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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齐东野语十八

卷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6–165 段

调羹止渴梅全文武之才,学舞贪眠柳尽悲欢之态。

  方丈四方方四丈南北东西,试场三试试三场经赋论策。

译梅子调和羹汤、解除口渴,具备文治武功的才能;柳枝学习舞蹈、贪恋睡眠,尽显悲欢离合的情态。

一丈见方,四方各四丈,涵盖南北东西;考场三次,试三场,包括经义、赋、论、策。

朝登箕子之峰危如累卵,夜宿丈人之馆安若泰山。

  观音大士妙音梵音海潮音,诸相如来人相我相众生相。

  龙飞策士状元龙省元龙(度宗龙飞榜,陈文龙为廷魁,胡跃龙为省元);虎帐得人殿帅虎步帅虎(时范文虎为殿帅,孙虎臣为步帅)。

  ○笙炭

  赵元父祖母齐安郡夫人徐氏,幼随其母入吴郡王家,又及入平原郡王家,尝谈两家侈盛之事,历历可听。其后翠堂七楹,全以石青为饰,故得名。专为诸姬教习声伎之所,一时伶官乐师,皆梨园国工也。吹弹舞拍,各有总之者,号为部头。每遇节序生辰,则旬日外依月律按试,名曰小排当,虽中禁教坊所无也。

  只笙一部,已是二十余人。自十月旦至二月终,日给焙笙炭五十斤,用锦熏笼藉笙于上,复以四和香熏之。盖笙簧必用高丽铜为之,<青色>以绿蜡,簧暖则字正而声清越,故必用焙而后可。陆天随诗云:“妾思冷如簧,时时望君暖。”乐府亦有簧暖笙清之语,举此一事,余可想见也。<青色>字,韵书:“千定切,音请。”注:“<青色>,青果色也。”盖藏果者,必以铜青故耳。

  ○徐谓礼相术

  徐谓礼尝涉猎袁、李之书,自夸阅人贵贱多奇中。与贾师宪丞相为姻联,贾时年少,荒于饮博,其生母胡夫人苦之。扣徐曰:“儿子跌宕若此,以君相法言之,何如?”徐曰:“夫人勿多忧,异日必可作小郡太守。”母喜而记其言。他日贾居相位,徐以亲故求进,久之不遂。贾母为言之,贾不获已,答曰:“徐亲骨相寒薄,止可作小郡太守耳。”遂以上饶郡与之,以终其身,盖深衔前言也。

  然师宪日常驰马出游湖山,小憩栖霞岭下。忽有布裘道者瞪视曰:“官人可自爱重,将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下。”贾意其见侮,不顾而去。既而醉博平康,至于破面。他日,复遇道者,顿足惊叹曰:“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不能令终矣。”其后悉验。

  ○咸淳三事

  咸淳癸酉夏,边遽日闻,既而襄州失守,朝野震动。荆阃李庭芝祥父乞贾平章用张魏公、赵忠简故事,建督于京,贾则请亲行边。疏凡屡上,朝绅学士上书者无虚日,或欲留行,或赞开督。其后遂置机速房,专行密院急切之事。且大开言路,以集众思,于是言事献策者,益纷纷然。

  汉嘉布衣杨安宇者,狂生也,自谓知兵,献言于朝,遂送机速房看详。都司许自节拟本房,知其狂妄,遂侮笑之。安宇不胜其愤,遂上书痛诋自书短,且谓其操乡音秽谈,一时传以为笑。会奉口有米局之变,京尹吴益区处失当,于是左史李珏自经筵直前论之,吴遂斥出。时好事者为之语曰:“左史直前论大尹,草茅上疏诋都司。”

  时方诏岁,贾公欲优学舍以邀誉,乃以校尉告身,钱帛等俾京庠拟试。时黄文昌方自江阃入为京尹,益增赏格,虽末缀,犹获数百千,于是群四方之士,试者纷然。时襄、郢已失,江、淮日以遽告,有无名子作诗,揭之试所云:“鼙鼓惊天动地来,九州赤子哭哀哀。庙堂不问平戎策,多把金钱媚秀才。”逻之,竟不得其人而止。

  ○龚孟钅癸策问

  癸酉岁,庆元秋试,两浙运司干官临川龚孟讠阎为考官。龚道出慈溪,忽梦有人以杯酒饮之,且作“四”字于掌中。晓起,便觉目视▯荒▯荒。及入院发策,第一道中误以一祖十三宗为十四宗。于是士子大哄,径排试官房舍,悉遭棰辱,至有负笈而逃者,龚偶得一兵负去而免。

  刘制使良贵亲至院外抚谕,遂权宜以策题第二道为首篇,续撰其三,久之始定。于是好事者作隔联云:“龚运干出题疏脱,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刘制使下院调停,用第二道为第一道。”龚后为计使所劾。

  明年秋,度宗宾天,于是十四宗之语遂验。

  ○景定行公田

  景定三年壬戌,贾师宪丞相欲行富国强兵之策。是时刘良贵为都漕尹天府,吴势卿饷淮东,入为浙漕,遂交赞公田之事。欲先行之浙右,候有端绪,则诸路仿行之。于是殿院

译早晨登上箕子峰,危险得像堆叠的蛋一样;夜晚住在丈人的馆舍,安稳得像泰山一样。

观音大士,拥有妙音、梵音、海潮音;诸相如来,具备人相、我相、众生相。

龙飞榜的策士,状元是陈文龙,省元是胡跃龙(度宗龙飞榜,陈文龙为廷魁,胡跃龙为省元);虎帐中得人的殿帅,步帅是孙虎臣(当时范文虎为殿帅,孙虎臣为步帅)。

○笙炭

赵元父的祖母齐安郡夫人徐氏,小时候跟随母亲进入吴郡王家,后来又进入平原郡王家,曾经谈论两家奢侈兴盛的事情,清晰可辨。后来有七间厅堂的翠堂,全部用石青装饰,因此得名。专门作为教导众姬妾声乐技艺的地方,当时的伶官乐师,都是梨园中的国家级工匠。吹奏弹拨、舞蹈节拍,各有统领的人,称为部头。每逢节日生辰,就在十几天外按照月律进行考核,名叫小排当,即使是宫廷教坊也没有这样的。

仅笙这一部,就已经有二十多人。从十月初一到二月底,每天供给五十斤焙笙炭,用锦熏笼垫在笙下面,再用四和香熏烤。因为笙簧必须用高丽铜制作,染成青色用绿蜡,簧片温暖则音准而声音清越,所以必须焙暖后才能使用。陆天随诗说:“妾思冷如簧,时时望君暖。”乐府中也有簧暖笙清的说法,举出这一件事,其余的可以想象而知。青色字,韵书:“千定切,音请。”注:“青色,青果色也。”大概是因为藏果的人,必定用铜青的缘故吧。

○徐谓礼相术

徐谓礼曾经涉猎袁、李的相术书籍,自夸看人贵贱大多奇特而准确。与贾师宪丞相结为姻亲,贾当时年轻,沉迷于饮酒赌博,他的生母胡夫人为此苦恼。询问徐谓礼说:“儿子如此放荡,以您的相法来说,怎么样?”徐说:“夫人不要多忧,将来必定可以做小郡太守。”母亲高兴并记住他的话。后来贾担任宰相,徐因为亲戚关系请求晋升,很久没有成功。贾母为他说话,贾不得已,回答说:“徐亲骨相寒薄,只可以做小郡太守罢了。”于是把上饶郡给他,让他终身任职,这是深深记恨之前的预言。

然而师宪日常骑马出游湖山,在栖霞岭下小憩。忽然有个穿布裘的道士瞪眼说:“官人可要自爱自重,将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之下。”贾以为他侮辱自己,不顾而去。不久在平康醉酒赌博,以至于破了脸。后来,又遇到道士,跺脚惊叹说:“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定不能善终了。”后来全都应验。

○咸淳三事

咸淳癸酉年夏天,边境急报每天听到,不久襄州失守,朝野震动。荆阃李庭芝祥父请求贾平章沿用张魏公、赵忠简的旧例,在京师建立督府,贾则请求亲自巡视边疆。奏疏多次上呈,朝中士大夫上书没有一天停止,有的想挽留皇帝,有的赞成开设督府。后来于是设置机速房,专门处理密院急切的事情。并且大开言路,以汇集众人智慧,于是议论政事献策的人,更加纷纷扰扰。

汉嘉平民杨安宇,是个狂生,自认为懂军事,向朝廷献言,于是送到机速房审阅。都司许自节拟任本房,知道他的狂妄,于是嘲笑他。安宇无法忍受愤怒,于是上书痛骂许自节的短处,并且说他操乡音秽谈,一时传为笑谈。恰逢奉口发生米局之变,京尹吴益处理不当,于是左史李珏从经筵直接上前议论,吴益于是被斥退。当时好事的人编成顺口溜说:“左史直前论大尹,草茅上疏诋都司。”

当时正逢诏举岁贡,贾公想优待学校以博取声誉,于是用校尉的告身、钱帛等让京庠拟试。当时黄文昌刚从江阃入京担任京尹,增加赏格,即使是末尾,也获得数百千,于是聚集四方之士,应试者纷纷而来。当时襄、郢已失,江、淮每天急报,有无名氏作诗,贴在试场所说:“鼙鼓惊天动地来,九州赤子哭哀哀。庙堂不问平戎策,多把金钱媚秀才。”追查他,竟然找不到那个人而停止。

○龚孟钅癸策问

癸酉年,庆元秋试,两浙运司干官临川龚孟讠阎担任考官。龚经过慈溪,忽然梦见有人用杯酒给他喝,并且在掌中写“四”字。早上起来,便觉得目光模糊。等到进入考场发布策题,第一道中误将一祖十三宗写为十四宗。于是士子大闹,直接冲撞试官房舍,全都遭到捶打侮辱,甚至有背着书箱逃跑的,龚偶然得到一个士兵背着而免于难。

刘制使良贵亲自到院外安抚劝谕,于是权宜以策题第二道为首篇,续写第三道,很久才安定。于是好事的人作隔联说:“龚运干出题疏脱,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刘制使下院调停,用第二道为第一道。”龚后来被计使弹劾。

第二年秋天,度宗去世,于是十四宗的话就应验了。

○景定行公田

景定三年壬戌,贾师宪丞相想实行富国强兵的策论。这时刘良贵为都漕尹天府,吴势卿饷淮东,入为浙漕,于是共同赞成公田之事。想先在浙右实行,等到有头绪,则各路仿效实行。于是殿院

陈尧道、正言曹孝庆等合奏,谓限田之法,自昔有之。买官户逾限之田,严归并飞走之弊,回买官田,可得一千万亩,则每岁六七百万之入,其余军饷沛然有余。可免和籴,可以饷军,可以住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安富室。一事行而五利兴,实为无穷之利。御笔批依,而买田之事起矣。

译陈尧道、正言曹孝庆等人联合上奏,说限制田产的法令,自古以来就有。购买超过限额的官户田产,严格杜绝田产兼并、隐匿逃避的弊端,收回购买官田,可以获得一千万亩,那么每年就有六七百万的收入,其余的军费就会充足有余。可以免除强制征购粮食,可以供给军队,可以停止铸造纸币,可以平抑物价,可以安抚富户。一件事实行而五种利益兴起,实在是无穷的利益。皇帝用御笔批示批准,于是买田的事情就开始了。

时势卿已死,良贵独任提领之职,以太府丞陈▯为简阅官以副之。且乞内批下都省,严立赏罚,究归并之弊。然上意终出勉强,内批云:“永免和籴,无如买逾限之田为良法。然东作方兴,权俟秋成,续议施行。”则上意盖可见矣。贾相愤然以去就争之,于是再降圣旨云:“买田永免和籴,自是良法美意,要当始于浙西,庶他路视为则也。所在利病,各有不同,行移难于一律,可令三省照此施行。”既而贾相内引,入札力言其便,御笔遵依,转札侍从、台谏、给舍、左右司、三省,奉行惟谨焉。贾相遂先以自己浙西万亩为官田表倡,嗣荣王继之,浙西师机赵孟奎亦申省自陈投卖。自是朝野卷舌,噤不敢发一语。独礼书夕郎徐经孙一疏,力陈买田之害,言多剀切,竟不付外。遂四乞休致,而寂无和之者。

  先是议以官品逾限田外回买立说,此犹有抑强嫉富之意。既而转为派买之说,除二百亩已下免行派买外,余悉各买三分之一,及其后也,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焉。立价以租一石者偿十八界四十楮,不及石者,价随以减。买数少者,则全支楮券,稍多则银券各半,又多则副以度牒,至多则加以登仕、将仕、校尉、承信、承节、安人、孺人告身。准直以登仕三千楮,将仕千楮,许赴漕试,校尉万楮,承信万五千,承节二万,则理为进纳,安人四千,孺人二千,此则几于白没矣。遂檄府丞陈▯往湖、秀,将作丞廖邦杰往常、润,任督催之职。六郡则又有专官;平江则知郡包恢,抚参成公策。嘉兴则知郡潘墀,抚干李补,寓公焦焕炎。安吉则知郡谢奕焘,寓公赵与▯,抚干王唐▯,临安察判马元演。常州则知郡洪▯キ,运属刘子耕。镇江则知郡章垌,漕司准遣郑梦熊。江阴则知军杨珏,准遣谢司户黄仲。并俟竣事,各转一官。选人减一,前守臣并以主管公田系衔。既而提领刘佐司劾罢嘉兴宰段浚、宜兴宰叶哲佐以不即奉行之罪。又按长洲宰何九龄追毁告身,永不收叙。以不合出给官由令田主包纳,失田业相维之初意。至五月,乃命江阴、平江隶浙西宪司,安吉、嘉兴隶两浙漕司,常州、镇江隶总所。每岁秋租,输之官仓,特与减饶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收数。遂立四分司:王大吕,平江;方梦玉,嘉兴;董楷,安吉;黄震,镇江、常州、江阴三郡。初以选人为之,任满理为须入。州、县、乡、都,则分差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年一替。每乡创官庄一所,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斛面。约束虽严详,而民之受害亦不少。其间毗陵、澄江,一时迎合,止欲买数之多。凡六斗、七斗者,皆作一石。及收租之际,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以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而责换于田主,其害尤惨。时中书刘震孙与京尹魏克愚,湖边倡和词语,偶犯时忌,则随命劾去之。

  甲子秋,彗见,求言。公卿、大夫、士庶始得以伸田里愁叹不平于上,然至此业已成矣。贾相遂力辨人言,丐辞相位。御笔答云:“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使公田之策不可行,则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上可以免朝廷造楮币之费,下可以免浙右和籴之扰,公私兼济,所以命卿决意举行之。今业已成矣,一岁之军饷,皆仰给于此。若遽因人言而罢之,虽可以快一时之异议,其如国计何?如军饷何?卿既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奉职,毋孤朕倚毗之意。”自此公论颇沮,而刘良贵以人言藉藉,遂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

  至咸淳戊辰正月,遂罢庄官,改为召佃。或一二千,或数百亩,召人承佃,自耕自种,自运自纳,止令分司任责拘催。凡承佃之家,复以二分优之。且以既罢庄官,则分司恐难任责,平江增差催督官三员,安吉、嘉兴各一员,常州二员,镇江、江阴共一员,从各分司奏辟。时提领官编修黄梦炎也。既而常、润分司刘子澄力陈毗陵向来多买虚数之弊,遂下提领所,径将常州公租拨隶淮东总领所催纳。殊

译当时时势卿已经去世,刘良贵独自担任提领公田的职务,任命太府丞陈某为简阅官作为副手。并且请求皇帝内批下达给中书省,严格确立赏罚制度,追究合并田产中的弊端。然而皇帝的意图终究显得勉强,内批说:“永远免除和籴,没有比购买超过限额的田地更好的办法了。然而春耕刚刚开始,暂且等到秋收之后,再商议施行。”那么皇帝的意图大概可以看见了。贾似道愤然以去留相争,于是再次降下圣旨说:“购买田地永久免除和籴,这本来就是良法美意,应当从浙西开始,以便其他路分视为榜样。各地的利弊情况,各不相同,行文移牒难以统一,可以命令三省照此施行。”不久贾似道被召入内廷,上奏章极力陈述这样做的便利,皇帝御笔批准遵从,转交侍从、台谏、给舍、左右司、三省,大家奉行得非常谨慎。贾似道于是先以自己的浙西万亩田地作为官田带头表率,随后荣王跟随其后,浙西师机赵孟奎也向省部陈述自愿投卖。从此朝廷内外缄口不言,噤若寒蝉不敢说一句话。只有礼部侍郎徐经孙上一道奏疏,极力陈述买田的危害,言辞多恳切切中要害,最终没有下发。于是四次请求退休,而寂静无声没有人响应他。

起初提议以官员品级超过限额的田地之外进行回买为说辞,这还含有抑制豪强、嫉恨富人的意思。不久转变为派买的说法,除了二百亩以下免除派买外,其余都各自购买三分之一,到了后来,即使只有百亩田地的家庭也不能免除。定价以租税一石偿还十八界会子四十贯,不足一石的,价格随之减少。购买数量少的,全部支付会子,稍多则银与会子各半,再多则辅以度牒,至多则加上登仕郎、将仕郎、校尉、承信郎、承节郎、安人、孺人的告身。折算价值以登仕郎三千会子,将仕郎一千会子,允许参加漕试,校尉一万会子,承信郎一万五千会子,承节郎两万会子,这些算作进纳,安人四千会子,孺人二千会子,这几乎等于白白没收了。于是檄文命令府丞陈某前往湖州、秀州,将作丞廖邦杰前往常州、润州,担任督催的职务。六郡又有专门官员;平江府则由知府包恢,抚参成公策负责。嘉兴府则由知府潘墀,抚干李补,寓公焦焕炎负责。安吉州则由知州谢奕焘,寓公赵某,抚干王唐某,临安察判马元演负责。常州则由知州洪某,运属刘子耕负责。镇江府则由知府章垌,漕司准遣郑梦熊负责。江阴军则由知军杨珏,准遣谢司户黄仲负责。都等到事情办完,各自升迁一级官职。选人减磨勘一年,前任守臣都以主管公田系衔。不久提领刘佐司弹劾罢免嘉兴知府段浚、宜兴知县叶哲佐,罪名是不立即奉行命令。又查办长洲知县何九龄追毁告身,永不录用。因为不合规定出具官凭令田主包纳,失去了田业相互维系的最初意图。到了五月,于是命令江阴、平江隶属于浙西宪司,安吉、嘉兴隶属于两浙漕司,常州、镇江隶属于总所。每年的秋租,输送到官仓,特别给予减免二分,如果遇到水旱灾害,则另行商议征收数额。于是设立四个分司:王大吕负责平江;方梦玉负责嘉兴;董楷负责安吉;黄震负责镇江、常州、江阴三郡。起初选用选人担任,任期届满算作须入流。州、县、乡、都,则分别差派庄官由富裕的人充任,两年轮换一次。每乡创建官庄一所,每租一石,明确减免二斗,不许多收斛面。约束虽然严格详细,而百姓受害也不少。其中毗陵、澄江,一时迎合上意,只想要购买数量多。凡是六斗、七斗的,都算作一石。等到收租的时候,原定额有亏损,就从田主那里补足,造成无穷的危害。有的内部有贫瘠土地以及租佃顽劣的地方,又从而责成田主更换,其危害尤其惨烈。当时中书刘震孙与京尹魏克愚,在湖边唱和诗词,偶然触犯时忌,就随即命令弹劾罢免他们。

甲子年秋天,出现彗星,征求言论。公卿、大夫、士庶才开始得以向皇上伸诉田里愁叹不平之事,然而至此事情已经成了。贾似道于是极力辩驳众人的言论,请求辞去相位。御笔回答说:“议论事情容易,担当事情困难,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果公田的策略不可行,那么卿建议之初,朕就已经阻止了。只是这上可以免除朝廷制造会子的费用,下可以免除浙右和籴的骚扰,公私兼顾,所以命令卿决意举行。现在事情已经成了,一年的军饷,都依赖于此。如果因为众人的言论就罢免它,虽然可以痛快一时的异议,那国家大计怎么办?军饷怎么办?卿既然担当事情,也应当承受怨恨,礼义没有违背,何必顾虑众人的言论。卿应当安心任职,不要辜负朕倚重的意思。”从此公论颇为受挫,而刘良贵因为众人议论纷纷,于是陈述括田的辛劳,请求罢免,不被允许。

到了咸淳戊辰年正月,于是罢免庄官,改为召佃。或是一两千亩,或是数百亩,召人承佃,自己耕种,自己运输缴纳,只令分司负责拘催。凡是承佃的家庭,再给予二分优惠。而且因为已经罢免庄官,那么分司恐怕难以承担责任,平江增派催督官三员,安吉、嘉兴各一员,常州二员,镇江、江阴共一员,由各分司奏请辟用。当时提领官是编修黄梦炎。不久常、润分司刘子澄极力陈述毗陵向来多买虚数的弊端,于是下达提领所,直接将常州公租拨隶淮东总领所催纳。殊

不知朝廷既不可催,总所又可催乎?

译不知道朝廷既然无法催促,总所难道就可以催促吗?

当是时人不敢言而敢怨,南康江天锡以入奏而罢言职,教授谢枋得以发策而遭贬斥,大社令杜渊、太常簿陆逵、国子簿谢章,皆于论对及之,或逐去,或补外。至乙亥春,贾既去国,北军已抵升、润,察院季可奏乞罢公田之籍,以收农心。谓“此事苛扰,民皆破家荡产,怨入骨髓。若尽还原主,免索原钱而除其籍,庶使浙西之人,永绝公田之苦。”然而仅放欠租,季遂再奏,始有旨云:“公田之创,非理宗之本意。稔祸召怨,最为民苦,截日住罢。其田尽给付原佃主,仰率租户、义兵,会合防拓。”其后勘会,谓招兵非便。且其田当还业主,于种户初无相干。秋成在迩,饷军方急,合且收租一年。其还田指挥,候秋成后集议施行。有旨将平江、嘉兴、安吉公田,照指挥蠲放,却从朝廷照净催米数回籴。其钱一半给佃主,一半给种户,以溥实惠,然则业主竟无与矣。只业主、佃主之分,当时用事者亦不能晓,况大于此者?然边遽日急,是时仍收公租,还田之事,竟不及行,呜呼悲哉!昔隋凿汴渠,以召民怨,乃为宋漕运之利。今宋夺民田以失人心,乃为大元饷军之利。古今害民兴利之事,于此亦可鉴矣,于戏悲哉!

  ○景定彗星

  景定五年甲子七月初二日甲戌,御笔作初三日乙亥,彗见东方柳宿,光芒ピ赫,昭示天变。太史占云:“彗出柳度,为兵丧,为旱,为乱,为夷狄,为大臣贬。”乾象占云:“彗,妖星也。所出形状各异,其殃一也。”彗,木类,除旧布新之象,主兵疫之灾。一曰埽星,小者数寸,长或竟天,兵起、大水,除旧布新。按彗本无光,借日为光。夕见则东指,晨见则西指,皆随日光芒所及则为灾。丁丑,避殿减膳,下诏责己,求直言,大赦天下。御史朱貔孙,正言朱应元,察官程元岳、饶应龙合台奏章,乞消弭挽回,皆常谈也。

  己卯,贾丞相似道,杨参政栋,叶同知梦鼎,姚佥书希得奏事。上曰:“彗出于柳,彰朕不德,夙夜疚心,惟切危惧。”宰臣奏:“陛下勤于求治,有年于兹,庸有阙失。今谪见于天,实臣等辅政无状所致,上贻圣忧。臣见具疏乞罢免,庶可以上弭天灾。”上曰:“正当相与讲求阙失,上回天意。”庚辰,贾右相第一疏乞罢免,以塞灾咎,五疏皆不允。

  班行应诏言事者,秘书郎文及肩首言公田之事云:“君德极▯璋之粹,而玷君德者,莫大于公田,东南民力竭矣。公田创行,将以足军储,救楮弊,蠲和籴也。奉行太过,限田之名,一变而为并户,又变而为换田。耕夫失业以流离,田主无辜而拘系,此彗妖之所以示变也。”

  大府丞杨巽,殿讲赵景纬,吏部侍郎留梦炎,礼部侍郎直院马廷鸾,皆应诏上封事。给事礼书牟子才疏,援引汉、唐以至本朝彗变灾异,极其详赡。起居郎太子侍读李伯玉,则援三说云:“咸平,彗出室北,吕端有兵谋不精之言,今日当严边备。熙宁中,彗出东井,富弼、张方平,皆言新法不便,今日当先罢浙西换田局。崇宁彗出西方,则诏除党籍,且复左降人官。今开庆误国之人,罪恶滔天,有一时风闻劾逐者,则乞斟酌宽贷施行,以昭圣主宽仁之量。”又云:“今言路既开,中外大小之臣,必将空臆毕陈。惟陛下明圣,大臣忠亮,有以容受,不以为罪,天下幸甚。”

  浙漕主管文字吕抚有上化地书,秘监高斯得奉祠于▯有应诏疏,大概以为:“非朝廷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烈?庚申、辛酉之间,大小之臣,追勒迁放无虚月,忠厚之泽几尽矣。士大夫以仕进为业,今使刻薄小人,吹毛求疵,动触新制。公田肆扰,陛下知其非计,有待秋成举行之旨,而督促者。悍然不顾也。市舶尽利而蕃夷怨,盐榷太密而商旅怨。群臣附下罔上,虚美溢誉,人怨天怒,不至于彗星不止也。且灾异策免三公,视为常事。丙申雷变,陛下一日黜二相,今彗见之与雷发相去,何翅十百千万哉?”

  王端明▯龠奉祠里居,亦有疏,言:“戚畹嬖幸,遍居畿辅,

译当时人们不敢说话却敢怨恨,南康人江天锡因为入朝奏事而被罢免言官职务,教授谢枋得因为出题策问而遭到贬斥,大理寺丞杜渊、太常寺簿陆逵、国子监簿谢章,都在论对时涉及此事,有的被驱逐,有的被外放。到了乙亥年春天,贾似道已经离开朝廷,北军已经抵达升州、润州,监察御史季可上奏请求废除公田的登记,以收拢民心。他说:“这件事苛刻扰民,百姓都家破人亡,怨恨深入骨髓。如果全部归还给原主,免除追索原钱并清除其登记,或许能使浙西的人,永远断绝公田的痛苦。”然而当时只免除了欠租,季可于是再次上奏,才下旨说:“公田的创设,并非理宗的本意。酿成祸患招致怨恨,最使百姓痛苦,即日起停止。那些田地全部给付原佃主,命令率领租户、义兵,会合防守开拓。”后来核查商议,认为招兵不便。而且那些田地应当归还业主,与种户起初并无关系。秋收在即,军饷正急,应当先收租一年。归还田地的指令,等秋收后集议施行。有旨将平江、嘉兴、安吉的公田,按照指令免除,却由朝廷按照净催米的数量回赎。那些钱一半给佃主,一半给种户,以普及实惠,然而业主竟然没有份了。只是业主、佃主的区别,当时掌权的人也不能明白,何况比这更大的事呢?然而边境警报日益紧急,当时仍然收取公租,归还田地的事,竟然来不及实行,唉,可悲啊!从前隋朝开凿汴渠,招致民怨,却成为宋朝漕运的利益。如今宋朝夺取民田失去人心,却成为大元军饷的利益。古今害民兴利的事,在这里也可以作为鉴戒了,唉,可悲啊!

○景定彗星

景定五年甲子七月初二日甲戌,御笔改为初三日乙亥,彗星出现在东方柳宿,光芒炽盛,昭示天象变异。太史占卜说:“彗星出现在柳宿,预示兵丧、旱灾、动乱、夷狄入侵、大臣被贬。”乾象占卜说:“彗星,是妖星。出现的形状各异,其灾殃是一样的。”彗星,属木类,是除旧布新的象征,主兵灾瘟疫之祸。一说是埽星,小的几寸,长的甚至横贯天际,预示兵起、大水,除旧布新。按彗星本无光,借日光而发光。傍晚出现则指向东方,早晨出现则指向西方,都随着日光所及之处发生灾祸。丁丑日,皇帝避殿减膳,下诏责备自己,征求直言,大赦天下。御史朱貔孙,正言朱应元,监察官程元岳、饶应龙联合台谏上奏,请求消弭挽回,都是老生常谈。

己卯日,贾丞相似道,杨参政栋,叶同知梦鼎,姚佥书希得上奏。皇上说:“彗星出于柳宿,彰显我的不德,日夜痛心,只有深切危惧。”宰臣上奏:“陛下勤于求治,已有多年,难免有缺失。现在天降灾异,实在是臣等辅政无能所致,给圣上带来忧虑。臣已上疏请求罢免,或许可以向上消弭天灾。”皇上说:“正应当一起讲求缺失,向上挽回天意。”庚辰日,贾右相第一疏请求罢免,以堵塞灾祸,五疏都不被允许。

班列中应诏言事的人,秘书郎文及肩首先言公田之事说:“君德极其纯粹,而玷污君德的,没有比公田更大的了,东南民力已经枯竭。公田刚推行时,本意是为了充实军储,挽救纸币弊端,免除和籴。执行太过,限田的名义,一变而为并户,又变而为换田。耕夫失业而流离,田主无辜而被拘禁,这就是彗星示变的原因。”

大府丞杨巽,殿讲赵景纬,吏部侍郎留梦炎,礼部侍郎直院马廷鸾,都应诏上封事。给事礼书牟子才上疏,援引汉、唐以至本朝彗星灾异,极其详备。起居郎太子侍读李伯玉,则援引三种说法说:“咸平年间,彗星出于室北,吕端有兵谋不精的话,今日应当严备边防。熙宁年间,彗星出于东井,富弼、张方平,都说新法不便,今日应当先罢免浙西换田局。崇宁年间彗星出于西方,就下诏清除党籍,并且恢复左降官员的官职。如今开庆年间误国的人,罪恶滔天,有一时风闻弹劾驱逐的,就请求斟酌宽贷施行,以昭示圣主宽仁的度量。”又说:“如今言路已经打开,中外大小臣子,必将倾吐肺腑。只有陛下明圣,大臣忠亮,能够容纳接受,不认为有罪,天下幸运极了。”

浙漕主管文字吕抚有上化地书,秘监高斯得奉祠于〇有应诏疏,大抵认为:“如果不是朝廷大失人心,怎么能导致天怒如此猛烈?庚申、辛酉年间,大小臣子,追勒迁放没有空过的月份,忠厚的恩泽几乎尽失了。士大夫以仕进为业,如今让刻薄小人,吹毛求疵,动辄触犯新制。公田大肆扰民,陛下知道这不是好计策,有等待秋成举行的旨意,而督促的人。悍然不顾。市舶尽取利益而蕃夷怨恨,盐榷太密而商旅怨恨。群臣附和下级欺瞒上级,虚美溢誉,人怨天怒,不至于彗星出现不停止。而且灾异策免三公,视为常事。丙申年雷变,陛下一日罢免两相,如今彗星出现与雷发相距,何止十百千万倍呢?”

王端明〇龠奉祠里居,也有疏,说:“戚畹嬖幸,遍居畿辅,

借应奉之名,肆诛剥之虐,监司不敢谁何,台谏不敢论列。民不胜苦,起而弄兵,三衢之寇是也。公田之行,本欲免和籴,和籴数少,而人己相安,公田数多,而人为创见,千弊万蠹,田里骚然。天笔载颁,一则曰业已成,一则曰当任怨。且求言之诏甫颁,而拒言之令已出,皇天监临,可厚诬哉。”

译借应奉之名,肆意施行诛杀剥削的暴虐,监司不敢过问,台谏不敢议论。百姓不堪其苦,起而造反,三衢的寇乱就是如此。公田法的推行,本意是想免除和籴,和籴数量少,而人与己相安无事;公田数量多,而人们感到惊骇,千般弊端万种祸害,乡里骚动不安。皇帝诏书接连颁布,一则说事情已经成功,一则说应当承担怨恨。况且求取言论的诏书刚刚颁布,而拒绝言论的命令已经发出,上天监视,可以厚颜欺骗吗?

自是三学京庠,投匦上书者日至。太学生吴绮、许求之等书有云:“雷霆,天怒也,骤击而旋收。日蚀,天怒也,俄晦而随明。暴风飘雨,天怒也,而不能以终日。今彗之示变,已渝旬浃月,陛下恐惧修省,靡所不至,而天怒犹未回,非陛下不知省悟也,抑误陛下者,未有所畏也。”且并及市舶、公田之害云。

  又有陈梦斗、陈绍中等书,沈震孙、范钥、李极等书,宗庠则有胡标与周必礻龠等书。立礼斋生谢禹则独为一书,大抵皆及公田、市榷等事。又有武学生杜士贤等书,谓:“都司之职,操垄断之权,以专使之遣,夺番商之利。百姓皆与蹙▯庙堂,歌颂太平,人不可欺,天可欺乎?今之秉钧轴者,前日之功固伟矣,今日之过未尽掩,阃外之事固优矣,阃内之责未尽塞。以戎虏待庶民不可也,以军政律士类不可也,以肥家之法经国不可也,盍亦退自省悟,以回天变乎?”

  又京庠唐隶、杨坦等一书,谓:“大臣德不足以居功名之高,量不足以展经纶之大,率意纷更,殊骇观听。七司条例,悉从更变,世胄延赏,巧摘瑕疵。薪茗拓藏,香椒积压,与商贾争微利。强买民田,贻祸浙右,自今天下无稔岁,浙路无富家矣。夹袋不收拾人才,而遍储贱妓之姓名;化地不斡旋陶冶,而务行非僻之方术。纵不肖之骏弟,以卿月而醉风月于花衢;笼博奕之旧徒,以秋壑而压溪壑之渊薮。踏青泛绿,不思闾巷之萧条;醉酿饱鲜,遑恤物价之腾踊。刘良贵,贱丈夫也,乃深倚之以扬鹰犬之威;董宋臣,巨奸宄也,乃优纵之以出虎兕之柙。人心怨怒,致此彗妖,谁秉国钧,盍执其咎。方且抗章诬上,文过饰非,借端拱祸败不应之说以力解,乱而至此,怨而至此。上干天怒,彗星埽之未几,天火又从而灾之,其尚可扬扬入政事堂耶?”一时诸书,独此与京庠萧规者言之太讦。

  于是左司刘良贵申省,力辨公田任事之谤,且乞敷奏令公卿士庶条具救楮、免籴、罢公田之策,且作勘会,免公田逃亡米三万余石。贾相遂入奏云:“近者应诏所言,公论交责,若驾虚辞报私憾等语,是非自不可掩。独类部法买公田,同然一辞,以为犯大不韪,详叙颠末以闻。欲望圣慈于臣所类部法,则下之吏部长式,详加参定。或有出己意削旧典之实,则申明而删除之。于臣所买公田,则乞下之公卿大夫,更行博议。必得足军饷、免和籴、住造楮之策,则采录而施行之。臣当委心以听,奉身以退,徐请谴责,以戒为臣之缪于国者。”遂有旨宣谕检院官,星变求言:“照典故▯氐及中外大小臣僚,见之诏书可考。近来诸学士人,不体旧规,以前廊为首,乃有怀私意动摇大臣者。不知祖宗三百年间,曾有士人上书而去宰相者乎?今后切宜详审,然后投进。”

  检院朱▯备坐,宣谕旨挥申国子监司成吴坚翁,合委胄丞徐宗斗,会学前廊转谕诸生;而前廊回申,以为上书以前廊为首,此出于丙辰方大猷之私意,以为钳制之法,非盛时所宜用也。纷纷之议,直至八月之末,彗光稍杀,应诏者方稍止。丁未,宰执拜表,恭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三表而后从。九月,以京学士人萧规、唐棣、叶李、吕宙之、姚必得、陈子美、钱▯育、赵从龙、胡友开等,不合谤讪生事,送临安府追捕勘证,议罪施行各有差,自是中外结舌焉。

  孟冬,朝飨如常时,十月乙丑,忽闻圣躬不豫,降诏求医,丁卯,遗诏升遐。而金银关子之令乘时颁行,换易十七界楮券。物价自此腾涌,民生自此憔悴矣。彗变首尾凡四月,妖祸之应,如响斯答,孰谓天道高远乎?

  ○琼花

  扬州后土祠琼花,天下无二本,绝类聚八仙,色微黄而有香。仁宗庆历中,尝分植禁苑,明年辄枯,遂复载还祠中,敷荣如故。淳熙中,寿皇亦尝移植南内,逾年,憔悴无花,仍送还之。其后,宦者陈源命园丁取孙枝移接聚八仙根上遂活,然其香色则大减矣,杭之褚家塘琼花园是也。今后土之花已薪,而人间所有者,特当时接

译从此,国子监三学以及京师太学,向投匦上书的人每天都有。太学生吴绮、许求之等人的奏疏中说:“雷霆,是天怒,突然击打随即收敛。日食,是天怒,短暂昏暗随即光明。暴风骤雨,是天怒,却不能持续整天。如今彗星示警,已经过了十几天甚至一个月,陛下恐惧修省,无所不至,但天怒仍未回转,并非陛下不知道反省觉悟,而是误导陛下的人,没有受到应有的畏惧。”并且一并提及市舶司、公田的害处。

又有陈梦斗、陈绍中等人的奏疏,沈震孙、范钥、李极等人的奏疏,宗学则有胡标与周必礻龠等人的奏疏。立礼斋学生谢禹则单独写了一封奏疏,大致都涉及公田、市榷等事。又有武学生杜士贤等人的奏疏,说:“都司的职权,操持垄断的权力,以专使的派遣,夺取番商的利益。百姓都与朝廷同忧,歌颂太平,人不可欺骗,天可以欺骗吗?如今掌握权柄的人,以前的功劳固然伟大,今日的过错并未完全掩盖;对外事务固然优秀,对内责任并未完全尽到。用对待戎虏的方式对待庶民是不可以的,用军政律令约束士人是不可行的,用肥私家的方法治理国家是不可以的,何不自我反省觉悟,以挽回天变呢?”

又有京师太学唐隶、杨坦等人的一封奏疏,说:“大臣德行不足以居于功名的高位,气量不足以施展经纶的大业,随意频繁更改,实在令人震惊。七司条例,全部加以变更,世袭贵族延赏,巧取瑕疵。薪茗拓藏,香椒积压,与商贾争夺微利。强买民田,遗祸浙右,自今天下没有丰收之年,浙路没有富家了。夹袋不收拾人才,却遍储贱妓的姓名;化地不斡旋陶冶,却务行非僻的方术。纵容不肖的骏弟,以卿月之尊醉风月于花衢;笼络博奕的旧徒,以秋壑之势压溪壑之渊薮。踏青泛绿,不思闾巷的萧条;醉酿饱鲜,遑恤物价的腾踊。刘良贵,是贱丈夫,却深深倚仗他来张扬鹰犬之威;董宋臣,是巨奸宄,却优纵他放出虎兕之柙。人心怨怒,导致此彗妖,谁执掌国政,何不执其咎。反而抗章诬上,文过饰非,借端拱祸败不应之说以力解,乱而至此,怨而至此。上干天怒,彗星扫之未几,天火又从而灾之,其尚可扬扬入政事堂耶?”当时诸书,唯独此与京师太学萧规者言之太讦。

于是左司刘良贵申省,力辨公田任事之谤,且乞敷奏令公卿士庶条具救楮、免籴、罢公田之策,且作勘会,免公田逃亡米三万余石。贾相遂入奏云:“近者应诏所言,公论交责,若驾虚辞报私憾等语,是非自不可掩。独类部法买公田,同然一辞,以为犯大不韪,详叙颠末以闻。欲望圣慈于臣所类部法,则下之吏部长式,详加参定。或有出己意削旧典之实,则申明而删除之。于臣所买公田,则乞下之公卿大夫,更行博议。必得足军饷、免和籴、住造楮之策,则采录而施行之。臣当委心以听,奉身以退,徐请谴责,以戒为臣之缪于国者。”遂有旨宣谕检院官,星变求言:“照典故〇氐及中外大小臣僚,见之诏书可考。近来诸学士人,不体旧规,以前廊为首,乃有怀私意动摇大臣者。不知祖宗三百年间,曾有士人上书而去宰相者乎?今后切宜详审,然后投进。”

检院朱〇备坐,宣谕旨挥申国子监司成吴坚翁,合委胄丞徐宗斗,会学前廊转谕诸生;而前廊回申,以为上书以前廊为首,此出于丙辰方大猷之私意,以为钳制之法,非盛时所宜用也。纷纷之议,直至八月之末,彗光稍杀,应诏者方稍止。丁未,宰执拜表,恭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三表而后从。九月,以京学士人萧规、唐棣、叶李、吕宙之、姚必得、陈子美、钱〇育、赵从龙、胡友开等,不合谤讪生事,送临安府追捕勘证,议罪施行各有差,自是中外结舌焉。

孟冬,朝飨如常时,十月乙丑,忽闻圣躬不豫,降诏求医,丁卯,遗诏升遐。而金银关子之令乘时颁行,换易十七界楮券。物价自此腾涌,民生自此憔悴矣。彗变首尾凡四月,妖祸之应,如响斯答,孰谓天道高远乎?

○琼花

扬州后土祠琼花,天下无二本,绝类聚八仙,色微黄而有香。仁宗庆历中,尝分植禁苑,明年辄枯,遂复载还祠中,敷荣如故。淳熙中,寿皇亦尝移植南内,逾年,憔悴无花,仍送还之。其后,宦者陈源命园丁取孙枝移接聚八仙根上遂活,然其香色则大减矣,杭之褚家塘琼花园是也。今后土之花已薪,而人间所有者,特当时接

本仿佛似之耳。

译原本只是大概相似罢了。

○嚼虱

  余负日茅檐,分渔樵半席。时见山翁野媪,扪身得虱则致之口中,若将甘心焉,意甚恶之。然揆之于古,亦有说焉。应侯谓秦王曰:“得宛,临流阳夏,断河内,临东阳邯郸,犹口中虱。”王莽校尉韩威曰:“以新室之威,而吞胡虏,无异口中蚤虱。”陈思王著论亦日:“得虱者,莫不靡刂之齿牙,为害身也。”三人者,皆当时贵人,其言乃尔,则野老嚼虱,盖亦自有典故,可发一笑。

  ○姓名相戏

  前辈有以姓名为戏者,如陈亚有心、蔡襄无口之类甚多。刘▯尝戏王觌云:“公何故见卖?”王答曰:“卖公直甚分文。”

  近杨平舟栋以枢掾出守莆田,刘克庄潜夫,弟希仁,俱以史官里居。郡集,寓公王曜轩迈戏之云:“大编修,小编修,同赴编修之会。”后村云:“欲属对不难,不可见怒。”王愿闻之,乃云:“前通判,后通判,但闻通判之名。”盖王凡五得ヘ而不上云。王又尝调后村云:“十兄,二十年前何其壮,二十年后何其不壮。”刘应之曰“二画,二十年前何其遇,二十年后何其不遇。”此善谑也。

  ○朱唐交奏本末

  朱晦庵按唐仲友事,或云吕伯恭尝与仲友同书会,有隙,朱主吕故抑唐,是不然也。盖唐平时恃才轻晦庵,而陈同父颇为朱所进,与唐每不相下。同父游台,尝狎籍妓,嘱唐为脱籍,许之。偶郡集,唐语妓云:“汝果欲从陈官人邪?”妓谢,唐云:“汝须能忍饥受冻乃可。”妓闻,大恚。自是陈至妓家,无复前之奉承矣。

  陈知为唐所卖,亟往见朱。朱问:“近日小唐云何?”答曰:“唐谓公尚不识字,如何作监司?”朱衔之,遂以部内有冤狱,乞再巡按。既至台,适唐出迎少稽,朱益以陈言为信,立索郡印,付以次官,乃摭唐罪具奏,而唐亦作奏驰上。时唐乡相王淮当轴,既进呈,上问王,王奏:“此秀才争闭气耳。”遂两平其事,详见周平园、王季海日记。而朱门诸贤所著《年谱》、《道统录》,乃以季海右唐而并斥之,非公论也。其说闻之陈伯玉式卿,盖亲得之婺之诸吕云。

  ●卷十八

  ○昼寝

  “饱食缓行初睡觉,一瓯新茗侍儿煎。脱巾斜倚绳床坐,风送水声来枕边。”丁崖州诗也。“细书妨老读,长箪惬昏眠。取簟且一息,抛书还少年。”半山翁诗也。“相对蒲团睡味长,主人与客两相忘。须臾客去主人觉,一半西窗无夕阳。”放翁诗也。“读书已觉眉棱重,就枕方欣骨节和。睡起不知天早晚,西窗残日已无多。”吴僧有规诗也。“老读文书兴易阑,须知养病不如闲。竹床瓦枕虚堂上,卧看江南雨后山。”吕荣阳诗也。“纸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蔡持正诗也。

  余习懒成癖,每遇暑昼,必须偃息。客有嘲孝先者,必哦此以自解。然每苦枕热,展转数四。后见前辈言,荆公嗜睡,夏月常用方枕。或问何意,公云:“睡气蒸枕热,则转一方冷处。”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语此也。杜牧有睡癖,夏侯隐号睡仙,其亦知此乎?

  虽然,宰予昼寝,夫子有朽木粪土之语。尝见侯白所注《论语》,谓“昼”字当作“画”字,盖夫子恶其画寝之侈,是以有朽木粪墙之语。然侯白,隋人,善滑稽,尝著《启颜录》,意必戏语也。及观昌黎《语解》,亦云“昼寝”当作“画寝”,字之误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昼寝之责,假或偃息,亦未至深诛。若然,则吾知免矣。

  ○宜兴梅冢

  嘉熙间,近属有宰宜兴者,县斋之前,红梅一树,极美丽华粲,交阴半亩。花时,命客饮其下。一夕,酒散月明,独步花影,忽见红裳女子,轻妙绰约,瞥然过前,蹑之数十步而隐。自此恍然若有所遇,或酣歌晤言,或痴坐竟日,其家忧之。

  有老卒颇知其事,乘间白曰:“昔闻某知县之女有殊色,及笄,未适而夭。其家远在湖湘,因藁葬于此,树梅以识之。畴昔之夜所见者,岂此乎?”遂命发之,其棺正蟠络老梅根

译○嚼虱

我背着阳光坐在茅屋檐下,与打鱼砍柴的人分坐半席。时常看见山里的老翁和村野的老妇,在身上摸到虱子就放进嘴里,好像要吞下去才甘心,我心里非常厌恶。然而推究古人的说法,也有依据。应侯对秦王说:“得到宛地,面临流阳、夏邑,切断河内,面临东阳、邯郸,就像口中的虱子一样。”王莽的校尉韩威说:“凭借新室的威势,吞并胡虏,与吞下口中的跳蚤虱子没有区别。”陈思王曹植在论著中也说:“捉到虱子的人,没有不把它咬碎的,因为它危害身体。”这三个人,都是当时的权贵,他们的言论竟然如此,那么乡野老人嚼虱子,大概也自有典故,足以让人一笑。

○姓名相戏

前辈中有拿姓名开玩笑的,比如陈亚有心、蔡襄无口之类的很多。刘〇曾经戏弄王觌说:“您为什么出卖我?”王觌回答说:“卖给您只值几分钱。”

近来杨平舟名栋,以枢密院掾属的身份出任莆田太守,刘克庄名潜夫,他的弟弟刘希仁,都作为史官住在家乡。郡中聚会,寓居的外地官员王曜名轩迈戏弄他们说:“大编修,小编修,一同赴编修之会。”后村(刘克庄)说:“想要对仗不难,只是怕惹怒他。”王曜想听他对答,于是说:“前通判,后通判,只闻通判之名。”因为王曜曾五次担任通判而没有升迁。王曜又曾经调侃后村说:“十兄,二十年前多么强壮,二十年后多么不壮。”刘克庄回答说:“二画,二十年前多么得志,二十年后多么不得志。”这是善于戏谑。

○朱唐交奏本末

朱晦庵查办唐仲友的事,有人说吕伯恭曾经与唐仲友同在书会,有嫌隙,朱熹因为支持吕伯恭所以压制唐仲友,这不是事实。大概唐仲友平时倚仗才华轻视朱晦庵,而陈同父颇为朱熹所赏识,与唐仲友常常不相上下。陈同父游历台州,曾经亲近妓女,嘱托唐仲友为她脱籍,唐仲友答应了。偶然郡中聚会,唐仲友对妓女说:“你真的想跟随陈官人吗?”妓女谢恩,唐仲友说:“你必须能忍受饥寒才行。”妓女听了,非常愤怒。从此陈同父到妓女家,再也没有以前的奉承了。

陈同父知道被唐仲友出卖,急忙去见朱熹。朱熹问:“最近小唐怎么样?”回答说:“唐仲友说您还不识字,怎么能做监司?”朱熹怀恨在心,于是以部内有冤狱为由,请求再次巡视。刚到台州,恰逢唐仲友出来迎接稍微迟缓,朱熹更加相信陈同父的话,立刻索取郡印,交给副官,于是搜集唐仲友的罪状上奏,而唐仲友也上奏急速呈报。当时唐仲友的同乡宰相王淮掌权,进呈奏章后,皇上问王淮,王淮上奏说:“这是秀才们争气罢了。”于是双方平反,详细记载在周平园、王季海的日记中。而朱熹门下的贤人所著的《年谱》、《道统录》,却因为王季海偏袒唐仲友而一并斥责他,这不是公正的议论。这个说法听自陈伯玉名式卿,大概是亲自从婺州的吕氏兄弟那里得知的。

●卷十八

○昼寝

“吃饱饭慢步行走刚睡醒,一瓯新茶由侍儿煎煮。摘下头巾斜靠在绳床上坐着,风送水声来到枕边。”这是丁崖州的诗。“字太细妨碍老人阅读,长竹席适合昏沉睡眠。拿起竹席暂且休息,抛开书本回到少年。”这是半山翁(王安石)的诗。“相对蒲团睡意绵长,主人与客人两相忘。片刻客人离去主人醒来,一半西窗已无夕阳。”这是放翁(陆游)的诗。“读书已觉得眉毛沉重,躺下枕头才欣喜骨节调和。睡醒不知天色早晚,西窗残日已不多。”这是吴僧有规的诗。“年老读书兴致容易减退,须知养病不如清闲。竹床瓦枕在虚堂上,躺着看江南雨后的山。”这是吕荣阳的诗。“纸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睡醒莞尔独自笑,几声渔笛在沧浪。”这是蔡持正的诗。

我习惯懒惰成癖,每逢暑天白天,必须躺下休息。有客人嘲笑陈孝先的,我一定吟诵这些诗来自我解嘲。然而常常苦于枕头热,翻来覆去几次。后来看到前辈说,荆公(王安石)嗜睡,夏天常用方形枕头。有人问什么意思,荆公说:“睡气蒸得枕头热,就转到一方冷的地方。”这不是真正懂得睡味的人,不容易谈到这个。杜牧有睡癖,夏侯隐号称睡仙,他们也知道这个吗?

虽然如此,宰予白天睡觉,孔子有朽木粪土的话。曾经看到侯白所注的《论语》,说“昼”字应当作“画”字,大概孔子厌恶他画寝的奢侈,所以有朽木粪墙的话。然而侯白是隋朝人,擅长滑稽,曾经著《启颜录》,意思一定是戏语。等到看韩愈的《语解》,也说“昼寝”应当作“画寝”,是字的错误。宰予是四科十哲,怎么会有白天睡觉的责备,假使躺下休息,也未至于深责。如果这样,那么我知道可以免除了。

○宜兴梅冢

嘉熙年间,近亲中有在宜兴做县令的,县衙之前,有一棵红梅树,极其美丽华艳,树荫覆盖半亩。花开时,邀请客人在树下饮酒。一天晚上,酒散月明,独自走在花影中,忽然看见穿红裙的女子,轻盈美妙,倏忽从面前闪过,追赶几十步就消失了。从此恍然若有所遇,有时酣畅歌唱交谈,有时痴坐整天,家里人担忧他。

有一个老卒很知道这件事,趁机会禀报说:“从前听说某知县的女儿有绝色,及笄之年,未出嫁就夭折。她家远在湖湘,因为草草埋葬在这里,种梅树来标记。前夜所见的,难道是她吗?”于是命令发掘,棺材正好盘绕在老梅的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