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洞群仙录卷之十三

译《逸史》说：道士罗公远，有一天明皇召见他，询问隐形之术。他回答：“陛下已经因玉书金格而被九清简拔，怎么能因为社稷的重任，反而轻率地追求小小的法术呢？”皇帝大怒，罗公远辱骂皇帝，转身走进殿柱中，几次从皇帝身边经过。皇帝更加愤怒，劈开柱子追赶他。后来见他进入玉石砚中，便又把砚台砸成十几块，每一块都有罗公远的形象。皇帝向他道歉，砚台才恢复原状。皇帝又不断强迫他传授，于是他教了一些，却不肯把全部法术传授。皇帝试着自己隐形，常常露出衣带，有时还能看见影子。皇帝大怒，便把他斩杀了。有位中使辅仙玉从蜀地回来，遇见罗公远乘车，与他交谈；罗公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以及蜀地的当归，托辅仙玉带回。仙玉把事情全部奏报，皇帝很是悔恨。天宝末年，皇帝果然西幸蜀地，罗公远所说当归之事并非虚妄。《酉阳杂俎》说：正元末年，有个画师宁采，画竹林聚会，技艺非常精妙。座客郭萱、柳成两位秀才常常以才气相互压胜。柳成忽然指着画说：“现在想替您施展一番小法术，不用五种颜色，却使画中神采格外出众，怎么样？”郭萱很不相信。柳成说：“我应当进入那幅画中去处理。”于是纵身而起，进入画中便消失了。座客大为惊骇；画挂在墙上，众人摸索寻找却找不到。过了很久，忽然听见声音说：“郭先生相信了吧。”声音好像从画中传出。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忽然看见一只眼睛从画上掉下来；柳成指着阮籍的画像说：“我的功夫达到这种程度了。”众人看那幅画，觉得阮籍的形象特别奇异，嘴唇像是在吹口哨。宁采看了以后，已经认不出这是自己画的，猜想柳成已经得道，便与郭萱一同向他道谢。几天后，柳成就隐遁而去。子虚学习古道，桃翁明晓经学。《真境录》说：暨天师名齐物，字子虚，博学古代典籍，通晓经传。当时有个佛教僧人梵臻询问道教与佛教兴起的缘由，天师为他分别说明两者的同异：“道本来没有先后，幽深得无法称说和议论。况且老子所传的是长生仙道，隶属于太上左官，所以老子从左腋出生，手举在左边，因此尊贵左法；教人服食黑黄之色，黄属阳，得到这种道法，就能使生死由自己掌握，出入无碍；即使大劫有尽，道也不会灭亡。太子所传的是轮转生死之道，是灭度之法，隶属于太上右官，所以太子从右腋出生，手举在右边，因此尊贵右法；教人服食缁色，缁属阴，寿命尽了就会死亡。这两种法门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却归于一处；对于太上之道，除了至人，没有谁能看见它的深奥。”听者听后叹服。《真诰》说：桃使字翁仲，年轻时任郡吏，辅佐明经之术，晚年任交阯太守，遇到束郭幼平，服食九精，炼气以辅助心中星辰之术。后来修习此道得道，如今在洞中。滕公以火铃相试，许君以灯架显验。《渑水燕谈》说：滕宗谅任待制、镇守历阳时，听说山中有隐居的高人，住处偏僻，便去拜访。恰逢那人正在睡觉，滕宗谅把他叫醒；那人作揖后与滕宗谅偶然坐谈，言语很有道理。滕宗谅问他在山中居住了多少年月，他说自己起初为躲避兵乱，独自住在这里，只看见花卉盛开，就知道春天到了；草木凋落，就知道秋天到了；天气极寒极热，就知道冬夏到了。坐了很久，他回头对滕宗谅说：“天将要晚了，也应当饿了；山芋和野栗可以充饥。”于是拨动松枝生火，烤熟芋头和栗子送给滕宗谅。吃完后，滕宗谅问：“亲手捡拾柴火，难道不觉得辛苦吗？想送你一只火铃，可以吗？”隐士笑着说：“长久住在山中，已经安于恬淡，不想让外物役使心神，铃没有用。”天黑后，滕宗谅凄然返回。后来他再次派人去问候，已经不知道隐士住在哪里了。《西山记》说：许真君与吴君回到豫章后，便归隐逍遥山。每天与弟子讲论，教诫乡里，使人人迁善远罪，仁爱和孝行兴盛起来。曾有人拿铁制灯架到山上出售，真君买下它，夜里用灯照着漆剥落的地方细看，原来是黄金，便立即寻找那人并把它归还。伯慈的疾病痊愈，礼正的身体变得轻健。《真诰》说：范伯慈患邪劳之病，长期卧床多年，花费家财而疾病仍未消除。于是发心入道，抛弃世俗事务，专心静坐修养，五十天后疾病痊愈。随后进入天目山，服食修炼、专心存思十九年，感得真人降临授予丹药；服食之后白日升天，补任元一真人。衡山有个学道者张礼正，起初遇到西城王君，获授丹方并服食丹药；从此眼睛明亮、身体轻捷，每天能走五百里。束华帝君派人迎接他，他在白日乘云升天。汉武帝戒除四多，黄帝说明七昧。《仙传拾遗》说：月支使者对武帝说：“眼睛看得过多，就会放纵；嘴巴说得过多，就会招致祸患；心念动得过多，就会产生淫邪和贪盗；身体享受过多，就会奢侈。从来没有利用这四种过多而使天下得到治理的人。” 《黄帝内传》说：西王母授给黄帝七昧之术，并说：“什么叫七昧？”王母说：“眼昧就是视力不明，耳昧就是听觉不聪，口昧就是言语不爽利，鼻昧就是呼吸不通，手昧就是持握不稳，足昧就是行走不正，心昧就是心性不真。但只要心不乱，就是心真；眼不昧，就是眼明；耳不昧，就是耳聪；口不昧，就是口爽；鼻不昧，就是鼻通；手不昧，就是手固；足不昧，就是足正。由此可知，七昧的关键在于一；这一点稍有昏昧，六种昧就都会闭塞，整个身体便无法调治，接近死亡了。” 黄觉为客人饯行，仙凤赴会。刘贡父《诗话》说：黄觉擅长作诗，曾在都城门外为客人饯行；到了那里，客人已经远去，没能赶上。他在旅舍中看见身旁有一位道士，便取来刻好的酒菜，请道士共同饮食。用毕，道士举起盘子蘸水写了一个“吕”字，黄觉才明白他是吕洞宾。道士说：“明年在江南见你。”黄觉果然得到江南的官职。到约定的时间，他看见道士从怀中取出大钱七枚，随后又取出三枚小钱，说：“数目不能再增加了。”又给他一种约数寸长的药，并告诉他说：“每年元旦用酒研磨服下，可以保一年不生疾病。”黄觉照他说的做，到了七十岁，药也将用尽，便作诗说：“状头历日无多子，屈指来年七十三。”果然在这一年去世。《仙传拾遗》说：刘仙凤是九陇的道士，曾进入白鹿山，遇见神人，获授隐秘之术。棚口山有大雪寺，正在举行众会；仙凤与十多名道士赴会，礼仪做得不周。仙凤与道流刚走出去，忽然听见斋堂里众人惊叫不止，说篱笆外和篱笆中有三十多只老虎，纵横出入，众人来不及进食，忧惧得不知如何是好。僧人知道这是仙凤施展的法术，便命众人与僧众面向仙凤焚香行礼，悔过谢罪，老虎才停止作乱。谢元卿享用麒麟脂，介象制作鱼脍。《续仙传》说：谢元卿遇见神仙，神仙设下凤冠粟、龙精稻、麟脂、班璃髓、玄洲白捺、空洞灵瓜、扶桑丹权、清河文藻，又有琼粕酒、桂脑、芸英；还弹奏八琅之琴，吹奏丛霄之笙，敲击洞阴之磬，演奏元钧之歌，跳起回鸾转凤之舞。

译《广记》说：介象字元则，曾与吴王谈论什么鱼做鱼脍最美。介象说：“海中的鲻鱼最好。”于是请在殿前挖一个方形水坑，汲水灌满；介象把钓线垂入坑中，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便钓得鲻鱼，做成鱼脍。章皇后的爪子折断，王守一击破肉块。《感应录》说：陈武帝的章皇后，母亲姓苏，曾遇到一位道士，道士送给她一只小龟，五色光彩闪耀，并说：“三年后会有应验。”期限到了，皇后出生，紫光照亮房间，小龟也随之不知去向。皇后小时候容貌美丽，手指甲长五寸，颜色红白相间；每逢服丧期服，她总有一只指甲先折断。《王氏神仙传》说：王守一，贞观初年自号终南山人王布衣，在洛阳卖药。富人柳信生了一个儿子，眉毛上长着一块肉。布衣从葫芦中取出一粒药传给他，片刻之间肉块裂开，有一条小蛇钻出，五色灿烂，渐渐长到一丈多。布衣呵斥它，蛇跃起，云雾昏暗；布衣骑着蛇离去。王倪施行飞步之术，许鹊真人升天。《王氏神仙传》说：王倪就是啮缺的老师，在伏羲、神农之间得道。黄帝遇到他，向他求传道术。历经少昊、颛顼时代，他常在世间游历；施行飞步之道。尧舜时期人们还曾见过他，后来有一天升天而去。《郡阁雅谈》说：许鹊真人唐末游历南岳招仙观，题诗一首在墙上：“洪炉烹炼人性命，器用不同分皆定。妖精鬼魅斗神通，只自干邪不干正。黄口小儿初学行，唯知日月东西生。还为万灵威圣力，移月在南日在北。玉是玉兮石是石，蕴弃深泥终不易。邓通饿死严陵贫，帝王岂是无人力。丈夫未达莫相侵，攀龙附凤损精神。”题诗后几天升天。子长德性与自然相合，图南道术修成。《真语》说：太上真人告诉长史：“我见南阳的乐子长，是个淳朴的人，不拜师也不受教，顺应天命，任凭自然；他也不知道养生的方法，行为不犯恶，德性与自然相合。虽然不能延长年寿、超越世代，死后也能登上福堂；炼神受气，名列帝王的仙籍，如今补任修文郎。他的天资各有分定，也由于前世积德，福庆流传到今世。如果他懂得摄生的道理，再兼修太上的诀法，用这些来求道，就没有不能成功的。” 《高道传》说：陈抟字图南，考进士没有考中，于是纵情山水之间，前后将近二十多年。一天夜里，他在庭院中看见一位身穿金甲、手持宝剑的神人说：“你的道术已经修成，应当有归成的地方。”先生问：“什么叫归成？”金人说：“所谓归成之地，就是秋天万物收藏、万宝归聚的地方。看来我应当隐居在西方吧。”于是陈先生迁入华山居住。淳风占验太阳，薛迹进谏星象。《国史异纂》说：唐代太史李淳风校订新历，推算太阳与朔日相合时应当发生日食。因为占验结果不吉，太宗不高兴地说：“如果太阳没有被吞食，你将怎样处置自己？”李淳风说：“如果不发生日食，我请求以死谢罪。”到了日期，皇帝派人到庭中对淳风说：“我放你回去，与你的妻子儿女诀别。”淳风回答说还早一刻，并指着日晷的影子说：“影子到了这里就会发生日食。”日食果然如他所说发生，丝毫不差。他又曾上奏说：“北斗七星应当化为人，明天会到西市饮酒，应当派人侦察。”太宗听从了，便派人等候。果然有七名婆罗门僧从金光门进入，到西市酒肆登楼饮酒。使者登楼传命说：“现在请诸位法师到官府去。”胡僧相互看着笑说：“又是李淳风这个小儿在说我们。”饮完酒下楼后，已经不见胡僧踪影。《仙传拾遗》说：薛迹是河东汾阴人，后来居住在渭州，弃俗出家做道士，精通天文、律历。太宗将要举行封禅时，有彗星出现，薛迹进谏，太宗于是停止封禅。他每次奏报灾异和祥瑞，都与李淳风相互符合。后来他没有疾病便去世了，出现异香、云鹤和天乐等奇异现象，山下和观中都听见、看见了。到下葬时，只剩一口空棺材。子华位在太霄，远游登于上清。《真诰》说：山阳人吕子华，是阴君的弟子，服食虹丹的药液；尚未读内经时，便来跟随太君，受授太霄隐书并加以诵习。他常以幽馆、方台为乐，不愿建置仙位。许先生名迈，改名远游，是长史的哥哥。他心怀清虚、专意求道，幽居野外，遇到异人，获授返行之法；服食玉液，朝炼脑精，因而面色光华，返老还少。晋永和年间，他嘉美隐遁而不返，后来栖居在大涤山中峰。丹药炼成后，天上降下玉童，白鹿下来迎接；如今南陵院就是他的遗迹。公房用舌头舔疮，张苍吮吸乳汁。《神仙传》说：李八百是蜀地人，活了八百岁，因此以“八百”为号。他有时隐居山林，有时出现在市井。唐公房有至诚之心，却遇不到明师；李八百想试验他，便假装成一个普通客人。公房不知道他是仙人八百，差遣他做事比对待其他客人更为过分，但公房很喜欢他。后来八百假装病重将死，公房替他请医生配药，花费数十万钱也不认为可惜，忧虑牵挂之情全表现在脸色上。八百又变成恶疮遍身、臭不可近的样子，说：“我的疮如果得到你的舌头舔，就会痊愈。”公房立即替他舔。八百说：“你舔也不能痊愈，你的妻子舔才会痊愈。”公房于是让妻子舔。八百说：“再用三十斛美酒沐浴疮处，马上就会痊愈。”公房便准备酒来浴疮，八百身体洁白如凝固的脂膏，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于是八百告诉公房：“我是仙人，因为你有至诚之心，所以来试验你；你可以传授了。”便把一函丹经授给他。公房进入云台山中炼丹，丹成后于白日升天。《抱朴子》说：汉丞相张苍偶然得到一种小术，吮吸妇人的乳汁，活到一百八十岁；这大概只是道术浅薄的结果罢了。然而张苍凭此尚且得到中等寿命的三倍，何况完备地修行各种道术、施行诸般秘妙，怎么会不能长生呢？沙海有石药，唐昌有玉药。《拾遗记》说：黄帝派风后背着书，常伯背着剑，早晨游历洹沙，晚上回到阴浦，一万里只需一息之间。洹沙有一茎石叶，长着百片叶子，千年开一朵花。那个地方又名沙澜，因为沙子涌起形成波澜。那里有神龙、鱼、鳌，都能飞翔。仙人宁封吃飞鱼而死，过了二百年又复生，所以宁先生游历沙海时作颂说：“青叶光耀，千年才舒展；百年之命暂时因食飞鱼而死。” 《剧谈录》说：长安唐昌观有玉药花，乘车骑马前来寻访观赏的人络绎不绝。一天，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绣衣，衣带下垂，容貌温婉柔美；她带着两名女冠和三个小仆人，仆人都梳着总角，容貌和神采无比端丽，身上散发着浓郁异香。她站立了很久，命小仆摘取几枝花，说：“从前约定了玉峰之行，现在可以出发了。”她举起马鞭，片刻之间已经到了半空，这才明白原来是神仙出游。道士抖动衣服，将军举起尘拂。

译《括异志》说：有个方道士，名字已经失传，隐居在溢阳西山。磁州有护国灵应公祠，每年二三月，天下献来的奇禽异兽、巧工妙器、珍贵菜肴和奇异果品，无所不有。人们大多聚集在祠下游览宴饮，一直到初夏乡人散去。到了这个时节，方道士每年没有不来的，常把九蒸黄精送给亲友。某年他忽然没有来，大家都说他迁居别的山中，有人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后来春天，城隍庙神座后发现一具死人，尘土厚达一寸多。官吏正要察看，死人忽然抖衣站起，原来就是方道士。他又陪诸位朋友痛饮，过了一个多月才离去，从此再也没有来过。《真诰》说：保命君对杨真人说：“许子能够委弃形体而在幽冥中变化，跟随张镇南学习夜解之法。”所说的许子就是许缘。张镇南曾任将军，许缘施行尸解后葬在邻近地方。四十四年后，到了魏代，遇到大风，木棺被吹开，看见尸体仍像活着一样，举起尸体的脚尾遮住脸，大笑而去。便者迎接茅君，天王询问许长史。《茅山记》说：三天使者乘紫云而来，手捧玉板，身披绣衣，奉斋命到大茅山迎接大茅君。大茅君接受命令，前往赤城任职。如今茅山有绣衣亭，就是当时接受九锡的地方。《真诰》说：仙人王子登后来任小有天王束卿，知道许长史仁慈严肃，于是问子登：“这个人如今在哪里？”束卿说：“他是我的同乡，内心明达纯真，外表混同于世俗事务，是个优秀的人才，如今正在修习上道。” 插花饮酒，敲竹应和歌唱。《郡阁雅谈》说：李梦符，梁开平初年，锺傅镇守洪州时，他每天与平民饮酒，狂放吟咏，四季常常头插鲜花，又用钓竿挂着一条鱼，面向市肆跳《渔父引》，以此卖唱。他的歌词有一千多首，流传于江南，现略举一两首：“村寺钟声渡远滩，半轮残月落前山，徐徐拨棹却归湾，浪叠朝霞碎锦翻。”又说：“渔弟渔兄喜到来，婆官赛却坐江隈，椰榆杓子木瘤杯，烂煮鲈鱼满案堆。”锺傅认为他狂妄惑众，准备治罪。梦符在狱中默写诗十多首，大意说：“插花饮酒无妨事，樵唱渔歌不碍时。”锺傅没有治他的罪，放了他；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神仙传》说：有个名叫击竹子的人，不知道他的姓氏。他在成都的酒肆中，手持一节竹子相互敲击，发出铿锵声，并以歌声相和；所唱歌词的旨趣，都符合道意。这样过了十多年。一天，他到东市药铺，对黄氏的儿子说：“我知道长者喜好道术，现在想把一件诚心托付的事交给你，可以吗？”黄氏子说：“愿意听听需要我做什么。”他说：“我是个乞士，住在七里亭桥下，如今病得很重，快要死了。死的时候，希望你用火焚烧我；但千万不要碰我的心。”第二天，黄氏子到桥下看见他，击竹子欣然道谢，说完便死了。黄氏子替他准备衣服、棺材和殓葬之物，把他焚烧在郊外。焚烧时立即闻到浓郁异香，乌鸦鸣叫直到傍晚；他的心没有烧化，而且大得像斗。黄氏子因为天晚想回去，不小心用杖碰了他的心，忽然发出如雷的爆裂声，人马都受惊了。只见一个身长一尺多的人从烟火中出现，正是击竹子；他用手敲击竹子，声音清亮悠远，渐渐进入云中离去。厉归真画一只鹞，董养因两只鹅而叹息。《高道传》说：道士厉归真，唐末游历洪州信果观，看见三官殿的功德塑像，是明皇下诏用夹纻制作的，十分精妙；但主管者不认真保护，常有雀鸽的粪便沾污。归真于是画了一只鹞在墙上，从此雀鸽再也不敢停留。后来有人在罗浮山看见厉归真登真。《晋逸史》说：董养字仲通，是陈留浚仪人。泰始初年到洛阳，不求禄位荣耀。永嘉年间，洛城东北步广里地面陷落，里面出现两只鹅；灰色的飞走了，白色的不能飞。董养听说后叹道：“从前周代与狄人在狄泉会盟的地方，就是这里。如今有两只鹅，灰鹅象征胡人，白鹅象征国家，这难道还能全部说尽吗？”他回头对谢鲲、阮孚说：“《易经》说，知道事物先兆的人大概接近神明吧。你们可以深深隐藏起来了。”于是与妻子挑担进入蜀地，后来无人知道他们的下落。邓德诚得蛇化神剑，陶侃得到龙形梭子。《仙传拾遗》说：邓德诚是抚州临川人，世代崇奉道教。每次焚香，常发誓要辅佐国家、扶助道教，后来在麻姑山入道。亲友听说他的志向，有人对他说：“辅佐国家的功业，非文臣武将不能完成。你退隐做道士，怎么能实现这个志向呢？”他笑着说：“这个志向不是世俗之人能够知道的。”忽然有一天，他从山中回到私宅，半路遇到一条巨蛇横在道路上。他捧水叹道：“你如果是龙，就应当随着水飞腾，不要阻挡道路。”蛇忽然变成一把剑，他拿着剑回家。一天有道士看见，说：“这是神剑。”于是教给他使用神剑的方法。明皇沉迷于探求至道，广泛访求道术，诏令邓德诚到京师。闲暇时皇帝对他说：“石堡城很是让边境不得安宁。”邓德诚说：“臣以草野卑贱之身，承受非分的恩宠，怎敢不尽力来解除圣上的忧虑。”于是他点燃七盏灯，排列成北斗形状，焚香默祷；其中一盏灯飞了出去，势如流星，石堡城便化成了灰烬。《真诰》说：陶侃任西河侯。陶侃曾经捕鱼，得到一条小鱼，便把它挂在墙上；忽然风雷大作，小鱼变成赤龙，从屋中跃出。这件事见于刘钦的《异苑》。玉源有宝马，芙蓉城有白骡。《青琐》说：刘丞相赴京城应试，经过独木镇，有位老史赠诗说：“今年暂且骑着穷骡去，改日应当骑着宝马回来。”又说：“您本来就是罗浮山玉源道君。” 《欧阳诗话》说：石曼卿死后，有人恍惚间见到他，他说：“我如今已经成仙，主管芙蓉城，骑着一头白骡，快得像飞一样。”后来他又降临到举子家中，留下诗说：“莺声不逐春光老，花影长随日脚移。” 烟萝山中有三位友人，竹溪有六位逸士。《真诰》说：郑邀字云史，考进士没有考中。唐末时，他振衣远行，进入少室山做道士，有两个青童、一只鹤和一张琴随他游居。他与梁室权臣李振交好，李振想给他官禄，他却拒绝不答应。后来李振获罪被贬到南方，郑邀徒步行走千里去探望他，因此听到这件事的人更加推重他的品行。郑邀听说华山有五粒松脂，沉入地下千年会化为药，能够除去三尸，于是迁居华山。他与道士李道盛、罗隐之三人结为烟萝之友，世人称他们为三位高士。唐代李白擅长纵横之术，击剑任侠，轻视钱财而重视施舍。他客居任城时，与鲁中诸生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一同居住在徂徕山，每天沉醉饮酒、纵情高歌，号称“竹溪六逸”。王探弃去簪笏，韦节归还绶带。

译《丹台新录》说：王探字养伯，是太原人。他神采俊秀，幽深的心窍潜藏而精密，神奇的法则通达周备，绛宫之精凝聚明洁，光景通达霄汉，诚心凝聚于玉阶，因此瑶林遮蔽青苍，仙境的波涛停息；所以能够酿首拔萃、延颈入素。起初因吕后摄政，担任中常侍一类的权职；到文帝即位，便抛弃簪笏离开宫阙。天子以道礼遇贤人，称他为逸人。《神仙传》说：法师韦节，后魏庄帝时任阳夏太守，拜道士赵通为师。后来他归还朝廷的簪笏绶带，接受三洞灵文、神方秘诀。此后选择住在华山南面，人们因此称他为华阳子。张泽民在燕堂见闻异事，杜冲在寝室受授丹法。《翰林名谈》说：张泽民元丰年间死而复生，说自己到达一个如琼瑶般的世界，有一座堂匾题为“五相清燕之堂”。他询问门吏自己是否能够进去，门吏说：“这是神仙聚会的地方，你不能进去。”他又问五位宰相的姓名，门吏说是吕夷简、李迪、刘宠、庞籍、富弼。不久，喝道声从堂内传出，骑马的人相貌像夔侍郎，叫张泽民过去交谈。张泽民问：“您如今去世后成仙了吗？”刘宠说：“我如今只是土地神，和人间的郡守县令一样，功德修行还没有达到，哪里敢希望成仙？”这时正逢督促役夫，工程刚刚完成；轩窗、台阶和砖石都很明亮，已经命王元泽作记，邵某篆写碑额。张泽民问：“富相应当住在哪里？为什么这里预先有这座堂？”刘宠说：“再过三年，他就到了。” 《丹台新录》说：杜冲拜文始先生为师，经过十多年，感得展真人降临寝室，授给杜冲丹方，并对他说：“地司举荐你的功德，老君派我来授你仙经。”杜冲依照奉行修炼，确有应验，能够驱使虎豹、役使鬼神，通达幽冥，变化的端绪不可测量。干吉用符水治疗疾病，法满在寝室中因病去世。《江表传》说：吴孙策时期，有个道士干吉，诵读道书，制作符水来治病，吴会一带许多人侍奉他。孙策曾在郡楼宴请宾客，干吉走到门下，诸将和宾客中有三分之二下楼向他跪拜；孙策阻止也阻止不住，于是把他收捕起来。孙策的母亲说：“干先生也帮助军队祈福，医治和保护将士，不可以杀他。”孙策没有听从。不久干吉被杀，后来下葬时，尸体却不知去了哪里。《真境录》说：法师朱君绪字法满，居住在玉清观。他解除纷争、远离世俗，崇尚全真；闭门静居，放下帷幕，室内空寂。他气度宏大高雅，安定之性发于天光，情性深沉静默，声势如雷震动江表。由于玉清本观所在之地逼仄而嘈杂，天柱古坛境地遥远而幽静，于是他拂衣不停留，拄杖前往那里。过了几年，诸项事务还没有完成，忽然卧病。一天早晨，他勉强起身，命人取水沐浴，准备好冠服，焚香端坐，对弟子说：“我对于彭祖和殇子的长寿短命、生死存亡，早已看作同样了。然而道的奥妙寂静无声，有感应的人便能相通；神妙的道理幽深冥然，与它相契合的人便能明白。我已经把这些告诉你们，你们也已经知道了。经法、戒律和修行，你们要努力啊。”说完便安然去世。《三洞群仙录》卷第十三完。《三洞群仙录》卷第十四。正一道士陈葆光编撰。清虚位列小有，寒华位居大茅。《王氏神仙传》说：王褒字子登，戴鹿皮巾，披粗布衣，遍游名山，精诚感动昊天。半夜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人马声，箫鼓声音纷乱；顷刻之间，千乘万骑浮空而来。神人乘着三云之车，手持虎符，停下车驾对他说：“你的名字已经列入上清玄录、束华金书，名籍编在清虚，位次登于小有；你还应当掌管宝籍，担任天王之职。” 《茅山记》说：孙寒华就是吴帝的孙女，在茅山修道，道成后冲虚而去，因此把那座山称作华姥山。《真诰》说：寒华是神仙杜契的弟子，修行元白之法而获得少容之术。如今她在大茅山之间，有时出入山中，有人曾见到她。王锡因甘露得道，田先生以神胶使人复生。《总仙秘录》说：真人王锡曾遇到大疫，进入息山寻找药物，散施药物，救活了无数人。忽然遇到一位道士，对他说：“你有仙风道骨，又积累了很多功德。”于是授给他养风饮露之术。一天，天降甘露在他居所旁竹木的枝叶上，真人得以饮用，随即升天。《仙传拾遗》说：田先生隐居在鄱亭，开办乡学。饶州太守齐推有个女儿，嫁给李生几个月便怀孕。李生赴长安应试，他的妻子将要生产时，忽然被鬼害死。李生落第回到饶州，在野外看见妻子的魂魄，妻子诉说自己被鬼害死的事情，并说：“可以到鄱亭告诉田先生，或许能够让我再次复生。”李生照她的话前往，在村学中见到田先生，悲痛地把事情告诉他。先生说：“只是房屋已经坏了。”先生随即从屋中出来，召呼地界神吏询问：“刺史的女儿因生产被鬼杀死，房屋已经毁坏，这该怎么办？”一名地界神吏说：“只要追取李妻的魂魄，使它与身体合为一体，再用神胶涂合，就能复生。”李妻于是活了过来，田先生却已经不知去向。李遐周的诗作预示未来，郭忠恕字朝。《高道传》说：李遐周有道术，开元年间被召入宫禁，停留了很久。天宝末年，一天忽然隐遁离去，只在居所墙上题诗，预言安禄山借机作乱以及皇帝幸蜀等事情。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后来却都得到应验。诗的末篇说：“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若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所谓“燕市人皆去”，是说借幽州、蓟州的军众起兵；“函关马不归”，是说哥舒翰在潼关战败，匹马也没有回来；“若逢山下鬼”，就是“鬼”字，因为马嵬驿的“驿”与此相关；“环上系罗衣”，是说贵妃小名玉环，到了马嵬时，高力士用罗巾将她勒死。他预先见到的事情，都属于这一类。《玉壶清话》说：郭忠恕放纵无拘束，常常冒犯别人。聂崇义建隆初年任学官，是河洛一带的儒学宗师；赵匡胤曾拜访他。郭忠恕借酒吟诗，拿他的姓开玩笑说：“近贵全为积，攀龙即是聋，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聪。”聂崇义随声反击，用“忠恕”二字解释他的嘲笑：“不要笑我有三只耳朵，总胜过你怀有两条心。”郭忠恕非常惭愧，最终也因这件事失败。后来他因诽谤时政、擅自抵押官物获罪，被流放登州，途中去世，草草葬在官道旁。后来亲友为他重新殓葬，挖土查看，尸体已经像蝉蜕一样，恐怕不是尘世中的人。王老假死脱身，马郊诈死欺人。神仙中有一个王老，不知道他的年龄，自称姓王，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他有时在这里显现死亡，却又在别处复生；屡次在人前施行蝉蜕之术，当时人称他为“脱空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