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冲章第四
妙,德也,玄,色也,言色则至矣,而盖有非色所及,故曰又玄。万物皆有妙处,皆出於此,故曰众妙之门。天下皆知章第二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河曰:自扬己美,便显彰也。斯恶已。河曰:有粗玉也。皆知善之为善,河曰:有功名也。斯不善已。明皇曰:美善者,生於欲心。心苟所欲,虽恶而美善矣。故云皆知以己之所美为美,所善为善矣。美善无主,但是妄情,皆由封执有无,分别难易,神奇臭腐,以相倾夺。大圣较量,深知虚妄,故云恶已。○河曰:人所争也。○雱曰:道本无物而物有妄情,自相分别,此溺於转徙之流,而不能自出故耳。然溺而不出者,不由厌离,而由乐着,所以恶夫美善也。故恶与不善,美善之随也,当其美善之时,盖已恶且不善矣。俟其随而后悟则亦悟之晚也,虽然,至人所谓美善,未尝离乎恶与不善,而恶与不善,未尝离乎美善也。天下之愚,不足与此,故所谓美善,常恶与不善也。故有无之相生,河曰:见有而为无也。难易之相成,河曰:见难而为易也。长短之相形,河曰:见短而为长也。高下之相倾,河曰:见高而为下也。声音之相和,河曰:上唱下必和也。前后之相随。明皇曰:六者相违,递为名称,亦如美恶,非自性生,是由妄情,有此多故。○河曰:上行下必随也。○弼曰:美者,人心之所进乐也。恶者人心之所恶疾也。美恶犹喜怒也。善不善犹是非也,喜怒同根,是非同门,故不可偏举也。此六者皆陈自然而不可偏举之明数也。○秀曰:离道而我,我则有彼,彼我既分,编类为二矣。此六对者,物之所以不齐,而喜怒哀乐生死之变,更出迭入,而不能自止者也。凡此皆不冥夫阴阳之本,而随其末流,自生分别,执一废百,以妄为常故耳。此篇第二与《庄子·齐物论》相似,篇篇有序,可以理推。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河曰:以道治也。○弼曰:自然已足,为则败也。行不一黄之教。明皇曰:无为之事,无事也。寄以事名,故云处。不言之教,忘言也,寄以教名,故云行。○河曰:以身帅导之也。○雱曰:圣人无心,以百姓心为心,虽事而未尝涉为之之逵,虽教而未尝发言之之意,故事以之齐,教以之行,而吾寂然未始有言为之累,而天下亦因得以反常复朴也。夫唯无累,故虽寄形阴阳之间,而造化不能求彼六对者,恶能扰之哉。万物作而不辞,明皇曰:令万物各自得其动作,而不辞谢於圣人也。○河曰:各自动也,不辞谢而逆止。○秀曰:万物并作,圣人各尽其性而无所辞,以吾心空然无所去取故也。苟怀去取之虑,则物之万态美恶多矣,焉能不辞哉。生而不有,河曰:元气生万物而不有。为而不恃,河曰:道所施为,不恃望其报也。○弼曰:智慧自备,为则伪也。功成不居。明皇曰:令万物各遂其生,不为己有,各得所为,而不负恃,如此则太平之功成矣。犹当日慎一日,不敢宁居。○河曰:功成事就,退避不居其位。○弼曰:因物而明功自彼成,故不居也。○秀曰:有则居,居则迁矣。夫唯不居,河曰:夫唯功成,不居其位。是以不去。明皇曰:夫唯不敢宁居,而增修其德者,则忘功而功存,故不居而不去也。○河曰:福德常在,不去其身也。上六句有高下长短,若开一源,下生百端,百端之变,无不动乱。○弼曰:使功在己,则功不可久也。○雱曰:形名而降,莫不代谢,唯道无体,物莫能迁。圣人体道,故充塞无外,而未尝有物,应接万变,而未尝有心,如是则岂以适然之事搅以为功,而固有之哉。夫然后离六对之境,绝美恶之名,越生死流处常住法也。持此心以涉世,则功名虽高,岂有充满之累乎?不尚贤章第三不尚贤,河曰:贤谓世俗之贤,辫口明文,离道行权,去质为文也。不尚者,不贵之以禄,不尊之以官。使民不争。明皇曰:尚贤则有迹,徇迹则争兴#2。使贤不肖各当其分,则不争矣。○河曰:不争功名,反自然也。○秀曰:贤者出众之称,尚之则民夸企外慕,争之端也。不贵难得之货,河曰:言人君不御好珍宝,黄金弃於山,珠玉捐於渊。使民不为盗。明皇曰:难得之货,谓性分所无者,求不可得,故云难得。夫不安本分,希效所无,既失性分,宁非盗窃?欲使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则难得之货不贵,性命之情不盗矣。○河曰:上化清静,下无食人。○秀曰:民衣食足而性定矣,妄贵难得之货,则其求无已,秘至为盗。盖民之生,皆由妄生分别,此篇务在齐物,使民复性。不见可欲,河曰:放郑声,远佞人。使心不乱。明皇曰:既无尚贤之逵,不求难得之货,是无可见之欲,而心不惑乱也。○河曰:不邪淫。○弼曰:贤犹能也,尚者嘉之名也。
译妙,是德;玄,是色。说到色,已经达到极致了,但还有不是色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说‘又玄’。万物都有妙处,都从这里产生,所以说是众妙之门。《天下皆知》章第二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河上公说:自己夸耀美,便显扬彰著了。这就产生了丑。河上公说:这是未经雕琢的粗玉。天下人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河上公说:这是有功名。这就产生了不善。明皇说:美和善产生于欲望之心。心中如果有所欲求,即使丑恶的东西也会被认为美好善良。所以说,人人都把自己认为美的当作美,把自己认为善的当作善。美和善没有固定的主宰,只是虚妄的情感;都是由于执着有无,分别难易、神奇和臭腐,彼此倾夺。大圣人明察权衡,深知这些都是虚妄,所以说这就产生了恶。○河上公说:这是人们彼此争夺的根源。○王雩说:道本来没有具体事物,而万物却产生虚妄的情感,彼此分别;这只是沉溺在迁流变化之中,不能自行超脱罢了。然而沉溺其中而不能超脱,并不是因为厌弃它、离开它,而是因为乐于执着其中,所以才厌恶美善之后产生的恶。因此,恶和不善是随着美善而来的;正在把某物视为美善的时候,其实已经包含了恶和不善。等到它们随之而来才醒悟,也已经醒悟得太晚了。虽然如此,至人所谓的美善从来没有离开恶与不善,恶与不善也从来没有离开美善。天下愚人不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他们所谓的美善,常常就是恶与不善。因此,有和无相互产生,河上公说:看见有,便把它当作无。难和易相互成就,河上公说:看见难,便把它当作易。长和短相互显现,河上公说:看见短,便把它当作长。高和下相互倾倚,河上公说:看见高,便把它当作下。声音相互应和,河上公说:上面发声,下面必定应和。前后相互跟随。明皇说:这六种相对的事物彼此相违,又交替成为名称;它们也如同美和恶,并不是从自身本性产生,而是由于虚妄情感,才有这些差别。○河上公说:上面行走,下面必定跟随。○王弼说:美,是人心所趋进、所喜爱的;恶,是人心所厌恶、所憎恨的。美恶如同喜怒,善与不善如同是与非。喜怒同根,是非同门,所以不能只举出一边。这六种相对,是陈述自然之理而不可偏举的明显法则。○秀说:离开道而确立自我,就有了彼与我;彼我既然分开,便编排类别而成为两个方面。这六种对立,是万物不能齐一的原因;喜怒哀乐、生死的变化,交替出现、反复进入,不能自行停止。凡此都是因为不能体悟阴阳的根本,反而顺着末流,自行产生分别,执着一端而废弃百端,把虚妄当作恒常罢了。这一篇第二章与《庄子·齐物论》相似,各篇各章都有次序,可以依据义理推求。因此,圣人处置无为之事,河上公说:用道来治理。○王弼说:顺其自然本已足够,一旦强行作为就会失败。实行不言之教。明皇说:无为之事,就是无事;借‘事’来命名,所以说‘处’。不言之教,就是忘掉言语;借‘教’来命名,所以说‘行’。○河上公说:以自身作表率来引导他们。○王雩说:圣人没有私心,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虽然处理事务,却从未涉入强行作为的途径;虽然施行教化,却从未产生必须发言的意图。因此,事务由此得到整齐,教化由此得以推行,而我寂然无为,从未被言语和作为所牵累;天下也因此能够返归常道、恢复质朴。正因为没有牵累,所以即使寄托形体于阴阳之间,造化也不能使那六种对立来寻扰他;那六种对立又怎么能够扰乱他呢?万物兴起而不加以拒绝,明皇说:让万物各自得到活动和发展,而不向圣人辞谢。○河上公说:万物各自运动,不必辞谢,也不加以阻止。○秀说:万物一齐兴起,圣人使万物各自充分发挥本性而不加以拒绝,是因为我的心空寂无为,没有取舍。如果心中存有取舍的考虑,那么万物的形态就会有许多美丑之分,哪里能够不加以拒绝呢?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河上公说:元气生成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河上公说:道所施行作为,并不仰望得到回报。王弼说:智慧本来就具备,若刻意作为,便是虚伪。功业成就,却不据有它。唐明皇说:使万物各自顺遂其生命,不据为己有;使它们各自发挥作用,却不自恃其功。这样,太平的功业就成就了。然而仍应一天比一天谨慎,不敢安然居处。河上公说:功业成就、事情办完之后,退身避让,不居于那个职位。王弼说:顺应万物而显成的功业,是万物自身成就的,所以不据有它。林希逸说:一旦据有它,便会居此而迁变了。正因为不据有它,河上公说:正因为功业成就,却不居其位。所以它不会离去。唐明皇说:正因为不敢安居,而不断增修自己的德行,就会忘掉功劳而使功劳长存;所以不居其功,功业反而不会离去。河上公说:福德常在,不会离开自身。以上六句一旦有了高下长短之分,就像打开一个源头,下面会产生百般端绪;百般端绪一发生变化,就没有不动乱的。王弼说:如果使功业归于自己,那么功业就不能长久。王雱说:形体和名分一旦形成以后,没有什么不代谢变化;只有道没有固定形体,万物不能使它迁变。圣人体现大道,所以充满天地而不在天地之外,却从未据有任何事物;应对万般变化,却从未存有私心。既然如此,哪里会因为偶然发生的事情搅扰自己,把它当成功劳而固守它呢?这样以后,便能脱离六种相对境界,断绝美恶的名目,超越生死之流而处于常住之法。以这样的心来涉身世间,即使功名很高,哪里会有功名充满所带来的累赘呢?《不尚贤》章第三 不推崇贤能,河上公说:所谓贤,是世俗所称的贤能,能言善辩、通晓文章,背离大道而施行权变,舍弃质朴而追求文饰。不推崇,就是不因之授予俸禄,不因之尊以官位。使百姓不相争。唐明皇说:推崇贤能就会留下名迹,追逐名迹就会兴起争夺。使贤者和不肖者各自安于自己的分位,就不会争了。河上公说:不争夺功名,就是返归自然。林希逸说:贤,是超出众人的称号;推崇贤能,百姓便会夸耀追求、向外仰慕,这是争夺的开端。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河上公说:意思是君主不驾驭、贪好珍宝;黄金弃置在山中,珠玉抛弃在深渊。使百姓不去做盗贼。唐明皇说:难以得到的财货,是指本性和禀分中本来没有的东西;求取而不可得,所以称为难得。如果不安守本分,希求得到本来没有的东西,既已失去自己的禀分,难道不是盗窃吗?要使万物各任其本性,事情各称其才能,那么难得的财货就不会被看重,性命的真情也不会被盗失。河上公说:上位者以清静教化,下面便没有互相吞食掠夺的现象。林希逸说:百姓衣食充足,性情就安定了。妄自看重难得的财货,追求就没有止境,最终甚至会成为盗贼。大概百姓的生命状态,都是由于妄自产生分别而形成的;这一章的宗旨在于齐同万物,使百姓恢复本性。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河上公说:摒弃郑声,远离谄佞之人。使心不乱。唐明皇说:既没有推崇贤能的轨迹,也不追求难得的财货,就没有可以看见而引发的欲望,心也就不会迷惑扰乱。河上公说:不邪淫。王弼说:贤,也就是才能;尚,是赞美推重的名义。
贵者隆之称也,唯能是任,尚之曷为。而唯用是施,贵之曷为。尚贤显名,荣过其任,下奔而竞,效能相射,贵货过用,食者竞趣,穿寄睹斋筐,没命而盗,故可歌不见,则心无所乱也。○秀曰:昧者妄见可欲,所以心为之颓乱,唯圣人能知诸物,皆非真实,故万态一视,而无取合之心,若然则心贫常夷,物岂能乱之,是以能不尚贤,不贵货也。是以圣人之治也,河曰:说圣人治国与治身同也。虚其心,明皇曰:心不为可欲所#3乱,则虚矣。河曰:除嗜欲,去乱烦。○秀曰:心虚则无所分别,此中不尚贤之义。实其腹,明皇曰:道德内充,则无矜徇,亦如属餍而止,不生责求。○河曰:怀道抱一,守五神也。○弼曰:心怀智而腹怀食,虚有智而实无知也。○秀曰:腹实则无所贪求,此申不贵货之义。弱其志,明皇曰:心虚则志弱。○河曰:知柔谦让,不处权也。○秀曰:志强则夸企而胜,志弱则无营於外,此又申不尚贤之义。强其骨,明皇曰:腹实则骨强。○河曰:爱精重施,髓满骨坚。○弼曰:骨无知以干,志生事以乱。○雱曰:骨强所以自立,自立则外物不能迁。此又申不贵货之义。常使民无知无欲,明皇曰:常使人无争尚之知,无责求之欲也。○河曰:反朴守淳。○弼曰:守其真也。○雩曰:知则妄见,欲则外求,二者既除,性情定矣。自不尚贤而化之,可使至於无知,自不贵货而化之,可使至於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明皇曰:清静化人,尽无知欲。适有之者,令不敢为也。○河曰:思虑深,不轻言。○弼曰:知者谓知为。○○雱曰:智足以乱众者,禁而止之。为无为,河曰:不造作,动因循。则无不治矣。明皇曰:於为无为,人得其性,则淳化有孚矣。○河曰:德化厚,百姓安。○雱曰:为无为,非无为也。为在於无为而已,期於复性故也。窃尝论之,三代之后,民无不失其性者,故君子则志强而好善,求贤无已,小人则骨弱而慕利,逐货不厌。志强则多知,骨弱则多欲,或有知,或有欲,虽所趋不同,而其为徇外伤本一也。惟至人不然,弱其志,非所见者,卑而求近,以为无所求,而道自足也。强其骨,非以自立而为贤,将以胜利欲,而尊德性也。夫然后名不能移,利不能溺,而性常定矣。道冲章第四道冲而用之,河曰:冲,中也,道匿名藏誉,其用在中。或不盈。明皇曰:言道动出冲和之气,而用生成。有生成之功,曾不盈满。云或似者,於道不敢正言。○河曰:或,常也。道常谦虚不盈满。○秀曰:道充塞无外,赡足万物,而未尝有,故曰或不盈。若虚若实,谓之冲。冲者阴阳之中,而以虚为体者也。道之用於物者,中。道之应於事者,虚。此方言其用,故曰冲。渊兮似万物之宗。明皇曰:泉,深静也。道常生物,而不盈满,妙本泉兮深静,故似为万物宗主。○河曰:道渊深不可之也,似为万物之宗祖。○雱曰:道生万物,而体未尝离物。自物之散殊而观之,则似为之宗耳。渊者深而不测也。人本足於此道,欲体之者,不可它求,当挫锐解纷,和光同尘,则当自存矣。挫其锐,河曰:锐挫也,人欲锐精,进取功名,当挫正之,法道不自见。○秀曰:锐挫则浑然矣,锐,尖之形是也。解其纷,明皇曰:道以冲和,故能抑止钴利,.释散纷扰。若俗学求须,则弥.结矣。○河曰:纷,结恨也。当念道无为以解释。○雱曰:不与物讲,而坐观其复,则性命定而纷乱解矣。和其光,河曰:言虽有独见之明,当如合昧,不当以曜乱人也。○雱曰:挫锐解纷,则性情定,而自然充实光辉矣。既有光,则要不异於物,而与之和同,《易》曰:蒙杂不着。同其尘。明皇曰:道无不在,所在常无。在光在尘,皆与为一。一光尘尔,而非光尘也。○河曰:当与众庶同垢尘,不当自别殊。○秀曰:道乃性之常,得性之常,奚足珍尚。故至人有道,而不自异於尘。湛兮似或存。明皇曰:和光同尘,而妙本不杂,故湛兮似有所存。○河曰:言当湛然安静,故能长存而不亡。○雱曰:人能如上四事,则道湛然存矣。存而定有之,则非道也。似或者,不可定有之谓。吾不知谁之子,河曰:老子言:我不知道所从生。○秀曰:即今所称道之中体,盖有所出矣,虽有所出,而康然无象,故曰不知谁之子也。象帝之先。明皇曰:吾不知道所从生,明道非生法,故无父道者,似在乎帝先尔。帝者,生物之主。象,似也。○河曰:道自在天帝之前,此言道乃先天地生也。○弼曰:执一家之量者,不能全家。
译贵,是尊崇抬高的称呼。只任用有才能的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推崇他?只施行所应施行的任用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尊贵他?推崇贤能、彰显名声,使荣誉超过了他的实际职任,下面的人便奔走争竞,互相较量才能;贵重财货超过了实际用途,食用者便争相趋求,甚至不顾性命去盗窃。因此,如果不显现可供称赞的对象,心就没有什么可扰乱的了。林希逸说:昏昧的人妄见可欲之物,所以心被它弄得颓败扰乱。只有圣人知道各种事物都不是真实的,因此把万般形态一视同仁,不存取舍迎合之心。若能如此,心境平常而安定,外物哪里能够扰乱它?因此才能不推崇贤能、不看重财货。因此,圣人治理天下时,河上公说:这是说圣人治理国家与治理自身是相同的。使心境虚静,唐明皇说:心不被可欲之物扰乱,就是虚静了。河上公说:除去嗜欲,去掉纷乱烦恼。林希逸说:心虚静,就没有分别之心;这就是不推崇贤能的意义。使腹中充实,唐明皇说:道德在内心充实,就不会自我矜持、追逐外物,也如同已经吃饱便停止,不再产生责求。河上公说:心怀大道,抱守纯一,守护五神。王弼说:心中怀有智巧,腹中怀有食物;心要虚,却是虚去智巧,腹要实,却是不存机心。林希逸说:腹中充实,就没有贪求之心;这是在申说不看重财货的意义。使意志柔弱,唐明皇说:心虚静,意志就会柔弱。河上公说:知晓柔顺谦让,不处于权势之中。林希逸说:意志刚强,就会夸耀自矜、争强好胜;意志柔弱,就不会向外经营求取。这又是在申说不推崇贤能的意义。使筋骨强健,唐明皇说:腹中充实,筋骨就强健。河上公说:爱惜精气,慎重施泄,骨髓充满,筋骨坚固。王弼说:筋骨没有知觉,只能担当身体;意志却会滋生事端而造成扰乱。王雱说:筋骨强健,所以能够自立;能够自立,外物就不能使其迁变。这又是在申说不看重财货的意义。常常使百姓没有机巧的知识,也没有贪求的欲望,唐明皇说:常常使人没有争夺、推尚的知识,没有责求、索取的欲望。河上公说:返归质朴,守持淳厚。王弼说:守住自己的真性。王雩说:有知识就会妄自分别,有欲望就会向外追求;这两者既然除去,性情就安定了。从不推崇贤能这一点上教化他们,可以使他们达到无机巧知识;从不看重财货这一点上教化他们,可以使他们达到无贪求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智巧的人不敢妄为,唐明皇说:以清静教化人,使他们完全没有机巧知识和贪欲;即使偶然有这种知识和欲望,也要使他们不敢妄为。河上公说:思虑深沉,不轻易发言。王弼说:所谓知者,是指自以为知道怎样作为的人。○ 王雱说:智慧足以扰乱众人的人,要禁止并制止他们。以无为的方式施行作为,河上公说:不造作妄为,行动顺应自然。这样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了。唐明皇说:施行无为,人人各得其本性,淳厚的教化就会确实建立。河上公说:德行教化深厚,百姓安定。王雱说:无为而作,并不是完全不作为。作为在于无为罢了,这是因为期望恢复人的本性。我曾私下这样论说:三代以后,百姓没有不丧失本性的。因此,君子意志刚强而喜好善行,求取贤能没有止境;小人筋骨柔弱而羡慕利益,追逐财货不知满足。意志刚强就会多用智巧,筋骨柔弱就会多生欲望;有的偏在智巧,有的偏在欲望,虽然所趋向的不同,但追逐外物、损伤根本这一点是相同的。只有至人不是这样:使意志柔弱,并不是因为所见浅陋,而是降低自矜、追求切近,以为自己无所求,道便自然充足;使筋骨强健,并不是为了自立而成为贤者,而是用来战胜利欲、尊崇德性。这样以后,名声不能使他改变,利益不能使他沉溺,而本性常常安定。《道冲》章第四 大道空虚,却可以运用它,河上公说:冲,就是中。道隐藏名声而收敛声誉,它的作用在于中和。似乎永远不会充盈。唐明皇说:这是说大道发动而出,产生冲和之气,并以此作用而生成万物;有生成万物的功业,却从来不自满充盈。“或”字表示仿佛如此,是因为对于道不敢直截正说。河上公说:“或”,就是常。大道总是谦虚,不自满充盈。林希逸说:大道充满天地而无所不在,供养满足万物,却从未据为己有,所以说“似乎永远不会充盈”。似虚似实,称为“冲”。“冲”是阴阳之间,并以虚为本体。道作用于万物时,体现为中;道应对事情时,体现为虚。这一段正是在说明它的作用,所以说“冲”。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唐明皇说:泉,是深沉寂静的意思。大道经常生成万物,却不自满充盈;它的玄妙本体像泉水一样深沉寂静,所以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河上公说:大道深远幽深,无法测知,仿佛是万物的宗祖。王雱说:大道生成万物,而它的本体从未离开万物。从万物各自分散、各有差别来看,才仿佛是万物的宗主罢了。“渊”是深而不可测的意思。人的根本本来就充足于此道,想要体悟它,不可向别处求取;应当挫去锋锐,解开纷扰,和同光芒,混同尘俗,这样道自然就会存在于自身。挫去它的锋锐,河上公说:锐,就是锋锐。人欲望强烈、精力外驰,追求功名,应当挫正这种锋锐,效法大道而不自我显露。林希逸说:锋锐被挫去,就会浑然一体;“锐”是尖利的形状。解开它的纷扰,唐明皇说:大道以冲和之气运行,所以能够抑制锋利、消解散去纷扰。若像世俗学者那样追求繁琐细节,反而会越发纠结。河上公说:纷,是结下怨恨。应当体念大道的无为,以此来化解纷扰。王雱说:不与外物争辩,只静观万物复归本根,那么性命就会安定,纷乱也会解开。调和它的光芒,河上公说:意思是即使有独到的见识和明察,也应当像混合于昏暗之中,不应当用光耀去扰乱别人。王雱说:挫去锋锐、解开纷扰,性情就安定了,自然充实而发出光辉。既然已有光辉,就务必不与万物相异,而与万物调和同处。《易》说:蒙昧混杂而不显露。与它混同于尘俗。唐明皇说:大道无所不在,而所在之处又总是无形无迹;无论在光明中还是在尘俗中,都与之合为一体。只是与光明、尘俗相合,并不就是光明、尘俗本身。河上公说:应当与众人一同处于污垢尘俗之中,不应自我区别、显得特殊。林希逸说:道就是本性的常态,既然得到本性的常态,又有什么值得珍爱推崇的呢?所以至人虽然有道,却不使自己与尘俗之人不同。幽深澄明啊,仿佛有所存。唐明皇说:调和光芒、混同尘俗,而玄妙本体却不被混杂,所以幽深澄明,仿佛有所存。河上公说:应当澄湛安静,所以能够长存而不灭亡。王雱说:人能够做到以上四件事,道就会澄湛地存在。如果说它真实存在,并且把它固定地据为所有,那就不是道了。“似或”是说不可把它确定地当作实有。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河上公说:老子说:我不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林希逸说:就是如今所称的道的本体,大概也有所由出;虽然有所由出,却安然无形无象,所以说“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它在象帝之前。明皇说:我不知道道是从哪里产生的。明白道并不是由什么产生的,所以说无父的道,似乎在天帝之前。帝,是万物产生的主宰。“象”是“似”的意思。○河上公说:道存在于天帝之前,这就是说道先于天地而产生。○王弼说:执守一家之量的人,不能保全整个家庭。
执一国之量者,不能成国,穷力举重,不能为用,故人虽知万物治也,治而不以二仪之道,则不能赡也。地虽形魄,不法于天,耻不能全其宁。天虽精象,不能于道,则不能保其精。冲而用之,用乃不能穷。满以追实,实来则溢,故冲而用之,又复不盈,其为无穷,亦已抑矣。形虽大,不能累其体,事虽繁,不能充其量,万物舍此而求其主,主其安在乎。不亦渊兮似万物之宗乎。锐挫而无损,纷解而不劳,和光而不污,其体同尘而不渝,其冥其然乎,似或存乎。地守其形德,不能过其载。天胁其象德,不能过其覆,天地莫能及之,不亦似帝之先乎。帝,天帝也。○秀曰:象,有形之兆,帝,有物之尊。为帝王矣,而道更在其先。天地不仁章第五天地不仁,河曰:天施地化,不以仁恩,任自然也。以万物为刍狗。明皇曰:天地生万物,人最为贵,天地视之,如刍草狗畜,不责望其报也。○河曰: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万物自相治理,故不仁也。仁者必造立无施,有恩有为,造立施化,则物失其真。有恩有为,则物不具存。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天地不为兽生刍而兽食刍,不为人生狗,无为然万物,而万物各适其所用,则莫不赡矣。若慧由己,犹未足任也。○秀曰:雱狗祭祀所用,方其用也,隆礼政敬以事之,及其已事,则弃而捐之,等於粪壤。其隆礼政敬之时,非不以至诚也。然而束刍为狗耳,实何足礼敬乎。准不足礼敬,而加礼敬者,又非以为也。夫万物各得其常,生死成坏,理有适然,而天地独为之父母,故不得无爱,而原天地之心,亦何系累哉。故方其爱时?虽以至诚,而万物自遂,实无足爱者,反要其终,则粪壤同归而已,岂留情乎。圣人不仁,河曰:圣人爱养万民,不以仁恩,法天地,行自然。○雱曰:仁者人也,以人道爱物谓之仁,彼人貌而天者,仁何足以名之。以百姓为刍狗。明皇曰:不仁者,不为仁恩也。刍狗者,结刍为狗也。犬以守御,则有弊盖之恩。今刍狗徒有狗形,而无警吠之用,故无情於仁爱也。言天地视人,亦如人视刍狗,无责望尔。尝试论之曰:夫至仁无亲,孰为兼爱?爱则不至,适是偏私。不独亲,其亲则天下皆亲矣。不独子其子,则天下皆子矣。是则至仁之无亲乃至亲,岂兼.爱乎?○河曰:圣人视百姓,如刍草狗畜,不责望其礼意。○弼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以百姓比刍狗也。○雱曰:圣人亲亲而仁民,故独言百姓,若其道则与天地一矣,而有人之形,故任各异。天地之间,河曰:天地之间空虚,和气流行,故万物自生。人能除情欲,节滋味,清五脏,则神明居之也。其犹崇钥乎。明皇曰:橐者鞴也,钥者笛也。橐之鼓风,笛之运吹,皆以虚而无心,故能动而有应。则天地之间,生物无私者,亦以虚而无心故也。○河曰:豪钥中空虚,故能有声气。○雱曰:橐钥虚以应物,物感则应,应而不藏,天地之於万物,圣人之於百姓,应其适然,而不系累於当时,不留情於既往,故比橐钥之无穷也。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明皇曰:橐钥虚之而不屈挠,动之而愈出声,以况圣人心无偏爱,则无屈挠之时,应用不穷,可谓动而愈出也。○河曰:言空虚无有用竭时,动摇之益出声气也。○弼曰:弃,排橐也。钥,乐钥也。橐钥之中空洞,无情无为,故虚而不得穷屈,动而不可竭尽也。天地之中荡然,任自然,故不可得而穷,犹若橐钥也。○雱曰:虚其体也,动其用也。多言数穷,河曰:多事害神,多言害身,口开舌举,必有祸息。○雱曰:非应而言,则穷矣。举言则为可知,此圣人之事,言而不为者也。不如守中。明皇曰:多言而不训,故数被穷屈。兼爱则难遍,便致怨憎,故不如抱守中和,自然皆足。○河曰:不如守德於中,育养精神,爱气希言。○弼曰:愈为之则愈失之矣,物树其恶,事错其言,不齐不言不理,又穷之数也。橐钥而守数中,则无穷尽,弃己任物,则莫不理。若橐钥有意於为声也,则不足以供吹者之求也。○雱曰:守中所以应万变。谷神不死章第六谷神不死,明皇曰:谷者,虚而能应者也。神者,妙而不测者也。死者,休息也。谷之应声,莫知所以。有感则应,其应如神,如神之应,曾不休息。欲明至道,虚而生物,妙用难名,故举谷神以为喻说。河曰:谷,养也,人能养神则不死也。神谓五藏之神也。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五藏尽伤,则五神去矣。○雱曰:谷应而不穷,神化而‘不测,万物受命於我,而我未尝生,未尝死者,谷神也。言神则极矣,而加谷者,且能虚能盈,而又能容以应也。以其活而不敝,故但称不死。是谓玄牝。
译执守一国之量的人,不能治理成就一个国家;用尽力量举重物,反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人即使知道治理万物,若治理时不采用二仪之道,也不能使万物得到充分养育。地虽然有形体魂魄,却不能效法天,惭愧自己不能保全其安宁。天虽然有精微之气和形象,却不能合于道,也不能保全其精妙。道虚冲而用之,作用却不会穷尽。盈满是为了追求充实,充实一来就会满溢,所以虚冲而用,又始终不会充盈;它所具有的无穷,已经受到抑制了。形体虽然广大,却不能使它的本体负累;事情虽然繁多,却不能充满它的容量。万物舍弃道而另求自己的主宰,那么主宰在哪里呢?不是深邃得像万物的宗主吗?它挫去锋芒却没有损伤,解散纷乱却不劳苦,与光同和却不受污染;它的本体同于尘俗而不改变,它幽深难测,似乎又确实存在。地守持自己的形质和德性,不能超过承载万物的限度;天张开自己的形象和德性,不能超过覆盖万物的限度。天地都不能达到道,难道不正像在天帝之前吗?帝,就是天帝。○王雱说:“象”是有形之物的征兆;“帝”是万物中最尊贵的。即使成为天帝,道也还在其之前。《天地不仁》章第五 天地没有仁爱,河上公说:天施行、地化育,并不是出于仁爱恩惠,而是任其自然。把万物当作祭祀用的刍狗。明皇说:天地生养万物,人最为尊贵,但天地看待人,就像看待用刍草扎成的狗畜,并不要求它们报答。○河上公说:天地任其自然,无为而不造作,万物自行治理,所以说它没有仁爱。仁爱必然有所造作、建立和施予,有恩惠、有作为;有所造作建立并施行变化,万物就会失去本真。有恩惠、有作为,万物就不能完整地存在。万物不能完整存在,就不足以各自发挥作用了。天地并不是为了野兽而生长刍草,野兽却吃刍草;也不是为了人而制造狗。天地无为于万物,而万物各自适合自己的用途,于是没有什么不充足。若智慧只出于自己,尚且不足以任其自然。○王雱说:刍狗是祭祀时使用的东西。在使用它时,隆重地行礼并恭敬地对待它;事情办完之后,就把它丢弃,和粪土没有区别。在隆重行礼、恭敬对待它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至诚之心;然而它毕竟只是把刍草扎成的狗,实际上哪里值得礼敬呢?既然不足以礼敬,却加以礼敬,也并不是把它当作真正的狗。万物各自顺应常理,生死、成坏都有适合自身的道理,而天地独自作为万物的父母,所以不能没有爱;但推究天地的本心,又有什么牵累呢?因此,正在爱护万物时,虽然出于至诚,但万物只是自行成就,实际上没有什么值得偏爱;回头看它们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都归于粪土而已,难道天地还会留恋吗?圣人没有仁爱,河上公说:圣人爱护养育万民,并不是出于仁爱恩惠,而是效法天地,顺行自然。○王雱说:仁,就是以人的方式爱护万物;那种外表像人而本性合于天道的人,哪里还足以用“仁”来称名呢?把百姓当作刍狗。明皇说:所谓不仁,就是不施行仁爱恩惠。刍狗,就是用刍草扎成的狗。狗用来守卫防御,就有遮蔽、保护的恩用;如今刍狗只有狗的形状,却没有警戒吠叫的作用,所以不必对它施加仁爱之情。意思是说,天地看待人,也像人看待刍狗一样,并不要求人有所报答。试着论述说:最彻底的仁爱没有亲疏,谁能说它只是兼爱呢?一有所偏爱,就达不到至仁,而只是偏私。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使天下人的亲人都成为所亲爱的人;不只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孩子,使天下人的孩子都成为自己的孩子。这样看来,至仁的无亲反而是最亲,难道只是兼爱吗?○河上公说:圣人看待百姓,就像看待刍草扎成的狗畜,并不要求他们表达礼敬之意。○王弼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所以把百姓比作刍狗。○王雱说:圣人亲爱亲族而仁爱百姓,所以这里只说百姓;若论其道,则与天地相同,只因有人的形体,所以作用各有不同。天地之间,河上公说:天地之间是空虚的,和气流行,所以万物自然生长。人能够除去情欲,节制滋味,使五脏清净,神明就居于其中。大概就像风箱和笛子吧。明皇说:橐就是风箱,钥就是笛子。风箱鼓动风,笛子运送气息发声,都因内部空虚而没有私心,所以能够运动并产生响应。天地之间生养万物而没有私心,也正是因为虚空而无心。○河上公说:风箱和笛子内部空虚,所以能够发出声气。○王雱说:橐钥以虚空来应合万物,万物有所感便有所应;有所应而不收藏。天地对于万物、圣人对于百姓,顺应它们当时的自然状态,不被当时的事情牵累,也不对已经过去的事情留情,所以用橐钥的无穷来作比喻。空虚却不会屈竭,运动反而更加发出。明皇说:橐钥内部空虚却不屈挠,鼓动它便更加发出声音;这是用来比喻圣人心中没有偏爱,所以没有屈挠的时候,随事应物而作用不穷,可以说是越运动越能发出。○河上公说:这是说空虚无有,所以没有用尽的时候;摇动它,反而更加发出声气。○王弼说:“橐”就是排橐。“钥”就是乐器中的钥。橐钥内部空洞,没有情欲,也没有作为,所以虚空而不会穷尽屈竭,运动而不可耗尽。天地之间广大空旷,任其自然,所以不可穷尽,正像橐钥一样。○王雱说:虚空是说它的本体,运动是说它的作用。话说得太多,反复受到困窘,河上公说:事情太多会损害精神,话说得太多会伤害自身;口一张开、舌一举动,就必然有祸患。○王雱说:不是因应事物而说话,就会陷入困窘。一开口说话,事情就变得可以被人知晓;这是圣人的做法:有所言说,却不以言说去造作。不如守持中和。明皇说:话说得太多而不能训导,因而屡屡遭受困窘;兼爱众人又难以周遍,便会招来怨恨和憎恶。所以不如抱守中和,自然而然就能各得其足。○河上公说:不如在内守持德性,培育精神,爱惜元气,少说话。○王弼说:越是刻意作为,越是失去它。万物树立了自己的恶,事情错杂了自己的言辞;既不能整齐,也不能不言不理,这也是反复陷入困穷的原因。像橐钥一样守持其中,就没有穷尽;舍弃自我而任万物自然运行,就没有什么不能得到治理的。假如橐钥有意要发出声音,就不能满足吹奏者的需要。○王雱说:守持中和,是用来应对万般变化的。《谷神不死》章第六 谷神不会死亡,明皇说:谷,是空虚而能够应物的东西;神,是精妙而不可测度的东西;死,是停止、休息。山谷应和声音,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有所感便有所应,它的应合如神,像神一样应物,从不休息。要阐明至道虚空而能生养万物、精妙作用难以命名,所以举谷神来作比喻。河上公说:谷,有养育之意;人能够养神,就不会死亡。神,是指五脏之神: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五脏全都受伤,五神就会离去。○王雱说:谷能够应物而没有穷尽,神能够化育而不可测度;万物从我这里接受禀命,而我从未产生、也从未死亡,这就是谷神。说“神”已经达到极致,再加上“谷”,是说它既能虚又能盈,并且还能容纳万物来作出应合。因为它具有生机而不会衰败,所以只称为“不死”。这就叫作玄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