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
○弼曰:此上之所云也,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察己以知之,求於外也。所谓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也。○雱曰:圣人所守一道,更无异说,故其所以为所以知,皆由此道也。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含德之厚河曰:谓含怀道德之厚者。比於赤子。明皇曰:至人含怀道德之厚者,其行比於赤子。○河曰:神明保佑含德之久,若父母之於赤子也。○雱曰:德性未尝不厚,而必至於薄者,欲虑使然也。故全其天真而不以外耗内,则淳气中积而人道充,至可名於大矣。然则足以驯虎豹,服鬼神,无足怪也。或曰:赤子何以不能?曰:夫淳气之守,岂一身之所能,末世之俗,虽有赤子之形,而原其失真,盖已久矣,世何足以知此哉。毒虫不螫,河曰:蜂萤蛇虺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明皇曰:至人神矣,物不能伤,既无害物之心,故无螫搏之地,此至人之含德也。○河曰:赤子不害於物,物亦不害之,故太平之世,人无贵贱,皆有仁心,有刺之物还反其本,有毒之虫,不伤於人。○弼曰:赤子无求无欲,不犯众物,故毒螫之物,无犯於人也。含德之厚者,不犯於物,故无物以损其全也。○雱曰:淳气之守,足以为此。窃尝论之,万物所以相伤者,气有所受也。人为万物贵,所禀至和,而或见侵於物者,失其常故也。故阴阳以冲气为和,夫唯守真气之冲和,则物岂能户伤之哉。然犹大人之德耳,未圣也。骨弱筋柔而握固,河曰: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坚固,以其意心不移也。○弼曰:以柔弱之故,故握能坚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弼曰:作,长也。无物以损其身,故能全长也。言含德之厚者,无物可以损其德,渝其真,柔弱不争,而不摧折,皆若此也。精之至也。河曰:赤子未知男女之合会,而阴作怒者,由精气多之所致也。○雱曰:非有慕好於外而蛟作,则是顺其气之自运而不以心者也。若夫目营於外,而心佚於内,则精丧而死矣,安能久乎。举世之大患,莫大於此,而学者之至戒也。□一作全。终日号而嗑不嗄,弼本嗄作噫。○弼曰:无争欲之心,故终曰出声而不噫也。和之至也。明皇曰:赤子骨弱筋柔,而能握拳牢固,未知阴阳配合,而含气之源。动作者,犹精粹之至。终日啼号而声不嘶嗄,犹纯和之至,此赤子之全和也。○河曰:赤子从朝至暮,啼号声不变易者,和气多之所致。○雱曰:孟子曰: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此则和气也。在彼则称其浩,在此则称其和,所称则异,而气一也。故心气交使,迷理失常,以至於毙者,岂其禀或殊哉,持之非其道耳。全德之人,虽形与物接,而心常泊然,故虽用气而气自动耳,故但动而无动之累,然勋其淳气之守,孰能扰之哉。故虽年跻壮老,而不失其赤子之常。广成子修身千二百岁,而形不衰者,如斯而已。嗄之为言,夏也,夏者天和发散之时,嗌之嗄者,和气不积故也。一本作噫,散噫气之噫。噫,信也,亦通。知和日常,明皇曰:能如婴儿,固守和柔,是谓知常之行。○河曰:人能知和气之柔弱,有益於人者?则为知道之常也。○弼曰:物以和为常,故知和则得常也。○雱曰:复命之常,体神也,知和之常,守气也。知守气,则可以言复命矣,未至乎复命也,此两者圣之所以圣,贤之所以贤,更无它道。古之学者,一出乎此,大道既隐,士逐末而不知本,学始有外此者矣。常者性有定分,能尽其性,则自别於物,而物莫能迁,故曰常。盖自性分之外,一皆蛊伪,无有常者。知常日明,明皇曰:守和知常,是曰明了。○河曰:人能知道之常行,则曰以明达於玄妙也。○弼曰:不嗷不昧,.不温不冻,此常也。无形不可得而见日明也。○雱曰:不知常之人,虽有察物之小智,而合於大本矣,可谓明乎。益生日祥,明皇曰:祥者吉凶之兆,言人不知守常,而求益生越分,动之死地,是日凶祥。○河曰:,祥,长也。言益生欲自生,日以长大。○弼曰:生不可益,益之则妖也。○雱曰:生理至足,无欠无余,以直养之,则亦至矣,从而增焉,祗以为赘。祥,非常之事也。心使气曰强。明皇曰:心有是非,气无分别,若役心使气,是日强梁之人。○河曰:心当专一和柔而气实内二故形柔。而反使妄有所为,和气去於中,故形体自以刚强也。○弼曰:心宜无有使气则强。○雱曰:有心以使气,则气复使心,心气交使则天和雕丧,损其真矣。人所受者,不可益损,故增生损气,俱为失理。孟子有枢苗不芸之戒,而老子有益生使气之说,凡以全其淳气而已。此强非自胜之强,强梁之强也。物壮则老,河曰:万物壮极则枯老也。是谓不道,河曰:老不得道。○雱曰:人之有壮老者,形也。
译王弼说: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意思。是说我凭什么能够知道天下的情形呢?观察自身,就可以知道天下,而不是向外求取。这就是所谓不出门户便能知道天下的道理。庞说:圣人所守的只有一个道,再没有别的说法;所以他的作为和认知,全都出自这个道。第五十五章 德性含藏深厚,德性含藏深厚,河上公说:指内心含藏、怀抱深厚道德的人。就如同初生的婴儿。唐明皇说:至人内心含藏、怀抱深厚道德,他的行为就像初生婴儿一样。河上公说:神明长久保佑含德之人,就像父母对待婴儿一样。庞说:人的德性本来没有不厚的,但最终必然变薄,是由于欲望和思虑造成的。所以保全天然的真性,不让外物损耗内在,淳厚之气就会积聚于内,人道也会充实,达到可以称为“大”的境界。既然如此,即使能够驯服虎豹、使鬼神服从,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有人问:婴儿为什么做不到?回答说:守持淳厚之气,难道是一个人的自身所能独立做到的吗?后世的风俗,即使还有婴儿的形貌,但追究其本源,失去真性已经很久了,世人哪里足以知道这个道理呢?毒虫不螫人,河上公说:蜜蜂、萤火虫、蛇和虺都不螫人。猛兽不扑抓人,猛禽不搏击人。唐明皇说:至人神妙,万物不能伤害他;他既然没有伤害万物的心念,万物也就没有螫咬、搏击他的机会,这就是至人含德的表现。河上公说:婴儿不伤害万物,万物也不伤害他。因此在太平之世,人无论贵贱,都有仁爱之心;有刺的东西返回本性,有毒的虫也不伤害人。王弼说:婴儿没有求取和欲望,不触犯万物,所以有毒有螫的东西也不会侵犯人。德性含藏深厚的人不触犯万物,所以没有任何外物能够损害他的完整性。庞说:守持淳厚之气,足以达到这种境界。我曾经这样论述:万物之所以互相伤害,是因为各自所受的气有所不同。人是万物中最尊贵的,所禀受的是最和谐的气,但有时仍被万物侵害,是因为失去了正常状态。所以阴阳以冲和之气为和;只要守住真气的冲和状态,万物哪里能够伤害他呢?不过这还只是大人的德性,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却能把东西握得很牢,河上公说:婴儿筋骨柔弱,却能把东西握得牢固,是因为心意专一而不转移。王弼说:正因为柔弱,所以手握起来反而能够坚固。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已经勃起,王弼说:“作”是生长的意思。没有外物损伤身体,所以能够保全而成长。这里说,德性含藏深厚的人,没有外物能够损害他的德性、改变他的真性;柔弱而不争,也不受摧折,都是这个道理。这是精气达到极盛的表现。河上公说:婴儿还不知道男女交合,但阴茎却勃起,是精气充足所造成的。庞说:这不是因为对外物有所爱慕而勃起,而是顺应自身气机自然运行,并非出于心意驱使。如果眼睛向外追逐,心神在内放纵,那么精气就会耗损而死亡,哪里能够长久呢?世人的大患,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是修学者最应当警戒的事。“□”字一作“全”。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王弼本“嗄”字作“噫”。王弼说:因为没有争逐欲望的心,所以整天发出声音也不会叹气。这是和气达到极盛的表现。唐明皇说:婴儿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却能把拳头握得牢固;还不知道阴阳配合,却含藏着气的本源,身体的动作仍然是精气纯粹至极的表现。整天啼哭号叫,声音却不嘶哑,仍是纯和之气达到极盛的表现;这就是婴儿完整的和气。河上公说:婴儿从早到晚啼哭号叫,声音始终不变,是和气充足所造成的。庞说:孟子说:用正直之气来涵养它而不加以伤害,就会充满天地之间;这就是和气。在孟子那里称为浩气,在这里称为和气,名称虽然不同,所指的气却是同一种气。所以心与气相互驱使,迷失事理、失去常性,以至于死亡,难道是因为禀赋有所不同吗?只是守持它没有采用正确的方法罢了。德性完整的人,虽然形体与外物接触,内心却常常淡泊宁静;所以即使运用气,气也是自行运行的,只是有所动作而没有动作带来的负累。既然他守持淳厚之气,谁能够扰乱它呢?因此即使年岁进入壮年、老年,也不会失去婴儿时的常态。“嗄”的意思是“夏”;夏天是上天和气发散的时节,喉咙发出嘶哑声,是因为和气不能积聚。有的版本作“噫”,是散发噫气的“噫”;“噫”也有确实之意,二字通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岁〕 懂得和气,就是懂得常道,唐明皇说:能够像婴儿一样,坚守和柔之气,这就叫作懂得常道的行为。河上公说:人能够知道和气柔弱而有益于人的道理吗?这样就算懂得道的常理了。王弼说:万物以和为常,所以懂得和气,就能得到常道。庞说:复归本命的常道,是体察神;懂得和气的常道,是守持气。懂得守持气,就可以谈论复归本命,但还没有达到真正复归本命的境界。这两点,是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贤人之所以成为贤人的根本,再没有别的道路。古代的学者,所学都出于此道;大道隐没之后,士人追逐末节而不知根本,学问才开始出现了在此道之外的东西。所谓常,是说人的本性有确定的限度;能够穷尽自己的本性,就自然区别于万物,万物也不能使他改变,所以称为“常”。大概超出本性所定范围的,全都是人为的蛊惑和虚伪,没有什么是恒常的。懂得常道,就会日益明达,唐明皇说:守持和气而懂得常道,就叫作明了。河上公说:人能够懂得道的常行,就可以说已经明达玄妙之理。王弼说:不喧闹也不昏昧,不温热也不寒冻,这就是常。无形而不可看见,这就叫作明。庞说:不懂得常道的人,即使有察知事物的些许小聪明,也没有合于根本的大道,怎么能称为明呢?刻意增益生命,反而会招来灾祸,唐明皇说:祥是吉凶的征兆。是说人不知道守持常道,却一味求取增益生命,越过本分而妄动,走向死亡之地,这就是凶兆。河上公说:“祥”是生长的意思。意思是,想要增益生命,想让自身不断生长壮大。王弼说:生命本来不能再增益,强行增益它就会变成反常。庞说:生命的道理本来已经充足,没有不足,也没有多余;只要用正道涵养它,就已经达到极致,若再继续增加,只会成为累赘。祥,是不寻常的事情。以心意驱使气,就叫作强。唐明皇说:心有是非分别,气却没有这种分别;如果役使心意去驱使气,这就是强横之人。河上公说:心应当专一而和柔,气充实于内,所以形体柔弱。但反过来使它妄自作为,和气从内心离去,所以形体自然变得刚强。王弼说:心本应当无所驱使;一旦驱使气,反而就成为强横。庞说:以心意驱使气,气又会反过来驱使心;心气彼此驱使,就会损伤、丧失天然和气,也会损害真性。人所禀受的本来不能增加或减少,所以增益生命和损伤气,都是违背事理。孟子有拔助禾苗生长而不顾其自然的告诫,老子有增益生命、驱使气的说法,都是为了保全淳厚之气罢了。这里的“强”不是自我胜过的强,而是强横的强。万物壮盛到极点就会衰老,河上公说:万物壮盛到极点,就会枯槁衰老。这就叫作不合于道,河上公说:衰老而不能守道。庞说:人有壮年和老年,是形体方面的变化。
若夫定分,则常而不迁矣。失性之人,形化而心兴之变,故壮则血气充溢,而老则精神衰惫,唯含德之厚者不然,吾心未尝移,则气亦有常而不变,故虽外有壮老,而心不异乎赤子之时,此有道者也。凡易於岁时而随壮老以化者,物而已矣,岂道也哉。不道早已。明皇曰:凡物壮极则衰老,故戒云矜壮恃强,谓不合於道,当须早已。○河曰:不得道者早已,死也。○雱曰:不道之人,虽其少时,已失生理,故日早已。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河曰:知者贵行,不贵言也。○弼曰:因自然也。○霄曰:理极於无言。言者不知。明皇曰:知,了悟也。言,辫说也。○河曰:驷不及舌,多言多患。○弼曰:造事端也。○雱曰:惟其有言,已非知理。塞其兑,明皇曰:了悟者於法无爱染,於言无执滞,故云塞其兑。○雱曰:其神无部。闭其门,明皇曰:既无爱染,则嗜欲之门闭矣。○河曰:塞闭之者,欲绝其源。挫其锐,河曰:情欲有所锐为,当念道无为,以挫止之。○弼曰:含守质也。解其纷,河曰:纷,结恨不休,当念道无为以释之。○弼曰:除争原也。和其光,河曰:虽有独见之明,当和之使合昧,不使曜乱。○弼曰:无所特显,则物物无偏争也。同其尘,河曰:不当自别殊也。○弼曰:无所特贱,则物物无偏耻也。○雱曰:真知者,其处己如此。是谓玄同。明皇曰:解具如道冲章,彼则约道,此则约人。言人能体道,是谓与玄同德也。○河曰: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谓与天同道也。○雱曰:道至於玄而物我为一者,不立己以敌物,故物不得而有之?。故不可得而亲,明皇曰:玄同无私,故不可得而亲。○河曰:不以荣誉为乐,独立为哀。不可得而疏;明皇曰:泛然和众,故不可得而疏。○河曰:志静无欲,与人无怨。○弼曰:可得而亲,则可得而疏也。不可得而利,明皇曰:无欲,故不可得而利。○河曰:身不欲富贵,口不欲五味。不可得而害;明皇曰:不争,故不可得而害也。○河曰:不与贵争利,不与勇争气。○弼曰:可得而利,则可得而害也。不可得而贵,明皇曰:体道自然,故不可得而贵。○河曰:不为乱世主,不处暗君位。亦不可得而贱,明皇曰:洗然无滓,故不可得而贱。○河曰:不以乘权,故骄,不以失志,故屈。○弼曰:可得而贵,则可得而贱也。故为天下贵。明皇曰:体了无滞,言忘理畅,锐纷尽解,光尘亦同,既难亲疏,不可贵贱,故为天下至责矣。○河曰: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屈,与世沉浮,容身避害,故为天下贵也。○弼曰:无物可以加之者。○雱曰:不言者,非密而不言,诚无所事言,何则?不见一法故也。不见一法,故物物而不物於物,况可得而亲疏贵饯者,物而已矣。彼物物而不物於物,故莫之爵而常贵也。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以至河国河曰: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正有日治国也。○雱曰:治国在乎尽道之正而已,无容私智。以奇用兵,河曰:奇,诈也。天使诈伪之人,使用兵也。○雱曰:兵非有道之器,而圣人所不能无,但不以为常,故曰以奇用也。以无事取天下。明皇曰:在宥天下,贵乎无为;若以政教理国,奇诈用兵,斯皆不合於道。唯无事无为,可以取天下,此三句标也。○河曰:以无事无为之人,使取天下为之主。○弼曰:以道治国则国平,以正治国则奇兵起也。以无事则能取天下也。上章云其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也。故以正治国,则不足以取天下,而以奇用兵也。夫以道治国,崇本以息末,以正治国,立辟以攻末,本不立而末浅,民无所及,故铃至於奇用兵也。○雱曰:以正治国,则天下自服,奚以有事为哉。盖天下神器,唯无为者能有之,故下云。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明皇曰:以此,下知之。○河曰: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然哉,以今日所见知之也。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明皇曰:以政理国,动多忌讳,人失作业,故.令弥贫。○河曰:天下谓人主也,忌讳者,防禁也,令烦则奸生,禁多则下作相殆,故贫。○雱曰:事为之禁,则民扰而失业,故贫也,此乱之所始。民多利器,国家滋昏。明皇曰:利器,谓权谋,人主以权谋为多,不能反实,下则应之以诈谲,故令国家滋益昏乱。○河曰:利器者,权也。民多权则视者眇於目,听者惑於耳,上下不亲,故国家昏乱。○弼曰:利器凡所以利己之器也。民强则国家弱。○雱曰:有利器则必有机心,机心生则下难知,故国家昏也。人多仗巧,奇物滋起。明皇曰:人主以使巧为多,不能见素,下则应之以奢泰,故令淫奇之物滋起也。
译至于本性所定的分际,则恒常不变。丧失本性的人,形体发生变化,心也随之兴起变化;所以壮年时血气充盈,老年时精神衰惫。只有德性含藏深厚的人不是这样:我的心从未改变,气也就有常而不变。因此,即使外在形体有壮年、老年的变化,内心也不异于婴儿时期;这就是有道之人。凡是随着岁时而改变,随着壮老而变化的,不过是万物罢了,哪里是道呢?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终结。唐明皇说:万物壮盛到极点就会衰老,所以告诫说,不要自负壮盛、倚仗强力;这叫不合于道,应当及早停止。河上公说:不能得道的人会早早终结,也就是死亡。庞说:不合于道的人,即使在年轻时,也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常理,所以会早早终结。第五十六章 懂得的人不妄言 懂得道的人不多说,河上公说:懂道的人重视实行,不重视言语。王弼说:这是顺应自然。霄说:道理的极致在于无言。多言的人并不真正懂得道。唐明皇说:“知”是觉悟、明白;“言”是辩解、谈说。河上公说:说出的话如同四匹马也追不回来;话说得多,忧患也就多。王弼说:这是制造事端。庞说:只要有所言说,就已经不是懂得事理了。堵塞感官的孔窍,唐明皇说:觉悟的人对于事理没有贪爱染著,对于言语也没有执著滞碍,所以说“堵塞感官的孔窍”。庞说:他的精神不受阻滞。关闭感官的门户,唐明皇说:既然没有贪爱染著,嗜欲的门户也就关闭了。河上公说:堵塞、关闭这些门户,是要断绝欲望的根源。挫去它的锋芒,河上公说:情欲有所逞强作为时,应当想到道以无为为本,用无为来挫止它。王弼说:含藏守持质朴。调解它的纷争,河上公说:纷,是结下怨恨而不能停止;应当想到道以无为为本,用无为来消解它。王弼说:消除争斗的根源。调和它的光芒,河上公说:即使有独到的见识和明察,也应当使它归于和同、含蓄,不让光芒炫耀而扰乱事物。王弼说:不让自己特别显露,万物之间就不会偏执争竞。混同于尘世,河上公说:不应当自我标异,使自己显得与众不同。王弼说:不让自己特别低贱,万物之间就不会有偏执的羞耻。○雱说:真正明白道的人,对待自身就是这样。这就叫作与玄同一。明皇说:解释全如《道冲章》所说;那里约言道,这里约言人。意思是,人能够体行道,就叫作在德上与玄同。○河上公说:玄,就是天。人能够实行这种高上的事情,就叫作与天同道。○雱说:道达到玄妙境界而使物我合一,是因为不树立自我去对抗万物,所以万物也不能占有他。所以不能使他亲近。明皇说:与玄同一而没有私心,所以不能使他亲近。○河上公说:不把荣誉当作快乐,也不因独自站立而悲哀。也不能使他疏远。明皇说:自然而然地与众人和同,所以不能使他疏远。○河上公说:心志宁静而没有欲望,与人没有怨恨。○王弼说:如果能够使他亲近,也就能够使他疏远。不能从他那里获利。明皇说:没有欲望,所以不能从他那里获利。○河上公说:身体不想要富贵,口腹不想要五味。不能加害于他。明皇说:不与人争,所以不能加害于他。○河上公说:不与显贵争夺利益,不与勇武之人争强斗气。○王弼说:如果能够从他那里获利,也就能够加害于他。不能使他显贵。明皇说:体合于道而任其自然,所以不能使他显贵。○河上公说:不做乱世的君主,不居处于昏暗君主的职位。也不能使他卑贱。明皇说:清净无垢,所以不能使他卑贱。○河上公说:不因乘势掌权而骄傲,也不因失意而屈服。○王弼说:如果能够使他显贵,也就能够使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明皇说:体悟通达而无所滞碍,语言忘尽而义理畅通,尖锐纷杂之处全都解除,既能同于光明,也能同于尘俗;既难以使他亲近或疏远,又不可使他显贵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河上公说:他的德行如此,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使他屈服;随着世道沉浮,保全自身以避开祸害,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王弼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凌驾于他之上。○雱说:所谓不说话,并不是心里隐秘而不肯说,而是真实地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为什么呢?因为他看不见有任何一种固定的法则。由于看不见任何固定的法则,所以能使万物各自成其为物,却不受外物支配;何况所谓亲疏、贵贱,不过是把外物当作对象罢了。那能够使万物各自成其为物而不受外物支配的人,因此没有人授予他爵位,却永远尊贵。《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章。以至于治理国家。河上公说:“以”,是达到的意思。上天使守持正道的人,能够长久地治理国家。○雱说:治理国家只在于穷尽道的正理罢了,不容许夹杂个人的智巧。以奇术用兵。河上公说:“奇”,是诈术的意思。上天使使用诈伪的人来用兵。○雱说:兵器不是有道之人的常用工具,却是圣人不能完全不用的东西;只是不能把它当作常规,所以说以奇术来使用它。以无为无事取得天下。明皇说:治理、安处天下,贵在无为;如果靠政教治理国家,靠奇诈使用兵力,这些都不合于道。只有无事无为,才可以取得天下;这三句是标举总意。○河上公说:上天使无事无为的人取得天下,成为天下的君主。○王弼说:用道治理国家,国家就安定;用正术治理国家,奇兵就会兴起。实行无事无为,就能够取得天下。上一章说,取得天下的人,常常凭借无事无为;一旦有所作为,就不足以取得天下。所以用正术治理国家,便不足以取得天下,于是只好用奇术用兵。用道治理国家,是尊崇根本来使末节止息;用正术治理国家,是树立刑法来攻治末节。根本没有树立起来,末节又浅薄,民众无所依归,所以最终会发展到使用奇术用兵。○雱说:用正道治理国家,天下自然会服从,哪里还需要有所作为呢?因为天下是神圣的器物,只有无为的人才能拥有它,所以下文说:我凭什么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呢?凭的就是这个。明皇说:凭这个,就是从下文可以知道。○河上公说:“这个”是指现在。老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天意是这样呢?凭今天所看到的事情就可以知道。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明皇说:用政术治理国家,动辄有许多禁忌,人民失去生产事业,所以更加贫困。○河上公说:“天下”是指君主;“忌讳”是防禁。命令繁多,奸邪就会产生;禁令过多,下民就会互相危害,所以贫困。○雱说:对各种事情都设置禁令,百姓就会受到扰乱而失去生业,所以贫困;这正是祸乱开始的地方。百姓拥有的权谋越多,国家就越加昏乱。明皇说:“利器”是指权谋。君主使用的权谋越多,越不能返归真实朴素;下面就用诈术诡计来回应他,所以使国家更加昏乱。○河上公说:“利器”就是权势。百姓拥有的权势越多,观察的人眼光越昏暗,听闻的人耳朵越迷惑;上下不能亲近,所以国家昏乱。○王弼说:“利器”是凡是用来使自己获利的工具。百姓强盛,国家就衰弱。○雱说:有了利器就必然产生机心;机心一产生,下情就难以被了解,所以国家昏乱。人们崇尚机巧,奇异之物就越来越多地兴起。明皇说:君主以任用机巧为多,不能见到朴素本真;下面就用奢侈来回应他,所以淫靡奇异的物品越来越多。
○河曰:人谓人君百里诸侯也,多知侠巧,谓刻画官观,雕琢服章,奇物滋起,下则化上,饰金铁玉,文绣彩色,日以滋甚。○弼曰:民多智慧则巧伪生,巧伪生则邪事起。○雱曰:古初之民,器用鄙朴,下逮末俗,制作弥精,巧思日生,风俗愈弊,非常之事,由此滋多。一本利作仗。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明皇、王弼二本物作令。○明皇曰:无为既失,法令益明,窃法为奸#3,尽成盗贼,岂非多有乎?○河曰:法物,好物也,珍好之物,滋生彰着,则农事废,饥寒并至,故盗贼多有也。○弼曰:立正欲以息邪,而奇兵用,多忌讳欲以耻贫,而民弥贫。利器欲以强国者也,而国愈昏多,皆合本以治末,故以致此也。故圣人云:河曰:谓下事也。我无为而民自化,河曰:圣人言我修道承天,无所改作,而民自化成也。○雱曰:无为则体常,上体常则民亦体常,故自化。申上文利器之义。我好静而民自正,河曰:圣人言我好静,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雱曰:好静则复性,上复性则民亦复其性,故自正。申上文盗贼之义。我无事而民自富,河曰:我无得役征召之事,民安其业,故皆自富。○雱曰:无为好静,故能无所事,而民遂其生,夫岂多忌讳哉。我无欲而民自朴。明皇曰:无为则清静,故人自化。无事则不扰,故人自富。好静则得性,故人自正。无欲则全和,故人自朴。此无事取天下矣。○河曰:我常无欲,去华文,微服饰,民则随我为质朴也。○弼曰:上之所欲,民从之速也。我之所欲唯无欲,而民亦无欲而自朴也。此四者崇本以息末也。○雱曰:申上文奇物之义,窃尝论曰:圣人之治也,化之以无为,正之以好静,使各遂於富庶,而要其终也,复之朴而已夫。然则岂有利器奇物,而假法令以为制哉。凡民之所以毁朴趋伪,皆在於多欲也。上诚无欲,则民安得欲乎,此帝皇之极致也。一本自富在自正前。其政闷闷者第五十八其政闷闷,河曰:其政教宽大,闷闷昧昧,似若不明也。其民淳淳;明皇曰:政教闷闷,无为宽大,人则应之淳淳然而质朴矣。○河曰:政教宽大,故民淳淳富厚,相亲睦也。○弼曰:言善治政者,无形无名,无事无正,可举闷闷然,卒至於大治,故日其政闷闷也。其民无所争竞,宽大淳淳,故曰其民淳淳也。其政察察。河曰:其政教急疾,言次於口,听央於耳也。○雱曰:察察,治已甚也。其民缺缺。明皇曰:政教察察有苛急,人则应之,缺然而凋弊矣。○河曰:政急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疏薄。○弼曰:立刑名,明赏罚,以检奸伪,故日察察也。殊类分析,民怀争竞,故日其民缺缺。○雱曰:缺如器物破缺,言不全也。祸兮福之所倚,河曰:倚,因也。夫祸因福而生,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修善行道,则祸去而福来。福兮祸之所伏。河曰:祸伏匿於福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祸来也。孰知其极?明皇曰:倚,因也。伏,藏也。上言其政闷闷,俗则以为无政理之体,人反淳淳然而质朴,此则祸为福之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则以为有政理之衍,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福为祸之所藏也。○河曰:祸福相生,谁能知其穷极时。○雱曰:万物通乎一气,而一气之运,往而复返,终则有初,转徙如流,无有穷极,故祸福相代,如彼四时。圣人唯知其然,故事贵适中,不为已甚,若夫察察之政,欲崇正而禁奇,止妖而兴善,以尽天下之福,而不知奇正相生,妖善迭化,志欲为福,而不知福极为祸,故庄周寓言於才与不才之闷,然则推而为政,其亦在察与不察之闷乎。故曰其政闷闷,盖如上说,则其於善恶是非,若有所不辨,是以小智睹之,意或不快也。此句与荒兮未央之语同,盖彼齐唯阿,此等祸福,理皆一致。其无正邪?明皇、王弼二本正下有邪字。○河曰:无,不也,谓人君不正其身,其无国也。○雱曰:言谁知善治之极乎,唯无正可举,无刑可名,闷闷然而天下大化,是其极也。○雱曰:大运不留,当时者为是,欲定奇正,而不知正不可常,则可谓知乎。虽然以为无正者,是以无正为正者也。邪者,疑辞,亦不定乎无正也。正复为奇,河曰:奇,诈也,人君不正,下虽正,复化上为诈也。○弼曰:以正治国,则便复以奇用兵矣,故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明皇曰:祸福之极,岂无正邪,但众生迷执,正者复以为奇诈,善者复以为妖祥,故祸福倚伏,若无正尔。○河曰:善人皆复化上为妖祥也。○弼曰:立善以和物,则便复有妖,妖佞之患也。人之迷,其日固久。明皇曰:以正为奇,以善为妖,如此迷倒,其为日也固以久矣。○河曰:言人君迷惑失正以来,其日已固久。○弼曰:言人之迷惑,失道固久矣,不可便正善治以责。
译○河上公说:“人”是指人君和方圆百里的诸侯。智谋机巧过多,就会刻画宫观,雕琢衣服章饰;奇异之物不断兴起,下面的人便仿效上面的人,装饰金、铁、玉石,使用文绣和彩色,每天更加严重。○王弼说:百姓的智慧过多,巧诈虚伪就会产生;巧诈虚伪产生,邪僻之事就会兴起。○雱说:上古初始的百姓,器物和用具粗陋质朴;到了末世风俗,制作越来越精巧,巧思日益产生,风俗也更加败坏,异常之事因此越来越多。一本“利”字作“仗”字。法令越发彰明,盗贼就越多。明皇本、王弼本中,“物”字作“令”字。○明皇说:无为之道既已丧失,法令越发严明;有人窃取法令的空隙来作奸犯科,最终都成了盗贼,这难道不是盗贼增多吗?○河上公说:“法物”是美好之物。珍贵美好的物品滋生并显扬,农业生产就会荒废,饥饿寒冷一同到来,所以盗贼增多。○王弼说:树立正道本想用来止息邪恶,却反而兴起奇兵;增加禁忌本想用来使人免于贫困,百姓却更加贫困。利器本想用来使国家强盛,国家却更加昏乱;这些都是舍弃根本而治理末节,所以导致了这种结果。所以圣人说:河上公说:这是说下文的事情。我无为,百姓就自然受到教化;河上公说:圣人说,我修道而承顺天意,不任意改变和制作什么,百姓自然就能化育成就。○雱说:无为,就能体合常道;上面体合常道,百姓也会体合常道,所以自然受到教化。这是申明上文“利器”的含义。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然归于正;河上公说:圣人说,我喜好清静,不多言说,也不强行教导,百姓都自然忠诚正直。○雱说:喜好清静,就能复归本性;上面复归本性,百姓也会复归自己的本性,所以自然归正。这是申明上文“盗贼”的含义。我不妄自扰事,百姓就自然富足;河上公说:我没有徭役、征召之事,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所以都自然富足。○雱说:无为而喜好清静,所以能够无所扰事,百姓也能顺遂地生长生活,哪里还会有许多禁忌呢?我没有欲望,百姓就自然质朴。明皇说:无为就能清静,所以人们自然受到教化;无事就不扰民,所以人们自然富足;喜好清静就能得到本性,所以人们自然归正;没有欲望就能保全和气,所以人们自然质朴。这就是以无事取得天下。○河上公说:我常常没有欲望,去掉华丽的文饰,减少衣服装饰,百姓便跟随我而归于质朴。○王弼说:上面的人所欲求的,百姓很快就会跟从。我所欲求的只是没有欲望,百姓也就没有欲望而自然质朴。这四点是尊崇根本来使末节止息。○雱说:这是申明上文“奇物”的含义。我曾经论说:圣人的治理,是用无为来教化百姓,用喜好清静来使百姓归正,使各人都能顺遂而富足;归根到底,不过是使他们复归质朴罢了。既然如此,哪里还会有利器、奇物,还要借助法令来进行管制呢?百姓之所以毁弃质朴而趋向虚伪,都是因为欲望太多。上面如果确实没有欲望,百姓怎么会有欲望呢?这就是帝王之道的最高境界。一本将“自富”置于“自正”之前。《其政闷闷》第五十八章。他的政教宽厚昏朦,河上公说:他的政教宽大,闷闷昧昧,好像并不明察。他的百姓淳厚朴实;明皇说:政教闷闷,无为而宽大,人们便以淳厚质朴来回应它。○河上公说:政教宽大,所以百姓淳厚富足,相互亲爱和睦。○王弼说:善于治理政事的人,不显露形迹,不树立名目,不妄自兴事,也不执着于某种形式,可以说是闷闷然,最终却达到大治,所以说他的政教闷闷。他的百姓没有什么可争夺竞争的,宽厚淳朴,所以说他的百姓淳淳。他的政教明察苛细。河上公说:他的政教急迫繁密,话刚说出口就要求执行,耳朵刚听到就要追究。○雱说:察察,就是治理得过分。他的百姓残缺困敝。明皇说:政教明察苛急,人们便以残缺凋敝来回应它。○河上公说:政令急迫,百姓无法生活,所以日益疏薄困敝。○王弼说:树立刑法名目,明确赏罚,用来检察奸诈虚伪,所以说“察察”。把不同类别分别剖析,百姓心中就怀有争夺竞争,所以说他的百姓残缺困敝。○雱说:“缺”就像器物破损残缺,是说不完整。祸啊,正是福所依托的地方;河上公说:“倚”是凭借、依托的意思。祸患因福分而产生;人遭遇祸患后能够悔过责备自己,修善行道,那么祸患就会离去,福分就会到来。福啊,正是祸所潜藏的地方。河上公说:祸患潜藏在福分之中;人得到福分后如果骄傲放纵,福分就会离去,祸患就会到来。谁能知道它的尽头?明皇说:“倚”是凭借,“伏”是隐藏。上文说他的政教闷闷,世俗便以为没有治理国家的体制,人民反而淳厚朴实;这就是祸患成为福分所凭借的缘由。他的政教察察,世俗便以为有治理国家的法术,人民却残缺凋敝;这就是福分潜藏祸患之中的情形。○河上公说:祸与福相互产生,谁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到达尽头?○雱说:万物都贯通于同一元气,而元气的运行往来循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迁移转变如同流水,没有穷尽,所以祸福相互更替,就像四时运行一样。圣人只知道事情是这样,所以做事贵在适中,不做得过分。至于那种察察之政,本想尊崇正道而禁止奇邪,制止妖妄而兴起善行,以此穷尽天下的福分,却不知道奇与正会相互产生,妖与善会交替变化;心里想要造成福,却不知道福到了极点就会变成祸。因此庄周借才与不才的寓言来说明这一点。这样推论到治理政事,也在于察与不察的界限吗?所以说“他的政教闷闷”。大概按照上面的说法,那么对于善 恶、是非,好像有所不加辨别;因此用小聪明来看,心里或许会觉得不痛快。这句话与“荒兮其未央”的说法相同;大概前者齐同“唯”和“阿”,这里所说的祸福,其道理也都一致。难道它没有正邪之分吗?明皇本和王弼本在“正”字下面都有“邪”字。河上公说:“无”,就是没有;意思是说,君主不能端正自身,国家就会灭亡。雱说:谁知道善于治理的最高境界呢?只有做到没有可举出的固定正道、没有可指名的刑罚,处于浑然不明的状态而使天下得到大化,这才是最高境界。雱说:大运运行不停,当时所行的就是正确的;如果想确定什么是奇、什么是正,却不知道正道不可能永远固定,这也可以说是有智慧吗?虽然说“没有正道”,其实是把“无正”当作正道。“邪”是疑辞,也表示对“无正”并不确定。正道反而会变成奇诈。河上公说:“奇”,就是欺诈。君主不能端正自身,即使下面的人本来正直,也会重新被上位者化为欺诈。王弼说:用正道治理国家,反过来就会用奇诈来用兵,所以说正道反而变成奇诈。善行反而会变成妖异。明皇说:祸福的极致,难道会没有正邪吗?只是众生迷惑执著,把正道反而看成奇诈,把善行反而看成妖祥,所以祸福彼此依存、相互转化,好像没有正邪一样。河上公说:善人也都会再次被上位者化为妖祥。王弼说:树立善行来使万物和谐,反而会产生妖异,即妖邪谄佞的祸患。人们陷入迷惑,这种情形已经很久了。明皇说:把正道当作奇诈,把善行当作妖异,这样的颠倒迷惑,已经持续很久了。河上公说:君主迷惑而失去正道以来,已经很久了。王弼说:人们迷惑、失去道,已经很久了,不能立即以端正、善治来责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