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雱曰: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之情也。故高则倾,洼则盈,侯王居极尊之位,其势至危,故取人之所恶,自名以适阴阳之和也,故下文云。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明皇曰:自损者,人益之。自益者,人损之。故朝宗者善於下,谦弱者生之柄,孤寡之称,不亦宜乎。○河曰:夫增高者崩,贪富者致患。○弼曰:万物万形,其归一也,何由致一,由於无也。因无乃一,一可谓.无,已谓之一,岂得无言乎。有言有一非二如何,有一有二,子生乎三,从无之有,数尽乎斯。过此以往,非道之流,故万物之生,吾知其主,虽有主形,冲气一焉。百姓有心,异国殊风,而得一者,王侯主焉。以一为主,一何可令。先多愈远,损则近之,损之至尽,乃得其极。既谓之一,犹乃至三,况本不一,而道可近乎。损之而益,岂虚言也。○雱曰:泽下而肥,山耸而瘦,午过铃反,亏至乃盈,丸类属阴阳,数由一二者,理极则反,物物皆然,至人以此适盈虚之时,顺消息之理,常以谦冲自牧,岂或强亢致苜者乎。人之所教,河曰:谓众人所以教去弱为强,去柔为刚。亦我义教之。明皇曰:老君云: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当以吝此柔弱非虚之义以教之。○河曰:言我教众人,使去强为弱,去刚为柔。○弼曰:我之非强,使人从之也。而用夫自然,举其至理,顺之必吉,违之必凶,故人相教,违之必自取其凶也。亦如我之教人,勿违之也。强梁者不得其死,明皇日:强梁之人,动与物亢;求益而损,物或击之,故不得其死。○河日:强梁者,谓不信玄妙,背叛道德,不从经教,尚势任力也。不得其死者,为天所绝,兵刃所伐,王法所杀,不得以寿命而死也。吾将以为教父。明皇日:吾见强粱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此柔弱之教为众教之父、也。○河日:父,始也。老子以强梁之人,为教戒之始也·。○弼日:强梁则必不得其死,人相教为强梁之教人,不当为强梁也。举其强梁不得其死以教即吉,云顺吾教之必吉也。故得其违教之徒,适可以为教父也。○雩日:识阴阳之情,则物物有理、皆可以师,强梁殒身,物之至恶,苟识理者睹之,足以鉴消息之理,以为教父,不亦宜乎。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明皇日: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驰骋代务,染杂尘境,情欲充塞,MlJ为天下之至坚矣。○河日:至柔者水也,至坚者金石也。水能贯坚入刚,无所不通。○弼曰:气无所不入,水无所不出。○雩日:圣人所以执柔而御群刚,观於物则水是也。无有入於无问,河日:无有谓道也,道无形质,故能出入无问,通神群生也。○秀日:有纤物则动为窒阂,安能入无间乎。观於境则至虚是也,此圣人所以体无而应群有。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明皇日:无有者,不染尘境,令心中一无所有。无问者,道性清静,妙体混成,一无问隙。夫不为可欲所乱,令心境俱静,一无所有,则心与道合,入无问矣。故圣人云,吾见身心清静则能合道,是知有为之教,不如无为之有益耳。○河日:吾见道无为而万物自化成,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於人也。○弼日:虚无柔弱无所一不通,无有不可穷,至柔不可折,以一此推之,故知无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河日:法道不言,帅之以身。无为之益,河日:法道无为,治身则有益精神,治国则有益万民,不劳烦也。天下希及之。明皇日:言天下众教,少能及之者。○河日:天下谓人主也,希能及道无为之治身治国也。○雩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不可以象告,不可以言传,唯体无尽道者,足以知之,不亦希乎。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明皇日:名者实之宾,代人徇名以亡身,设问谁亲,欲令去功与名,而全其真。○河日:名遂则身退也。○弼日:尚名好高,其身爻疏。身与货孰多?明皇日:徇名者将以求财,财得而亡身,设问孰多,欲令掷玉毁珠,以全其和。○河日:财多则害身也。○弼日:责货无厌,其身又少。○雩日:《庄子》云:足乎内外之分,辨乎荣辱之境,余尝有言,内外两境,虽真伪不俾,贵贱悬绝,而常更相为轻重,不可不察者也。失性之人,忘其不赀之有,而责逐外物,矜揽无穷,自以为得,而不知所取者尘秽臭腐,非可已畜之物,而所耗失沉陷者,乃吾之所以为我者也。其为亲疏多寡之计,亦已愚甚,可不哀乎。盖知无待於外而唯内之务,始可与语道,故颜子之贤,孔子之所称,乃在乎乐陋巷之荤瓢,然则君子之所养,盖可知矣。今之士非乏聪明之资,而志徇其外,外重而内轻,察其天机,已在肝膈之上,面目之问,去本远矣,而犹欲语古人之至论,则亦见其劳而无功也。观老子此言,若将无谓,而乃学者之至戒,修身之要务,故余因广其意,而详说之。
译雩说:阴到了极点就产生阳,阳到了极点就产生阴,这是阴阳的情状。所以高处就会倾覆,低洼处就会盈满。侯王处在极其尊贵的位置,形势反而极其危险,所以取人们所厌恶的称呼来自称,以调和阴阳;所以下文说:因此,万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有时增加它反而受到减损。明皇说:自己减损的,别人会使他得到增益;自己求取增益的,别人会使他受到减损。因此,诸侯朝见天子,是因为善于处下;谦逊柔弱,是保全生命的权柄;用“孤、寡、不谷”自称,不是很合宜吗?河上公说:增高的东西会崩塌,贪求财富的人会招致祸患。王弼说:万物万形,最终都归于一。凭什么达到一?由于无。因为无而成为一,一可以说是无;既然说成一,难道还能说是无吗?有言说、有一,却不是二,怎么可能呢?有一有二,三便由此产生;从无到有,数目到此就穷尽了。再往后就不是道的范围了。所以万物的生成,我知道它的主宰;虽然有主宰、有形体,但其中有冲和之气而归于一。百姓各有心志,不同国家有不同风俗,而能够得到一者,由王侯作为主宰。以一作为主宰,一怎么可以强行规定呢?越是增加,离道越远;减损就接近道。减损到极尽,才达到它的极致。既然说成一,尚且还要发展到三,何况本来就不是一,道又怎么能够接近呢?减损反而得到增益,难道是空话吗?雩说:水泽处下,所以肥沃;山势高耸,所以瘦削。正午过后必然转而衰落,亏损到了极点就会转为盈满。凡属阴阳、由一二之数决定的事物,达到极点就会反转,万物都是如此。至人据此调适盈亏的时机,顺应消长的道理,常常以谦逊冲和自我约束,哪里会强横亢进而招致祸患呢?人们所教导的,河上公说:指一般人所教导的,是舍弃柔弱而趋向刚强,舍弃柔和而趋向刚硬。我也用相反的道理来教导他们。明皇说:老君说,君主想要建立教化、教导人民,应当以珍惜柔弱而不虚妄的道理来教导他们。河上公说:意思是说,我教导众人,使他们舍弃强而取弱,舍弃刚而取柔。王弼说:我不以强力行事,使人自然跟从我。并且运用自然之理,举出它的最高原则:顺应它必然吉利,违背它必然凶险。因此人们互相教导时,违背这个原则,就必然是自己招来凶祸;这也正如我教导人一样,不要违背它。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明皇说:强横的人,行动总要同万物抗争;想求增益反而受到损害,还可能遭到万物攻击,所以不得善终。河上公说:强横的人,是指不相信玄妙之道,背叛道德,不遵从经教,只崇尚权势、凭恃力量的人。所谓不得善终,是被上天断绝,被兵刃杀伐,被王法诛杀,不能享尽寿命而死。我将把这作为教化的根本。明皇说:我看见强横的人灭亡,柔弱的人保全,所以把这种柔弱的教导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河上公说:“父”,是开始、根本的意思。老子把强横之人的下场作为教诫的开始。王弼说:强横的人必然不得善终;人们互相教导强横的道理,所以应当教人不要强横。举出强横的人不得善终来教导人,就是说顺从我的教导必然吉利。因此,那些违背教导的人,恰好可以作为教化的根本。雩说:认识阴阳的情状,就知道万物都有道理,万物都可以作为老师。强横者丧身,是万物中最坏的结果;如果懂得道理的人看见它,就足以从中鉴察消长的规律,把它作为教化的根本,难道不是很合宜吗?《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明皇说:天下最柔弱的,是人的正性。假如驰骋于世间事务,受到尘俗境界的染污,情欲充塞其中,就成为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了。河上公说:最柔弱的是水,最坚硬的是金石。水能够贯穿坚硬之物、进入刚强之中,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王弼说:气没有不能进入的地方,水没有不能流出的地方。雩说:圣人之所以守持柔弱而驾驭群刚,从万物来看,水就是这种情形。有形之物进入没有间隙之处。河上公说:所谓“无有”,指的就是道。道没有形体质地,所以能够出入无间,通达神明和群生。雩说:如果有细微的物体,就会因运动而受到阻塞,怎么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呢?从境界上观察,最虚空的就是这种情形;这正是圣人以无为本体而应对一切有形事物的原因。所以知道无为是有益的。明皇说:所谓“无有”,就是不被尘世境遇所沾染,使心中空无一物;所谓“无间”,就是道性清静,妙体浑然一体,没有任何间隙。既然不被可欲之物扰乱,使心境都清静,空无所有,那么心就与道相合,进入无间的境界了。所以圣人说,我看见身心清静就能与道相合,由此可知,有为的教化不如无为的益处。河上公说:我看见道无为而万物自然化育成长,所以知道无为对人是有益的。王弼说:虚无柔弱,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无有不可穷尽,最柔弱的东西不可折断。由此推论,所以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河上公说:效法道不用言语,而是以自身作表率。无为的益处,河上公说:效法道的无为,用来修治自身,就能使精神受益;用来治理国家,就能使万民受益,而且不劳苦烦扰。天下很少有能达到这种境界的。明皇说:这是说天下各种教化中,很少有能达到它的。河上公说:这里的“天下”是指人主;很少有人能达到道以无为修身、治国的境界。雩说: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的益处,不能用形象来告知,也不能用言语来传授,只有真正体悟无穷大道的人才能知道它,这不正是很稀少吗?名与自身这一章,第四十四章 名声和自身,哪一样更亲近?明皇说:名声是实际的宾客,世人往往为追逐名声而丧失自身。这里设问哪一样更亲近,是想让人舍弃功业和名声,以保全自己的真性。河上公说:名声已经成就,就应当退身。王弼说:崇尚名声、喜好高位,自身就会日益疏远。自身和财货,哪一样更多?明皇说:追逐名声的人还会借此求取财货,得到财货却丧失自身。这里设问哪一样更多,是想让人抛弃美玉、毁弃珍珠,以保全自己的和气。河上公说:财货太多就会伤害自身。王弼说:贪求财货没有满足的时候,自身就更加空虚。雩说:《庄子》说:能够满足于内外的区别,明辨荣辱的境界。我曾经说过,内外这两种境界,即使真伪不同、贵贱悬殊,却常常互相成为轻重的标准,这是不能不察知的。丧失本性的人,忘记自己不可估量的内在所有,却贪求、追逐外物,矜持地把持无穷的外物,自以为有所获得,却不知道所取的不过是尘土、污秽和腐臭之物,并非可以长久蓄藏的东西;而所耗损、丧失并沉陷其中的,正是使我成为我的本性。把亲疏多寡作为计较,也已经愚蠢得厉害了,难道不可悲吗?要知道不依赖外物而只致力于内在修养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论道。所以颜子的贤德,正是孔子所称道的,在于他乐于居住陋巷、以箪食瓢饮自得;那么君子所应当培养的品德,也就可以知道了。如今的士人并不缺乏聪明的资质,只是心志追逐外物,重视外在而轻视内在。观察他们的天机,已经显露在肝膈以上、面目之间,离根本很远了,却还想谈论古人的至理,这也只能看见他们徒劳而无功。考察老子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但它其实是求学者最大的戒律、修身的重要事务,所以我因而扩充它的含义,详细说明了这一点。
得与亡孰病?明皇日:问得名货与亡名货,孰者病其身?○河日:好得利,则病於行也。○弼日:得多利而亡其身,何者为病也。○雩日:得则有,有有所不足,有而疲神耗精以守之,其病大矣。是故甚爱必大费,河日:甚爱色,费精神,甚爱财,遇祸患,所爱者少,所亡者多,故言大费。多藏必厚亡。明皇日:甚爱名者爻劳神,非大费乎?多财货者叉累身,非厚亡乎?○弼日:甚爱不与物通,多藏不与物散,求之者多,攻之者众,为物所病,故大费厚亡也。○雩日:此又至之理,而世俗之所未悟。知足不辱,河日:知足之人,给利去欲,不辱於身。○雩日:我贵在我,何辱之有。知止不殆,河曰:知可止则财利不累於身,声色不乱於耳目,则身不危殆也。O雩日:无求於外,故常安也。可以长久。明皇日:知足者,不甚爱。知止者,不多藏,既无辱殆故可长久。○河曰:人能知止足,则福禄在己,治身者神不劳,治国者民不扰,故可长久。道德真经集注卷之六竟#1亢:原作『元J,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改。道德真经集注卷之七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雩注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河曰:谓道德大成之君,若缺者,灭名藏誉,如毁缺不备也。其用不弊。河曰:其用心如是,则无弊尽时。○弼曰:学行大成,常如玷缺,谦则受益,故其村用无困弊之时。○雩曰:若缺者,乃真大成,小成孑然成体,所以於道为不成,《庄子》曰:名成者亏。大盈若冲,河曰:谓道德大盈满之君也。者,贵不敢骄也,富不敢奢也。其用不穷。明皇曰:禄位盈满,常若冲虚,俭不伤财,故所用不穷匮。○河曰:其用心如是,则无穷尽时也。○弼曰:大盈充足,随物而与,无所爱矜,故若冲也。○雩曰:盈则竭矣,安得不穷之用乎。大直若屈,明皇曰:直而不回,故若屈。○河曰:大直谓修道法度正直如一也,如屈者,不与俗人争,如可屈折。○弼曰:随物而直,直不在一,故若屈也。○秀曰:於理直者,曲以应变,不自有其直,故莫见其直。大巧若拙,明皇曰:巧不荡於分外,故若拙。○河曰:大巧谓多才术也,亦不敢见其能。○弼曰:大巧因自然以成器,不造为异端,故若拙也。○雩曰:传物於自成,则外无巧功而实至巧也,刻雕众形者,非其验乎。大辩若讷。明皇曰:不饰小说,故若讷。○河曰:大辩者,智无疑。如讷者,口无辞。弼日大辩因物而言,己无所造,故若讷也。○雩曰:巧谕诸物,乃有辩名,至理不繁,故若讷也。躁胜寒,河曰:胜,极也。春夏阳气躁疾於上,万物盛大,极则寒,寒则零落死亡也。言人不当刚躁也。静胜热,河曰:秋冬万物静於黄泉之下,极则热,热者生之源。清静为天下正。明皇曰:於躁胜者则寒,寒,薄也。於静胜者则热,热,和也。故若屈者大直,清静者为正矣。○河曰:能清静则为天下长,持正则无终已时也。○弼曰:躁然后能胜寒,静无为以胜热,以此推之,则清静为天下正也。静则全物之真,躁则犯物之性,故唯清静乃得如上诸大也。○雩曰:躁者以末胜性,静者以本胜事,以本胜事,乃能如上诸大,以末胜性,是动皆小尔,故知清静为至正也。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河曰:谓人主有道也。却走马以粪。明皇曰:天下有道之主,无为化行,既不食求,故无交战,屏却走马之事,人得粪除田园。○河曰:粪者,粪田也。兵甲不用,却走马以治农田。治身者,却阳精以粪其身。○弼曰:天下有道,知足知止,无求於外,各修其内而已,故却走马以治田粪也。○雩曰:以道治天下者,物各遂其性,故无战逐之事,而唯本业之修也。天下无道,河曰:谓人主无道也。戎马生於郊。明皇曰:天下无道之君,纵欲攻取,故兵戎士马寄生於郊境之上矣。○河曰:战伐不止,戎马生於郊境之上,久不还也。○弼日,.责欲无厌,不修其内,各求於外,故戎马生於郊也。○雩曰:郊,近邑之地。罪莫大於可欲,明皇曰:心见可欲,为罪大矣。○河曰:好淫色也。○雩曰:可欲者,善也。善名既立,则离道已远,争端起矣。故虽无罪而罪实在焉。祸莫大於不知足,明皇曰:求取不已,为祸大矣。○雩曰:外求无厌,失性生祸。咎莫大於欲得。明皇曰:灾咎之大,莫大於欲,所欲又令皆得,皆得则祸深,故云答也。○河曰:欲得人物,利且责也。○雩曰:各求其得,则叉获咎於众。故知足之足,河曰:守真根也。常足矣。明皇曰:物足者,非知足。心足者,乃知足。心若知足,此足则常足矣。○河曰:无欲心也。○雩曰:各尽其性分,则何不足之有。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河曰:圣人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也。不窥牖,见天道。
译获得和丧失,哪一样是祸患?明皇说:这是问获得名声和财货、丧失名声和财货,哪一种会损害自身。河上公说:喜好获得利益,就会损害自己的行为。王弼说:得到更多利益却丧失自身,哪一样才是祸患呢?雩说:有所得就有所拥有,而所拥有的又总有不足;既然拥有了,还要疲劳精神、耗损精力去守护它,这种祸患就大了。所以过分爱惜必然付出巨大的代价,河上公说:过分贪爱美色,就会耗费精神;过分贪爱财货,就会遭遇祸患。所贪爱的少,所丧失的多,所以说是付出巨大的代价。收藏得越多,必然损失得越惨重。明皇说:过分爱惜名声,就会过度劳神,这不是付出巨大的代价吗?财货太多,就会牵累自身,这不是损失惨重吗?王弼说:过分爱惜就不肯与外物流通,收藏过多就不肯与外物分散;求取它的人多,攻取它的人众,于是被外物所困,所以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并遭受惨重损失。雩说:这又是极其深刻的道理,是世俗之人尚未悟到的。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河上公说:知道满足的人,满足于已有的利益而去除欲望,自身就不会受辱。雩说:我的尊贵在于我自身,哪里会有受辱呢?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河上公说: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止,财利就不会牵累自身,声色就不会扰乱耳目,自身也就不会陷入危险。雩说:不向外物求取,所以能够常常安宁。这样就可以长久。明皇说:知道满足的人不过分贪爱,知道止足的人不大量收藏;既然没有受辱和危险,所以可以长久。河上公说:人能够知道止足,那么福禄就在自身;修治自身的人精神不劳累,治理国家的人使百姓不受扰乱,所以能够长久。《道德真经集注》卷第六完。#1亢:原作“元J”,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改。《道德真经集注》卷第七 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雩注 大成若缺这一章,第四十五章 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残缺,河上公说:这是说道德大成的君主,好像有所残缺,因为他消灭名声、隐藏荣誉,如同毁坏残缺而不完备。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河上公说:他的用心如果这样,就没有衰败穷尽的时候。王弼说:学问和德行达到大成,却常常像有瑕疵和残缺;谦逊就能得到益处,所以它的作用没有困顿衰败的时候。雩说:所谓“若缺”,才是真正的大成;小成孤立地形成一个固定形体,所以对于道来说反而是不成。《庄子》说:名声成就了,事物也就亏损了。最大的充盈好像有所空虚,河上公说:这是说道德大为充盈的君主;他地位尊贵却不敢骄傲,财富富足却不敢奢侈。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明皇说:俸禄和地位虽然充盈,却常常像空虚一样;节俭而不损伤财物,所以所使用的东西不会穷尽。河上公说:他的用心如果这样,就没有穷尽的时候。王弼说:最大的充盈能够满足万物,随着万物的需要给予它们,没有什么吝惜和自矜,所以好像空虚。雩说:充盈就会枯竭,怎么能有不穷尽的作用呢?最大的正直好像有所弯曲,明皇说:正直而不回转,所以好像弯曲。河上公说:所谓最大的正直,是修道所遵循的法度始终正直如一;所谓好像弯曲,是不与世俗之人争执,好像可以被弯折一样。王弼说:随着万物而表现正直,正直不固定在一种形式上,所以好像弯曲。秀说:在道理上正直的人,以曲折来适应变化,不把正直据为己有,所以反而没有人看见他的正直。最大的巧妙好像很笨拙,明皇说:巧妙而不越出本分之外,所以好像笨拙。河上公说:所谓最大的巧妙,是才艺和方法很多,却也不敢显露自己的才能。王弼说:最大的巧妙顺应自然来成就器物,不制造奇异的旁门,所以好像笨拙。雩说:让万物依照自身而成就,外表上没有巧妙的功夫,实际上却是最巧妙的;雕刻出各种形态的人,不正是这种情形的验证吗?最大的辩才好像不善言辞。明皇说:不修饰琐碎的言辞,所以好像不善言辞。河上公说:最大的辩才,智慧上没有疑惑。好像不善言辞,是因为口中没有多余的言辞。王弼说:最大的辩才顺应事物而说,自己并不另行造作,所以好像不善言辞。雩说:巧妙地晓谕各种事物,才有辩才的名目;至高的道理并不繁复,所以好像不善言辞。躁动可以胜过寒冷,河上公说:“胜”是达到极点的意思。春夏阳气在上方躁动迅疾,万物繁盛壮大;发展到极点就会转为寒冷,寒冷就会使万物零落死亡。这是说人不应当刚强躁动。清静可以胜过暑热,河上公说:秋冬时万物在黄泉之下归于静止,静止发展到极点就会转为热,热是生命产生的根源。清静是天下的正道。明皇说:躁动达到极点就会转为寒冷,寒冷就是衰薄;清静达到极点就会转为热,热就是和谐。所以好像弯曲才是最大的正直,清静才是正道。河上公说:能够清静,就能成为天下的长久守持者;持守正道,就没有终止的时候。王弼说:躁动之后才能胜过寒冷,清静无为可以胜过暑热;由此推论,清静就是天下的正道。清静就能保全万物的真性,躁动就会侵犯万物的本性,所以只有清静才能达到上述那些“大”的境界。雩说:躁动以末节胜过本性,清静以根本胜过事务;以根本胜过事务,才能达到上述那些“大”的境界;以末节胜过本性,一切行动就都只是小道,所以知道清静才是至正。天下有道这一章,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河上公说:这是说人主有道。就把战马赶回去耕田施粪。明皇说:天下有道的君主实行无为,教化得以推行;既然不以贪求为事,就没有交战,于是屏退战马,人们得以用粪肥田园。河上公说:“粪”是给田地施粪。兵器铠甲不被使用,赶回战马来治理农田。修治自身的人,收摄阳精以滋养自身。○ 王弼说:天下有道,人们知道满足、知道止足,不向外物求取,只各自修养内在罢了,所以赶回战马来治理田地、施肥。雩说:用道治理天下,万物各自顺遂其本性,所以没有战争追逐之事,只有修治本业。天下无道,河上公说:这是说人主无道。战马在郊外繁殖。明皇说:天下无道的君主放纵欲望、攻伐掠取,所以兵器、军队和战马寄生在郊外。河上公说:战争讨伐不停,战马留在郊外,长久不能回来。王弼说:贪欲没有满足,不修养内在,各自向外求取,所以战马生在郊外。雩说:郊,是靠近城邑的地方。罪过没有比纵容可欲之心更大的,明皇说:心中显现可欲之物,就是最大的罪过。河上公说:这是喜好淫欲和美色。雩说:所谓“可欲”,是指善名。善的名声一旦树立,就已经离道很远,争端也随之产生。所以即使表面上没有罪,实际上罪已经存在了。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明皇说:不断求取,是最大的祸患。雩说:向外求取而没有满足,就会丧失本性并产生祸患。灾咎没有比想要得到更多更大的。明皇说:灾祸过失之大,没有比欲望更大的;如果所欲求的又都让它得到,什么都得到,祸患就更加深重,所以说是最大的灾咎。河上公说:想要得到人物,就会既贪利又贪求。雩说:各自只求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在众人那里获得灾咎。所以,知道满足于满足本身,河上公说:这是守护真性的根本。就永远满足。明皇说:外物充足,并不等于知道满足;内心满足,才是知道满足。内心如果知道满足,这种满足就会永远保持。河上公说:就是内心没有欲望。雩说:各自完全实现自己的性分,又有什么不足呢?《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不出门户,便能知道天下的情形。河上公说:圣人不出门户而能知道天下,是因为由自身推知他人之身,由自家推知他人之家,因此能够看见天下的情形。不从窗户向外窥望,也能看见天道。
明皇曰:垂拱无为,不出教令於户外,是知理天下之道,人事和则天象顺,故不烦窥牖而天道可知。○河曰:天道与人道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人君清静,天气自正,人君多欲,天气烦浊,吉凶利害,皆由於己。○弼曰:事有宗而物有主,途虽殊而其归同也,虑虽百而其致一也。道有大常,理有大政,执古之道,可以御今,虽处於今,可以知古始,故不出户窥牖,而可知也。○雩曰:天下之众,天道之微,其要同於性,今之极唯尽性者,胶目塞耳而无所不达,苟唯见而后识,识而后知者,是得其万殊之形,而昧於一政之理。然则所谓识知者,乃耳目之末用,而非心衍之要妙矣。彼自谓博,而不知其寡之至也,彼自谓智,而不知其愚之极也。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明皇曰:若不能无为,假使出令弥远,其知理天下之道弥少。○河曰:谓去其家观人家,去其身观人身,所观益远,所见益少也。○弼曰:无在於一而求之於众也。道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搏之不可得,若其知之,不须出户,若其不知,出愈远愈迷也。○雱曰:无极之理,尽於一尘,纤虑不萌,万缘已现。学道之要,岂不在兹。而彼乃远出以求,亦已昧矣。弥远弥少,不其然欤。是以圣人不行而知,明皇曰:不出户,故云不行,无为淳朴,而知为理之道。○河曰:圣人不上天,不入渊,能知天地,以心知之。不见而名,明皇曰: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故能名其太平。○河曰:上好道,下好德,上好武,下好力,圣人原小知大,察内知外。○弼曰:得物之致,故虽不行而虑可知也,识物之宗,故虽不见而是非之理可得而名也。○雱曰:穷理知本之人,已足与於此,若夫体尽无穷,无所不极者,其视四表,洞彻无孩,万殊之变,不离目前,则又妙矣,此何足言邪。不为而成。明皇曰:不为言教,而天下化成。○河曰:上无所为则下无事,家给人足,万物自化就也。○弼曰:明物之性,因之而已,故虽不为而使之成矣。○雱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体道者天而已矣。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日益,河曰:学谓政教礼乐之学也,日益者,情欲文饰,日以益多。○弼曰:务欲进其所能,益其所习。○秀曰:方其穷理之时,物物而通之,凡以求吾真,非以为博也。故日益而无害,至乎穷理,已上则以损为益矣。为道日损。明皇曰:为学者,日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为修学之渐,损功行为悟道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矣。○河曰:道谓自然之道也,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弼曰:务欲反虚无也。○雱曰:见理之后,物物知非,不期乎损,而所有渐销矣,观乎天道,则益损相生,亦恒物之大情也。损之又损,河曰:损情欲又损之,所以渐去。○雱曰:极乎至虚,而虚尚非有,则其损可知。以至於无为。河曰:当恬淡如婴儿,无所造为也。无为而无不为。明皇曰: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於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也。○河曰:情欲断绝,德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也。○弼曰:有为则有所失,故无为乃无所不为也。○雱曰:唯体尽空虚者,唯能滋发万化而酬醉不穷,岂若一偏之士,滞乎幽寂,植若槁木者哉。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明皇曰: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治天下常当以无事,不当烦劳也。○弼曰:动常因也。○雱曰:无事之处,乃圣人之真,应时有为,道则亏矣。故圣人虽有有为之迩,而所以圣而能服天下者,常在於无事之处。及其有事,弼曰:自己造也。不足以取天下。明皇曰:有事则烦劳,烦劳则凋弊,故不足以取天下。○河曰:及其好有事,则政教烦,民不安,故不足以治天下也。○弼曰:失统本也。○秀曰:有事则有心,有心则民亦有其心,虽欲取之,其去远矣。原此篇盖无事者道德之极政,为天下者,事业之极致,学而日损,以至於无为,故能与於此。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河曰:圣人重改更,真因循,若自无心。.以百姓心为心。明皇曰:圣人之心,物感而应,应在於感,故无常心。心虽无常,唯在化善,是常以化百姓心为心。○河曰:百姓心之所便,因而从心。○弼曰:动常因也。○雱曰:圣人寂然尽性,体尽真空,凡所思为,应物而有,譬如火性周乎无方,因阳遂而为用,故能不持一物,而赡足无穷也。《书》曰:自我民聪明。善者吾亦善之,河曰:百姓为善,圣人因而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河曰:百姓虽有不善者,圣人化之使善也。○弼曰:各因其用,则善不失也。○雱曰:善恶生乎妄见,妄见生乎自私,公於大道,则虽目暗善恶,而心无殊想矣。
译唐明皇说:垂衣拱手而无为,不向门外发布教令,这就是懂得治理天下的道理。人事和谐,天象就会顺遂,所以不必烦劳从窗户窥望,也能知道天道。河上公说:天道与人道相同,天与人彼此相通,精气互相贯通。人君清静无欲,天气自然端正;人君欲望多,天气就烦乱浑浊。吉凶利害,全都由自身造成。王弼说:事情都有根本,万物都有主宰;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种,最终达到的道理却只有一个。道有根本恒常的规律,理有根本恒常的政理。掌握古代的道,就可以驾驭今天;虽然身处今天,也可以知道古代的开端。因此不出门户、不窥窗户,也能够知道天下之理。雩说:天下众多的事物、天道幽微的道理,其关键都同归于本性。如今能够达到极致的,只有穷尽本性的人;即使闭塞眼目、堵住耳朵,也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假如一定要先看见然后才认识、先认识然后才知道,那么得到的只是万般不同的外在形态,却昧于一条根本政理。这样说来,所谓认识和知道,只是耳目的末端作用,并不是心智发挥的要妙。那些人自以为见闻广博,却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极其寡陋;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愚昧到了极点。离道越远,所知道的就越少。唐明皇说:如果不能做到无为,即使发布政令的范围越广,所知道的治理天下之道反而越少。河上公说:这是说离开自己的家去观察别人家,离开自身去观察别人之身;观察得越远,所见到的反而越少。王弼说:不在一个根本上求取道理,却到众多事物中去寻求。道,看不见、听不到、触摸也得不到。若是懂得它,不必出门户;若是不懂得它,走得越远就越迷失。雱说:无极的道理,尽在一粒微尘之中;细微的思虑尚未萌发,万般因缘已经显现。学习道的要旨,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而那些人却偏要向远处求取,也已经昧于道了。离得越远,知道得越少,不正是这样吗?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道,唐明皇说:不出门户,所以说不出行;保持无为淳朴,就能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河上公说:圣人不上天,也不下深渊,却能知道天地,因为是用心来知道的。不亲眼看见也能给它命名,唐明皇说:不窥望窗户,所以说不亲眼看见。人事和谐、天道顺遂,因此能够称说太平。河上公说:在上者喜好道,在下者就喜好德;在上者喜好武,在下者就崇尚武力。圣人从细小处推知大的情形,从内部察知外部。王弼说:掌握了万物的终极,所以虽然不出行,也能推知事理;认识了万物的根本,所以虽然不亲见,也能说出是非的道理。雱说:穷究道理、知晓根本的人,已经足以参与到这一层了。至于体悟穷尽无穷之理、无所不能穷极的人,他看四方上下,洞彻通明而无所障碍,万般变化都不离眼前,那就更加玄妙了;这些又哪里值得一提呢?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一切。唐明皇说:不以言教强行作为,而天下自然化育成功。河上公说:在上者无所作为,在下者就没有烦扰;家家给足,人人丰足,万物自然化育成就。王弼说:明白万物的本性,只是顺应它而已,所以虽然不刻意作为,却能使万物成就。雱说:上天何曾说话?四时仍然运行,百物仍然生长。体悟道的人,也只是如同上天罢了。《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 做学问,每天都有增加;河上公说:这里所说的学习,是政教、礼乐方面的学问;所谓每天增加,是情欲和文饰一天比一天增多。王弼说:致力于增进自己的才能,增加自己所学习的内容。秀说:正在穷究道理时,对每一事物都加以贯通,一切都是为了寻求自己的真实本性,并不是为了显示博学。所以每天增加并没有害处;到了穷究道理的境地,在此之上便应当把减损看作增加了。修道,每天都有减损。唐明皇说:做学问的人,每天增加见闻;修道的人,每天减损功行。增加见闻,是修学逐步深入的过程;减损功行,是悟道的门径。因此,借助增加来积累功行,忘掉功行而体悟大道。河上公说:这里所说的道,是自然之道;所谓每天减损,是情欲和文饰一天比一天消减。王弼说:致力于返回虚无。雱说:见到道理以后,对一切事物都知道其非真,并不期望减损,而所有执著却逐渐消退了。观察天道可知,增加与减损相互生成,也是万物恒常的普遍情形。减损了还要再减损。河上公说:减损情欲之后还要再减损它,这样才能逐渐除去。雱说:达到极度虚空的境地,而连虚空也不能算作实有,那么减损到什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以至于无为。河上公说:应当像婴儿一样恬淡,没有任何造作。无为,却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唐明皇说:做学问的人积累功行;修道的人把这些功行逐渐忘掉、减损。即使减损了功行,仍然还有想要减损的心;连这个心也一并忘掉,才能达到淡泊无为的境地。那时如同明镜照物,万物来而皆能应,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河上公说:情欲断绝,德与道相合,就没有什么不能施行、不能作为的了。王弼说:有所作为就会有所失去,所以无为反而没有什么不能作为。雱说:只有体悟并穷尽空虚之理的人,才能不断滋生、发动万物的变化,回应一切而无穷无尽。哪里像那些偏执一端的人,滞留在幽寂之中,僵立得如同枯木呢?所以取得天下,通常依靠无事;唐明皇说:无为而无事,天下人就归心;治理天下,常常应当依靠无事,不应当使天下烦劳。王弼说:行动常常顺因自然。雱说:处于无事的境地,才是圣人的真实状态;若随着时势而有所作为,道就有所亏损。所以圣人虽然有有所作为的形迹,但他之所以成为圣人、能够使天下归服,常常正在于无事的境地。等到他有所作为时,王弼说:那就是自己造作出来的。就不足以取得天下。唐明皇说:有所作为就会造成烦劳,烦劳就会使民生凋敝,因此不足以取得天下。河上公说:等到喜好多事,政令教化就会烦琐,百姓不得安宁,因此不足以治理天下。王弼说:这是失去了统摄万物的根本。秀说:一旦有事就会生心,有心则百姓也各自生出自己的心思;即使想取得天下,也已经离得很远了。推究本篇的意思,大概是说:无事是道德所达到的最高政理,为天下所做的事业是事业所达到的最高境界。通过学习而每日减损,直到无为,所以能够达到这一境界。《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河上公说:圣人不轻易改动更易,真实地顺因自然,好像本来就没有自己的主观之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唐明皇说:圣人的心受到外物感动便作出回应,回应随着感动而发生,所以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虽然心没有常态,但始终在于化导向善;因此以教化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河上公说:百姓心中认为便利合宜的,就顺应他们的心意。王弼说:行动总是顺因事物。雱说:圣人寂静而穷尽本性,体悟并穷尽真空;凡有所思考和作为,都是因应外物而产生。譬如火的本性遍布而无定方位,因阳气的助成而发挥作用,所以能够不执著于任何一物,却能满足无穷的需要。《尚书》说:出自我们百姓的聪明才智。善良的人,我也以善相待;河上公说:百姓行善,圣人就顺应他们而以善相待。不善良的人,我也以善相待;河上公说:百姓中即使有不善的人,圣人也教化他们使之向善。王弼说:各自顺应其作用,这样善就不会丧失。雱说:善与恶产生于虚妄的分别,虚妄的分别产生于自私。若以大道为公,即使表面上分别善恶,内心也不会有不同的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