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雱曰:圣人心超有无,不物於物,故阴阳交代,而我法不迁,苟为有有,则物与为敌,万变纠错,不可胜图矣。故独行於前,而不知随者在后,如形影之不舍。戏之歌温,而不知吹者之已至,如寒暑之相生。知强而已,则赢者有时而来。知载而已,则车者应手而至。此皆造化之大情,朝暮之常态,而有有者不知,由己不了,故有此息。而更与为竞,夫如是则虽介然一物之微,而忧患之大已充塞天壤,安能操神器而不累乎。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明皇曰:圣人睹或物之行随,知执者之必失,故去其过分尔。○河曰:甚谓食淫声色,奢谓服饰饮食,泰谓官室台榭,去此三者,处中和,行无为,则天下自化。○弼曰:凡此诸或言物事逆顺,反覆不施,为执割也。圣人达自然之至,畅万物之情,故因而不为,顺而不施,除其所以迷,去其所以惑,故心不乱而物性自得之也。○雱曰:圣人心合於无,以酬万变。方其为也,不以经怀,如镜应形,适可而止,分外之事,理所不为。彼有有者,妄见诸相,矜己乐能,为之不已,故事辄过分,此由不知行随戏吹强赢载隳之反复故尔。道德真经集注卷之四竟#1二:原作『子』,据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2见:原作『克』,据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3此二句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作:『无劳筹算,自能照了,既无计算』 。道德真经集注卷之五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注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河日:谓人主能以道自辅佐也。不以兵强天下。河日:以道自佐之主,不以兵革,顺天伍德,敌人自服。○弼曰:以道佐人主,尚不可以兵强於天下,况人主躬於道者乎。○雱曰:体道而有天下者,万物将自宾,何暇言此,故但称佐人主者,圣人以德强国,以兵辅德。其事好还,明皇曰:人臣能以道辅佐人主者,当柔服以德,不用兵甲之威,取强於天下。何则?兵者凶器,战者危事。抗兵加彼,彼又应之,其事既好还报,则胜负之数,未可量也。○河曰:其举事好还,自责不怨於人也。○弼曰:为治者,务欲立功生事,而有道者务欲还反无为,故云其事好还也。○雱曰:还谓不往而务复也,与事天治人莫如音同意。师之所处,荆棘生焉。河曰:农事废,田不修。.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明皇曰:军师所处,战则妨农,农事不修,故生荆棘。兵气感害,水旱继之,农废於前,灾随其后,叉有凶荒之年。○河曰:天应之以恶气,即害五谷,五谷尽,伤人也。○弼曰:言师,凶害之物也,无有所济,心有所伤,贼害人民,残荒田亩,故曰荆棘生也。○秀曰:杀戮之惨,伤天地之和气。善者果而已矣,河曰:善兵者,当果敢而已不休。不敢以取强焉。河曰:不以果敢取强大之名也。○弼曰:果犹济也,言善用师者趣以济难而已矣,不以兵力取强於天下矣。○雱曰:果,成也,趣成事而已,兵犹天之霜雪,凡所以成物,盖物非威不成,故天与圣人,皆以威辅德也,岂敢恃众求强,以利归己乎。果而勿矜,河曰:当果敢谦卑,勿自矜大也。果而勿伐,河曰:当果敢推让,勿自伐取其美也。果而勿骄,明皇曰:善辅相者,果於止敌。盖在於安人和众,必不敢求胜取强。故虽果於止敌,敌不为寇。慎勿矜功伐取,以自骄盈,骄则败亡,故为深戒。○河曰:骄,欺也。果敢勿以骄欺人。○弼曰:吾不以师道为尚,不得已而用,何矜骄之有也。○众曰:此三者生於有,我而好胜,’唯无意於胜者,为可以用兵。果而不得已,河曰:当果敢至诚,不当迫不得已也。果而勿强。明皇曰:前敌来侵,不得休止,故用兵以止之,如是则果在於应敌,非果以取强也。○河曰:果敢勿以为强兵坚甲以侵陵人也。○弼曰:言用兵虽趣功果,济难然时,故不得已当复用者,但当以除暴乱,不遂用果以为强也。○雱曰:凡上四事,是勿强之道。物壮则老,河曰:草木壮极则枯落,人壮极则衰老也。言强者不可以久。○雱曰:盛极则衰,物理铃然,古有当此祸者,秦是也。是谓非道。雱曰:体道者兼万变而不居一物,故无壮老之意。非道早已。明皇曰:物之用壮,由兵之恃强。物壮则衰,兵强则败,是谓不合於道,当须早止不为。○秀曰:壮,武力暴兴也,喻以兵强於天下者也,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故暴兴必不道。早,已也。夫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河曰:祥,善也。兵者惊精神,浊和气,不善人之器也,不当修饰之。物或恶之。河曰:兵动则有所害,故万物无有不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明皇曰:佳者,好也。兵者,谋略也。凡人修辞立诚,不能以道德藏器,而以兵谋韬略为好。谋略之用,只在於攻取杀伐,故为不善之器。凡物尚或恶之,是以有道之人,不处身於此尔。
译○王雱说:圣人的心超越有与无,不被外物所拘,所以阴阳交替,而我的法则不改变;如果执着于有,万物就会与自己相敌,万般变化交错纷杂,便无法尽数筹划。所以只知道自己独自在前面行进,却不知道跟随者正在后面,如同形与影从不分离;只知道以温暖之声歌唱,却不知道吹寒之气已经到来,如同寒暑相互产生。只知道强盛,却不知道衰弱有时会到来;只知道承载,却不知道毁坏也会随即到来。这些都是造化的大情实况,是早晚都会出现的常态,而执着于“有”的人却不知道,因为自己不能明白,所以产生这些忧患;还要反过来同它争竞。这样一来,即使只是微小如一物,也会有充塞天地的巨大忧患,怎么能够掌握神器而不受牵累呢?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骄泰。唐明皇说:圣人看见万物有时前行、有时跟随,知道强行执持必然失去,所以去除超过限度的行为。○河上公说:“甚”,是饮食、声色过度;“奢”,是服饰、饮食奢侈;“泰”,是宫室、台榭过盛。去除这三者,处于中和,实行无为,天下自然会得到教化。○王弼说:这里所说的各种“或”,讲的是万物和事情的逆顺、反复;不施加干预,就是不强行执持和割裂。圣人通达自然的极致,畅通万物的情性,所以顺势因循而不强行造作,顺其自然而不施加干预;除去使人迷失的原因,去掉使人疑惑的因素,所以内心不乱,万物的本性自然能够得到伸展。○王雱说:圣人的心与无相合,用来应对万般变化。当他有所作为时,心中并不把它当作负担,如同镜子应合形体,适可而止;超出本分的事情,按道理就不去做。那些执着于“有”的人,妄自看见种种外相,自夸己能、以有能力为乐,做个不停,所以事情往往超过限度;这是由于不知道前行与跟随、温暖与吹寒、强盛与衰弱、承载与坠毁的反复变化。《道德真经集注》卷之四完 #1“二”:原作作“子”,据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2“见”:原作作“克”,据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3这两句,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作:“无劳筹算,自能照了,既无计算”。《道德真经集注》卷之五 唐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注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以道辅助君主的人,河上公说:是说君主能够用道来辅助自己。不凭借兵力在天下逞强。河上公说:以道辅助自己的君主,不凭借兵器铠甲,而是顺应天意、依循德行〔原文“伍德”疑误〕,敌人自然会服从。○王弼说:以道辅助君主,尚且不可以凭兵力在天下逞强,何况君主亲自奉行道呢?○王雱说:体悟道而拥有天下的人,万物将自然宾服,哪里还用谈这些?所以这里只说辅助君主的人。圣人以德使国家强盛,以兵力辅助德行。这种行为容易招致反报。唐明皇说:臣子能够以道辅助君主,就应当用德行使人柔顺服从,不使用兵甲的威势来在天下逞强。为什么呢?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向对方发动战争,对方又会回应;这种事情容易互相报复,那么胜负的结果就无法预料。○河上公说:举兵行事容易招致反报,应当责备自己,不要怨恨别人。○王弼说:治理天下的人,致力于建立功业、制造事端;有道的人则致力于返回无为,所以说这种行为容易招致反报。○王雱说:“还”,是说不向外进取,而致力于返回无为;它与“事天治人莫如啬”〔原文作“音同意”,文字疑误〕的意思相同。军队驻扎过的地方,就会生满荆棘。河上公说:农事荒废,田地无人整治。大军行动之后,必定会有荒年。唐明皇说:军队驻扎的地方,战争会妨碍农事,田地无人整治,所以长出荆棘。兵戈之气感应而造成灾害,水灾旱灾接连而来;农事先被荒废,灾害随后发生,于是又会出现荒年。○河上公说:上天以恶劣之气回应,使五谷受害;五谷全部受损,就会伤害人民。○王弼说:这里说军队是凶恶有害之物,没有什么能够救济,反而使人心受到伤害,残害人民,毁坏田地,所以说会生长荆棘。○秀说:杀戮的惨烈,会伤害天地之间的和气。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目的而已,河上公说:善于用兵的人,应当果断勇敢地平息事端,不要不停地用兵。不敢凭此在天下逞强。河上公说:不凭借果断勇敢来取得强大的名声。○王弼说:“果”犹如“济”,是说善于用兵的人,只求尽快救济危难而已,不凭兵力在天下逞强。○王雱说:“果”,是成就;只求把事情办成而已。兵器犹如上天的霜雪,大凡用来成就万物;万物若没有威势就不能成,所以天和圣人都以威势辅助德行。哪里敢依仗人多势众来求取强大,把利益归于自己呢?取得成果却不要自我夸耀,河上公说:应当果断勇敢而谦卑,不要自夸自大。取得成果却不要自我夸功,河上公说:应当果断勇敢而推让,不要自夸自取美名。取得成果却不要骄傲,唐明皇说:善于辅佐君主的人,果断在于制止敌人。根本在于使人民安定、使众人和睦,必然不敢求取胜利、逞强。因此,虽然果断地制止敌人,敌人也不会成为寇患。千万不要夸耀功劳、夸功自取,以致骄傲自满;骄傲就会失败灭亡,所以要对此深加戒慎。○河上公说:“骄”,就是欺凌。果断勇敢,却不要凭此骄傲欺凌别人。○王弼说:我不把用兵之道当作崇尚之事,只是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哪里有什么可夸耀骄傲的呢?○众人说:这三件事都产生于执着自我、喜好争胜;只有对胜利没有主观意图的人,才可以用兵。取得成果是出于不得已,河上公说:应当果断勇敢而真诚,不应当因迫不得已才勉强行事。取得成果却不要逞强。唐明皇说:敌人来侵犯,不能停战,所以用兵来制止它;这样,果断在于应对敌人,并不是为了凭此逞强。○河上公说:果断勇敢,却不要把它当作凭借坚兵利甲去侵犯欺凌别人的理由。○王弼说:这是说用兵虽然追求迅速取得功效、救济危难,但时势如此,因不得已而再次用兵,也只应当用来除去暴乱,不要最终把取得成果作为逞强的资本。○王雱说:前面这四件事,都是不逞强的原则。万物壮盛到了极点就会衰老,河上公说:草木壮盛到极点就会枯萎凋落,人壮盛到极点就会衰老。这是说,强盛不可能长久。○王雱说:盛极就会衰败,这是事物的常理〔原文“铃然”疑误〕;古代有遭遇这种祸患的,秦国就是这样。这就叫作不合于道。王雱说:体悟道的人兼容万般变化而不滞留于任何一物,所以没有壮盛、衰老的执着。不合于道的事物会很早衰败。唐明皇说:事物逞强,是由于军队倚仗强大;万物壮盛就会衰败,军队逞强就会失败,这叫作不合于道,应当及早停止,不再这样做。○秀说:“壮”,是武力暴然兴起,比喻凭兵力在天下逞强。暴风不会持续一早晨,骤雨不会持续一整天,所以突然兴起的强暴势力必然不合于道。“早”,就是停止。《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兵器虽然精良,却是不祥之器。河上公说:“祥”,是善。兵器会惊扰精神、扰乱和气,是不善之人的器物,不应当加以修饰珍好。万物有的都厌恶它。河上公说:兵器一发动就会有所伤害,所以万物没有不厌恶它的。因此有道的人不置身于此。唐明皇说:“佳”,是喜好;“兵”,是谋略。一般人修饰文辞、树立诚信,不能以道德来藏蓄器用,却把兵法谋略当作可喜好之物。谋略的作用只在于攻取、杀伐,所以是不善之器。万物尚且有的厌恶它,因此有道的人不使自身处在这种事情之中。
○河曰:有道之人不处其国。○雱曰:不处者,济难而已,不以为常。是以君子居则贵左,河曰:贵柔弱也。用兵则贵右。明皇曰:左,阳也。阳和则发生,故平居所贵。右,阴也,阴凝则肃杀,故用兵所贵。○河曰:贵刚强也,此言兵道与君子道反,所贵者异也。兵者,不祥之器,明皇曰:祥,善也。好兵者尚杀,为不善之村器也。○河曰:兵革者,不善之器也。非君子之器,明皇曰:君子以道德为村器,不贵兵谋。○河曰:非君子所贵重器也。○雱曰:君国以无为,子民以慈惠,故不尚兵。不得已而用之。河曰:谓遭衰逢乱,祸欲加万民,乃用之以自守。恬淡为上,明皇曰:夷狄内侵,故不得已。善胜不争,是恬淡为上。○河曰:不贪土地,利人财宝。故不美也。河曰:虽得胜而不以为利美也。若美必乐之,乐之者,是乐杀人也。河曰:是得胜者,是为喜乐杀人者。○雱曰:兵器主於杀伐,而过为之饰,使美而可观,是以杀人为美也。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明皇曰:制胜於敌,必哀其人,故不以为美也。夫胜必多杀,若以胜为美者,是乐多杀人也。乐多杀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难乎。○河曰:为人君而乐杀人,此不可得志於天下,为人主叉专制人命,妄行刑诛。○雱曰: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故吉事尚左,河曰:左,生位也。凶事尚右。河曰:阴道杀也。是以偏将军处左,河曰:偏将军卑而居阳者,以其不专杀也。上将军处右。明皇曰:偏将军卑而处左者,不专杀也。上将军尊而处右者,主兵谋也。○河曰:上将军尊而居右者,言其主杀也。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之。明皇曰:丧礼尚右,今上将军居右者,是以丧礼处置之。○河曰:上将军於右,丧礼尚右,死人贵阴也。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明皇曰:以生灵之贵,而交战杀之,有恻隐之心,故以悲哀伤泣之尔。○河曰:伤己德薄,不能以道化人,而害无辜之民。战胜,以丧礼处之。明皇曰:勇士雄人,战而获胜,胜则受爵,居於右位,尚右非吉,是以丧礼处之。但以为不祥之器,亦何.铃缟素为资。○河曰:古者战胜,将军居丧主礼之位,素服而哭之,明君子贵德而贱兵,不得已诛不祥,心不乐之,比於丧也。知后世用兵不已,故悲痛之。○弼曰:疑此非老子之作也。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道无名。明皇曰:道以应用为常,常能应物,其应非一,故於常无名。○河曰:道能阴能阳,能弛能张,能存能亡,故无常名也。○雱曰:道无体,焉得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明皇曰:朴,妙本也,妙本精一,故云小。而应用匠成,则至大也,故无敢以道为臣者。○河曰:道朴虽小,微妙无形,天下不敢有臣使道者也。○雱曰:朴在人为性,於数为一,不主一气,而能成万象,故常在事物之先,孰能臣之。然取於一念而足可名为小矣。《易》曰:复小而辨於物。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明皇曰:侯王若能守道精一,无为而化,则万物将自宾服矣。○河曰:侯王若能守道无为,万物将自宾,服从於德也。○弼曰:道无形不系,常不可名,以无名为常,故日道常无名也。朴之为物,以无为心也,亦无名,故将得道,莫若守朴。夫智者可以能臣也,勇者可以武君也,巧者可以事役也,力者可以重任也,朴之为物,愤然不偏,近於无有,故曰莫能臣也。抱朴无为,不以物累其真,不以欲害其神,则物自宾而道自得矣。○雱曰:宾者伏而归之之谓,侯王体此无名之朴,以为天下正,则不假威武劝赏,物不知其然而自宾矣,犹收其母,则子必从也。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河曰:侯王动作能与天相应合,天即下甘露善瑞也。人莫之令而自均。明皇曰:侯王若能抱守精一,则地平天成,交泰致和,故降洒甘露。夫甘露之降,萧兰俱泽,不烦教令,而自均平。取譬侯王,称物平施。○河曰:天降善瑞,则万物莫有教令之者,皆自均调若一也。○弼曰:言天地相合,则甘露不求而自降,我守其真性无为,则民不令而自均也。○雱曰:守无名之朴以为治,则阴阳之升降,各由其序,而和气应矣。甘露者,阴阳交和所生,自然均被,无使之者,盖道之所感,无所不周故也。孟子曰: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此之谓也。若《庄子》所谓寒暑之和不成反伤人之形者,盖失此道而已。一本人作民,非。始制有名,河曰:始,道也,有名,万物也。道无名能制於有名,无形能制於有形也。名亦既有,明皇曰:人君以道致平,始能制御有名之物,故有名之物,亦尽为侯王所有矣。既,尽也。河曰:既,尽也。有名之物尽有情歌,叛道离德,故身毁辱也。天亦将知止,河曰:人能法道行德,天亦将自知之。知止所以不殆。
译○河上公说:有道的人不居处在使用兵器的国家。○王雱说:所谓不居处,是说只为救济危难而使用兵力,不把用兵当作常态。因此君子平时居处时以左方为尊,河上公说:这是尊重柔弱。用兵时却以右方为尊。唐明皇说:左属阳。阳气和畅就会使万物发生,所以平时居处时以左为尊。右属阴,阴气凝聚就会产生肃杀,所以用兵时以右为尊。○河上公说:这是尊重刚强。这里说用兵之道与君子之道相反,所尊重的东西不同。兵器是不祥之器,唐明皇说:“祥”,是善。喜好用兵的人崇尚杀伐,是不善的〔原文“村器”疑为“凶器”〕。○河上公说:兵器铠甲是不善之器。这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明皇说:君子把道德作为根本器用,不看重用兵的谋略。河上公说:这不是君子所看重、珍贵的器物。雱说:君主以无为治理国家,以慈爱恩惠对待百姓,所以不崇尚用兵。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它。河上公说:这是说遭逢衰乱、灾祸将要降临百姓时,才用兵来守卫自己。以恬淡为上。明皇说:因为夷狄入侵,所以不得已而用兵。善于取胜的人不与人争,这是把恬淡看作上策。河上公说:不贪求土地,也不贪图夺取他人的财宝。所以不把用兵看作美好之事。河上公说:即使取得胜利,也不把它看成有利可图或美好的事。如果认为它美好,就一定会以此为乐;以此为乐,就是以杀人为乐。河上公说:这就是说,取得胜利的人,便成了喜欢杀人的人。雱说:兵器本来是用来杀伐的,却过分加以修饰,使它美观可赏,这就是把杀人当作美好的事。喜欢杀人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明皇说:战胜敌人之后,必定要为那些人感到悲哀,所以不把胜利当作美好的事。胜利必然会造成许多杀戮,如果把胜利看作美好,就是以大量杀人为乐。喜欢大量杀人的人,人民必定不会归附他。想要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不是很困难吗?河上公说:作为君主却喜欢杀人,这样就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作为君主又专擅决定人的生死,任意施行刑罚诛杀。雱说:《孟子》说:不喜欢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所以吉庆的事情崇尚左边。河上公说:左边是生的方位。凶丧的事情崇尚右边。河上公说:阴的规律主于杀伐。因此偏将军位居左边。河上公说:偏将军地位较低而居于阳位,是因为他不专门负责杀伐。上将军位居右边。明皇说:偏将军地位较低而处在左边,是因为他不专门负责杀伐;上将军地位尊贵而处在右边,是因为他主持军事谋略。河上公说:上将军地位尊贵而居于右边,是说他主持杀伐。就是说,处在上将军的位置上,就要按照丧礼来对待。明皇说:丧礼崇尚右边,如今上将军居于右边,就是按照丧礼来处置他。河上公说:上将军位于右边,因为丧礼崇尚右边,死者以阴为贵。杀死了很多人,就要以悲哀的心情为他们哭泣。明皇说:生命是尊贵的,作战却互相杀戮,因此应当怀有恻隐之心,为此悲哀伤哭罢了。河上公说:这是为自己的德行浅薄而悲伤,不能用道来教化人民,反而伤害了无辜的百姓。战斗取得胜利,也要按照丧礼来对待。明皇说:勇士和雄杰作战取得胜利,胜利后可以接受爵位,居于右边的位置;但崇尚右边并不是吉利之事,所以要按照丧礼来对待。只是把它看作不祥的器物,又何必以缟素作为资用呢?河上公说:古时候战胜之后,将军居于主持丧礼的位置,穿着素服为死者哭泣。贤明的君子以德为贵、以兵为贱,不得已才诛杀不祥之人,内心并不以此为乐,因此把它比作丧事。知道后世用兵不止,所以为此悲痛。王弼说:怀疑这不是老子所作。《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本来没有名称。明皇说:道以应物为常,始终能够应合万物,而它的应合不止一种,所以从常态来说没有固定名称。河上公说:道能够阴、能够阳,能够舒缓、能够张弛,能够存在、能够消亡,所以没有固定的名称。雱说:道没有具体形体,怎么会有名称呢?朴虽然微小,天下没有谁能够使它臣服。明皇说:朴,就是妙本;妙本精纯专一,所以说它小。但它发挥作用、陶铸成就万物时,就广大无比,因此没有谁敢把道当作臣下。河上公说:道的朴虽然微小,却微妙而无形,天下不敢有谁使道臣服、听命。雱说:朴在人身上就是性,在数理上就是一;它不专主于一气,却能成就万象,所以常常处在事物之前,谁能使它臣服呢?然而它取于一念便已足够,因此可以称为小。《易》说:复卦微小,却能在万物中显明。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万物将自然归服。明皇说:侯王如果能够守道而精纯专一,以无为使天下化育,万物就将自然归服。河上公说:侯王如果能够守道无为,万物将自然归服,服从他的德。王弼说:道没有形体,也不受拘系,通常不可命名;以无名为常,所以说“道常无名”。朴作为一种存在,以无为作为本心,也没有名称。因此,想要获得道,没有比守住朴更好的办法。聪明的人可以被任用为臣,勇敢的人可以凭武力成为君主,巧于技艺的人可以被役使办事,有力量的人可以承担重任;但朴这种存在,浑然无偏,接近于无,所以说没有谁能够使它臣服。抱守朴而无为,不让外物牵累真实本性,不让欲望损害精神,那么万物自然归服,道也自然获得了。雱说:“宾”是屈服而归顺的意思。侯王体守这种无名之朴,把它作为天下的准则,就不需要借助威武,也不需要用奖赏来劝导,万物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归服;这就像收服了母亲,孩子必然会跟随一样。天地相互交合,就降下甘露。河上公说:侯王的行动能够与天相应相合,天就降下甘露这样的美善祥瑞。没有人命令万物,它们却自然均匀。明皇说:侯王如果能够抱守精纯专一,就会地平天成、天地交泰而达到和谐,所以降下甘露。甘露降下后,萧草和兰草都一同得到滋润,不烦劳教令,万物自然均平。以此譬喻侯王,就是说应顺万物而公平施予。河上公说:上天降下美善祥瑞,万物没有谁教导命令它们,却都自然调和均齐,如同一体。王弼说:这是说天地相合,甘露不必求取便自然降下;我守持真实本性而无为,百姓也不必命令便自然均平。雱说:守住无名之朴来治理天下,那么阴阳的升降各自遵循它们的次序,和气也就随之到来。甘露是阴阳交合和谐所产生的,自然均匀地遍布万物,并没有谁使它如此;这是因为它受到道的感应,没有什么地方不周遍。孟子说:“上上下下都与天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庄子》所说的寒暑之气调和却不能成就万物,反而损伤人的形体,大概只是因为失去了这个道罢了。一本作“人”,作“民”是错误的。开始建立制度,便有了名称。河上公说:“始”就是道,“有名”就是万物。道无名,却能制约有名;无形,却能制约有形。名称既然已经有了。明皇说:君主用道使天下达到平治,才开始能够制御有名称的万物,因此有名称的万物也都成为侯王所拥有。既,就是全、尽的意思。河上公说:既,就是全、尽的意思。有名称的万物全都产生情欲,背叛道、离开德,所以自身遭到毁坏和耻辱。上天也将知道适可而止。河上公说:人能够效法道、施行德,上天也将自然知晓。知道适可而止,就能因此不陷入危险。
明皇曰:若侯王能制有名之物,则夫有名之物,亦将知依止於侯王,知依止有道之君,所以无危殆之事。○河曰:天知之则神灵佑助,不复危殆。○弼曰:始制谓朴散始为官长之时也,始制官长,不可不立名分,以定尊卑,故始制有名也。过此以往,将争锥刀之末,故曰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也,遂任名以号物,则失治之母也,故知止所以不殆也。○雱曰:名述既立,则民将遂而不返,技叶横生,源流派别,而性命烂慢矣。故始制有名当即知止,则终无争夺之危。制者判朴成器之谓。譬道之在天下,由川谷之於江海也。明皇曰:天降甘露,以瑞有道,故譬有道之君,在宥天下,天则应之,犹如川谷与讧海通流尔。○河曰:譬言道之在天下,与人相应和,如川谷与江海相流通也。○弼曰:川谷之不求水与海,非江海召之,不召不求而自归者,世行道於天下者,不令而自均,不求而自得,故曰犹川谷之与江海也。○雱曰:江海不求水而水归之者,由锺水之多则性同者往矣。道,民之性也,圣人能集其纯全,则有生之类从而宾之,亦性然也。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知人者智,河曰:能知人好恶,是为智。○秀曰:智足以知人,而昧於见己者,由私己故也,可名为智而未明也。自知者明。明皇曰:智者役用以知物,明者融照以鉴微,智则有所不知,明则无所不照。○河曰:人能自知贤不肖,是为反听无声,内视无形,故为明。○弼曰:知人者自智而已矣,未若自知者超智之上也。○雩曰:智者如人识理,明者如镜鉴形,鉴而无心,所以能自见。胜人者有力,河曰:能胜人者,不过以威力也。○雱曰:力可以胜人,不可以胜己。自胜者强。明皇曰:能制胜人者,迩可谓有力。能自胜其心使柔弱者,方可全其强尔。○河曰:人能自胜己情欲,得天下,无有能与己争者,故为强。○弼曰:胜人者有力而、已矣,未若自胜者,无物以损其力。用其智於人,未若用其智於己也,用其力於人,未若用其力於己也。明用於己,则物无避焉,力用於己,则物无改焉。○雱曰:自胜者克己从道,能专气者也。孔子,曰:根也欲,焉得刚。不能自胜者也。知足者富,河曰:人能知足之为足,则长保福禄,故为富也。○弼曰:知足者自不失,故富也。○雱曰:性分之内,万物皆足,穷居不损,大行不加,而愚者或舍至贵而徇腐余,故知有万之富,则轻天下而不顾矣,此真富也。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岂非富乎。强行者有志。明皇曰:知止足者无贵求,可谓富矣。强力行者不懈怠,可谓有志节矣。○河曰:人能强力行善,则为有意於道,道亦有意於人。○弼曰:勤能行之,其志叉获,故日强行者有志矣。○雱曰:心营天下,非真志也。唯强行此道,乃可谓志。不失其所者久,明皇曰:知足强力,不失其所惟,则是久於其道者。○河曰:人能自节养,不失其所爱,天之精气则可以久。○弼曰:以明自察,量力而行,不失其所,必获久长矣。○雱曰:性不为物诱,则久矣,此尽性者也。死而不亡者寿。明皇曰:死者分理之终,亡者天注之数,寿者一期之尽,夫知人胜人,必招殃咎,知足强力,动得天常。得天常者,死而不亡。是一期之尽,可谓寿矣。○河曰:目不妄视,耳不妄听,口不妄言,则无怨恶於天下,故长寿。○弼曰:虽死而以为生之道,不亡乃得全其寿,身没而道犹存,况身存而道不存乎。○雱曰:贤人死日鬼,尽其道以反真者也。圣人死日神,未尝死,未尝生也。愚人死日物,虽生犹死耳。尽道养神之人,虽形体万变,而真性湛然无所终极,可谓寿矣,此至於命者也。尝原此篇,自知而后知所贵,知所贵而后能修,修者要在胜利欲之私。胜其私者,要在知内外之分,夫然后能强行而进此道矣。此尽性复命之序也。盖自知自胜者,始也不可以不知人不胜人也,而知人胜人者,盖将以自知自胜而已。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大道泛兮,河曰:言道泛泛,若浮若况,若有若无,视之不见,说之难殊。其可左右。明皇曰:大道泛兮,无系而能应物,左右无所偏名。○河曰:道可左右,无所不宜。○弼曰:言道泛滥,无所不适,可左右上下,周旋而用,则无所不至也。○雱曰:泛然不定於一物,故用之无所不通。万物恃之以生,河曰:恃,待也,万物皆恃道而生。而不辞,河曰:道不辞谢而逆止也。功成不居。明皇曰:言万物恃赖冲用而生化,而道不辞以为劳,功用备成,不名己有。○河曰:有道不名其有功也。衣被万物,而不为主,河曰:道虽爱养万物,不如人主有所收取。故常无欲,可名於小矣。明皇曰:爱养群村,而不为主宰,於物无欲,则可名於小,言不可名小。
译明皇说:侯王如果能够制御有名称的万物,那么这些有名称的万物也将知道依止于侯王;知道依止于有道的君主,就不会有危险的事情。河上公说:上天知道这种人,就会有神灵护佑帮助,不再陷于危险。王弼说:“开始建立制度”,是说朴散开来、开始设置官长的时候。开始设置官长,就不能不建立名分,以确定尊卑,所以说“开始建立制度,便有了名称”。超过这个限度以后,就会争夺锥尖、刀刃末端那样微小的利益,所以说名称既然已经有了,也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若任凭名称来给万物分类命名,就会失去治理的根本,因此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入危险。雱说:名分一旦建立,百姓就会顺着它发展而不再回返;各种技艺横生,源流分派,人的性命也就散乱衰败了。所以,开始建立制度、确立名分时就应当立即知道适可而止,这样最终就不会有争夺的危险。“制”是把朴分判开来而制成器物的意思。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谷之水汇入江海一样。明皇说:上天降下甘露,用祥瑞来显示有道;所以有道的君主使天下处于宽缓安宁之中,上天就会以祥瑞回应他,就像川谷之水与江海贯通流动一样。河上公说:这是说,道存在于天下,与人相互应合和谐,就像川谷之水与江海相互流通。王弼说:川谷不求水流入海,江海也没有召唤它;既不召唤也不求取,水却自然归入江海。世间推行道于天下,也是不用命令而自然均平、不用求取而自然获得,所以说像川谷之水归于江海。雱说:江海不求水而水自然归来,是因为它汇聚的水很多,于是同一性质的水就都流向那里。道,就是百姓的本性;圣人能够汇聚并保持这种纯全的本性,那么一切有生命的类群都会随之归服,这也是出于它们的本性。《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能够了解别人,是智慧。河上公说:能够知道别人的喜好和厌恶,这就是智慧。秀说:智慧足以了解别人,却昧于看清自己,是因为被私心自我所遮蔽;这可以称为有智慧,却还没有达到明。能够认识自己,是明。明皇说:智慧是运用心智来认识万物;明是融通照察而洞见细微。智慧有所不知,明则没有不能照见的地方。河上公说:人能够知道自己贤能还是不肖,就是返听无声、内视无形,所以称为明。王弼说:能够了解别人,只能说是自己的智慧;不如能够认识自己,那是超越智慧之上的境界。雩说:智慧好比人能够辨识道理,明好比镜子能够照见形体;镜子照见万物而没有私心,所以能够看见自身。能够战胜别人,只能说明有力量。河上公说:能够胜过别人,不过是凭借威势和力量。雱说:力量可以战胜别人,却不能战胜自己。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明皇说:能够制伏、战胜别人,近似可以说是有力量;能够战胜自己的内心,使自己保持柔弱,才可以保全自己的强大。河上公说:人能够战胜自己的情欲,即使得到天下,也没有谁能够同自己争夺,所以称为强。王弼说:战胜别人只能说明有力量罢了,不如战胜自己,因为没有外物能够损耗自己的力量。把智慧用在别人身上,不如把智慧用在自己身上;把力量用在别人身上,不如把力量用在自己身上。明用在自己身上,万物就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力量用在自己身上,万物就没有可以改变自己的地方。雱说:能够战胜自己,就是克制自己而顺从道,也就是能够专一精气。孔子说:“根”就是欲望,怎么能够刚强?这就是说不能战胜自己。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河上公说:人能够知道满足本身就是满足,就能长久保有福禄,所以称为富有。王弼说:知道满足的人不会失去自身,所以称为富有。雱说:在本性的分限之内,万物本来都已具足;处于困穷之中并不会减少,施展宏大作为也不会增加。然而愚昧的人有时舍弃最尊贵的本性,去追逐腐朽的剩余之物。因此,知道自身具备万物的富足,就会轻视天下的一切而不顾,这才是真正的富有。孟子说:万物都完备地存在于我自身,难道不是富有吗?努力实行的人是有志向的。明皇说:知道止足、不再有过分的贵求,可以说是富有;努力用力实行而不懈怠,可以说是有志节。河上公说:人能够努力用力行善,就是对道有意;道也会对人有所成全。王弼说:勤勉而能够实行它,志向就一定能够实现,所以说努力实行的人是有志向的。雱说:心中经营天下,并不是真正的志向。只有努力实行这个道,才可以称为有志。不失去自身所处的根本位置,就能长久。明皇说:知道满足并努力实行,不失去其所守持的准则,这就是长久处于道中。河上公说:人能够自我节制、保养,不失去自己所爱惜的东西,天赋的精气就可以长久。王弼说:用明来反省自己,量力而行,不失去自身所处的位置,就一定能够获得长久。雱说:本性不被外物诱惑,就能长久;这就是穷尽本性。形体虽死而道不消亡,便是长寿。明皇说:死,是形体生命终结的分限;亡,是天命注定的数;寿,是一期生命的终了。那些只知道了解别人、战胜别人的人,必定招来祸殃;知道满足、努力实行的人,行动就能符合天常。符合天常的人,虽死而道不亡。这样即使一期生命终结,也可以称为长寿。河上公说:眼睛不任意乱看,耳朵不任意乱听,嘴巴不任意乱说,就不会招致天下人的怨恨和憎恶,所以能够长寿。王弼说:即使身体死亡,只要把道作为生存之道,道不亡,就能保全自己的寿命;身体虽然消失而道仍然存在,何况身体还在而道却不存在呢?雱说:贤人死后成为鬼,是穷尽自己的道而返归本真的人。圣人死后成为神,他从未真正死去,也从未真正出生。愚人死后成为物,即使活着也等同于死亡。那些穷尽道、养护精神的人,即使形体万般变化,真实本性仍澄湛不灭、没有终极,可以称为长寿;这就是达到生命本真的人。我曾考察这一章:先要认识自己,然后才知道什么可贵;知道什么可贵,然后才能修养;修养的关键在于战胜利欲的私心。战胜私心的关键,在于知道内外的分别;这样以后,才能努力实行而进入此道。这就是穷尽本性、复归天命的次序。大概说来,认识自己、战胜自己是开始;但也不能不知道别人、战胜别人,因为认识别人、战胜别人,归根到底只是为了认识自己、战胜自己。《大道广泛》一章第三十四 大道广泛流行,河上公说:道广大而无定,似浮似况,似有似无,看不见它,谈论它也难以说清。它可以在左右各处运行。唐明皇说:大道广大流行,不受拘系而能应合万物,在左右各方都没有偏执的名目。河上公说:道可以运行于左右,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宜。王弼说:道广泛流行,没有什么不适合;无论上下左右,周旋运用,都能达到各处。王雱说:它广泛流动,不固定于某一事物,所以运用起来没有什么不通达。万物都依赖它而生,河上公说:“恃”就是等待、依赖,万物都依赖道而生。却不推辞,河上公说:道不推辞,也不拒绝万物。成就功业却不据为己有。唐明皇说:万物依赖道的冲和作用而生成变化,而道不把这些视为自己的劳苦;功用已经完成,也不说是自己的。河上公说:有道却不宣称自己有功。养育万物,却不做万物的主宰,河上公说:道虽然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像人君那样有所收取。所以它常常无欲,可以说是微小的。唐明皇说: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做主宰;对于万物没有欲求,所以可以说是微小,意思是说其实不能称它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