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注二十一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6–56 段

辩者不善。明皇曰:巧滞辫说,故不善。○河曰:辩者巧言也。不善者,舌致患也。土有玉掘其山,水有珠浊其渊,辫口多言亡其身。○雱曰:言以明道而已,要不烦,何用多说。孔子曰:辞达而已。知者不博,河曰:知者谓知道之士,不博者,守一元也。○弼曰:极在一也。○雱曰:极当在乎至微,何事於博。博者不知。明皇曰:知者了悟也,博者多闻也。○河曰:博者多见闻,不知者失真要也。○雱曰:溺乎事物之众,而不能反约,愚之甚者,安在乎有知。圣人无积,明皇曰:积者执言滞教,有所积聚也。圣人了言忘言,悟教遗教,一无执滞,故云不积。○弼曰:无私自有,唯善是与,任物而已。○雱曰:圣道运乎无方,而我常无滞,故以至无而供万物之求,积而有之,则所得鲜矣,安能大而化之乎,此明知者不博。既以为人己愈有。河曰:既以为人施设德化,已愈有德。○弼曰:物所尊也。○雱曰:为人者,施於事业以治天下也,因其势而利之,则吾道不亏,而事业弥广矣。一本为作与,非。既以与人己愈多。明皇曰:此明法性无尽。言圣人虽不积滞言教,然以法味诱导凡愚,尽以与人,於圣人清静之性,曾无喊耗,唯益明了,故云愈有愈多。有,明自性,多,明外益。○河曰:既以财贿布施与人,而财益多,如日月之光,无有尽时也。○弼曰:物所归也。○雱曰:与人者,授之以道也,授人以道,如天生物,吾未尝费而物日以伙。既云无积,故又明其能赡足万物,盖唯无积,乃所以能足也。天之道,利而不害。河曰:天生万物,爱育之,令长大无所伤害也。○弼曰:动常生成之也。○雱曰:天者群物之宗,常以慈畜万物,岂有害之之意,此明信言不美。夫天理常夷美於此,则害於彼矣。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明皇日:举天道利物不害者,将明圣人之道施为弘益,常以与人,故不争也。○河曰:圣人法天,所施为化成事就,不与下争功名,故能全其圣功也。○弼曰:顺天之利,不相伤也。○雱曰:一气自运,万物必遂,圣人体大运以有为,行迟速於常度,岂有心於争乎。夫唯如此,故於立言垂法,亦因时乘理,适可而已,非为辩也。然而终以此句者,诚欲体道德之说,莫尚於为而不争。老子经意终於第八十篇,此篇总序其作经之意,亦由南华尽於庄子之死,而更有《天下》一篇,兼明道术之是非,以自积着书之迹。道德真经集注卷之十竟#1不:原本无,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补。#2『有为』二字原脱,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注本补。#3受:原作『为』,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释音櫰而羊切。蹙居月切。昧音妹。贷吐代切。螫失亦切。攫俱缚切。怀子垒、又子委切。嘎一迈切。蒂常音。难乃旦切。脆七岁切。辟音避。繟音固。恢苦回切。▯陟角切。赂音路。愈任与切。纯杜本切。

后序老氏之书,传於世也久矣,其言微,其旨远,而莫能极。学者非明白洞达。穷道德性命之理,未易测其津涯也。夫老氏岂欲为甚高之论,以取惑於世,盖至道之极,窈冥昏默,虽圣人犹且不能名方。道术既散之际,苟不示其发髴,明其大略,则天下后世,有愚而不灵者,荡然无所适,茫然无所守,不知大道之本原,而为倒置之民也。於是不得已强而为之言以明。夫道大焉,弥满六合而无外,小焉,入乎纤介而无间,其玄则为众妙之门,其粗则治家治国治天下,无乎不在。昔之为注者有三,曰河上公,日明皇,日王弼,夫三家之说,其间不能无去取,然各有所长,要其归宿,莫非究大道之本。近世王雱深於道德性命之学,而老氏之书,复训厥旨,明微烛隐,自成一家之说,则八十一章愈显於世。然世之学者,以老氏为虚无无用之文,少尝加意,陈言鄙论自以为得,殊不知大道之本,由老氏而后明,老氏之经,由数家而后知,非俗学者所易闻也。太守张公,深达夫道德性命之理,以文章作人,以经卫训多士,常患夫执经者不知道,乃命黉舍之学者,参其四说,无复加损,刊集以行於时,而广其教,俾夫承学之士,知老氏之书非徒为虚诞之辞,极深研精,皆足以造乎至理,其真以治身,其绪余土直为天下国家,则学者岂日小补之哉。迥承教下风,幸得以亲炙,故祇请以书岁月,且不泯其传。时元符元年十月一日,前权英州军事判官梁迥谨序。

译善于争辩的人不是真正善的人。唐明皇说:巧言滞于辞辩,所以不是真正的善。○河上公说:善于争辩的人,就是巧言善辩的人。所谓不善,就是舌头招致祸患。土地中有玉,便挖掘它的山;水中有珍珠,便搅浑它的深渊;花言巧语、过多言说,会使自己丧命。○雱说:言语只是用来阐明 道而已,贵在简要而不烦琐,何必多说?孔子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 有真知的人不追求博杂,河上公说:所谓有真知的人,是知道道的人;所谓不博杂,是守住一元。○王弼说:根本极致就在于守一。○雱说:极致应当存在于至微之处,何必追求博杂?博杂的人并不真正有知。唐明皇说:有真知,是已经了悟;博杂,是听闻广多。○河上公说:博杂的人见闻很多;所谓不知,是失去了真实的要旨。○雱说:沉溺于众多事物之中,却不能返归简约,这是愚蠢到了极点,哪里还谈得上有知呢?圣人没有积藏,唐明皇说:所谓积,就是执着于言语、滞留于教法,心中有所积聚。圣人通晓言语而忘掉言语,悟得教法而遗忘教法,一点也不执着滞碍,所以说没有积藏。○王弼说:没有私心而自有所得,只把善给予他人,顺任万物而已。○雱说:圣人的道运行没有固定方所,而我始终没有滞碍,所以用至虚至无来供给万物的需求。若有所积聚而据为己有,所得就很少了,怎么能够广大而化育万物呢?这里说明了“有真知的人不博杂”。既然把自己用来为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河上公说:既然用自己来为人施行德化,自己反而更加有德。○王弼说:这是万物所尊崇的。○雱说:所谓为人,就是把道施用于事业,以治理天下;顺着事物的形势而使它们获利,那么我的道并不会亏损,事业反而更加广大。一本作“与”,不对。既然把自己给予他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唐明皇说:这是说明法性没有穷尽。意思是,圣人虽然不积滞于言语教法,然而用法味诱导凡夫愚人,把一切都给予他人,对于圣人清静的本性却丝毫没有损耗,反而更加明了,所以说“越有越多”。“有”说明自性,“多”说明对外的增益。○河上公说:既然把财物布施给他人,财物反而更加增多,就像日月的光明,没有穷尽的时候。○王弼说:这是万物所归附的。○雱说:所谓给予他人,就是把道传授给他人。把道传授给人,就像上天生养万物;我从未因此耗费什么,而万物却日益增多。既然说没有积藏,所以又说明它能够供养、满足万物;正因为没有积藏,才能使万物得到满足。上天的道,有利于万物而不伤害万物。河上公说:上天生养万物,爱护并养育它们,使它们成长壮大而不受伤害。○王弼说:它的运行总是使万物生成。○雱说:上天是万物的宗主,常以慈爱养育万物,哪里有要伤害万物的意图?这说明了“真实的话不华美”。如果天理总是使这里平安美好,就会使那里受到伤害。圣人的道,施行而不争夺。唐明皇说:举出天道有利于万物而不加伤害,是要说明圣人的道施行时广泛造福,常常把利益给予他人,所以不争夺。○河上公说:圣人效法上天,所施行的事情化育成功、事务成就,却不与下属争功争名,所以能够保全圣人的功业。○王弼说:顺应上天的利益,不彼此伤害。○雱说:一气自行运转,万物必然顺遂;圣人体察大道的运行而有所作为,行动有迟有速,超出通常的尺度,哪里会存心争夺呢?正因为如此,所以在确立言论、垂示法则时,也只是顺应时势、乘合事理,做到适当而已,并不是为了争辩。然而最终用这一句作结,实在是因为要体会道德的学说,没有什么比“施行而不争夺”更重要。老子的经义到第八十篇结束,这一篇总括说明他创作此经的用意;这也如同《南华经》在庄子去世处结束,而后又有《天下》一篇,兼明道术的是非,以自行积累、著述成书的痕迹。《道德真经集注》卷第十完。#1“不”字:原本没有,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补入。#2“有为”二字原本脱漏,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注本补入。#3“受”字:原本作“为”,据《正统道藏》本唐玄宗御注本改正。释音。櫰,音“而羊切”;蹙,音“居月切”;昧,音“妹”;贷,音“吐代切”;螫,音“失亦切”;攫,音“俱缚切”;怀,音“子垒”,又音“子委切”;嘎,音“一迈切”;蒂,音“常”;难,音“乃旦切”;脆,音“七岁切”;辟,音“避”;繟,音“固”;恢,音“苦回切”;▯,音“陟角切”;赂,音“路”;愈,音“任与切”;纯,音“杜本切”。后序。老氏的著作流传于世已经很久了,它的言辞精微,旨意深远,没有人能够穷尽。求学的人如果不能明白通达,穷究道德、性命的道理,就不容易测知它的边际。老氏难道是想发表过分高深的议论,以致使世人迷惑吗?大概是因为至道的极致幽深冥暗、寂静无声,即使圣人也尚且不能给它确定名称。道术已经散佚的时候,如果不显示它的端绪、说明它的大概,那么天下后世那些愚昧而不灵悟的人,就会茫然无所适从、空荡荡无所守持,不知道大道的本源,成为本末倒置的人。因此不得已勉强用言语加以说明。道广大,就充满六合而没有外部;道细微,就进入纤介之中而无所间隔。它玄妙的一面,是众妙之门;它粗显的一面,则用于治家、治国、治天下,没有一处不在。过去为它作注的有三家,即河上公、唐明皇、王弼。三家的学说之间不能没有取舍,但各有长处;归根结底,没有不是探究大道根本的。近世王雱深究道德性命之学,又为老氏的书重新训释其旨意,阐明幽微、照察隐奥,自成一家之说,于是八十一章更加显明于世。然而世上的求学者把老氏看作虚无无用的文章,很少认真加以研究,反而以陈旧的言论、浅陋的议论自以为有所领会,殊不知大道的根本,是经过老氏才得以显明;老氏的经义,是经过数家注解才得以知晓,并不是世俗学者容易听闻的。太守张公深刻通达道德、性命的道理,用文章来造就人才,用经书来辅佐教导众多士人,常常忧虑那些执守经书的人却不懂得道,于是命令学校中的学者参考四家的学说,不再增删,刊刻汇集后流传于当世,并扩大它的教化,使那些承受学业的士人知道老氏的书并不只是虚妄荒诞的言辞;只要极力深入探究、精研其中道理,都足以达到最高的真理。它真实的内容可以用来修治自身,其余的功用也足以用来治理天下国家,那么求学者难道只能说得到一点小小的补益吗?我梁迥承受教诲,得以亲自接受熏陶,所以恭敬地请求把成书年月记在书后,并且不使它的流传断绝。时在元符元年十月一日,前任权英州军事判官梁迥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