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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注十八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7–49 段

为大於其细。明皇曰:肆情纵欲者,於为无不难,於事无不大,今欲图度其难,营为其大,当须於性未散而分未越,则是於其易细也。○河曰:欲为大事,必作於小,祸乱从小来也。○雩曰:任德者虽以无为常,而及乎事物之际,常斋戒以临之,《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庄子》曰:有而为易乎,昊天不宜,天下之祸,常生於所忽,戒乎其易与细,则终无尤矣。天下之难事,必作於易,河曰:从易生难。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细。明皇曰:明上文所以预图为也。○河曰:从细至着。○雩曰:易则发於所忽,细则从微至着。故圣人终不为大,河曰:处谦虚也。故能成其大。明皇曰:因云大事必作於细,将明圣人所以能成其大者,以不为其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尔。○河曰:天下共归之也。○雩曰:圣人常修细务,以成大功,功业既成,所谓大人也。《诗》曰:小难尽废,则中国微矣。此亦明大治之在积小也。夫轻诺必寡信,河曰:不重言也。多易必多难,明皇曰:轻诺许人,必寡於信,动作多易,后必多难。○河曰:不慎息也。是以圣人犹难之,河曰:圣人动作举事,犹进退重难之,欲塞其源。○弼曰:以圣人之才,犹尚难於细易,况非圣人之才,而欲忽於此乎,故日犹难之也。故终无难矣。明皇曰: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河曰:圣人终身无息难之事,犹避害深也。○雩曰:圣人非但慎微,可不生事,常以事为惮,而不轻易於有为,故终无难也。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河曰:治身治国,安静者易守持也。其未兆易谋。明皇曰:言人正性安静之时,将欲执持,令不散乱,次虽欲起心,尚未形兆,谋杜绝之,使令不起,并甚易尔。○河曰:情欲祸患,未有形兆时易谋止也。○雱曰:戒在事物之先,所谓为之於未有。其脆易浮,河曰:祸乱未动於朝,情欲未见於色,如脆弱易破除。○雱曰:一本浮作破。其微易散。明皇曰:欲心初染,尚自危脆,能绝之者,脆则易破。祸患初起,形兆尚微,将欲防之,微则易散尔。○河曰:其未彰着微小,易散去也。○弼曰:虽失无入有,以其微脆之故,未足以兴大功,故易也。此四者皆说慎终也,不可以无之故而不持,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无而弗持,则生有焉,微而不散,则生大焉,故虑终之患,如始之祸,则无败事。○雱曰:救於已然之始,所谓治於未乱为之於未有,明皇曰:覆上易持易谋也,所以易者,为营为於未有形兆尔。○河曰:欲有为,当於未有萌芽之时,塞其端也。○弼曰:谓其安未兆也。治之於未乱。明皇曰:覆上易破易散也,所以易者,为除理之於未成祸乱尔。○河曰:治身治国,於未乱之时,当塞闭其门也。○弼周:谓闭微脆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河曰:从小成大。○雱曰:长也。九层之台,起於累土。河曰:从卑立高。○雱曰:积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明皇曰:此二者喻其不早良图,使后成患。○河曰:从近至远。○雱曰:进也此三者皆自近及远,从微至着,物化之理也。故圣人不敢造事物之端,以开天下,诚恐因而复大,去本日远,贻息将来也。故日化而欲作,吾将镇以无名之朴,然则圣人之虑息也不亦早乎。为者败之,河曰:有为於事,废於自然,有为於义,废於仁,有为於色,废於精神也。执者失之。明皇曰:凡情不能因任,营为分外,为者求遂,理必败之。於事不能忘遣,动成执着,执着求得,理必失之。○河曰:执利遇息,执道全身,坚持不得,推让反还。○弼曰:当以慎终除微,慎微除乱,而以施为治之,刑名执之,反生事原,巧辟滋作,故败失也。○雱曰:真常无所,有所则违,为之执之,皆属意作,吾有此意,民意日生,夫然岂所谓持其安而谋其未兆者。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河曰:圣人不为华文,不为色利,不为残贼,故无败坏也。无执,故无失。河曰:圣人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无所执藏,故无所失於人也。○雱曰:吾不败常失性,则天下亦尽。其常性矣。故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明皇曰:人之始从事於善者,常於近成而自败之。○河曰:从,为也。民人为事,常於功德几成而贪位好名,奢泰盈满,而自败也。○弼曰:不慎终也。○雱曰:事有常运,时至即成,《庄子》曰:美成在久,而民愚无知,昧於此理,躁而欲速,以人助天,故事已几成而每至自败,此则以人胜天,以故灭命,以事胜道之过也。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明皇曰:慎其终末,常如始从善之心,则必无过败之事。○河曰:终当如始,不当懈怠。○雱曰:事常自为,不假人力,如种苗者,但当深其根,去其害,则秋至而成,理可待也。是以圣人欲不欲,

译要成就大的事情,应从细小处着手。明皇说:放纵情欲的人,觉得无论做什么都困难、无论什么事务都重大。如今要谋划困难的事、经营重大的事,必须趁本性尚未散失、本分尚未逾越时,从容易、细小之处做起。河上公说:想要成就大事,必定要从小事做起;祸乱都是从细小处来的。雱说:任用德的人虽然以无为作为常道,但面对事物时,仍然总是斋戒自守、谨慎对待。《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一天之内要处理众多政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庄子》说:有了事物而去任意作为,难道合乎昊天之道吗?天下的祸患,常常产生于所忽视的地方。要警戒那些容易和细小的事情,最终就不会有过失。天下的困难事情,必定从容易处产生;河上公说:困难从容易处产生。天下的重大事情,必定从细小处产生。明皇说:这是说明上文为何要预先谋划、预先经营。河上公说:从细小逐渐发展到显著。雱说:容易之事,是从被忽略处开始的;细小之事,是由微小逐渐发展到显著。所以圣人始终不自以为成就大事,河上公说:这是处于谦虚的地位。所以能够成就他的伟大。明皇说:既然说大事必定从细小处产生,接下来就要说明圣人为什么能够成就伟大:因为他不把困难的事、重大的事当作可以任意去做,所以能够成就其尊大。河上公说:天下人共同归附于他。雱说:圣人经常修治细小事务,以成就大的功业;功业既已成就,就是所谓的大人。《诗经》说:小的困难若全都被废弃,中国就会衰微。这也是说明大治在于一点一滴的积累。轻易许诺,必然很少守信;河上公说:说话不慎重。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会遇到很多困难;明皇说:轻易向人许诺,必然少有信用;举动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后来必然会遇到很多困难。河上公说:不谨慎地处理事情。因此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河上公说:圣人行动、办事时,尚且对事情反复权衡,慎重看待,以求堵塞祸患的根源。王弼说:凭圣人的才能,尚且把细小、容易的事情看得困难,何况不是圣人的才能,却想忽视这些事情吗?所以说“尚且把它看得困难”。所以始终没有困难。明皇说:把轻易许诺、把事情看得容易当作困难来对待,所以最终不会有困难重大的事情。河上公说:圣人终身都没有因疏忽而造成困难的事情,因为他深深地躲避祸害。雱说:圣人不只是谨慎对待细微之处、不让事情发生,还常常把事务看作值得畏惧的事,不轻易有所作为,所以始终没有困难。《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事物处于安定时容易守持,河上公说:修治自身、治理国家,在安静的时候容易守持。事情尚未出现征兆时容易谋划。明皇说:说的是人的本性处于端正安静之时,应当及时守持,使它不致散乱;即使后来想要生起念头,只要尚未显现征兆,谋划着加以杜绝,使它不生起,也非常容易。河上公说:情欲和祸患在尚未显现形迹征兆时,容易谋划制止。雱说:戒备要在事情发生以前,这就是所谓在事情尚未存在时就治理它。脆弱的东西容易破除,河上公说:祸乱尚未在朝廷发动,情欲尚未显现在脸色上,就像脆弱之物一样容易破除。雱说:一本作“破”。微小的东西容易消散。明皇说:欲心刚开始沾染时,还很危险脆弱,能够断绝它;脆弱,就容易破除。祸患刚开始发生时,形迹征兆还很微小,想要防止它;微小,就容易消散。河上公说:尚未显明、显著而处于微小状态的事物,容易使它消散。王弼说:即使从无进入有,也因为它微小脆弱,尚不足以成就大的功业,所以容易处理。这四句话都是说要慎重对待事情的终结。不能因为它尚不存在,就不去守持;不能因为它还微小,就不去消散它。没有而不守持,就会产生有;微小而不消散,就会发展成大。因此,考虑事情最终可能造成的祸患,要像事情刚开始时那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雱说:在事情已经发生的开端加以挽救,就是所谓在未乱之前治理它。在事情尚未出现时就有所作为,明皇说: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容易守持、容易谋划。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在事情还没有形迹征兆时就经营处理。河上公说:想要有所作为,应当在事情尚未萌芽时堵塞它的开端。王弼说:指的是事物安定而尚未显现征兆。在尚未发生混乱时治理它。明皇说: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容易破除、容易消散。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在祸乱尚未形成时就加以除治。河上公说:修治自身、治理国家,应当在尚未混乱时关闭堵塞祸乱的门户。王弼说:指的是封闭那些微小脆弱的事端。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枝芽。河上公说:从小处发展成大处。雱说:这是说生长。九层的高台,筑起于一筐筐泥土。河上公说:从低处建立到高处。雱说:这是说积累。行走千里之路,开始于脚下。明皇说:这两句话是譬喻如果不及早谋划,后来就会形成祸患。河上公说:从近处逐渐到达远处。雱说:这是说前进。这三件事都是从近处到远处、从微小到显著,是事物变化的规律。所以圣人不敢制造事物的开端来启发天下,实在是担心它因此再发展壮大,离开根本越来越远,给将来留下祸患。因此,事物一旦逐渐变化而欲望将要兴起,我就要用无名的朴来镇守它。这样看来,圣人的忧虑难道不是很早吗?有所作为,就会失败;河上公说:在事务上强行作为,就会破坏自然;在义上强行作为,就会损害仁;在声色上强行作为,就会损伤精神。有所执着,就会失去。明皇说:凡是不能顺应事物本性,经营办理超出本分之事,强行作为以求达到目的,按道理必然会失败。对于事务不能忘怀放下,行动就会形成执着;执着于求取,按道理必然会失去。河上公说:执着于利益就会遭遇祸患;执守道就能保全自身。坚持某物而不肯放下,反而会失去;推让退避,反而会归还到自身。王弼说:本应以慎重对待终结来消除细微祸患,以慎重对待细微来消除混乱;如果反而用人为施为来治理,用刑名来执掌,就会重新产生事端的根源,使巧诈邪僻不断滋生,因此会失败、失去。雱说:真正恒常的道本来无所执着,一旦有所执着就违背了道。作为和执着,都属于有意造作;我有这种意图,百姓的意图也会日益生起。这样难道是所谓守持安定、谋划未显征兆吗?因此圣人无为,所以不会失败。河上公说:圣人不追求华丽的文饰,不追求声色财利,不做残害贼虐之事,所以不会失败毁坏。不执着,所以不会失去。河上公说:圣人有德便用来教化愚昧者,有财物便用来给予贫穷者,不执着于收藏占有,所以不会从他人那里失去什么。雱说:我不毁坏常道、不丧失本性,那么天下也就都能如此。这就是常性。所以百姓做事,常常在事情将要成功时把它弄失败。明皇说:人开始从事善行时,常常在接近成功时反而自行毁掉它。河上公说:“从”,就是作为。百姓做事,常常在功德将要完成时贪恋地位、喜好名声,奢侈放纵、骄盈自满,因而自行失败。王弼说:这是没有慎重对待事情的终结。雱说:事情有其一贯的运行规律,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成功。《庄子》说:美好要经过长久才能成就。但百姓愚昧无知,不明白这个道理,急躁而想求速成,以人为之力助成自然,所以事情已接近成功时,反而常常自行失败。这就是以人为胜过天,以人为故而毁灭天命,以事务胜过道的过错。慎重对待事情的终结,像开始时一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明皇说:慎重对待事情的最后阶段,始终像刚开始行善时那样,就一定不会有过失失败的事情。河上公说:最后应当像开始时一样,不应懈怠。雱说:事情常常会自行发展,不必借助人的力量。就像种植禾苗的人,只要使根扎得深,除去它的危害,那么到了秋天自然会成熟,这是可以等待的道理。因此圣人想要常人所不想要的,

河曰:圣人欲人所不欲,人欲彰显,圣人欲伏光,人欲文饰,圣人欲质朴,人欲色,圣人欲於德也。○雱曰:不欲之欲,非无欲也,欲在於不欲耳,故不贵难得之货而已。不贵难得之货;明皇曰:难得之货,为性分所无者,今圣人於欲不欲,不营为於分外,故常全其自然,是不贵难得之货。○河曰:圣人不眩为服,不贱石而贵玉。○弼曰:好欲虽微,争尚为之兴,难得之货虽细,贵盗为之起也。○雱曰:圣人所谓无为无执者,故未至於释然都忘也,但不於性分之外,更生一切耳,且民饱食暖衣,性所不免,欲此而已,不为有欲。而离性之后,更贵难得之货,此乃愚人迷妄,失本已远故也。故圣人常欲不欲,以据其迷而反之性。学不学,河曰:圣人学人所不能学,人学智诈,圣人学自然,人学治世,圣人学治身,守道真也。○雱曰:不学之学,非无学也,所学在於不学耳,以复众人之所过故也。以复众人之所过。河曰:众人学问反,过本为末,过实为华,复之者,使反本也。○弼曰:不学而能者,自然也。喻於不学者过也。故学不学,以复众人之所过。○雱曰:众人逐末多事,圣人以不学之学,据其过而反之道。以辅万物之自然,河曰:教人反本实者,欲以辅助万物自然之性也。而不敢为。明皇曰:圣人不求过分之学,是於学不学,将以归复众人过分之学,以辅其自然之性,故不敢为俗学与多欲也。○雱曰:辅自然者,《庄子》所谓反以相天是也,为之则以人灭天矣,故不敢为。然则万物安乎性命之常,而事物无所兆矣,夫岂有脆之可浮,微之可散者哉。古之善为道者章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河曰:说古之善,以道治身,及治国者。非以明民,河曰:不以道教民,明智巧诈也。将以愚之。明皇曰:人君善为道者,非以其道明示於人,将导之以和,使归复於朴,令如愚尔。○河曰:将以道德教民,使朴质不诈伪。○弼曰:明谓多见巧诈蔽其朴也,愚谓无知守真,须自然也。○雱曰:所恶夫愚者,不明乎理而抵冒法禁,今则不然,反常复朴,无事巧伪而已,《诗》曰:不识不知,顺常之则。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明皇曰:君将明道以临下,人必役智以应上,智多则诈兴,是以难理。○河曰:以其智多故为巧伪。○弼曰:多智巧诈,故难治也。○雱曰:智则难知。故以智治国国之贼;明皇曰:以,用也。人君任用多智之臣,使令理国,智多必作法,法作则奸生,故是国之贼。○河曰:使智慧之人治国之政事,又远道德,妄作威福,为国之贼。○弼曰:智犹治也,以智而治国,所以谓之贼者,故谓之智也。民之难治,以其多智也,当务塞兑闭门,令无知无歌,而以智卫动民邪心,既动复欤巧卫防民之伪,民知其衍,防随而避之,思惟密巧,奸伪益滋,故日以智治国国之贼也。○雱曰:任察以治,则民争出於智诈矣。《庄子》曰:开人者贼生,此之谓也。不以智治国,国之福。明皇曰:若不用巧智之臣,但取纯德之士,使偃息蕃魏,弄丸解难,自然智诈日薄,淳朴日兴,人和年丰,故是国之福也。○河曰:不使智慧之人治国之政事,则民守正直,不为邪饰,上下相亲,君臣同力,故为国之福也。○雱曰:君人在乎法天,法天在乎体道,释道而智,非其任矣,若夫至人无思无为,而天下复朴者,福可胜言哉。《庄子》曰:闭天者德生,此之谓也。知此两者,亦楷式。明皇曰:役智诈则害於人,任纯德则福於国,人君能知此两者,委任纯德之臣,是以为君楷模法式。○河曰:两者谓智与不智者,智者能为贼,不智者能为福,是治身治国之法式也。○雱曰:楷一本作稽。能知楷式,是谓玄德。明皇曰:人君常知所委任,是谓深玄至德矣。○河曰:玄,天也,能知治身及治国之法式,是谓与天同德也。玄德深矣远矣,河曰:玄德之人深不可测,远不可极也。○弼曰:楷,同也,今古之所同,则不可废,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河曰:玄德之人与万物反异,万物欲益己,玄德施与人也。○弼曰:反其真也。○雱曰:物,事也,任德者,与事相反,而事卒以之治,比本末之说也。世人所见者浅近,徇末而昧於本,故但见事而不知德也。然后乃至大顺。明皇曰:玄德深'远,能与物反,归复其本,令物乃至大顺於自然之性也。○河曰:玄德与万物反异,故能至大顺,顺天理也。○雱曰:方其任德之时,若反於事,而事终以治,反近情而顺大势故也。一本作乃复至於大顺。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河曰:江海以卑,故众流归之,若民归就王。故能为百谷王。明皇曰:江海所以能令百川委输归蟹王者,以其善能卑下之,故百川朝宗矣。○河曰:以卑下故能为百谷王也。

译河上公说:圣人想要常人所不想要的。常人想要显扬,圣人想要收敛光芒;常人想要文饰,圣人想要质朴;常人贪恋声色,圣人追求德。雱说:所谓不欲之欲,并不是完全没有欲望,而是欲望在于不欲,所以不过分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罢了。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明皇说:难以得到的财货,是人的性分中本来没有的东西。如今圣人对于欲望采取不欲,不在本分之外强行经营作为,所以总能保全自然,这就是不看重难得的财货。河上公说:圣人不以服饰炫耀自己,不轻贱石头而抬高玉。王弼说:欲望即使微小,也会兴起争夺和崇尚;难以得到的财货即使细小,也会使贪盗因此产生。雱说:圣人所谓无为、无执,并不是已经达到一切都完全忘却的境地,只是不在性分之外再生出各种欲求罢了。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这是性分所不能避免的;想要这些而已,并不算有过分的欲望。可是违离本性之后,又进一步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这就是愚人的迷妄,已经远远失去根本。因此圣人常常以不欲为欲,依据他们的迷妄使他们返回本性。学习常人所不学的,河上公说:圣人学习常人不能学习的东西。常人学习智巧诈术,圣人学习自然;常人学习治理世事,圣人学习修治自身、守持道的真实。雱说:所谓不学之学,并不是没有学习,而是所学在于不学,因为要使众人返回他们所犯的过错。用来使众人返回他们所犯的过错。河上公说:众人的学习违背了根本,把根本错当成末节,把真实错当成华饰;使他们返回,就是使他们回到根本。王弼说:不学习而自然能够做到的,就是自然。这是说,不学习的人所犯的过错。因此学习常人所不学的,是为了使众人返回他们所犯的过错。○雱说:众人追逐末节而多生事端,圣人以“不学”之学,根据他们的过失使其返回大道。用来辅助万物顺其自然,河上公说:教人返归根本真实,是想用来辅助万物的自然本性。却不敢妄自作为。唐明皇说:圣人不追求过分的学问,而是在学“不学”,将要使众人从过分的学问中返回,以辅助他们的自然本性,所以不敢从事世俗的学问和多欲之事。○雱说:辅助自然,就是《庄子》所说的“反以相天”;如果有所作为,就会以人为之事灭掉天性,所以不敢妄自作为。这样,万物便安处于性命的常态,事物也没有什么可以预先显现的征兆了,哪里还会有脆弱得可以漂浮、细微得可以消散的东西呢?古代善于行道的人〔章第六十五〕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河上公说:这里说的是古代善于用道来修治自身以及治理国家的人。不是用道理使百姓显得聪明,河上公说:不是用道来教导百姓,使他们逞弄聪明、机巧和诈伪。而是将使他们归于质朴无知。唐明皇说:国君善于行道,不是把道明白地显示给人,而是将以和顺引导他们,使他们返回质朴的状态,像无知的人一样。○河上公说:将用道德教化百姓,使他们质朴而不诈伪。○王弼说:“明”是指见闻过多、机巧诈伪过多,从而遮蔽了人的质朴;“愚”是指没有机心、守持真性,顺任自然。○雱说:人们所厌恶的愚,是不明白道理而触犯、违背法禁;如今则不是这样,而是反归常道、恢复质朴,不从事机巧诈伪罢了。《诗经》说:“不识不知,顺常之则。” 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唐明皇说:国君如果将彰明大道来统治臣民,人们必然运用智巧来应付上级;智巧多了,诈伪就会兴起,所以难以治理。○河上公说:因为智巧太多,所以制造机巧和诈伪。○王弼说:智巧诈伪太多,所以难以治理。○雱说:有智巧,就难以知晓真实。所以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唐明皇说:“以”就是任用。国君任用智巧过多的臣子,让他们治理国家,智巧多了必然制定烦琐法令;法令一多,奸邪就会产生,所以这是国家的祸害。○河上公说:让有智巧的人治理国家政事,又远离道德,妄自施行威权恩惠,便是国家的祸害。○王弼说:“智”也就是治理;用智巧来治理国家之所以称为祸害,是因为它被称作“智”。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本应堵塞其耳目、关闭其门户,使他们无知无欲,而不是用智巧去防范、驱使百姓的邪心。邪心一旦被煽动,又反过来用机巧去防范百姓的诈伪,百姓知道这是在欺骗,便随即躲避这种防范,思虑更加秘密、机巧更加精密,奸诈虚伪也更加滋长,所以说,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雱说:如果任用苛察之术来治理,百姓就会争相施展智巧和诈伪。《庄子》说:“开启人的机巧,便会损害其生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唐明皇说:如果不用机巧智术之臣,只选用纯厚有德之士,使他们安居休息、使国家繁盛,以从容不迫的方式化解困难,那么智巧诈伪自然会日渐衰微,淳朴之风日益兴盛,人民和睦、年成丰收,所以这是国家的福分。○河上公说:不让有智巧的人治理国家政事,百姓就会守持正直,不作邪曲粉饰;上下相亲,君臣同心协力,所以是国家的福分。○雱说:国君在于效法天,效法天在于体悟大道;舍弃大道而凭智巧行事,就不是他所应承担的职责。至于至人无思无为,而天下恢复质朴,那福分哪里能说得尽呢?《庄子》说:“闭塞天性,德性就会产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知道这两种情形,也就是治理身国的法则。唐明皇说:运用智巧诈伪,就会损害人;任用纯厚有德之士,就会使国家获福。国君能够知道这两种情形,委任纯德之臣,这就是做君主的楷模法式。○河上公说:两种情形,是指有智巧和没有智巧;有智巧的能够成为国家的祸害,没有智巧的能够成为国家的福分,这是修身和治国的法式。○雱说:“楷”一本作“稽”。能够知道这种法则,就是所谓的玄德。唐明皇说:国君常常知道应当委任什么样的人,这就叫作深远玄妙的至德。○河上公说:“玄”就是天;能够知道修身和治国的法式,就是说与天具有同样的德性。玄德深远幽微,河上公说:具有玄德的人深不可测,远不可穷尽。○王弼说:“楷”就是相同;古今共同遵循的东西不可废弃。能够知道这种法式,就是玄德;玄德深远幽微。它同万物相反,河上公说:具有玄德的人同万物不同;万物都想增加自己的利益,而玄德之人却施予别人。○王弼说:这是返回人的真性。○雱说:“物”就是事。任持德性的人,行为似乎同事物的通常规律相反,但事情最终却因此得到治理,这就是与本末之说相比较的道理。世人所见浅近,只追逐末节而昧于根本,所以只能看见事情,却不知道德。这样之后,才达到大顺。唐明皇说:玄德深远,能够同事物相反,返回根本,使万物最终顺应自然本性。○河上公说:玄德同万物相反,所以能够达到大顺,也就是顺应天理。○雱说:在任持德性的时候,表面上似乎同事物相反,但事情最终却因此得到治理,是因为它违背眼前的常情而顺应长远的大势。一本作“乃复至于大顺”。江海成为百川之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河上公说:江海因为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众多水流都归向它,就像百姓归附君王一样。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唐明皇说:江海之所以能够使百川汇流归附、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百川都来朝拜归附。○河上公说:因为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

○雱曰:王者归往之义,能不物物,乃归矣。是以圣人欲上人,河曰:欲在民上。以其言下之;河曰:法江海处谦虚。欲先人,河曰:欲在民之前也。以其身后之。河曰:先人而后己也。是以圣人处上而人不重,河曰:圣人在民上为主,不以尊贵龙下,故民戴而不为重。处前而人不害。明皇曰:谦为德柄,尊用益光,以言谦下之,百姓忻戴,故处其上而人不以为重,以身退后之,百姓子来,故处其前而人不以为害也。○河曰:圣人在民前,不以光明蔽后,民亲之若久母,无有欲害之心也。○雱曰:一本有也字。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明皇曰:以是不重不害之故,故天下之人乐推崇为之主,而不厌倦。○河曰:圣人恩深爱厚,视民如赤子,故天下乐推进以为主,无有厌也。○雱曰:圣人岂计利而为此哉,亦德而已矣,德下之则形上矣,德后之则形先矣,故常为天下贵也。以其不争,河曰:天下无厌圣人时,是由圣人不与人争先后也。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明皇曰:圣人谦退,不与物争,天下共推,谁与争者?○河曰:言人皆争自为,无与吾争无为。天下皆谓章第六十七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明皇曰:肖,似也。老君云:天下之人皆谓我道大,无所象似,我则答云。○河曰:老君言天下谓我德大,我则佯愚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河曰:唯独名德大者为身害,故佯愚似若不肖,无所分别,无所割截,不贱人而自贵。若肖久矣,河曰:肖,善也。谓辨惠也,若大辨惠之人,身高自贵,行察察之政,所从来久矣。其细也夫。明皇曰:夫唯我道至大,故无所象似。若如代问诸法,有所象似,则不得称大,久已微细也夫。○河曰:言辨惠者唯如小人也,非长者。○弼曰:久矣其细,犹日其细久矣,肖则失其所以为大矣,故夫日若肖久矣其细也。○雱曰:肖者有所似,道为万物祖,故体道者,物当似我,我岂似物乎。盖有所似则是象彼,则彼必大而我小矣。我有三宝,雱曰:凡此三宝,皆俗情所谓小,而乃至人之所以为大也。宝而持之:明皇曰: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行甚可珍贵,能常保倚执持,可以理身理国也。○河曰:老子言我有三宝,抱持而保倚。一曰慈。河曰:爱百姓若赤子。○雱曰:慈主於爱,爱物仁也,而独称慈者,仁则广德以覆下,於末为盛矣。老子方语其本,故不日仁而日慈。慈者父道,仁之本,而不假为者也。二曰俭。河曰:赋敛若取之於己也。○雱曰:俭之为德,寡欲也,贵本也,爱物也,一言而三善,至者其检乎,若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检。盖圣人制礼将以为俭,而方其为礼也,不得独检,非礼则末,非老子则不知本,本乎本乎,圣人之道,於是为至乎。三日不敢为天下先。明皇曰:慈则广救,俭则足用,不敢为天下先,故乐推而不厌。○河曰:执谦退,不为倡始也。○雱曰:於《易》则谦是也,天地人神皆以谦为贵,故圣人宝之。夫慈故能勇;明皇曰:慈仁敏,故勇於救济也。○河曰:以为仁,故能勇於忠孝也。○弼曰:夫慈以陈则胜,以守则固,故能勇也。○雱曰:慈者不争而胜,勇莫大焉。俭故能广;明皇曰:节俭爱费,财用有余,故功施益广也。○河曰:天子身能节俭,故民日用广矣。○弼曰:节俭爱费,天下不匮,故能广也。○雱曰:区区以奢侈自广者,其狭甚矣,唯无以末伤本,无以外灭内者,至广也。不敢为天下先,河曰:不为天下首先。故能成器长。明皇曰:慈俭之德,谦益光,推先与人,人够不厌,故能成神器之长。○河曰:成器长谓得道人也,我能为道人之长也。○弼曰:唯后外其身,为物所归,然后乃能立成器,为天下利,为物之长也。○雱曰:此圣人之行,故但为器长而已,若道之长则未尝在物后也。今舍其慈且勇,河曰:今世人舍慈仁,但为勇武也。○弼曰:且犹取也。舍其俭且广,河曰:舍其俭约,但为奢华。舍其后且先,河曰:舍其后己,但为人先。死矣。明皇曰:今舍慈且勇,勇则害物。合检且广,广则伤财。含后且先,先则人怨。伤财害物,聚怨於人,是必死之道,故云死矣。○河曰:所行如此,动入死地。○雱曰:以人灭天,以事胜道,借使幸免,盖失所以生矣。三宝皆天德而本者也。夫慈,以陈则正弼曰:相□而不避於难,故正也○雱曰:正如正兵之正,正兵之言师整而不动也,爱民如子,则民爱之如父,不令而齐矣。彼倒戈攻于后,以此者上不慈故也。一本作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明皇曰:用慈以战,利在全众,用慈以守,利在安人,各保安全,故能胜固矣。○河曰:夫慈人者,百姓亲附,并心一意,故以战则胜敌,以守卫则坚固。○雱曰:战守主於杀伐,而尚以慈为德,则余事可知。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译○雱说:“王”有归往的意思;能够不把万物当作外物来对待,万物才会归附。所以圣人想要居于众人之上,河上公说:想要处在百姓之上。就用言语对他们谦下;河上公说:效法江海,处在谦下的位置。想要走在众人之前,河上公说:想要处在百姓之前。就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河上公说: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所以圣人处在众人之上,而众人不觉得负担沉重,河上公说:圣人居于百姓之上,作为他们的主宰,却不因尊贵而压制下民,所以百姓拥戴他而不觉得沉重。处在众人之前,而众人不感到受害。唐明皇说:谦下是德行的权柄,越是尊贵,作用越显著;用言语对百姓谦下,百姓便欢喜拥戴,所以处在他们之上而他们不觉得沉重;把自身退居后面,百姓便像子女归来一样,所以处在他们之前而他们不觉得受害。○河上公说:圣人在百姓之前,不以光明遮蔽、压制身后的人,百姓亲近他,如同亲近慈爱的母亲,没有想要加害他的心。○雱说:一本有“也”字。所以天下人都乐意推举他,却不感到厌倦。唐明皇说:正因为圣人不使人感到沉重,也不使人受到伤害,所以天下人都乐意推举他为主,而不感到厌倦。○河上公说:圣人恩德深厚,把百姓看作婴儿,所以天下人都乐意推举他为主,没有人厌弃他。○雱说:圣人哪里是计算利益后才这样做的呢?也只是顺从德性罢了。德性处在下方,形迹上反而居于上方;德性退居后面,形迹上反而走在前面,所以常常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因为他不争,河上公说:天下人一直不厌弃圣人,是因为圣人不与人争先后。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够同他争。唐明皇说:圣人谦让退处,不同万物争夺,天下人共同推举他,谁还同他争呢?○河上公说:就是说人们都争着为自己谋取,没有人来同我争无为。天下人都说〔章第六十七〕 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似乎不像任何事物。唐明皇说:“肖”是相似的意思。老君说: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无比,没有任何形象可以比拟;我于是这样回答。○河上公说:老君说,天下人都说我的德广大,我就假装愚钝,似乎什么都不像。正因为广大无比,所以似乎不像任何事物。河上公说:只有名声和德性广大的人才会受到自身的伤害,所以假装愚钝,似乎没有才德;不加分别,不作割截,不轻视别人而抬高自己。如果有所相似,就已经很久了,河上公说:“肖”是善的意思,指能辨析、能巧言。如果是善于辨析、巧言的人,他使自身显得高贵,施行明察苛细的政令,这种情形由来已久。那它就已经微小了。唐明皇说:正因为我的道至大,所以没有可以与之相似的形象。如果像世俗所问的各种法则那样有所相似,就不能称为广大无边,早已变得微小了。○河上公说:这里说善于辨析巧言的人只是像小人,不是像有德的长者。○王弼说:“很久了,它已经微小”,就像说“它微小已经很久了”;一旦有所相似,就失去了它之所以广大的根据,所以说“如果有所相似,早已微小了”。○雱说:“肖”是有所相似。道是万物的祖宗,所以体悟大道的人,万物应当像我,我哪里应当像万物呢?大概一旦有所相似,就是把彼物当作形象,那么彼物必然显得广大,而我反倒显得微小。我有三件宝物,雱说:这三件宝物,在世俗情理看来都属于微小之事,却正是至人所以伟大的原因。珍重它们并持守它们:唐明皇说:我的道虽然广大,却没有可以比拟的形象;然而有这三种行为,十分值得珍重,能够常常保守、依凭并持守它们,就可以治理自身和治理国家。○河上公说:老子说我有三件宝物,要抱持它们并加以保守、依凭。第一件叫作慈。河上公说: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雱说:慈以爱为主,爱护万物就是仁;这里只说慈,是因为仁是广施德性、覆盖下民,在末端表现得最盛。老子现在说的是根本,所以不说仁而说慈。慈是父道,是仁的根本,是不凭借造作而自然具有的。第二件叫作俭。河上公说:征收赋税,就像从自己身上取东西一样。○雱说:俭作为一种德性,就是少欲、重视根本、爱护万物;一句话包含三种善处。达到极致,岂不就是俭吗?正如孔子说:“礼仪,与其奢侈,宁可俭约。” 圣人制定礼,是将要以此使人俭约;但在制定礼的时候,又不能只取俭约一端。离开礼便流于末节,若不是老子,就不知道根本。根本啊,根本啊,圣人的道在这里达到了极致吗?第三件是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唐明皇说:慈爱就能广泛救助,节俭就能使财用充足,不敢走在天下人前面,所以人们乐意推举他而不厌弃。○河上公说:持守谦退,不做倡导和发端的人。○雱说:在《易》中,这就是谦卦;天地人神都以谦为尊贵,所以圣人把它珍藏为宝。正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唐明皇说:慈爱仁厚而反应敏捷,所以勇于救济。○河上公说:因为实行仁爱,所以能够勇于尽忠尽孝。○王弼说:慈爱用于进攻就能取胜,用于防守就能稳固,所以能够勇敢。○雱说:慈爱不与人争却能够取胜,没有比这更大的勇敢了。因为节俭,所以能够使用度广裕。唐明皇说:节制俭省,爱惜费用,财物和用度就有余,所以功业施行得更加广泛。河上公说:天子自身能够节俭,所以百姓的日常用度也会宽裕。王弼说:节制俭省,爱惜费用,天下就不会匮乏,所以能够广裕。王雱说:那些只知道凭借奢侈来显示自己广裕的人,实际上十分狭隘;只有不让末节损害根本、不让外在事物消灭内在根本,才是真正的广裕。不敢争着做天下人的先导,河上公说:不做天下人的先导。所以能够成为万物之长。唐明皇说:慈爱、节俭的德行,因谦逊退让而更加光明;把领先的机会推让给别人,别人也不会厌弃他,所以能够成为神器之长。河上公说:“成器长”是说成为得道之人的领袖,我能够成为道人的领袖。王弼说:只有把自身置于后面,外在地位反而归附于自己,然后才能树立成就万物的根本,成为天下的利益所在,成为万物之长。王雱说:这是圣人的行为,所以只是成为万物之长而已;若说成为道之长,则从未处在万物之后。如今舍弃慈爱而只求勇武,河上公说:当今世人舍弃慈爱仁厚,只知道逞强勇武。王弼说:“且”就是“取”的意思。舍弃节俭而只求铺张,河上公说:舍弃节俭简约,只知道追求奢华。舍弃退让而只求争先,河上公说:舍弃退居自身之后,只知道争做别人的先导。就会走向死亡。唐明皇说:如今舍弃慈爱而求勇武,勇武就会伤害万物;舍弃节俭而求广裕,广裕就会损伤财物;舍弃退后而争先,争先就会使人怨恨。损伤财物、伤害万物,又使众人积聚怨恨,这一定是走向死亡的道路,所以说“就会走向死亡”。河上公说:这样行事,动辄就会陷入死地。王雱说:以人为本性之外的欲望消灭天性,以事务压倒大道;即使侥幸免于祸患,大概也已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三宝都是上天的德性,也是万物的根本。慈爱,用来布阵就能使军队整齐严正。王弼说:彼此□□□□,却不躲避艰难,所以能够保持严正。王雱说:“正”如同“正兵”的“正”;所谓正兵,是说军队整齐而不妄动。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子女,百姓就会像爱父亲一样爱护他,不用命令就能整齐一致。他们却倒转兵戈从后面进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位者没有慈爱。一本作“以战则胜”。用来防守就能坚固。唐明皇说:以慈爱用于作战,益处在于保全众人;以慈爱用于防守,益处在于使人民安定。各自保全安全,所以能够取胜并坚固。河上公说:慈爱人民,百姓就亲近归附,心志统一;因此用于作战就能战胜敌人,用于守卫就能坚固不破。王雱说:作战和防守本来以杀伐为主,却还崇尚以慈爱为德,那么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上天将要救助他,用慈爱来护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