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注十五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0–40 段

○雱曰:径苟一时之速明,迷於大道而好施者,皆由用近智而无远图也。朝甚除,明皇曰:尚贤矜智生巧伪。除,理也。○河曰:高台榭,宫室修。○弼曰:朝,宫室也。除,洁好也。田甚芜,明皇曰:浮食惰业废农事。○河曰:农事废,不耕治。仓甚虚,明皇曰:南亩不收无储积。○河曰:五谷伤害,国无储也。○弼曰:朝甚除则田甚芜,仓甚虚矣,设一而众害生也。○雱曰:田事治,仓积实,国之本也。今务除其朝廷以为一时之荣观,而不恤根本之已竭,岂持久之道乎。明以末伤本者,皆然也。服文彩,明皇曰:刻雕绮绣害工利。○河曰:好饰伪,贵外华。带利剑,明皇曰:文德不修尚武备。○河曰:尚刚强,武且奢。厌饮食,明皇曰:烹肥击鲜重滋味。厌,饮足也。资财有余。明皇曰:聚敛积实饶珍异。○河曰:多嗜欲,无定时。○雱曰:侈费於外,以取一时之适,而忘本业,此明好施以伤本者。一本作货财。是谓盗夸,河曰:百姓不足,而君有余者,是由劫盗以为服饰,持行夸人,不知身死家破,亲戚并随也。非道也哉。明皇曰:矜其有知,动以成弊,行同盗窃,仍自矜夸,夸盗非道,适令兴叹。也哉,哉者,叹辞也。○河曰:人君所行如是,此非道也。复言也哉者,痛伤之辞。○弼曰:丸物不以其道得之,则皆邪也。邪则盗也,夸而不以其道得之,盗夸也,贵而不以其道得之,窃位也,故举非道,以明非道则皆盗夸也。○雱曰:盗者偷顷刻之荣,夸者矜身外之饰,为道者深根固本,用之不穷,岂务施以徇外哉。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者不拔,明皇曰:善能以道建国立本者,不可倾拔也。○河曰:建,立也,善以道立身立国者,不可得引而拔也。○弼曰:固其根而后营其末,故不拔也。○雱曰:建,中也。善抱者不脱,明皇曰:善能以道怀抱百姓者,不可脱离。○河曰:善以道抱精神者,终不可拔引解脱。○弼曰:不贵於多,齐其所能,故不脱也。○雱曰:抱一也。子孙以祭祀不报,明皇曰:言善以道德建抱之君,功施於后,爱其甘棠,况其子孙乎?而王者祖有功,宗有德,故周之兴也,起於后稷,成於文武。周之祭也,郊祀后稷,宗祀文王,故虽卜代三十,卜年七百,而后稷文王郊宗之祀,不辍止也。○河曰:为人子孙能修道如是,长生不死,世世以久,祭祀先祖宗庙无绝时。○弼曰:子孙传此道以祭祀,则不辍也。○雱曰:圣人修己治人,要在乎建中抱一,此万法之极政,天地有终而不可易者也。故能贻法无穷,功被四海,而天人归德,泽及苗裔也。一本无以字。修之身,其德乃真。明皇曰:修道於身,德乃真纯。○河曰:修道於身,爱气养神,益寿延年,其德如是,乃为真人。修之家,其德乃余。明皇曰:一家尽修,德乃余美。○河曰:修道於家,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信妻贞,其德如是,乃有余庆,及於来世子孙。○弼曰:以身及人也,修之身则真,修之家则有余,修之不废,所施博大。修之乡,其德乃长。明皇曰:一乡尽修,德乃长久。○河曰:修道於乡,尊敬长老,爱养幼少,教诲愚鄙,其德如是,乃无不覆及也。修之国,其德乃丰。明皇曰:一国尽修,德乃丰盈。○河曰:修道於国,则君信臣忠,仁义自生,礼乐自兴,政平无私,其德如是,乃为人厚也。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明皇曰:若天下尽修,其德施乃周普矣。○河曰:人主修道於天下,不言而化,不教而治,下之应上,信如影响,其德如是,乃为普博。○雱曰:因修身之法而推之以及其外,余而后长,长而后丰,丰而后普。故以身观身,明皇曰:以修身之法观身,能清静者真。○河曰:以修道之身,观不修道之身,孰亡孰存也。以家观家,明皇曰:以修家之法观家,能和睦者有余。○河曰:以修道之家,观不修道之家也。以乡观乡,明皇曰:以修乡之法观乡,能顺序者乃长。○河曰:以修道之乡,观不修道之乡也。以国观国,明皇曰:以修国之法观国,能勤俭者乃丰。○河曰:以修道之国,观不修道之国也。○弼曰:彼皆然也。以天下观天下。明皇曰:以修天下之法观天下,能无为者乃普。○河曰:以修道之主,观不修道之主也。○弼曰:以天下百姓心观天下之道也。天下之一道,逆顺吉凶,亦皆如人之道也。○雱曰:圣人之於有物也,尽理之极而不容私智,故无不克也。故修身则法一身之理,尽一身之理则身治矣。自此以往,施一家则一家以为心,治一乡则一乡以为法。夫然故所遇弥广,而弥有余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圣人天而已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明皇曰:以此观身等观之,则可以尔。○河曰:老子言吾何以知天下修道者昌,背道者亡,以此五事观而知之。

译王雱说:所谓捷径,只是眼前一时显得迅速;迷失于大道而喜欢妄加施为的人,都是因为只运用眼前的小聪明,而没有长远的谋划。朝廷十分修饰,明皇说:崇尚贤能、夸耀智慧,就会产生巧诈虚伪。“除”是治理、修整的意思。河上公说:高筑台榭,修治宫室。王弼说:“朝”是宫室的意思。“除”是整洁美好的意思。田地十分荒芜,明皇说:不劳而食的人太多,懒惰不从事生产,因而荒废农事。河上公说:农事被废弃,不耕种治理田地。仓库十分空虚,明皇说:南亩没有收成,也没有储藏积蓄。河上公说:五谷遭受损害,国家没有储备。王弼说:朝廷修饰得十分华美,田地就会十分荒芜,仓库也会十分空虚;只设置其中一项,众多祸害就会产生。王雱说:田地得到治理,仓库储积充实,是国家的根本。如今只致力于修饰朝廷,以求一时的荣耀和壮观,却不顾根本已经枯竭,这难道是能够长久的道理吗?凡是因重视枝末而损伤根本的事情,都是这样。穿着华丽的文彩服饰,明皇说:雕刻、绣绘华美的物品,会损害工本和财利。河上公说:喜好装饰虚伪,重视外表的华丽。佩带锋利的宝剑,明皇说:不修养文德,却崇尚武备。河上公说:崇尚刚强,既好武又奢侈。吃饱喝足,明皇说:烹煮肥肉,宰杀鲜美的食物,过分追求滋味。“厌”是饮食满足的意思。财货资财有余。明皇说:聚敛财物,积蓄充实,珍奇异物很多。河上公说:欲望嗜好过多,没有固定的节制。王雱说:在外表上奢侈浪费,以求一时的安适,却忘记根本的事业;这就是明明喜好施为而损伤根本。一本作“货财”。这就叫作盗窃般的夸耀,河上公说:百姓贫乏而君主富有,这是靠劫夺百姓来供自己服饰、出行和夸耀;却不知道最终会身死家破,亲戚也一同遭殃。这难道不是不合于道吗?明皇说:自恃有知,动辄施为而造成弊害,行为如同盗窃,却还自我夸耀;这种夸耀盗窃的行为不合于道,只令人兴叹。“也哉”中的“哉”是感叹语气词。河上公说:君主这样行事,难道不是不合于道吗?再次说“也哉”,是痛惜悲伤的语辞。王弼说:一切事物如果不是依循正道取得的,就都是邪的。邪就是盗;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取得夸耀之物,就是盗窃般的夸耀;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取得尊贵地位,就是窃取职位。因此举出“不合于道”,以说明凡不合于道的行为,都属于盗窃般的夸耀。王雱说:盗窃者偷取片刻的荣耀,夸耀者炫耀身外的装饰;修道的人则深培根本、巩固根本,作用无穷,哪里会致力于对外施为、迎合外物呢?《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于建立的,就不会被拔除;明皇说:善于用道建立国家、树立根本的,就不可倾覆拔除。河上公说:“建”是建立的意思。善于用道立身、立国的,就不可能被人牵引拔除。王弼说:先巩固根本,然后经营枝末,所以不会被拔除。王雱说:“建”是中正的意思。善于守抱的,就不会脱离;明皇说:善于用道怀抱百姓的,就不可使其离散。河上公说:善于用道抱守精神的,最终不能被拔出或解脱。王弼说:不以多为贵,而使各自的能力相齐,所以不会脱离。王雱说:就是抱守“一”。子孙祭祀不断绝,明皇说:意思是,善于以道德建立并守抱天下的君主,功德施及后世,人们爱护他的甘棠,何况他的子孙呢?而且王者的祖先有功便祭为祖,有德便祭为宗,所以周朝的兴盛,起于后稷,成于文王、武王。周朝祭祀时,在郊外祭祀后稷,在宗庙祭祀文王;所以即使占卜决定传国三十代、享国七百年,后稷和文王的郊祀、宗祀也始终没有停止。河上公说:子孙能够这样修道,就能长生不死,世世长久地延续,祭祀先祖和宗庙永远不会断绝。王弼说:子孙传承这一道来祭祀,祭祀就不会中断。王雱说:圣人修养自身、治理他人,关键在于建立中正、抱守“一”;这是万种法则中最根本的政治原则,即使天地有终结,也不可改变。所以能够留下无穷的法则,功德遍及四海,使上天和人都归附其德泽,并惠及后代子孙。一本没有“以”字。把道修养于自身,德性就真实纯正。明皇说:在自身修道,德性就真实纯正。河上公说:在自身修道,爱护元气、养护精神,增益寿命、延长年岁;德性达到这样,就成为真人。把道修养于家中,德性就有余。明皇说:全家都修道,德性就会有余美。河上公说:在家中修道,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顺,丈夫守信,妻子贞正;德性达到这样,就有余庆,能够延及后世子孙。王弼说:由自身推及他人;修养自身,德性就真实;修养家庭,德性就有余;修养不废弃,施及的范围就广大。把道修养于乡里,德性就长久。明皇说:全乡都修道,德性就能长久。河上公说:在乡里修道,尊敬长者,爱护养育幼者,教诲愚昧鄙陋的人;德性达到这样,就没有不能覆盖到的人。把道修养于国家,德性就丰厚。明皇说:全国都修道,德性就会丰盛充盈。河上公说:在国家修道,君主守信,臣下忠诚,仁义自然产生,礼乐自然兴起,政治公平而没有私心;德性达到这样,便成为厚重仁厚。把道修养于天下,德性就普遍广大。明皇说:如果天下都修道,德性的施行就会周遍普及。河上公说:君主在天下修道,不发言便能感化,不施教便能治理;臣下响应君上,像回声和影子随声随形一样真实。德性达到这样,就广大普遍。王雱说:根据修身的方法推展开来而及于外界;有余之后才能长久,长久之后才能丰厚,丰厚之后才能普遍。所以用自身来观察自身,明皇说: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能够清静的,就是真正合道。河上公说:用修道之身观察不修道之身,看哪一种会消亡,哪一种能存续。用家庭来观察家庭,明皇说:用修养家庭的方法观察家庭,能够和睦的,德性就有余。河上公说:以修道之家来观察不修道之家。以乡来观察乡,唐明皇说:以修治乡里的法则来观察乡里,能够顺应秩序的,乡里才会兴盛。河上公说:以修道之乡来观察不修道之乡。以国来观察国,唐明皇说:以修治国家的法则来观察国家,能够勤劳节俭的,国家才会富足。河上公说:以修道之国来观察不修道之国。王弼说:其他各项也都是这样。以天下来观察天下。唐明皇说:以修治天下的法则来观察天下,能够实行无为的,天下才会普遍安定。河上公说:以修道之主来观察不修道之主。王弼说:这是以天下百姓的心来观察天下之道。天下只有同一个道;道的逆顺、吉凶,也都如同人的处世之道一样。庞说:圣人对于万物,穷尽事理的极致,不容许夹杂个人的智巧,所以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所以修养自身,就依照一身的事理;穷尽一身的事理,自身就能得到治理。从这里推广开去,施行于一家,一家便以此为心;治理一个乡,一个乡便以此为法。正因为这样,所遇到的范围越广,反而越有余裕。《尚书》说:上天所听所明,都取决于我们百姓的听闻和明察。圣人不过是顺应上天罢了。我凭什么知道天下的情形呢?凭这个。唐明皇说:用这个道理来观察自身以及与自身同类的事物,就可以这样了。河上公说:老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修道的会昌盛、违背道的会灭亡?凭这五件事来观察,便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