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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注六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5–17 段

明皇曰:德又下衰,君多弊政,则驱以刑罚,故畏之。怀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河曰:禁多令烦,不可归诚,故欺侮之。○弼曰:不能法以正齐民,而以智治国,下知避之,其令不从,故曰侮之也。○雱曰:失德无政,则民侮之,一本作畏之侮之,无其次二字。信不足焉,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则有巧诈民。有不信焉。明皇曰: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下有不信之人。○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则应之以不信,而欺其君也。○弼曰:言从上也。夫御体失性,则疾病生。辅物失真,则疵衅作。信不足焉,则有不信,此自然之道也。己处不足,非智之所济也。○雱曰:孟子曰:有诸己之谓信。经曰:其中有信,人尽其性,则不失天命之常,故曰信也。上离道而治,则非性之质,而失其常矣,故於信为不足。上於信不足,则下铃至於偷薄诈伪,故曰有不信也。下有不信,乱之大者。犹兮其贵言。明皇曰:亲之誉之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贵其言而亲誉之。○河曰:说太上之君,举事犹贵圣於言,恐离道失自然。○雱曰:犹豫之犹,犹者不次,贵者不轻也。《庄子》曰:言者风波也,圣人出言,常若有所疑,不敢轻发言,且不敢轻,而况於为乎。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也,是以圣人犹难之。一本无兮字,非。功成事遂,河曰:谓天下太平也。百姓皆谓我自然。明皇曰:功成而不执,事遂而无为,百姓日用而不知,谓我自然而成遂,则太上下知也。○河曰: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为己自当然也。○弼曰:自然其端兆不可得而见也,其意趣不可得而睹也,无物可以易其言,言铃有应,故曰犹兮其贵言也。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不以形立物,故功成事遂,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雱曰:迁善远罪,而莫知为之者是也。大道废章第十八大道废,有仁义。明皇曰:浇淳散朴,大道不行,日仁与义,小成遂作。濡沬生於不足,周弊起於有为,然则圣人救世之心未尝异,而夷险之边不得一尔。○河曰:大道之时,家有孝子,户有忠信,仁义不见也。大道废,不用恶逆生,乃有仁义可传道○弼曰:失无为之事,更以施慧立善,道进物也。智惠出,有大伪。明皇曰:用智惠者,将立法也。法出而奸生,则有大伪矣。○河曰:智惠之君,贱德而贵言,贱质而费文,下则应之以为大伪奸诈。○弼曰:行卫用明,以察奸伪,趣睹形见,物知避之,故智惠出则大伪生也。六亲不和,有孝慈。明皇曰:父子夫妇兄弟,六亲也。疏戚无伦,不和也。久亲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有偏名。○河曰:六亲绝,亲戚不和,乃有孝慈相收养也。○雱曰:至德之世,民尽其性,六亲非不孝慈,而孝慈以为常,故无孝慈之名。今尚孝慈之行,而尊之者,更由六亲有不和故也。国家昏乱,有忠臣。明皇曰:太平之时,上下交足,何异名乎?昏乱之日,见危政命,有忠臣矣。○河曰:政令不行,上下相怨,耶俑争权,乃有忠臣匡救其君也。○弼曰:甚美之名,生於大恶,所谓美恶内门。六亲,父子兄弟夫妇也。若六亲自和,国家自治,则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矣。鱼忘於江湖之道则相濡之德生也。○雱曰:明治则人无不忠,孰为忠臣。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河曰:绝圣制作,反初守元,五帝尽象,仓颉作书,不如三皇结绳无文。弃智河曰:弃智惠反无为。民利百倍。明皇曰:绝圣人言教之迹,则化无为。弃凡夫智诈之用,则人淳朴。淳朴则巧伪不作,无为则矜徇不行。人挹天和,物无天性,是有百倍之利。○河曰:农事无私。○雱曰:民之性质,纯粹无疵,以其失真沉伪,故强立圣智以为君师。而民因圣智之进,更逐而不反,离本愈远矣,故有一时之小补,而终使民丧其不赀之朴。绝而弃之,则民复於无事,其利可胜计哉。绝仁弃义,河曰:绝仁之见恩惠,弃义之尚笔信。民复孝慈。明皇曰:绝兼爱之仁,弃裁制之义,则人复於大孝慈矣。○河曰:德化淳也。○雱曰:至德之世,父子相亲而足,今更生仁义,则名实交纠,得失纷然,民性乱矣。盖盛於末者本必衰,天之道也。孝慈,仁义之本也,或日孔孟明尧舜之道,专以仁义,而子以老氏为正,何如?曰:夏以出生为功,而秋以收敛为德,一则使之荣华而去本,一则使之雕悴而反根。道,岁也,圣人,时也,明乎道,则孔老相为终始矣。绝巧弃利,河曰:绝巧者,诈伪乱真也。弃利者,塞食路,闭权门也。盗贼无有。明皇曰:人矜偏能之巧,铃有争利之心,故绝巧则人不争,弃和则人自足。足则不为盗贼矣。○雱曰:巧利胜则民欲侈,而本业衰,必至於为盗。上三事,皆以末伤本者。此三者,河曰:谓上三事所弃绝也。以为文不足,河曰:以为文不足者,文不足以教民。

译唐明皇说:德行又进一步衰落,君主有很多弊政,于是用刑罚驱使人民,所以人民畏惧他。人民内心彼此欺骗,君主又不能明察,所以人民又侮慢他。河上公说:禁令太多、政令烦琐,人民不能归于真诚,所以欺骗并侮慢他。王弼说:不能用法令使百姓端正整齐,却凭借智巧治理国家;臣民知道躲避他,法令也不听从,所以说“侮之”。王雱说:失去德行而又没有政教,人民就会侮慢他。一本作“畏之侮之”,没有“其次”二字。君上的诚信不足,河上公说:君主对臣下的诚信不足,臣下就会出现巧诈之民。臣下也就有人不信任他。唐明皇说:人民畏惧他、侮慢他,都是因为君主的诚信不足,所以臣下才会有不守信的人。河上公说:君主对臣下诚信不足,臣下就以不诚信回应他,从而欺骗自己的君主。王弼说:这是说臣下受上面的影响。譬如驾驭身体而失去本性,疾病就会产生;辅助万物而失去真实,弊病和裂隙就会发生。诚信不足,就会有不诚信;这是自然之道。自身处在不足之中,不是智巧所能挽救的。王雱说:孟子说:“自身具有这种情况,才叫作信。” 经文说:“其中有信。”人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就不会失去天命的常道,所以称为“信”。君主背离道而治理,就不是本性的质朴,也失去了恒常,因此在诚信方面就不足。君主诚信不足,臣下就会逐渐陷于偷薄、诈伪,所以说“有不信”。臣下有不诚信,是最大的祸乱。他说话谨慎而珍视言语。唐明皇说:人民亲近并称誉他,是因为君主有德行和教化之言,所以人民珍视他的话而亲近、称誉他。河上公说:这是说太上之君,举动尚且珍视圣人的言语,唯恐背离道而失去自然。王雱说:“犹”是犹豫的意思;犹豫就是不轻率,珍贵就是不轻视。《庄子》说:言语如同风波。圣人发言,常常好像有所疑虑,不敢轻易开口;尚且不敢轻率发言,更何况有所作为呢?人民难以治理,是因为在上位者有所作为,所以圣人对此尚且慎重为难。一本没有“兮”字,是错误的。功业完成,事情办成,河上公说:这是说天下太平。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形成的。唐明皇说:功业成就却不据为己有,事情办成却不自称有所作为;百姓每天使用这些成果,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反而说我是自然而然地使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的。这就是太上之君,臣民只知道有他。河上公说:百姓不知道君上的德行淳厚,反而认为这一切本来就是自己理所当然得到的。王弼说:自然之道的端倪和征兆无法看见,它的意趣也无法观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它的言说,而言语必定有所回应,所以说“他说话谨慎而珍视言语”。处置事务遵循无为,施行不言之教,不凭借外在形迹来树立事物,所以功业成就、事情办妥,而百姓不知道它所以如此的原因。王雱说:使人迁善、远离罪过,却没有人知道是谁使他们这样做,就是这个意思。《大道废章》第十八 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唐明皇说:淳厚散失,质朴离散,大道不能实行,于是天天讲仁义,小的成就便兴起。濡沬生于不足,周弊起于有为;然而圣人救世的心从未不同,只是应对平坦和险阻的方式不能完全相同。河上公说:实行大道的时代,每家都有孝子,每户都有忠信之人,仁义反而不显现。大道废弃,恶逆之事产生,于是才有仁义可以传道。王弼说:失去了无为的事务,转而施展智惠、树立善行,以此推进大道、引导万物。智巧和惠术出现了,便有大的虚伪。唐明皇说:运用智巧和惠术,是要建立法令。法令一出现,奸邪就产生,于是便有大的虚伪。河上公说:有智巧和惠术的君主,轻视德行而看重言辞,轻视质朴而讲求文饰;臣下便以大伪和奸诈来回应他。王弼说:施行卫护,运用明察,以查验奸伪;急于看见外在形迹,万物便知道躲避他。因此智巧和惠术一出现,大伪就产生。六亲不和,才有孝慈。唐明皇说:父子、夫妇、兄弟就是六亲。亲疏失去次序,就是不和。亲属彼此各自对待,才有孝和慈。这些都由于失去道,所以产生了偏称。河上公说:六亲断绝,亲戚不和,于是才有以孝慈相互收养扶持的事。王雱说:在最高道德的时代,人民都充分实现自己的本性;六亲并非不孝不慈,而是把孝慈视为常态,所以没有“孝慈”这样的名称。如今还崇尚孝慈的行为并尊重它,正是因为六亲中有不和的缘故。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唐明皇说:太平之时,上下彼此相得,哪里会有不同的名目?昏乱之日,见到危难便以身赴命,才有忠臣。河上公说:政令不能施行,上下互相怨恨,邪佞之人争夺权力,于是才有忠臣匡正、救助他的君主。王弼说:极其美好的名声,产生于极大的罪恶,这就是所谓美与恶同出一门。六亲,就是父子、兄弟、夫妇。如果六亲自然和睦,国家自然得到治理,那么孝子、慈亲、忠臣,便不知道在哪里。鱼儿忘却江湖的处境,彼此濡沫的恩德才会产生。王雱说:政治清明,人人没有不忠,谁还称得上忠臣呢?《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断绝圣智,河上公说:断绝圣人的制作,返回最初、守住本元;五帝【原文“尽象”疑有脱误】;仓颉创制文字,还不如三皇时代结绳记事而没有文字。【承上文,原文句意疑有脱接】抛弃智巧,河上公说:抛弃智巧和惠术,返回无为。人民就能获得百倍的利益。唐明皇说:断绝圣人的言教痕迹,就能实行无为;抛弃凡夫智巧诈术的作用,人民就会恢复淳朴。淳朴则巧伪不产生,无为则矜夸和逐利不实行。人民承受上天的和气,万物不失天性,这就是百倍的利益。河上公说:从事农业,不怀私心。王雱说:人民的本性纯粹而没有瑕疵;因为失去真实、沉溺于虚伪,所以才强行树立圣智,把它作为君主和老师。人民于是因圣智的推进而更加追逐它,不再返回本真,离开根本越来越远。因此虽有一时的小补,最终却使人民丧失不可估量的质朴。将圣智断绝并抛弃,人民就能恢复到无事的状态,那利益哪里能计算得尽呢?断绝仁,抛弃义,河上公说:断绝显露恩惠的仁,抛弃崇尚名分和文饰的义。人民就能恢复孝慈。唐明皇说:断绝兼爱的仁,抛弃裁制行为的义,人民就能恢复到大孝大慈。河上公说:这是德化淳厚。王雱说:在最高道德的时代,父子彼此亲爱就已经足够;如今又产生仁义,于是名与实相互纠缠,是非得失纷乱,人民的本性也就混乱了。大概在末流中越是兴盛的东西,它的根本就必然越衰落,这是天道。孝慈是仁义的根本。有人说,孔子、孟子阐明尧舜之道,专门以仁义为主,而您却把老氏作为正道,为什么?回答说:夏朝以万物出生为功,秋天则以收敛为德;一个使万物繁荣而离开根本,一个使万物凋零而返回根源。道如同一年四时,圣人如同四时中的时位;明白道,就知道孔子与老子彼此相承,互为终始。断绝机巧,抛弃利益,河上公说:断绝机巧,是因为诈伪扰乱真实;抛弃利益,是堵塞谋食之路,关闭取利之门。盗贼就不会存在。唐明皇说:人们夸耀各自偏长的技能,必然有争夺利益的心,所以断绝机巧,人民就不争夺;抛弃【原文“和”疑为讹字】利益,人民就能自我满足。满足了,就不会成为盗贼。王雱说:机巧和利益占优势,人民的欲望就会奢侈,而根本的事业衰落,必然发展到做盗贼。上面三件事,都是以末流损害根本。这三件事,河上公说:指上面所说应当抛弃、断绝的三件事。认为还不足以作为文教,河上公说:认为文教不足,是说这些还不足以教化人民。

○秀曰:文於质为末,末胜则不足,民所以失性。一本云文而未足,非。故令有所属。明皇曰:此三者俱令绝弃,未示修行,故以为此文不足至教,更令有所着,谓下文也。○河曰:当如下句。○雱曰:令属其性於下四事。见素抱朴,河曰:见素者,当抱素守真,不尚文饰也。抱朴者,当见其质朴以示,故可法则。○雱曰:不见物而见自性也。素者,性之质,人生而静,不染诸物,故无文而素。盖秋之时,万物复静,其色为白,天理固然。朴者,性之全,以朴为本,以器为末。少私寡欲。明皇曰:见真素,抱淳朴,少私邪,寡责欲。○河曰:少私者,正无私也。寡欲者,当知足也。○弼曰:圣智,才之善也。仁义,人之善也。巧利,用之善也。而直云云绝,文甚不足,不令有所属,无以见其指,故日此三者以为文而未足,故令人有所属,属之於素朴寡欲。○雱曰:私欲皆有己之所为,有己则有物,有则外重,外重则失本矣。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绝学,河曰:绝学不真,不合道文。无忧。明皇曰:绝仁为俗学,则淳朴不散。少私寡欲,故无忧也。○河曰:除浮华,则无忧患也。○秀曰:学所以求复命,见至於命,则不见有物,无所用学矣。为道至此,则避绝吉凶,孰能忧之。孔子曰:乐天知命。忧之大者,有知有乐,则非体道也。唯之与阿,相去几何。河曰:同为应对,而相去几何,疾时贱质而贵文。善之与恶,相去何若。明皇曰:唯则恭应,阿则慢应,同出於口,故云相去几何?而恭应则善,慢应则恶,以喻俗学。绝之则无忧,不绝则生患,只在心识回照,岂复相去远哉?○河曰:善者称誉,恶者练争,能相去何如。疾时恶忠直,用邪佞也。○雱曰:道体本一,已降於全,复分阴阳,扰扰起矣。种种分别,皆属妄心,照以道真,理同梦幻。且唯之与阿,同出於口,元无异状,而世人以唯为恭,以阿为慢,是非喜怒,因此生情,反求唯阿所以异者,竟何谓也,善恶之殊,亦若此矣。人之所畏,不可不畏。明皇曰:凡人所畏者,慢与恶也。善士所畏者,俗学与有为也。皆当绝之,故不可不畏。○河曰:人为道人也,人所畏者,畏不绝学之君也。不可不畏,近令色,杀仁贤。○弼曰:下篇云为学者日益,为道者日损,然则学者求益,所能而进其智者也。若将无欲而足,何求於益。不知而中,何求於进。夫燕雀有匹,鸠鸽有仇,寒乡之民,必知旃裘,自然已足,益之则忧。故续兔之足,何异截鹤之经,畏誉而进,何异异刑。唯阿美恶,相去何若,故人之所畏,吾亦畏焉,未敢恃之以为用也。○雱曰:至人不见一物,善恶无所分,而不废世人善恶诸法,但於其中洒然不累耳。自相去何若已上,所以明心之无累,而无累者,本不自异於世,故种种分别,与民同之,所谓吉凶与民同息也。圣人绝累忘形,亦可息乎。而《易》有吉凶之象者,因民情而已。《庄子》曰:不忽於人,道既兼忘,宜若忽人事,而实无忽也。荒兮其未央哉。明皇曰:若不畏绝俗学,则众生正性荒废,其未有央止之时。○河曰:或言世俗人荒乱,欲进学为文,未央止也。○弼曰:叹与俗相返之远也。○雱曰:万化相推,终则有始,生生无尽,岂有央乎。而世人欲物物为之美恶,不亦惑乎。唯圣人能知万古一时,而无得失於其间也。众人熙熙,河曰:熙熙,淫放多情欲也。如享太牢,河曰:如饥思太牢之具,意无足时也。如春登台。明皇曰:众人俗学有为,熙熙逐境,如临享太牢,春台登望,动生贪欲。○河曰:春阴阳交通,万物感动,登台观之,意志淫淫然。○弼曰:众人迷於美进,惑於荣利,欲进心竞,故熙熙若享太牢,如春登台也。○雱曰:造化无极,事物日生,唯圣人能一古今而无变,众人则随化而迁,一见美恶,乐得其生,自以为美。春者,万物音张,离静而动,去本逐末之时。台者,可以远览诸境之地物,不明乎至理者,皆逐物生情,其状如此。我独怕兮其未兆。河曰:我独怕然安静,未有情欲之形兆也。如婴儿之未孩。明皇曰:我独怕然安静,於其情欲,略无形兆,如彼婴儿,未能孩孺也。○河曰:如小儿未能答偶人时也。○弼曰:言我廓然无形之可名,无兆之可举,如婴儿未能孩也。○雱曰:性体怕然不萌智虑,含和守一,同於婴儿。古本作廓兮,非也。怕与泊同,怕者不流之义,廓者虚大之名,文义考之,理当从怕。乘乘兮若无所归。明皇曰:至人无心,运动随物,无所取与,若行者之无所归。乘乘,运动貌。○河曰:我乘乘如穷鄙,无所归就。○弼曰:若无所宅。○雱曰:乘乘者,乘万物之变而不自私,故若无所归。盖唯变所适,无所向着故也?一本作儡儡兮无所归,非也。众人皆有余,

译秀说:文饰相对于质朴属于末流;末流胜过根本,就会不足,人民也因此失去本性。一本作“文而未足”,不对。所以还要使人民有所归属。唐明皇说:这三件事都只是让人断绝、抛弃,却没有说明应当如何修行,所以说这种文教还不足以达到最高教化,还要使人民有所依归;这指的是下文。河上公说:应当按下一句来理解。王雱说:使人民的本性归属于下面四件事。显现质朴,抱守淳朴,河上公说:所谓“见素”,就是应当抱守本色、守住真实,不崇尚文饰;所谓“抱朴”,就是应当显现质朴,以此作为示范,所以可以成为法则。○雱说:不是看见外物,而是看见自己的本性。“素”是本性的质朴;人出生时本来寂静,不受各种外物沾染,所以没有文饰而质朴。大概到了秋天,万物重新归于寂静,它的颜色呈白色,这本来就是天理。 “朴”是本性的完整;以质朴为根本,以器物为末节。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明皇说:看见真实质朴的本性,守持淳朴,减少私邪,降低贪欲。○河上公说:“少私”就是保持正直而无私。“寡欲”就是应当知道满足。○王弼说:圣智,是才智的善;仁义,是人的善;巧利,是运用才智的善。可是这里只直接说要断绝这些,文字就很不完备,也无法看出它们所归属的意义。因此说,这三者作为文饰仍然不够,所以要使人有所归属,把它们归属于素朴和寡欲。○王弼说:圣智、仁义、巧利,分别是才智、人的品德和运用上的善;如果只说断绝它们,文意就很不完整,也不能使它们有所归属,便无法看出其中的旨趣。所以说,这三者作为文饰仍然不足,必须使它们有所归属,把它们归于素朴和寡欲。○雱说:私心和欲望都出于自我的作为;有了自我,就会有外物;看重外物,就会失去根本。《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断绝世俗之学,河上公说:断绝不真实的学问,不合乎道的文饰。就没有忧患。明皇说:断绝以仁为名的世俗学问,淳朴就不会散失;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所以没有忧患。○河上公说:除去浮华,就没有忧患。○秀说:学习是为了求得复归本命;一旦认识到本命,就不再看见有什么外物,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学习的了。修道达到这种境界,就能超越并断绝吉凶,还有什么能使他忧虑呢?孔子说:“乐天知命。”最大的忧患,是有所知而又有所乐;有这种分别,就不是体悟道的人。恭敬的“唯”和轻慢的“阿”,相差有多少呢?河上公说:同样都是应答,相差有多少呢?这是批评当时轻贱质朴而尊崇文饰。善与恶,相差又有多大呢?明皇说:“唯”是恭敬地应答,“阿”是轻慢地应答,同样从口中说出,所以说“相差有多少呢”。但恭敬地应答就是善,轻慢地应答就是恶,这是用来譬喻世俗之学。断绝它就没有忧患,不断绝它就会产生祸患;只在于内心能否返照自观,哪里还会相差很远呢?○河上公说:善就是称誉,恶就是争辩,二者能相差多少呢?这是说当时厌恶忠直之人,任用邪佞之徒。○雱说:道体本来是一体,既然从完整中降分出来,又分成阴阳,纷扰就由此兴起了。种种分别都属于妄心;用道的真实来观照它们,便知道其道理同梦幻一样。况且“唯”和“阿”同样从口中说出,本来没有不同的形态,可世人却把“唯”看作恭敬,把“阿”看作轻慢;是非、喜怒也因此产生情绪。反过来追究“唯”和“阿”究竟为什么不同,实际上又能说出什么呢?善恶的差别,也正是如此。世人所畏惧的,也不能不畏惧。明皇说:凡人所畏惧的,是轻慢和恶;善士所畏惧的,是世俗之学和有所作为。这些都应当断绝,所以不能不畏惧。○河上公说:人是行道之人;人们所畏惧的,是害怕那些不能断绝世俗之学的君主。不能不畏惧;一旦亲近巧言媚色之人,就会杀害仁贤。○王弼说:下篇说,求学的人每天增加,修道的人每天减少。这样看来,求学是希望有所增加,是凭借已有能力来增进自己的智慧。如果已经将无欲作为满足,还有什么需要增加的呢?如果无知而合于道,又有什么需要增进的呢?燕雀有配偶,鸠鸽有同类;寒冷乡里的百姓必然知道准备旃裘,自然已经满足了,再增加反而会成为忧患。因此,给兔子续上脚,和截断鹤的胫骨有什么不同?因畏惧声誉而求进取,和施加刑罚又有什么不同?“唯”和“阿”、美和恶相差多少呢?所以世人所畏惧的,我也畏惧,不敢倚仗这些来作为施用的凭借。○雱说:至人看不见任何一物,不分别善恶;但也不废弃世人关于善恶的各种法则,只是在其中洒然自得,不受它们牵累。从“相去何若”以上的内容,都是为了说明心中没有牵累;所谓没有牵累,并不是与世人根本不同,所以种种分别也和百姓一样,这就是所说的“吉凶与民同患”。圣人断绝牵累、忘却形体,难道也能完全不理会世事吗?《易》中有吉凶的象,只是顺应百姓的情感罢了。《庄子》说:“不忽视人。”道既然把一切都忘却了,似乎应当忽略人事,但实际上并没有忽略。荒乱啊,它什么时候才会止尽呢?明皇说:如果不畏惧断绝世俗之学,众生的正性就会荒废,荒废的状态将没有结束的时候。○河上公说:也有人说,这是说世俗之人处于荒乱,想要增进学问、追求文饰,永远不会停止。○王弼说:这是感叹与世俗相违背的距离太远。○雱说:万物的变化相互推移,终结之后又有开始,生生不息,哪里会有尽头呢?可是世人却想把每一件事物都分别判定为美或恶,难道不是迷惑吗?只有圣人能够把万古看作同一时刻,在其中不受得失影响。众人都兴奋放纵,河上公说:“熙熙”是淫逸放纵、充满情欲。就像要享用太牢,河上公说:就像饥饿时想念太牢中的食物,心意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又像春天登台远望。明皇说:众人沉溺于世俗之学和有为之事,兴奋地追逐外境,就像要享用太牢、春天登台远望一样,动不动就生起贪欲。○河上公说:春天阴阳交合,万物受到感发而活动;登台观看,心意就淫荡不安。○王弼说:众人迷恋美好的进取,受荣华利益迷惑,求进取的心彼此争竞,所以兴奋热闹,像享用太牢,又像春天登台。○雱说:造化没有穷尽,事物每天产生;只有圣人能够把古今看作一体而不随之改变,众人却随着变化迁移,一见到美恶,就因得到生命而快乐,自以为这就是美好。春天,是万物阴阳张动、离开寂静而趋于活动的时候,也是舍本逐末的时候。台,是可以远望各种境物的地方;不明白最高道理的人,都会追逐外物而产生情感,情状就是这样。唯独我安静自守,仿佛一切还没有显现征兆。河上公说:唯独我安然寂静,没有情欲显现的形迹和征兆。就像尚未能嬉笑的婴儿。明皇说:唯独我安然寂静,对于情欲完全没有一点形迹和征兆,就像那个还不能嬉笑玩耍的婴儿。○河上公说:就像小儿还不能回答、应对他人时一样。○王弼说:这是说我空旷无形,无法命名,也没有征兆可以指举,就像婴儿还不能嬉笑一样。○雱说:本性的体性寂静,不萌发智虑,含和守一,与婴儿相同。古本作“廓兮”,不对。“怕”与“泊”相同,“怕”有不流动的意义;“廓”是空虚广大之名。考察文义,理应采用“怕”。随顺万物的变化啊,仿佛无所归宿。明皇说:至人无心,随着万物运动,不取不舍,就像行路的人没有固定的归宿。“乘乘”是运动的样子。○河上公说:我随顺万物运行,像困处偏僻之地,没有归宿可去。○王弼说:就像没有居处。○雱说:“乘乘”是乘着万物的变化而不存私心,所以仿佛无所归宿。大概只是随着变化所趋而行,没有任何指向和执着的缘故吧?一本作“儡儡兮无所归”,不对。众人都有剩余,

明皇曰:耽嗜尘务,矜夸巧智,自为有余,以示光大。○河曰:众人余财以为奢,余智以为许。○秀曰:矜览庶物,故常有余。而我独若遗。明皇曰:常若不足,有所遗志。○河曰:我独如遗弃似不足也。○弼曰:众人无不有怀有志,盈溢胸心,故日皆有余也。我独廓然无为无欲,若遗失之也。○秀曰:超然自丧,不有其有。我愚人之心也哉。河曰:不与俗人相随,守一不移,如愚人之心也。○弼曰:绝愚人之心,无所别析,意无所好欲,犹然其情不可睹,我颓然若此也。纯纯兮。明皇曰:我岂愚人之心,遗忘若此哉?但我心纯纯,故若遗尔。○河曰:无所分别。○弼曰:无所别析,不可为名。○秀曰:纯纯兮似愚而真智之极,一本纯纯作沌沌。俗人昭昭,明皇曰:矜巧智也。○河曰:明且达也。○弼曰:耀其光也。我独若昏。明皇曰:自韬晦也。○河曰:如暗昧也。○雱曰:物我兼忘,不主分别,故若昏。俗人察察,明皇曰:立法制也。○河曰:察察,急且疾也。○弼曰:分别,别析也。○秀曰:推昭昭之意加之政,则察察矣。我独闷闷。明皇曰:唯宽大也。○河曰:闷闷无所割截。○秀曰:推若昏之意加之政,则宽大闷闷然矣。闷闷谓不取日前小快。澹兮其若海。河曰:我独忽忽如江海之流,莫知其所穷极也。○弼曰:情不可睹。○秀曰:自怕兮未兆而下有诸事物,及此又归於性本,湛然深广,如海之积水,水性全矣。一本作忽若晦,非是。飂兮似无所止。明皇曰:容貌忽然若昏晦,而心寂兮绝於俗学,似无所止着。○河曰:我独漂漂若飞若扬,无所止也,志意在神域也。○弼曰:无所系系。○雱曰:飂兮若海,以言性体,此则言其用,飕然无所不通,而无所系着,非用而何。一本飂作寂,非。众人皆有以,明皇曰:众人於代间,皆有所以,逐境俗学之意。○河曰:以,有为也。○弼曰:以,用也,皆欲有所施用也。○雱曰:物於物则为物用,物物而不物於物则用物,而物莫能用。而我独顽,河曰:我独无为。似鄙。明皇曰:顽者无分别,鄙者陋不足,而心实了悟。外若不足,故云似尔。○河曰:鄙似若不逮也。○弼曰:无所欲为,闷闷昏昏,若无所识,故日顽且鄙也。雱曰:物莫能入,可谓顽矣,见若不睹,可谓鄙矣。一本且作似,亦通。我独异於人,明皇曰:人有情欲,我无爱染。人与道反,我与道同。○河曰:我独与人异也。而贵求食於母。明皇曰:求食於母者,贵如婴儿无营谷尔。故上文云如婴儿之未孩,下经云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如此所以独异於人也。先无求、於两字,今所加也。且圣人说经,本无避讳,今代为教,则有嫌疑。畅理故义不可移,临文则句须稳便。便今存古,是所庶几。又司马迁云:老子说五千余言,则明理诣而息言,不又以五千为定格。○弼曰:食母,生之本也。人者皆弃生民之本,贵未饰之华,故日我独欲异於人。○雱曰:不外逐物而取养於道,道者万物之母也。一本无求於两字,亦通。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孔德之容,河曰:孔,大也。有大德之人,无所不容,能受垢浊,处谦卑也。唯道是从。明皇曰:孔,甚也。从,顺也。设问甚有德之人,容状若何?言此有德人所行,唯虚极之道是顺。○河曰:唯,独也。大德之人不随世俗所行,独从於道也。○弼曰:孔,空也。唯以空为德,然后乃能动作从道。○秀曰:道之在我之谓德,德至则与道为一,道不可容,因德而显,德者无我,从道而已。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明皇曰:此明孔德所从之道,不有不无,冲用难名,故云恍惚。○河曰:道之於万物,独恍惚往来於其无所定也。○秀曰:道兼阴阳,阴阳之微,若无若有,谓之恍惚。忽兮恍,其中有像。河曰:道唯恍惚无形之中,独为万物法像。○秀曰:一阴一阳乃成象。一本作忽兮恍兮。恍兮忽,其中有物。明皇曰:物者,即上道之为物也。自有而归无,还复至道,故云其中有物也。○河曰:道唯恍忽,其中有一,经营造化,因气立质。○弼曰:以无形始物,不系成物,万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然,故曰恍兮惚兮,惚兮恍兮,其中有象也。○雱曰:一阳一阴乃成物,恍惚者阴阳之妙,故能变化以成象物。一本作恍兮忽兮。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明皇曰:惚恍有无,窈冥不测,生成之用,精妙甚存。○河曰:道唯窈冥无形,其中有精,实神明相薄,阴场交会也。○弼曰:窈冥深远之欺,深远不可得而见,然而万物由之,其可得见,以定其真,故日窈兮冥兮,其中有精也。○雱曰:精者,物生之始,前称象物,道之具体,道体既具,乃生万类,万类之所出,在深妙不测之际,故云窈兮冥兮。其精甚真,河曰:言道精气神妙甚真也,非有饰也。

译明皇说:沉溺于尘世事务,夸耀自己的机巧和智慧,自以为有余,借此显示自己光明广大。○河上公说:众人有多余的钱财,便用来奢侈;有多余的才智,便用来夸许。○秀说:自以为能观察万物,所以总觉得自己有余。而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明皇说:常常觉得不足,好像有所遗忘。○河上公说:唯独我像被遗弃一样,仿佛有所不足。○王弼说:众人没有谁不心怀意念、抱有志向,胸中充满而外溢,所以说都有余。唯独我空旷无为、无欲,仿佛有所遗失。○秀说:超然自失,不把已有之物据为己有。我真是有着愚人的心吗?河上公说:不随世俗之人一起行动,守持一而不改变,就像愚人的心一样。○王弼说:断绝愚人的心念,不作分别剖析,心意没有爱好和欲望,然而这种情状又无法看见;我颓然无所作为,就是这样。纯朴浑厚啊。明皇说:难道我是愚人的心,遗忘到这种程度吗?只是我的内心纯朴浑厚,所以好像有所遗失罢了。○河上公说:不作任何分别。○王弼说:不作分别剖析,无法给它命名。○秀说:纯朴浑厚啊,表面像愚昧,实际上是最高的真智。一本“纯纯”作“沌沌”。世俗之人个个明察炫耀,明皇说:这是夸耀机巧和智慧。○河上公说:明亮而通达。○王弼说:炫耀自己的光芒。唯独我好像昏昧。明皇说:这是自行收敛锋芒、处于晦暗。○河上公说:像昏暗不明。○雱说:物我一并忘却,不执着于分别,所以好像昏昧。世俗之人个个苛察细分,明皇说:这是树立法令制度。○河上公说:“察察”是急迫而迅疾。○王弼说:就是分别、辨析。○秀说:把“昭昭”的心意推行到政治上,就成为苛察细密。唯独我郁闷宽缓。明皇说:只是宽大。○河上公说:“闷闷”就是不作割裂裁截。○秀说:把“若昏”的心意推行到政治上,就成为宽大而敦厚。“闷闷”是说不追求眼前的小利和小快。淡泊啊,仿佛大海。河上公说:唯独我恍恍惚惚,像江海的水流,不知道它的穷尽。○王弼说:内心的情状无法看见。○秀说:从“怕兮其未兆”以下,先说各种事物,到这里又归于本性;本性湛然深广,如同海水积聚,水的本性完整具足。一本作“忽若晦”,不对。飘荡啊,仿佛没有止息之处。明皇说:容貌忽然显得昏暗,而内心寂静,断绝于世俗之学,仿佛没有停留和执着之处。○河上公说:唯独我漂浮飘荡,仿佛飞翔扬举,没有停留之处;心志意念处在神明之域。○王弼说:没有任何系缚。○雱说:“飂兮”如大海,是说本性的体;这里说的是它的作用,飕然流通而无所系着,这难道不是作用吗?一本“飂”作“寂”,不对。众人都有所作为,明皇说:众人在世间都有所凭借和作为,都是追逐外境、服从世俗之学的意思。○河上公说:“以”就是有为。○王弼说:“以”就是施用;众人都想有所施用。○雱说:物被局限于物,就会成为外物的役使;把万物看作万物而不被外物役使,就能役使万物,万物也没有什么能够役使他。而唯独我顽钝,河上公说:唯独我无为。好像鄙陋。明皇说:“顽”是不作分别,“鄙”是浅陋而不足;但内心其实已经明悟。外表好像不足,所以说“好像”如此。○河上公说:鄙陋好像有所不及。王弼说:没有什么欲求,神情郁闷昏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说是顽钝而且鄙陋。雱说:外物没有什么能够进入他的心,可以说是顽钝;看见了好像没有看见,可以说是鄙陋。一本“且”作“似”,意思也通。只有我不同于世人,唐明皇说:世人都有情欲,我却没有爱染。世人与道相反,我与道相同。河上公说:只有我与世人不同。却看重向母亲求取食物。唐明皇说:向母亲求取食物,是看重自己像婴儿一样,不经营求取粮食。所以前文说“像还不会笑的婴儿”,下经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这就是独自不同于世人的原因。“求”“于”二字原先没有,是现在增添的。圣人讲说经书,本来没有避讳;如今作为教化之书,就有了嫌疑。为了畅达义理,意义不能改变;落实到文字上,句子却必须稳妥通顺。如今保存古本,是所希望达到的。司马迁又说老子著书五千余言,这说明义理已经说尽便停止言说,并不是把五千字当作固定格式。王弼说:食母,是生命的根本。世人都抛弃了生民的根本,却看重未经修饰的浮华,所以说“只有我想要不同于世人”。雱说:不在外部追逐万物,而从道那里取得养分;道是万物的母亲。一本没有“求于”二字,意思也通。《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大德之人的容貌和气度,河上公说:“孔”是大的意思。有大德的人没有什么不能容纳,能够承受污垢浑浊,处于谦下的位置。只是遵从道。唐明皇说:“孔”是甚、很的意思;“从”是顺从的意思。假设问:很有德的人,容貌形状是什么样的?回答说:这种有德之人的行为,只顺从虚极之道。河上公说:“唯”是独自的意思。大德之人不随从世俗的行为,独自遵从道。王弼说:“孔”是空的意思。只有把空作为德,才能在行动举止上遵从道。秀说:道存在于我,称为德;德达到极致,就与道合而为一。道本来不可容纳,却因德而显现;德就是没有自我,只是遵从道而已。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是恍恍惚惚。唐明皇说:这里说明大德之人所遵从的道;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冲和的作用难以命名,所以说是恍惚。河上公说:道对于万物,只是恍惚地在没有固定之处往来。秀说:道兼有阴阳,阴阳的细微状态,似无似有,称为恍惚。恍恍惚惚,其中却有形象。河上公说:道只是在恍惚无形之中,独自成为万物的法则和形象。秀说:一阴一阳,才形成形象。一本作“忽兮恍兮”。恍恍惚惚,其中却有万物。唐明皇说:“物”,就是上文所说的“道之为物”。万物从有返回无,又回归于道,所以说“其中有物”。河上公说:道只是恍惚,其中有“一”,经营造化,凭借气建立形质。王弼说:道以无形开始万物,却不参与万物的形成;万物由它开始、由它形成,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说“恍兮惚兮,惚兮恍兮,其中有象”。雱说:一阳一阴,才形成万物;恍惚是阴阳的妙处,所以能够变化而形成形象和万物。一本作“恍兮忽兮”。深远幽暗,其中却有精。唐明皇说:恍惚的有无,幽深昏冥而不可测;生成万物的作用,其中精妙之理确实存在。河上公说:道只是幽深昏冥而无形,其中有精;这实际上是神明相互迫近、阴阳交会。王弼说:幽深昏冥而深远,深远到无法看见;然而万物都由它产生,可以从万物中看见它,以此确定它的真实,所以说“窈兮冥兮,其中有精”。雱说:精是形体产生的开始。前面说到形象和万物,是道的具体体现;道体既已具备,就产生万类。万类所出的地方,在深奥微妙、不可测知之际,所以说“窈兮冥兮”。其中的精纯真切,河上公说:这是说,道的精气神妙而且非常真实,并不是有所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