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后天集解
道窍谈读者须知一、本书作者姓李,名西月,字涵虚,又字团阳。乃四川省乐山人,于清咸丰丙辰岁成道二、吾国仙道,旧有南北两派。南派始于浙江天台之张紫阳,北派始于陕西终南之王重阳。至明嘉靖时,陆潜虚着《方壶外史》,大阐玄风,世称为东派,而本书作者李涵虚,则群目之为西派.西派传代有九字:西道通,大江东,海天空。三、张紫阳得丹道于成都异人,但未言为谁氏。同时有王冲熙者,遇刘海蟾传金丹口诀。冲熙尝谓,举世道人无能达此者,独张平叔知之。于是陆彦孚遂据此语而断为紫阳亦得海蟾之传。考海蟾乃正阳真人钟离云房之弟子,与吕祖同门。王重阳文集中亦称“正阳的祖,纯阳师父,海蟾师叔。”由此可知,南北两派盖同出一源。又明之陆潜虚,自云见吕祖于北海草堂,亲闻道妙。清之李涵虚,亦曾在峨眉山遇吕祖于禅院,密付本音。是则南北东西四派,皆可认为吕祖所传也。四、北派功夫,重在清静。而七真之刘祖则以在妓院修炼着名,未闻如长春真人之枯坐也。南派口诀,重在阴阳。而五祖白玉蟾则自幼出家,终身云水,未闻如道光禅师之还俗也。同一讲道文章,陆作则精醇,而李作则复杂。同一人元丹法,陆说则简易,而李说则繁难。由此可知,道本同,而法或许有巧拙之殊。法虽同,而诀未必无简繁之异,是在学者会而通之,勿自限耳。五、张紫阳乃宋神宗熙宁间得道,时在民国纪元以前约八百三十余年。王重阳乃金世宗大定间得道,时在民国纪元以前约七百四十余年。陆潜虚乃明穆宗隆庆间得道,时在民国纪元以前约三百四十余年。李涵虚乃清朝咸丰间得道,时在民国纪元年前约六十余年。六、李涵虚着作有《太上十三经注解》、《无根树道情注解》并编订之《三丰全集》,俱早已风行一世。唯《道窍谈》、《三车秘旨》、《圆峤内篇》三种,未曾刊版行世,而《圆峤内篇》之钞本亦未得见。今特先出《道窍谈》并《三车秘旨》二书以慰好道诸君之渴望。七、本书乃福建毛君复初家藏抄本,由福建连城邓君雨苍亲携至沪,嘱宁代为校勘,出版流通。其排版、印刷、装订、纸料等费,则由邓君雨苍与张君竹铭向丹道刻经会商妥筹垫。今后本书始能与读者相见,毛、邓、张三君不为无功。八、本书经宁手校正之处,约有数十字,皆属当日辗转传抄之误。其误处仅在文句之通与不通,不在理论之谬与不谬。关系颇轻,故无须另作校勘记,以免多占篇幅。九、邓君当日曾嘱宁将本书中要旨提出,以便读者。愚意丹经中历来所习用如离坎汞铅等皆代名词,说心肾可、说神气亦可、说男女亦无不可,是在读者深造而自得之。若必定指出某名即是某物,则仁智之见,各执一说,而是非之争,将无了期。窃恐本书应用之范围或因此反致狭隘,有违流通之本愿,不如其已也。十、本书中画龙点睛处,就是“彼家”二字。如第三章云:“欲养我己汞,必用彼家真铅。”又如第五章云:“内炼己者,将彼家之铅,养我家之汞也。内养己者,亦用彼家之铅,养我家之汞。”又如第八章云:“此铅非还丹之铅,彼家之真火也。”又如第十章云:“本元走漏,精、气、神皆落于后天。不能求之于我,则必求之于彼。”又如第十七章云:“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又如第十八章云:“上德之体,得全于天者甚厚,不必求之于彼家也,故曰天元。”又如第二十五章云:“我运一点阴火之精,种在彼家之内。”又要如第二十九章云:“采炼者,采彼家阳铅,炼我家子珠之气也。”观以上所列举彼家之说,可谓详矣,究竟“彼家”二字是如何解释,颇有研究之余地。如谓“彼家”是指肾中之气而言,则单炼心中之神者非矣。如谓“彼家”是指身外之太虚而言,则单炼心中之神者非矣;如谓“彼家”是指同类异性者而言,则一己孤修,专事静坐者非矣。读者须于此等玄之又玄处着眼,方可谓头头是道。中华民国二十六年丁丑仲春百花生日,皖江陈撄宁识于上海西乡之众妙居。
译《道窍谈》读者须知 一、本书作者姓李,名西月,字涵虚,又字团阳,是四川省乐山人,于清咸丰丙辰年成道。二、我国的仙道,过去有南、北两派。南派起于浙江天台的张紫阳,北派起于陕西终南的王重阳。到了明嘉靖年间,陆潜虚著《方壶外史》,大力阐发玄门之风,世人称之为东派;本书作者李涵虚,则众人都称他为西派。西派传代有九个字:西道通,大江东,海天空。三、张紫阳从成都的异人那里得到丹道,却没有说出那人的姓氏。同时有个王冲熙,遇到刘海蟾,传授了金丹口诀。王冲熙曾说,天下的修道人没有谁能够通达此道,只有张平叔知道。因此陆彦孚便根据这句话断定,紫阳也得到了海蟾的传授。考察可知,海蟾是正阳真人钟离云房的弟子,与吕祖是同门。王重阳的文集中也称:“正阳是祖,纯阳是师父,海蟾是师叔。”由此可以知道,南、北两派大概同出一源。明代的陆潜虚自称在北海草堂见到吕祖,亲自听闻大道的奥妙;清代的李涵虚也曾在峨眉山的禅院遇到吕祖,秘密接受本音。因此,南、北、东、西四派,都可以认为是吕祖所传。四、北派的功夫重在清静。然而七真中的刘祖却以在妓院修炼而闻名,没有听说他像长春真人那样枯坐。南派的口诀重在阴阳。然而五祖白玉蟾自幼出家,终身云游修行,也没有听说他像道光禅师那样还俗。同样是讲道的文章,陆潜虚写的精纯醇厚,李涵虚写的复杂;同样是人元丹法,陆潜虚讲得简易,李涵虚讲得繁难。由此可知,道理本来相同,但方法或许有巧拙之别;方法虽然相同,口诀未必没有简繁差异。这要靠学习者自己领会贯通,不要自我限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五、张紫阳在宋神宗熙宁年间得道,距民国纪元以前约八百三十多年。王重阳在金世宗大定年间得道,距民国纪元以前约七百四十多年。陆潜虚在明穆宗隆庆年间得道,距民国纪元以前约三百四十多年。李涵虚在清朝咸丰年间得道,距民国纪元以前约六十多年。六、李涵虚的著作有《太上十三经注解》《无根树道情注解》,以及他编订的《三丰全集》,这些书早已风行一时。只有《道窍谈》《三车秘旨》《圆峤内篇》三种从未刊版流传,而《圆峤内篇》的抄本也没有见到。现在特意先刊出《道窍谈》和《三车秘旨》两部书,以满足爱好道术诸君的渴望。七、本书是福建毛君复初家中收藏的抄本,由福建连城邓君雨苍亲自带到上海,嘱托我代为校勘、出版流通。排版、印刷、装订、纸张等费用,则由邓君雨苍和张君竹铭同丹道刻经会商定,筹款垫付。如今本书才得以与读者见面,毛、邓、张三位先生不能说没有功劳。八、本书经我亲手校正的地方,大约有几十个字,都是当时辗转传抄造成的错误。这些错误只关系到文句通顺与否,并不关系到理论正确与否。由于影响很小,所以不必另作校勘记,以免过多占用篇幅。九、邓君当时曾嘱托我把本书的要旨提出来,以便读者阅读。我的看法是,丹经中历来习惯使用的离、坎、汞、铅等,都是代称;说是心、肾可以,说是神、气也可以,说是男女也未尝不可,这要靠读者深入学习后自行领会。如果一定要指出某个名称就是某种事物,那么仁者和智者各有自己的见解,各自坚持一种说法,是非之争将没有结束的时候。我担心本书应用的范围反而会因此变得狭隘,有违刊行流通的本意,不如不说。十、本书画龙点睛的地方,就是“彼家”这两个字。例如第三章说:“想要养炼我家的汞,必须使用彼家的真铅。”又如第五章说:“内炼己,就是用彼家的铅来养我家的汞;内养己,也同样用彼家的铅来养我家的汞。”又如第八章说:“这里所说的铅,不是还丹的铅,而是彼家的真火。”又如第十章说:“本元泄漏后,精、气、神全都落入后天。不能在我这里求取,就一定要到彼那里求取。”又如第十七章说:“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又如第十八章说:“上德之人的体质,从上天得到的先天之气非常丰厚,不必向彼家求取,所以称为天元。”又如第二十五章说:“我运用一点阴火之精,种在彼家之内。”又如第二十九章说:“采炼,就是采彼家的阳铅,炼我家子珠之气。”从以上列举的“彼家”说法来看,可以说已经很详细了。但“彼家”二字究竟应当怎样解释,仍然很有研究的余地。如果说“彼家”是指肾中的气,那么只炼心中之神的说法就不对了。如果说“彼家”是指身体之外的太虚,那么只炼心中之神的说法就不对了;如果说“彼家”是指同类异性的人,那么一个人独自修炼、专门静坐的说法就不对了。读者必须在这些玄妙至极的地方用心体会,才可以说处处都合乎道理。中华民国二十六年丁丑仲春百花生日,皖江陈撄宁记于上海西乡的众妙居。
张序先伯父镜川公,好丹砂术,原亦期其养气修性而已。至道学稍进,愈觉奋发有为。凡为此道之书,无不心爱而存之。间有刻本者,有手抄者,不一而足,皆平日之娱情者也。辛未季春,忽临大限,特嘱先兄伯纯曰:“吾素所好者,惟此数本道书。吾死,当为吾惜之。十年后,当有人来取,尔辈勿吝而不与。未至其期,勿轻而不修。此即吾之遗命也,幸毋忘!”仆虽在童稚,亦曾闻及斯言。自先兄弃世之后,弟仲宽晒书,间有虫蛀者,尚未之觉。适仆遇而见之,意欲重抄一过,为他日底本。事始行,友人刘君宣甫过访,见书而问曰:“足下亦为理道耶?”仆告其意始意。渠曰:“佳哉!斯举也。吾素亦喜此书,惜无为吾指谬者。今观令伯旧本,皆摘要去繁,抽幽出显之作,诚令我心悦神怡于不能自禁也。愿惠假一抄,且愿多抄一本,分足下劳,何如?仆本欲秘而不宣,因思伯父有言,有人来取,尚当如数奉交,况仅假去一抄,且多抄一本为赠,即何靳而不与?此卷乃其抄者,今而后长保此书,谓非宣甫之助欤?即宣甫果成其学,谓非十年后之验欤?我伯始之,我友成之,俾我坐而享之,可谓太易矣。爰笔其始末以识之。
枚皋张日章谨序若有善男信女发善心,将此《道窍谈》、《三车秘旨》二书刊刻行世,自身今生不能修炼,来世祖师孚佑帝君、善教真君务必多方点化,委曲开导,教其弃俗入道,出离苦海,超证仙阶。若有人能读二书,究竟细微,从是思维行持,二位祖师必定暗中提拔,不待来生。纵不能证大罗金仙,决定免其轮回之苦矣。有能印送此二书与学道人开明大路,免遭旁门魔道者,九祖生天,子孙世世不生恶淫之嗣矣。枚皋张日章再识
第一章箴诸友书深宵打坐,清静自然。绳床竹榻间,五更盘膝。坐已复起,悠然自得。乃即所得者挑灯书之,为诸友言曰:夜来气清,息调神住。如其调而调之,即不蹈夫顽空。如其住而住之,又不类夫执着。斯时也,不忘不助,若忘若存。寂寂惺惺,圆圆明明。水自然清,火自然生,神自然交,气自然会,风自然正,车自然行,抽自然抽,进自然进,添自然添,退自然退。惟其神妙独得,故尔操纵如心,昏沉自然去也,散乱自然归也。能弗快活欤?夫避灯而攒渴睡,吾不得而见也,在公等之自持也。摇几而作醒状,吾不敢与闻也,在公等之自信也。闭目而多思虑,吾不得而知也,在公等之自除也。当清夜而昏沉者,是不勤于此功。当清夜而散乱者,是不专于此功也。不勤、不专,是负祖师之厚望矣。吾道至妙玄,犯此病者,尚其改旃。
第二章开关问答有友数人焉,问于团阳子曰:“足下谈无,可谓清真浅显,开入门之孔窍者也。但不识孙陶一派有云,开关展窍,当在筑基之前者,而潜虚翁则以为古仙垂语,绝口不言,而今乃有之。又云蛇足不添,骏骨无价。大道之厄,斯人为之。若以开关展窍为可鄙者。君与同师,乞道其故也。团阳子曰:“吁!潜虚所言者,非鄙之也,盖叹斯人不幸,而失其先天清静,致令添此小术也。夫下德无为,不以察求。童子先天未破,可清养而得胎仙,不假还返,奚用通关?故以此为大道之厄。即太上所谓‘大道废,有仁义’之喟叹也。然吾侪以度人为功,其所流传者,安得尽属童真?则展窍开关,所以启玄门而辟径路,还元返本,所以资同类而补真身也。中年学道者,只要凝神有法,调息有度,阴跷气萌,摄入鼎内,勿忘勿助。后天气生,再调再烹,真机自动。乘其动而引,不必着力开,而关自开;不必着力展,而窍自展。真气一升于泥丸,于是而河车之路可通。要皆自然而然。乘乍动而静之际,微微起火,逼过尾闾,逆流天谷。自然炼精化气,灌注三宫。以后复得外来妙药,擒制吾身之真气,令其交凝,使不散乱。然后,相亲相恋,如龙养珠,如鸡抱卵,暖气不绝,同落于黄庭之间,结为朱橘,乃曰“内丹”。则初候之功成,延年之妙得,全形之道备矣。”友闻而喜曰:“微子言,盖几迷于向往也。吾侪虽不敏,请退而修之。”
译张氏序言 我的伯父镜川公喜好丹砂之术,原本也只是希望借此养气修性而已。后来道学稍有进步,越发觉得应当奋发有为。凡是有关此道的书,他无不喜爱并收藏。偶尔有刊本,有手抄本,种类很多,都是他平日用来陶冶性情的东西。辛未年暮春,他忽然临近大限,特意嘱咐我的长兄伯纯说:“我平素所喜爱的,只有这几部道书。我死后,你们一定要替我珍惜它们。十年以后,应当会有人来取,你们不要吝惜而不给他。期限未到以前,也不要轻率地不加修整。这就是我的遗命,希望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当时虽然年幼,也曾听到过这些话。自从长兄去世以后,二哥仲宽把书拿出来晒,其中有些被虫蛀的地方,他还没有察觉。正好我遇见并看到了,便打算重新抄写一遍,作为日后的底本。事情刚开始办理,朋友刘君宣甫来访,看见这些书便问:“您也在研究道理吗?”我告诉他自己的原意。他说:“这件事太好了!我平素也喜欢这些书,只可惜没有人为我指出错误。现在看您伯父留下的旧本,都是删去繁复、从幽隐中提取显明内容的作品,实在使我心情愉悦、精神舒畅,难以自禁。希望您借给我抄一份,并且再多抄一本,以分担您的劳作,怎么样?”我本来想把这件事藏而不宣,后来想到伯父说过,有人来取时尚且应当按数交给他,何况只是借去抄一份,而且还多抄一本赠送给他,又怎么会吝惜不给呢?这部抄本就是这样抄成的。从今以后能够长久保存这部书,难道不是宣甫的帮助吗?即使宣甫最终成就了他的学业,难道不是十年之后的验证吗?伯父开创此事,我的朋友完成此事,使我坐享其成,可以说太容易了。因此写下事情的始末,以作记载。枚皋张日章谨慎作序 如果有善男信女发起善心,把《道窍谈》《三车秘旨》两部书刊刻流传于世,即使本人今生不能修炼,来世祖师孚佑帝君、善教真君也一定会从多方面加以点化,委婉曲折地开导他,使他弃俗入道,脱离苦海,超升并证入仙阶。如果有人能够阅读这两部书,深入研究其中的细微道理,并依此思考和修持,两位祖师一定会在暗中提拔他,不必等到来世。即使不能证成大罗金仙,也一定能免除轮回之苦。若有人能够印刷、赠送这两部书给修道者,为他们开明大道,避免他们误入旁门魔道,那么九代祖先都能生天,子孙世世代代也不会生出恶淫之类的后嗣。枚皋张日章再次记述 第一章:劝诫各位朋友的书信 深夜打坐,清静自然而然。坐在绳床竹榻之间,到了五更仍然盘膝。坐完再次起身,感到悠然自得。于是把所得的体会挑灯写下,告诉各位朋友:昨夜气息清和,呼吸调顺,心神安住。如果已经调顺却又刻意去调,就不会落入顽空;如果已经安住却又刻意求住,也不会流于执着。这时既不忘却,也不助长,似乎忘却,又似乎存在;寂静而清醒,圆满而明澈。水自然清,火自然生,神自然交会,气自然会合,风自然端正,河车自然运行,抽引自然抽引,前进自然前进,增加自然增加,后退自然后退。正因为神妙之处能够独自领会,所以操持运用都能如意,昏沉自然消除,散乱自然归一。难道不是很快乐吗?至于躲开灯光聚在一起打瞌睡,我无法看见,只在于各位自我把持;摇动几案装出清醒的样子,我不敢参与听闻,只在于各位自己相信;闭着眼睛却想很多事情,我无法知道,只在于各位自己排除。在清静的夜里仍然昏沉,是没有勤修这套功夫;在清静的夜里仍然散乱,是没有专心修炼这套功夫。不勤奋、不专一,就是辜负祖师的厚望了。我们的道极其微妙玄奥,犯有这些毛病的人,希望你们赶快改正。第二章:开关问答 有几位朋友向团阳子问道:“您谈论‘无’,可以说清纯真实而又浅显,是为初学者打开入门孔窍的说法。但不知道孙陶一派有这样的说法:开关展窍应当在筑基以前;而潜虚翁却认为,这是古代仙人垂示的话,过去从不明说,如今才有这种说法。又说,蛇足不必再添,骏马之骨无价。大道的困厄,是这些人造成的。如果认为开关展窍是可鄙的,您与他们同出一师,请为我们说明其中的缘故。”团阳子说:“唉!潜虚所说的,并不是鄙视开关展窍,而是感叹这些人不幸,失去了他们先天的清静,以致需要增加这一点小术。下德之人无为,不依靠察求。童子先天未破,只要清静地培养,就能得到胎仙,不必借助还返,哪里用得着通关?所以说这是大道的困厄,也就是太上所说‘大道废,有仁义’的叹息。然而我们把度人为功德,所流传的道法,怎么可能全都适合童真之人?所以展窍开关,是为了启发玄门、开辟道路;还元返本,是为了资助同类、补益真身。中年学道的人,只要凝神有方法,调息有尺度,阴跷之气萌动,就摄入鼎内,既不要忘记,也不要刻意助长。后天气产生以后,再次调息、再次烹炼,真正的机要便会自动运行。”}], 顺着它刚刚发动时的势头加以引导,不必用力去开,关窍自然会开;不必用力去展,窍穴自然会展。真气一升到泥丸宫,于是河车运行的道路就可以畅通了。总的说来,都应任其自然而然。趁着刚发动而尚未转静的时机,微微起火,催逼它通过尾闾,逆流上达天谷。自然就能炼精化气,灌注三宫。以后又得到外来的妙药,擒制自身的真气,使它交合凝结,不致散乱。然后彼此亲近相恋,如龙养珠,如鸡抱卵,暖气不断,一同落在黄庭之间,结成朱橘,这才叫作“内丹”。这样,初步火候的功夫完成了,延年益寿的妙用获得了,保全形体的道术也具备了。朋友听了很高兴,说:“若不是听到您的话,我几乎就要迷失在向往之中了。我们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们回去后退而修炼。”
第三章后天集解从古后天法程,只言筑基、炼己二层。而陶存存先生又言:“修道之士,若不开关,遽言筑基、炼己,乃是隔靴搔痒,无益于事。”于是以开关、筑基、得药、炼己四层,分为后天次序。吾恐人之多疑也,因作此以明之曰:古分二条者,后天之大端。今分四层者,后天之节次。以开关辟筑基之路,以得药助筑基之需,以炼己了筑基之事。四端仍然两端,两端仍然一端。古人云:“细微节目,非真师不能传,非善人不敢道。”筑基、炼己,虽非上乘丹法,而其中之节次,且更有不止于陶翁所云者。《参同》:“下德为之,其用不休。”夫不休,则见其节次之多也。所闻异词,所见异词,要在人之会通。而孙教鸾真人云:“修身之人。必先用鼎器以开关窍。”又曰:“鼎器者,灵父灵母也。”曷为以鼎器称灵父灵母?盖以生仙、生佛之父母,不同夫凡父凡母,故以灵父灵母名此后天鼎器也。灵父灵母,逆来交媾。凡父凡母,顺去资生。逆来之法,始终不离者也。鼎器立,则神气交,则积累厚。积累厚,则冲突健。冲突健,则关窍展。关窍展,则逆运之途辟,河车之路通矣。但运河车者,不与开关之事同。开关乃后天真气。河车乃后天金水。功夫到河车一步,日日筑基两无分也,潜虚曰:“循环灌注,久久纯熟。气满三田,上下交泰。所谓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也。”吾常以后天之学名为养己,人能细览愚言,究其包举之节次,则延年保身之道得也。养己者何也?《参同契》云:“内以养己,安静虚无。”此后天之要言也。己,己性也,即元神也。内,内境也,即虚无也。虚无之内,常静常安,安而后能虑,静而后能应。然欲静其神,必须调息有度。一呼一吸,名曰一息。须顺其自然,勿听其自然。庄子曰:“真人之息以踵。”踵也者,相接不断,绵绵若存也。气彻涌泉,往来不绝。吾师云:“以内息踵外息,以外息踵内息,以息息踵息息。”此即以踵之妙也。内呼则外吸,内吸则外呼。内外两息,反正相生。开合有度,却有自然妙趣,不待强为。古人云:“若问筑基下手,先明橐龠玄关。”知内息即知橐龠也。丹家云:“呼不出喉,吸归于蒂。”言内息也。若口鼻呼吸,安能使之不出乎?息既调矣,又须凝神。凝神者,寂然不动,内照形躯也。但此凝神、调息,却非两橛功夫。调息则神归,神归则觉照,觉照则气生,气生则静摄于内。金鼎日充,元黄交媾,真气冲心,引至尾闾,一撞三关,牛女路开,银河可挽。然而养己之道,却甚多矣。养己包调息,包凝神,包聚气,包冲关,而更包筑基炼己之事。上阳云:“宝精裕气,养己也。对境忘情,炼己也。”养己为炼己之内助,炼己除养己之外缘。炼己而不养己,则丹基难成。养己而不炼己,则汞性难固。合而言之,养己与炼己,皆一道也。然欲养我己汞,必用彼家真铅,乃后天中之先天,后天中之金水,有气无质时也。真铅初生之始,郁蒸乎两肾之间,即起河车以炼,循尾闾而上天谷,倾甘露而归黄庭,洒濯三宫,将铅制汞。气化液而退阴符,则流珠之不走也。液化气而进阳火,则河车之又起矣。而且炼性修心,外除尘扰,大隐市廛,和光混俗,则身心两定,内汞坚凝。然后求八两先天,配我半斤之后天,而还丹可问也已。
第四章筑基炼己筑基、炼己之道,是二是一。然有小筑基、大筑基,外炼己、内炼己。人亦不可不知也。小筑基者何?摄元阳而入内鼎,胎息绵绵,然后生后天之药,而行玉炼之功。此孙陶一派所谓筑基既毕,乃敢得药。内药既凝,乃敢炼己者也。大筑基者何?养灵珠而生外铅,金水溶溶,勤行周天之妙,而完尽性之功。此《集解》一篇所谓以开关辟筑基之路,以得药助筑基之需,以炼己了筑基之事者也。内炼己者,河车之事,玉液之功,即《参同契》“内以养己”之论也。外炼己者,万象皆空,一尘不染,即古人对境忘情之旨也。要之,内炼是大筑基,大筑基即是养己。养己仍助内炼,内炼仍须外炼。一切丹经,三五错综,词虽异而事则同。吾故曰:筑基炼己,是一是二也。幸学者善为会之。
译第三章 后天集解 自古以来讲后天法程,只说筑基、炼己两个层次。陶存存先生又说:“修道之士,如果不先开关窍,就贸然谈筑基、炼己,那只是隔着靴子搔痒,对事情没有益处。”因此把开关、筑基、得药、炼己分为后天的四个次序。我担心人们多有疑惑,所以写这一篇来说明:古人分为两条,是说后天的大端;如今分为四层,是说后天的具体节次。以开关开辟筑基的道路,以得药帮助筑基的需要,以炼己完成筑基的功业。四个方面仍然归于两个端绪,两个端绪仍然归于一个根本。古人说:“细微的节次,非真师不能传,非善人不敢说。”筑基、炼己虽然不是上乘丹法,但其中的具体节次,实际上还不止陶翁所说的那些。《参同》说:“下德为之,其用不休。”既然说不休,就可见其中节次很多。听到的说法不同,看到的说法也不同,关键在于人能否融会贯通。孙教鸾真人说:“修身的人,必须先使用鼎器来开关窍。”又说:“鼎器,就是灵父灵母。”为什么把鼎器称为灵父灵母?因为生仙、生佛的父母不同于凡人的父母,所以把这种后天鼎器命名为灵父灵母。灵父灵母,是逆行而来、彼此交媾;凡父凡母,则顺行而去、资助生养。逆行而来的方法,是始终不能离开的。鼎器确立,神气就交合;神气交合,积累就深厚;积累深厚,冲击就有力;冲击有力,关窍就舒展;关窍舒展,逆运的道路就开辟,河车的道路就畅通了。但运行河车,并不等同于开关。开关所用的是后天真气,河车所用的是后天金水。功夫达到运行河车这一步,每日筑基,二者就没有分别了。潜虚说:“循环灌注,日久就会纯熟。气充满三田,上下交泰。所谓经常使气冲击关节而贯通,自然就会精满、谷神长存。”我常把后天之学称作养己。人若仔细阅读我的这些话,探究其中所包含的节次,就能得到延年保身的道路。什么叫养己?《参同契》说:“内以养己,安静虚无。”这是后天的要旨。己,就是己性,也就是元神。内,就是内在境界,也就是虚无。在虚无之中,常常安静;安定之后才能思虑,宁静之后才能应对。然而想使神安静,必须有节度地调息。一呼一吸叫作一息。必须顺应它的自然,却不能只是听任它自然。庄子说:“真人的呼吸以踵为本。”所谓踵,就是彼此相接而不断,绵绵延续,仿佛存在。气贯通到涌泉,来往不绝。我的老师说:“以内息接续外息,以外息接续内息,以一息一息接续不息。”这就是以踵为本的妙处。内呼时外吸,内吸时外呼。内外两息,反向与正向相互生成。开合有节度,却自有自然的妙趣,不需勉强作为。古人说:“若问筑基如何下手,先要明白橐龠玄关。”懂得内息,就懂得橐龠。丹家说:“呼不出喉,吸归于蒂。”说的就是内息。若只是口鼻呼吸,怎么能使它不出喉呢?呼吸调和之后,还必须凝神。凝神,就是寂然不动,向内照察形体。但凝神和调息并不是两件割裂的功夫。调息则神归,神归则产生觉照,觉照则气生,气生则静摄于内。金鼎每日充实,元黄交媾,真气冲击心部,引导到尾闾,一举冲过三关,牛女之路开通,银河也可以牵引了。然而养己的道路,内容非常多。养己包括调息、凝神、聚气、冲关,也包括筑基、炼己的事情。上阳说:“珍藏宝精、充裕元气,就是养己;面对外境而忘却情欲,就是炼己。”养己是炼己的内在助力,炼己是排除养己之外在干扰的功夫。炼己而不养己,丹基难以成就;养己而不炼己,汞性难以稳固。合起来说,养己与炼己本来就是同一道功夫。然而要养护我的己汞,必须使用彼家的真铅,也就是后天之中的先天、后天之中的金水,处在有气而无形质的时候。真铅初生之时,郁积蒸腾在两肾之间,随即发动河车来炼它,沿着尾闾上升到天谷,倾下甘露而归入黄庭,洗涤三宫,用铅来制汞。气化为液而退行阴符,于是流珠不会外逸;液化为气而推进阳火,于是河车又再次发动。而且还要炼性修心,对外排除尘世扰乱,在市廛中大隐,和光同尘、混同世俗,使身心都安定,内在的汞凝结坚固。然后求取八两先天,配合我半斤后天,这样就可以谈还丹了。第四章 筑基炼己 筑基、炼己的道路,是二而一的。不过又有小筑基、大筑基,以及外炼己、内炼己,人也不能不知道。什么叫小筑基?摄取元阳收入内鼎,使胎息绵绵不断,然后生出后天之药,施行玉炼的功夫。这就是孙、陶一派所谓筑基完成之后,才敢得药;内药凝结之后,才敢炼己。什么叫大筑基?养育灵珠而生出外铅,使金水融融流动,勤行周天的妙法,从而完成尽性的功夫。这就是《集解》一篇所说的:以开关开辟筑基的道路,以得药帮助筑基的需要,以炼己完成筑基的事情。内炼己,是河车的事情、玉液的功夫,也就是《参同契》“内以养己”的论述。外炼己,是万象皆空、一尘不染,也就是古人面对外境而忘情的宗旨。总之,内炼就是大筑基,大筑基就是养己。养己仍然帮助内炼,内炼仍然必须借助外炼。所有丹经,虽然三三五五、错综复杂,言词各有不同,事情本质却相同。所以我说:筑基炼己,既是一件事,又是两件事。希望学习的人善于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