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河车细旨
第二十三章玄牝根基修玄之士，无论大丹、小丹，均宜静养谷神，立其根本。谷神者，先天虚灵之称，吾人元性是也。养于何处？玄牝尚焉。上阳云：“玄牝乃二物，若无此二物。又安有万物哉？”盖以玄，天也。牝，地也。已见《易》之首卦矣。可知玄牝一窍，实为生生化化之源。入道者，可不寻此生化之源哉？夫此生化之源，即是玄牝之窍也。或引老君之言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若又以谷神为玄化者，何也？答曰：假虚无之玄牝，养虚无之谷神，故以谷神之名名玄牝。此因用所名之义。而且更有说者：《金丹四百字》云：“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炁穴，内有坎离精。”则玄牝不但养神，而并以养气也。今夫神气交而玄牝现，故当凝神聚气，二物交融，乃能结成乾坤圈子。此其中有颠倒之用焉，何则？自上凝下者，神也。以其玄天之尊体，而行牝地之卑躬，则上下交泰，气神和合也。《道德经》云：“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盖此窍当中，故曰天下之交，中有柔道，故曰天下之牝。言牝道，而玄道亦在内，故曰玄牝。玄牝者，一乾、一坤，一刚、一柔也。不如是，则神健气健，反相敌而反相离。故谓以男下女，以神下气，颠倒相俱，阴阳相媾，斯神与气会，而根基立焉。否则神自神而气自气，气自气而神自神。神不得气，则无补神之物也。气不归神，则无养神之用也。欲令元神长在，其可得乎？而且神住绛宫，则绛宫为布政之明堂，知识见闻皆扰之，惟凝于黄庭，而后声籁绝，念虑除，此亦不无清养也。故《悟真》云：“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黄金室，一颗明珠永不离。”谷神者，至虚至灵之汞性。真精者，至清至嫩之铅情。根基者，以汞迎铅，造就金丹之地也。黄金室，黄房也。以其为还金之地，故曰黄金室。金铅木汞交并，方成一颗明珠。明珠者，一颗金丹，大如黍珠也。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一得永得，故曰永不离也。尝谓紫阳此诗，直明千古真诀，先天后天皆宜之。愚所解者，先天也。即以后天论，亦须先求玄牝，乃可筑基其丹基焉。盖谷神凭此而立，则真精亦凭此而返。以玄牝养谷神，以谷神养真精。神得精而培元，精得神而化气。《参同》云：“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又曰：“性主处内，立置鄞鄂。”可知修身之要，必先以静养谷神作根基矣。
第二十四章中字直指《道德经》云：“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识得这中，即是圣贤仙佛种子。否则修道无地，一举足而即落魔坑。中者何？玄关是也。《参同》云：“运移不失中”，“浮游守规中。”皆指此也。陶仙云，“中非四维上下之中，儒曰喜、怒、哀、乐之未发；道曰念头不动处为玄牝；释曰不思善、不思恶，正凭么时，那个是本来面目，乃是真中也。”中境妙自养己凝神，入室还丹，以至脱胎神化，无不在是。故初入道者，即要识得这中，乃有登进之路。在昔文始天尊问道于太上曰：“修身至要，载在何章？”太上曰：“在于深根固蒂，守中抱一而已。”今即其言试述之。学人下手之初，务要牢持筋骨，力战睡魔，塞兑垂帘，离诸妄想，回光返照乎三穴。三穴者，黄庭、炁海、丹田也。然虽返照三穴，又要不执意于三穴，亦不驰意于三穴。夫而后神安其内，息任天然，浑乎俱忘，杳无朕兆。《经》所谓“无欲观其妙”者，正此时也。致虚守静之际，神凝气合之时，不意有一境忽从规中化出，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则玄关现象矣。《经》所谓“有欲以观其窍”者，又此时也。再考之《契》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窃谓此“上、下”二字。都在中字之里潜藏。阴阳来往于其内，坎离升降于其间，合上下而入乎其中矣。是故上者而下闭，则管括微密，太虚之中，元气独运，故无，此亦观妙之旨也。下者而上闭，则隐藏未见。然杳冥有精，其中有信，故称有欲，尽存乎玄微之间。是故玄关一窍，有称为有无妙窍者，有称为上下釜者，有称为阴阳鼎者，有称为神气穴者，皆由此也，皆统于一中而已矣。师评曰：“学道、学道，先要得妙。不得其妙，难窥其窍，欲窥其窍，还须闻道。”某与团阳，间观一笑。
译第二十三章 玄牝根基 修炼玄妙之道的人，无论修大丹还是小丹，都应当静养谷神，建立根本。谷神，是先天虚灵的名称，也就是我们人的元性。应当在什么地方养它？应当在玄牝之中。上阳说：“玄牝就是两种东西；如果没有这两种东西，又怎么会有万物呢？”因为玄就是天，牝就是地，这在《易》的首卦中已经见到了。由此可知，玄牝一窍确实是生生化化的源头。进入道门的人，难道可以不寻找这个生化的源头吗？这个生化的源头，就是玄牝之窍。有人引用老君的话说：“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如果又把谷神当作玄妙变化之物，那是为什么？回答说：借助虚无的玄牝，来养护虚无的谷神，所以以谷神之名来命名玄牝，这是根据作用来命名的意义。并且还有一种说法：《金丹四百字》说：“这个窍不是普通的窍，乾坤共同合成。名叫神炁穴，里面有坎离之精。”这样看来，玄牝不只是养神，也同时养气。神气交合，玄牝才显现，所以应当凝神聚气，使两种东西交融，才能结成乾坤圈子。这里面有颠倒运用的方法，为什么呢？从上面凝聚而下降的是神。凭借玄天尊贵的本体，却采取牝地卑下的姿态，于是上下交泰，气神和合。《道德经》说：“天下之交，天下之牝。”因为这个窍处在中央，所以说是天下之交；其中包含柔顺之道，所以说是天下之牝。虽然说的是牝道，玄道也在其中，所以称为玄牝。玄牝就是一个乾、一个坤，一个刚、一个柔。如果不是这样，神强健、气也强健，反而会彼此对抗、彼此分离。所以说应当以男下于女，以神下于气，使颠倒之势彼此相合，阴阳彼此交媾，这样神与气才能会合，根基也就建立了。否则，神自为神，气自为气；气自为气，神自为神。神得不到气，就没有补益神的东西；气不归于神，就没有养神的作用。想使元神长存，怎么可能呢？而且，神停留在绛宫，绛宫就是发布政令的明堂，知识、见闻都会扰动它；只有凝聚在黄庭，声音才会断绝，思虑才会消除，这也确实是一种清静的养护。所以《悟真》说：“要使谷神长久不死，必须凭借玄牝建立根基。真精既已返回黄金室，一颗明珠永远不离。”谷神，就是极其虚灵的汞性；真精，就是极其清纯柔嫩的铅情。根基，就是以汞迎接铅、造就金丹的地方。黄金室，就是黄房。因为它是还金的地方，所以称为黄金室。金铅与木汞交合并集，才形成一颗明珠。明珠，就是一颗金丹，大小如黍米之珠。金刚开始归于性时，才可以称为还丹；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所以说永远不离。我曾说，紫阳这首诗直接阐明了千古不变的真诀，先天、后天都适用。我所解释的是先天；即使从后天来说，也必须先寻求玄牝，才能建立丹的根基。因为谷神凭借玄牝而建立，真精也凭借玄牝而返回。以玄牝养谷神，以谷神养真精；神得到精而培育元气，精得到神而化为气。《参同》说：“内在用来养护自己，安静而处于虚无。”又说：“性主宰于内，建立并安置于鄞鄂。”由此可知，修身的要领，必须先以静养谷神作为根基。第二十四章 中字直指 《道德经》说：“言语太多就会屡屡困窘，不如守住中。”认识这个“中”，就是获得圣贤仙佛的种子；否则修道没有立足之处，一迈步就会落入魔坑。什么是“中”？就是玄关。《参同》说：“运行迁移而不失其中”，“浮游往来而守住规中”，都是指这个。陶仙说：“中不是四方上下之间的中央；儒家称为喜怒哀乐尚未发出之时；道家称为念头不动的地方，即玄牝；佛家称为不思善、不思恶，正当这个时候，哪一个是本来面目，这才是真正的中。”中境的玄妙，从自我涵养、凝神入室还丹，一直到脱胎神化，无不在这里。所以刚开始入道的人，就必须认识这个“中”，这样才有继续登进的道路。从前文始天尊向太上问道：“修身最重要的道理，记载在哪一章？”太上说：“在于深根固蒂，守中抱一罢了。”现在就按照他的话试着加以说明。学道的人刚开始下手，务必要牢牢持守筋骨，奋力战胜睡魔，闭塞兑口、垂下眼帘，离开各种妄想，把光返照于三穴。三穴，就是黄庭、炁海、丹田。但即使返照三穴，也不能执意停留在三穴上，也不能让心意驰逐于三穴。这样以后，神安住于内，呼吸任其自然，浑然俱忘，幽深得没有丝毫迹象。《经》中所说“无欲以观其妙”，正是这个时候。达到虚极守静之际，神凝气合之时，不知不觉有一个境界忽然从规中化现出来，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界，这就是玄关显现。《经》中所说“有欲以观其窍”，也是这个时候。再考察《契》所说：“上面闭合就称为有，下面闭合就称为无。”我私下认为，“上、下”这两个字，都潜藏在“中”字里面。阴阳在其中往来，坎离在其中升降，上下合在一起而进入其中。因此，上面的闭合而下面也闭合时，管束周密，太虚之中元气独自运行，所以称为无，这也是观妙的宗旨。下面闭合而上面也闭合时，隐藏而未显现；然而幽深冥暗之中有精，其中有真实凭信，所以称为有欲，一切都存在于玄微之间。因此，玄关一窍有的称为有无妙窍，有的称为上下釜，有的称为阴阳鼎，有的称为神气穴，都是由此而来，也都统摄于一个“中”罢了。师父评论说：“学道，学道，首先要得到玄妙。得不到它的玄妙，就难以窥见它的窍；想要窥见它的窍，还必须听闻大道。”我和团阳偶尔相视一笑。
第二十五章药物直陈药物者何？上阳云：“此药自物中来故也。”夫药有小药、大药，道分先天、后天。后天则小药，结丹用之。先天则大药，还丹用之。后天则无形无质而实有，先天则有体有用而实无。后天真铅，弃癸取壬，阴中藏阳，以无生有也。《悟真》曰：“三元八卦岂离壬？”三元者，精、气、神之三元也。壬为天一所生，居子之先，为一阳之元。盖壬癸皆居坎北，水属阴，壬水则阴中之阳，癸水则阴中之阴。又，壬癸为干，亥子为支，欲求真铅者，必以天干为准，地支次之，天先乎地也。要之。壬也者，只是个最初之义，无思无虑之始，动而仍静之先。子则有知、有觉之时，静而向动之际也。癸阴不用，而亥未脱阴，亦不用也。求小药之法，在此时也。先天则不然，产在坤，种在乾，以有生无，以我求彼。盖乾金入坤，曰坤中金。坤实成坎，曰水中金。坎居北方，兑在西方为邻，故寄居于兑可也。不求于乾者，乾方播种也。不求于坤者，坤方含元也。不求于坎者，坎虽有阳，尚藏于水，未露气机也。直求于兑者，铅中产阳，已现其金。喻初三日，月出庚方也。故以坎水为川源，兑金为药物，非真有乾坤坎兑列吾身中也。无非是以有生无，以我求彼焉耳。我运一点阴火之精，种在彼家之内，遂生铅中之阳。阳气一动，采取归来，又种在我家胚胎宫里，而成真人。《悟真》云：“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是也。种在乾之种，是初播种。种在乾家之种，是养育也。崔、张二翁复起，当以愚解为然也。种铅得铅，其机如此。但其种铅之法，须要在丁、壬先后之间，然后得震、兑代行之效。吾师口诀，并识于此。内外二药之真机，今已直露。得吾言者，三生有幸，勿轻亵视之。
第二十六章铅汞的辨心中之神曰汞性，心中之精曰汞液。收汞性于黄庭，凝汞液于紫府，是为龙汞，是曰真汞，是号内丹，是名阴丹，称后天半斤子也。身中之气曰铅精，身中之精曰铅华。察铅精于坎宫。采铅华于兑户，是为虎铅，是曰真铅，是号外丹，是名阳丹，是称先天八两母也。
第二十七章鼎器直说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取坎填离，金始还焉。盖坤形六段，其体本虚。地势极阴之中，有一阳来复。乾形三连，其体皆实，天势盛阳之内，有一阴乍生。天地间，实者不能容物，而虚者能受。故假坤之虚以藏其实，而以乾之实先投其虚。法功如此，又要知金之转移，乃能分药之老嫩。盖自先天乾金，隐居坤位，此时阴中含阳，虽似坎中有一，而水底潜形，秘而未露。迨至水中金现，有如兑西月出，方为可用之金。而采以一符之顷，此正有气无质之时也。取于兑，犹之取于坎。产于兑，犹之产于坤。然非乾父之精光，不能产此大药也。饶他为主，我反为宾。欲他上浮，我却下沉。宾主浮沉，皆在鼎中作用，然后知鼎器之设，妙在乎空耳。陶真人云：“鼎器之中，本来无物。二七之期，感触乾父精光，而阳气始动。乾鼎中，亦本来无物。采取之时，吸受坤母阳铅，而金丹始凝。皆是劈空造作出来。其曰鼎器者，不过假此以作盛物之器也。”其言最妙，故识于此。
第二十八章乾坤离坎先天是乾坤，后天是坎离。然先天有乾坤，兼有坎离。后天有坎离，复有乾坤。其故何也？先天是乾坤者，童真元阳未破，内具乾象而阳固，外具坤象而阴固，故名先天乾坤也。后天是坎离者，中岁元阳已走，坤包乾阳而坎成，乾包坤阴而离成，故名后天坎离也。先天有乾坤，兼有坎离者，盖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药物也。后天有坎离，复有乾坤者，盖以者坎离为妙用，还乾坤之本体也。更有当知者：后天炼己之物，以名先天坎离，言其取坎填离，得成玉液还丹也。先天还元之物，亦名先天坎离，言其取坎化离，得生金液还丹也。先天后天之取坎，皆名先天，特有他家来，我家种之别耳。愚按：先天乾坤即是天元药物，犹后天坎离乃是人元药物也。童子得诀逢师，坐守乾坤而成道。至落于后天，则乾坤更名鼎器也。
第二十九章采炼妙用采炼者，采彼家阳铅，炼我家子珠之气也。阳铅即地魄，以其藏于外边至阴之中，故曰地魄。炼己时得之，则可以制我汞性，而使之成砂。《悟真》云：“但将地魄擒砂汞”，只要人会采会炼耳。云何采？采以不采之采。云何炼？炼以不炼之炼。何谓不采之采？龙闲虎静，守雌不雄。建子之月，其气始升，神即随其升而逆入鼎内，就便引来，所谓不采之采也。何谓不炼之炼？彼在我家，即药是火，相融之久，其阴自化。阳即因之而长，积在炉中，自然运化，故曰不炼之炼也。但其间须要凝神以待，乃能采之。调息以守，乃能炼之。精尽化气，腹内充实，而内丹可结矣。
译第二十五章 药物直陈 什么是药物？上阳说：“因为这种药是从物中来的。”药有小药、大药，道有先天、后天之分。后天属于小药，用来结丹；先天属于大药，用来还丹。后天无形无质而实际存在，先天有体有用而实质上为空。后天真铅，是舍弃癸而取壬，阴中藏阳，以无生有。《悟真》说：“三元八卦哪里能离开壬？”三元，就是精、气、神三元。壬由天一所生，位居子之前，是一阳的本元。壬、癸都居于坎北，水属阴；壬水是阴中的阳，癸水是阴中的阴。又，壬、癸是天干，亥、子是地支；想求真铅，必须以天干为准，地支为次，因为天干在地支之前。总之，壬只是最初的意义，是无思无虑的开端，是动而仍然处于静的先兆；子则是已有知觉的时候，是静而开始趋向动的关头。癸阴不能用，亥尚未脱离阴，也不能用。求取小药的方法，就在这个时候。先天则不是这样：它在坤中产生，在乾中播种，以有生无，以我求彼。因为乾金进入坤，叫作坤中金。坤充实而成为坎，叫作水中金。坎居北方，兑在西方与它相邻，所以也可以说寄居于兑。不向乾求取，是因为乾正处于播种之时；不向坤求取，是因为坤正处于含藏元气之时；不向坎求取，是因为坎虽有阳，但仍藏在水中，气机尚未显露。只向兑求取，是因为阳已在铅中产生，金已经显现。这好比初三日月亮从庚方升起。所以以坎水为川源，以兑金为药物，并不是说乾坤坎兑真的排列在我身中，不过是以有生无、以我求彼罢了。我运用一点阴火之精，播种在彼家之内，于是铅中便生出阳；阳气一动，就采取得来，又播种在我家胚胎宫中，从而成就真人。《悟真》说：“依凭他坤位生成形体，种在乾家交感宫”，就是这个意思。种在乾中的种，是最初播种；种在乾家中的种，是加以养育。即使崔、张二位老人再次出现，也应当认为我的解释是正确的。种铅而得到铅，机理就是这样。但种铅的方法，必须在丁、壬先后之间，然后才能取得震、兑交替运行的功效。我师父的口诀，也在这里说明了。内外二药的真实关键，现在已经直接显露出来。得到我这些话的人，三生都有幸，千万不要轻慢亵渎地看待它。第二十六章 铅汞的辨析 心中的神叫作汞性，心中的精叫作汞液。把汞性收于黄庭，把汞液凝于紫府，这就是龙汞，也叫真汞，称为内丹，又叫阴丹，称作后天半斤子。身体中的气叫作铅精，身体中的精叫作铅华。在坎宫察取铅精，在兑户采取铅华，这就是虎铅，也叫真铅，称为外丹，又叫阳丹，称作先天八两母。第二十七章 鼎器直说 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取坎来填离，金才开始返回。坤卦的形状分为六段，本体是虚的；大地极阴的形势之中，有一阳返回。乾卦的形状由三条连线组成，本体全是实的；上天盛阳的形势之中，忽然产生一阴。天地之间，实的不能容纳事物，虚的才能承受。所以借坤的虚来藏纳实物，并把乾的实先投入坤的虚中。丹法如此，还必须懂得金的转移，才能分辨药物的老嫩。先天乾金从乾位隐居到坤位，这时阴中含阳，虽然像坎中有一个阳爻，但它仍像水底潜藏的形体，秘密而未显露。等到水中金显现，如同兑方西边月亮升起，才是可以使用的金。在一符的时间内采取得到它，正是有气而无形质的时候。从兑中取，就如同从坎中取；在兑中产生，就如同在坤中产生。但如果没有乾父的精光，就不能产生这个大药。虽然让他作为主，我反而作为宾；想让他上浮，我却向下沉。宾主的浮沉，都在鼎中运作，然后才知道设置鼎器的妙处就在于空。陶真人说：“鼎器之中本来没有东西。到了二七之期，感受到乾父的精光，阳气才开始发动。乾鼎之中也本来没有东西；采取得到它的时候，吸纳坤母的阳铅，金丹才开始凝结。这些全都是凭空造作出来的。所谓鼎器，不过是借它作为盛装东西的器具罢了。”这话说得最妙，所以记在这里。第二十八章 乾坤离坎 先天是乾坤，后天是坎离。然而先天有乾坤，也兼有坎离；后天有坎离，又有乾坤。这是什么缘故呢？先天称为乾坤，是因为童真的元阳尚未破损，内在具备乾的象而阳固守，外在具备坤的象而阴固守，所以称为先天乾坤。后天称为坎离，是因为中年以后元阳已经流失，坤包裹乾阳而成为坎，乾包裹坤阴而成为离，所以称为后天坎离。先天有乾坤而兼有坎离，是因为以乾坤作为鼎器，以坎离作为药物。后天有坎离而又有乾坤，是因为以坎离作为妙用，恢复乾坤的本体。还应当知道：后天炼己所用的药物，也称为先天坎离，是说取坎来填离，从而炼成玉液还丹；先天还元所用的药物，也称为先天坎离，是说取坎来化离，从而生出金液还丹。先天、后天取坎，都称为先天，只是有从他家而来、在我家播种的区别。我按：先天乾坤就是天元的药物，如同后天坎离就是人元的药物。童子得到口诀并遇到师父，可以坐守乾坤而成道；一旦落入后天，乾坤就改称为鼎器。第二十九章 采炼妙用 采炼，就是采取彼家的阳铅，炼化我家的子珠之气。阳铅就是地魄，因为它藏在外边至阴之中，所以叫地魄。炼己时取得它，就可以制伏我的汞性，使它成为砂。 《悟真》说：“只要把地魄擒住砂汞”，关键只在于人会不会采、会不会炼。怎样采？用不采的方式采。怎样炼？用不炼的方式炼。什么叫不采之采？龙闲而虎静，守雌而不守雄。建子之月，阳气开始上升，神就随着它上升，逆行进入鼎内，随即把它引来，这就是所谓不采之采。什么叫不炼之炼？它进入我家之后，药就是火；相互融合的时间久了，它的阴自然化去。阳也因此增长，积聚在炉中，自然运行变化，所以叫不炼之炼。但在这个过程中必须凝神等待，才能采取得到；调息守持，才能炼化。精全部化为气，腹内充实，内丹就可以结成了。
第三十章河车细旨河车者，得药运行之要旨，非存想搬运之法。乃子午进退，阴阳合闭，内外升降，天地自然之火候也。自筑基以来，金鼎充足以后，调内息，凝内神。神息相依，风火交合，忽然而灵芽吐萌，气机生动，吾即起河车以炼之，使之自下往后，由督脉进，逆流天谷，而返中宫，此得药当行之事也。惜后不得真传，多落存想搬运，空空往来，有何益哉？只缘妙悟少人，故仙师难说耳。今吾试言之：其妙在意守于内，神驭于外。然自有此说，而疑者纷纷矣。盖以真神即真意，如何两处分身？主内复主外，安得独充二役？此疑之必然者也。抑知神守内庭，只贵凝，而不贵运，运则必用乎意也。周天之妙，外运逸，而内掌劳，故内掌必以意当之。譬之于人也，身坐灯前，影现壁上，身动而影亦动也。语发室中，声流墙外，语出而声亦出也。意也者，即如神之身与语。神也者，即如意之影与声。未有不相见、不相闻者也。故以意筹其内，而其神自运于外，是二仍是一，运内即运外，不要管着它，自然两相知也。何则？真意居中，调遣呼吸，以内应外，此本知有内者也。然而真意流行，穿关过顶，又有隐隐相知者。是神乎？是意乎？此神还即此意乎？伍真人云：“有两相知之微意”，盖即此也。吾不知神与意之何以化体分身也，又不知神与意之何以里应外合也，即以不知为真知而已。吾只伏吾意而调吾内，这里气动，那里气升。这里风行，那里风送。这里是意，那里是神。是神、是意，分而不分。只觉守内者会理家事，驭外者即上天门，不知其何以有此两相知之微意也。玄乎、玄乎，泛仙槎，游银汉，朝碧落，归黄庭，机畅神流，快活极矣。日日循环，朝朝来往，气冲百节，灌注三宫，则所得之药，方不致闲散无用，而真气愈多矣。吁！世人昧却河车旨，搬运劳劳枉费心。不把真传详细说，饶君到处去摹寻。
第三十一章真心论金丹之道，贵得真神、真气、真精，而后能成造化。然不用其真心，亦不能得此真精、真气、真神也。真心者，识念未起之前，人欲未交之会，阴气未染之萌也。修身妙道，全在定静中下手。学人炼己未纯，惟有此着功夫，稍能济事。兵家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时也。当心地偶清之际，吾则闭塞三宝，凝神调息。内想不出，外想不入。此时欲念未发，有功即效。乘识神之未用，而可以见其真神矣。乘浊气之未扰，而可以养其真气矣。乘淫精之未播，而可以待其真精矣。一心专向，致虚极而守静笃，并可以认其玄关矣。此性命双修之第一义也。真心之用，岂不妙哉？如待有事物交接、人我应酬、笑言饮食之念，触动心机，而乃从而克制之，则内心浮动，杂念已生，吾止之而即止，幸也。苟或止之而复起，麾之而来，愈逐愈多，如逢强敌，闭目作天人之战，抚衷为糜烂之场，心败矣。可奈何？大抵初基之上，比不得尘缘久淡、对境忘情之人。顿悟虚空者，固称上智。渐悟了性者，亦非下流。学人只觅真心下手，虽炼己未到，亦可觅静入门，总要遇而勿失耳。其真心，或在平旦，或在晚间，或散于十二时中，自领之而自取之可也。是说也，其名似创，而实未创，且有便于初学之流，亦与前古丹经融通不悖。苟如此渐造之，时时守其真，日日抱其真，无时无日，不见其真。由其渐而及其常，久久纯静，则并举炼己之功而亦包之矣，不更大欤？然则心地偶清明时，正是一派好功课、好光阴、好境界，愿人以一刻千金珍重视之也。
第三十二章心神直说（篇中兼言调息之法）心为一身之主人，神为三品之上药。惟心与神，是二是一，不可不辨也。老君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故常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陆潜虚曰：“调息之法，自调心始。凝神之法，自调息始。”此圣贤仙佛之梯航，吾人入德之路也。下手学道者，必须摄念归静，行、住、坐、卧，皆在腔子里，则守静始能笃也。盖有念为妄心，无念为真心，人能收念于平日，而还其所止之地，乃能专心于临时，而坚其入定之基。圣人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是也。心之静者，息亦易调。心愈细，而息愈微也。息调则神归，于是而再安其神，凝于气穴之中。夫心也，而又曰神。何也？盖心在绛宫，动以纷之则为念，静以收之则为心。即静心而返乎神室，则为神。神也者，无思、无虑，无为之中无不为，无用之中藏大用，此所谓三品之大药也。凝神之际，务要与息相依，毋以神逐息，毋以神运息。逐息则神散，运息则神摇。只要息息动荡，任其天然，随其自然，斯其神愈觉凝然。迨至静极而动，是神之得乎气机。是气初破鸿蒙，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修道之士，乃如是有为也哉。
译第三十章 河车细旨 河车，是得到药物后运行它的要旨，不是存想搬运的方法。它是子午进退、阴阳合闭、内外升降，也是天地自然的火候。自从筑基以来，金鼎充足之后，就调内息、凝内神。神息相互依凭，风火交合，忽然灵芽吐出萌发，气机开始发动，我便启动河车来炼它，使它从下向后运行，由督脉上进，逆流经过天谷，返回中宫；这就是得到药后应当运行的事情。可惜后来没有得到真传，多数人都落入存想搬运，空空往来，这有什么益处呢？只是因为能领悟妙理的人太少，所以仙师难以明说。现在我试着说明：它的妙处在于意守于内，神驾驭于外。但刚有这种说法，就有许多疑问。因为真神就是真意，怎么能分身在两处？既主持内部又主持外部，怎么能独自担任两种职能？这种怀疑当然会产生。难道不知道神守在内庭，只贵在凝聚而不贵在运行；一旦运行，就必然要用意。周天运行的妙处，是外在运行安逸，内在掌持劳作，所以内在掌持必须由意来承担。譬如人坐在灯前，影子显现在墙上，身体动而影子也动；人在室内说话，声音流传到墙外，话说出来声音也随之发出。意，就像神的身体和言语；神，就像意的影子和声音。两者从来不会互不相见、互不相闻。所以用意筹划内部，而神自然在外运行；二者仍是一体，运行内部就是运行外部，不必刻意管束它，自然会彼此相知。为什么呢？真意居于中间，调遣呼吸，使内在与外在相应，这是本来就知道有内在的一面。然而真意流行，穿过关窍、越过头顶，又有一种隐约相知的作用。这是神吗？是意吗？这个神是否又就是这个意？伍真人说：“有两者彼此相知的微妙意念”，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我不知道神与意凭什么能够化成不同的形体、分身运行，也不知道神与意凭什么能够内外应合，只把这种不知道当作真正的知晓罢了。我只伏守自己的意，调理内部；这里气发动，那里气上升；这里风运行，那里风输送；这里是意，那里是神。说是神又是意，分开却不分开。只觉得守内者会料理内部事务，驾驭外部者就登上天门，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彼此相知的微妙作用。玄妙啊，玄妙啊！泛舟仙槎，遨游银河，朝向碧落，又回到黄庭，机关畅达，神气流行，快活到了极点。每天循环，朝朝往来，气冲击百节，灌注三宫，这样所得的药物才不会闲散无用，真气也会越来越多。唉！世人昧于河车的旨意，辛苦搬运而白费心力。若不把真传详细说出，任凭你到处摹仿寻求。第三十一章 真心论 金丹之道，贵在得到真神、真气、真精，然后才能成就造化。然而如果不运用真心，也不能得到真精、真气、真神。真心，就是认识和念头尚未生起以前、人的欲望尚未交杂之时、阴气尚未沾染的萌芽状态。修身的妙道，全在定静之中下手。学道人炼己尚未纯熟，只有这一着功夫稍能奏效。这就像兵家所说的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当心地偶然清静时，我便闭塞三宝，凝神调息；内在的想法不向外出，外来的想法不进入内心。此时欲念尚未发动，下功夫就会见效。趁识神尚未运用，可以看见真神；趁浊气尚未扰动，可以养护真气；趁淫精尚未播散，可以等待真精。一心专注，达到虚极而守静深厚，也就可以认出玄关。这是性命双修的第一要义。真心的作用，难道不玄妙吗？如果等到有事物交接、人我应酬、谈笑饮食等念头触动心机，然后才去克制它，那么内心已经浮动，杂念已经产生；这时能够止住它，算是幸运。如果止住后它又重新生起，驱赶它它却又回来，越追逐越多，就像遇到强敌一样，闭上眼睛进行天人之战，抚摸胸口只觉成了糜烂的战场，内心已经失败了。这可怎么办呢？大体说来，初步入门的人比不上尘缘已经长久淡薄、面对外境而忘情的人。能够顿悟虚空的，当然称为上等智慧；能够渐渐悟得本性，也不属于下等。学道人只要寻找真心来下手，即使炼己还没有达到，也可以寻求清静而入门，关键只是遇到它时不要错失。真心有时在清晨，有时在夜晚，有时散布在十二时之中，都可以自己领会、自己取得。这个说法，名称似乎是创立的，实际上并非创立；而且对初学者很方便，也与前代丹经相互融通，并不违背。如果这样逐渐修炼，时时守住真心，日日抱持真心，无时无日不见真心；由渐进而达到恒常，长久保持纯静，连炼己的功夫也一并包含其中，岂不是更加广大吗？既然如此，心地偶然清明的时候，正是一段极好的功课、极好的光阴、极好的境界，希望人们把这一刻看得价值千金，加以珍重。第三十二章 心神直说 （本篇同时讲述调息的方法） 心是全身的主人，神是三品之中的上等药物。只是心与神二者其实是一体，不可不加以辨析。老君说：“人的神喜欢清静，但人的心会扰乱它；人的心喜欢安静，但欲望会牵引它。所以经常排遣欲望，心自然会安静；澄清内心，神自然会清明。”陆潜虚说：“调息的方法，从调心开始；凝神的方法，从调息开始。”这是圣贤仙佛的梯航，也是我们进入德境的道路。刚开始下手学道的人，必须收摄念头而归于清静，无论行、住、坐、卧，都要在身心之内，这样守静才能深厚。因为有念是妄心，无念是真心；人若能在平日收摄念头，使它回到应当止息的地方，临事时才能专心，并巩固定境的基础。圣人说：“知道止息在哪里，然后才有定；有了定，然后才能静”，就是这个意思。心静了，呼吸也容易调和；心越细密，呼吸就越微细。呼吸调和，神就归来，于是再次安定其神，使它凝聚在气穴之中。这个东西是心，却又称为神，为什么呢？因为心在绛宫，动而使它纷乱就成为念，静而收摄它就成为心；静心返回神室，就成为神。所谓神，就是无思无虑，在无为之中无所不为，在无用之中蕴藏大用，这就是所说的三品大药。凝神时，务必要使它与呼吸相依，不要让神追逐呼吸，也不要让神驾驭呼吸。追逐呼吸，神就会散；驾驭呼吸，神就会摇动。只要让呼吸自然地一息一息起伏，任其天然、随其自然，神反而会更加凝定。等到静极而动，就是神获得气机的时候。气刚刚突破鸿蒙状态，寂然不动，却因感应而通达。修道之士正是这样有所作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