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三车秘旨

译第二卷　三车秘旨 长乙山人李涵虚著 皖江陈撄宁校订 《三车秘旨》读者须知 一、本书作者李涵虚，世人称他为西派。本书的主旨虽然没有超出《参同》《悟真》的范围，但既然已经自成一派，必然有它特殊的地方，是其他丹经从未说过的。学者应当分别看待。二、因为学人的功夫有先后，程度有浅深，所以创立三件河车的说法。第一件河车，就是第一阶段功夫；第二件，就是第二阶段功夫；第三件，就是第三阶段功夫。至于运转河车的道路，仍然只有一条，并没有差异。不要误会河车有三条路。三、三件河车的文字中，难免有形容过分、比喻不恰当的地方，读者请不要拘泥于字面而曲意附会。四、附录中所收的收心法下手功夫，很是切要。如果能够仔细参悟，必定可以获益。五、道情诗词杂著中，也偶尔有精妙义理隐藏其中，读者如果能够触类旁通，当然很好。六、本书是旧抄本，流传到今天已经八十多年，从未刊刻发行。除《河车》三篇以外，其他如收心法和道情诗歌等篇，在原抄本上既没有另立专名，也不应归属于《三车秘旨》这一名义之下，而且排列次序也不妥当。现在特意加标题，作为两种附录，并重新整理一遍，以便读者阅读。七、前人所作丹经，有的是为了访求外护，有的是为了传示入门弟子，本来不是普遍救度的性质，也不是为了流传后世。因此不必要求人人都了解，甚至还要防止人人都能了解。于是隐语、异名层出不穷。读者读起来茫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甚至本意在这里，言语却说在那里，真相常常被它遮掩过去。学道的人没有不感叹丹经难读的，原因就在这里。八、读这部书如果不能理解，应当到《道窍谈》中去寻求；读《道窍谈》仍然不能领悟的，应当参考《三丰全集》，因为它们可以相互发明。中华民国二十六年五月，皖江陈撄宁作于沪上。李涵虚真人小传 真人是四川嘉定府乐山县李家河长乙山人。生于嘉庆丙寅年八月初四日寅时。他出生时，母亲梦见一位道人怀抱一函金书进门；醒来时，真人就出生了。兄弟三人，真人排行第二。幼年聪颖明悟，二十岁时考入县学成为生员。擅长弹琴，喜爱诗酒。二十四岁时遇到吕祖，却不认识。后来患伤血之症，奉母亲之命到峨眉县养病，遇到郑朴山先生。先生是康熙年间的人，是孙真人讳教鸾的高足弟子。当时与真人同住，并为他治病，还说：“金石草木只能治标；要治根本，应当使用自身的妙药，才能坚固。”真人听后，恍如从梦中醒来，立即叩头归依。先生于是传授口诀，嘱咐说：“大劫将要到来，你应当赶快修道以救世；还会有祖师上真来作你的老师。”后来真人到了峨眉山，在禅院遇到吕祖和丰祖。真人起初名叫元植，字平泉。吕祖改名为西月，字涵虚，又字团阳，并秘密传付本音。暗中修炼数年，金丹成就。三位老师再次到来，叮嘱他赶快著书救世。真人奉三位真圣之命，著有《太上十三经注解》《大洞老仙经发明》、两部《无根树》注，合称《道言十五种》，又名《守身切要》。他删订吕祖年谱、圣迹、丹经、救世等书，名为《海山奇遇》。编撰丰祖全书，名为《三丰全集》。另有自著《九层炼心》《文终经》《后天串述》，都已刊行于世。还有《圆峤内篇》《三车秘旨》《道窍谈》三部书，都没有刊行。我在咸丰丙辰年正月到长乙山房，得以瞻仰真人慈祥的容貌，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人。拜别以后，老师于当年五月初八日寅时升举，奇异的香气充满天空达七天。这一天卯时，他在自流井显现仙容。飞升以后，显现的踪迹很多，不能全部叙述。老师有两个儿子，长子从事儒业，次子务农。大哥有三个儿子，长子十一岁，聪明仁厚孝顺，老师常常称赞羡慕他。门人很多，而大丹成就的，只有江西周道昌一人；得到玉液还丹的，有数人。我德薄缘浅，侍奉老师的时间不长，只能略述亲眼所见的大概如此。福建建宁县巧洋弟子李道山恭敬记述。

译所谓三车，就是三件河车。第一件运气，就是小周天子午运火；第二件运精，就是玉液河车运水温养；第三件精气兼运，就是大周天运转先天金汞、七返还丹、九还大丹。这三车，都是以真神、真意在其中斡旋。人如果能够知道三车的秘密真谛，那么精、气、神三品就会圆满具足，天、地、人三仙也会成就。第一件河车 运气功夫，是用来开关、筑基、得药、结丹的。它的次序，是从在虚空中涵养真息开始。收摄心念，调和呼吸，闭上眼睛存养元神。静了又静，清了又清。一切都放下，整个身心都忘掉。混混沌沌，杳杳冥冥。功夫到了这里，就像上天有冬天，万物纷纷返回根本；又像太阳有黑夜，刻漏沉沉，各自安息心神。这是无知无识的时候。谁知道正是在无知无识之际，才有一阳来复，恰如冬天孕育春天、黑夜将要迎来黎明。忽然一惊，像没有烟却又似有烟，像没有气却又似有气，从下丹田熏蒸到心阙，使人如同刚从梦中醒来。刚醒来的时候，叫作活子时。要赶快启动第一河车，采摄它而运行；稍迟一会儿，无形之气就会变成有形之物。这种气叫壬铅，叫后天，又叫阳火，所以说子时进阳火。什么叫进阳火？学人把刚醒时的心念猛然拨转，移过下鹊桥，也就是天罡前一位。这是发誓不传的真诀。移到尾闾以后，守住它而不使紊乱。片刻之间，真气温温暖暖，从尾闾骨尖的两孔中透过腰脊，上升到玉枕，钻入泥丸。古仙说：“夹脊双关透顶门，修行路径此为尊。”指的就是这个。愚昧的人不知道运气，便要用舌头舔上腭，以承接甘露。唉！既可笑又可怜，这都是没有得到老师传授的过错。须知运气这件事，只能引气进入喉中。《黄庭经》说：“服食玄气以长生。”因此阳火之气呈紫黑色，叫作玄气。服食的方法必须有口诀，才能把它送入气管；否则走进食管，从哪里建立丹基呢？必须把这股阳气送下气喉，到了玄膺，才化成甘露之水。《黄庭》说：“玄膺气管受精符。”说的就是这个。玄膺又叫玄雍、玄壅，是说人的气到了这里会壅塞。俗人不知道其中的玄妙，气到了泥丸，就想让它化成神水，像吞茶汤一样。我恐怕气管里只要有一滴水，就会让你不停咳嗽。水是有形之物，怎么能进入气管呢？所以《黄庭》说：“出清入玄二气焕，子若遇之升天汉。”意思是清气从丹田出来，玄气进入玄膺，二气相互转换罢了。气化成水，洒濯心宫，仍然落入虚无窍中。珍藏它、充实它，这就是筑基。筑基时间久了，积累日益深厚，于是有一天照常静坐，忽然从丹田中突现一物，声音像风雷轰响，光色像星电闪耀，这就是后天中的先天药。随即按照第一河车运转它，到了泥丸，才化为液体；服食它，才得到玉液丹头。这是得药结丹的开始。以后的功夫必须绵绵不断，使根蒂坚固、根基深厚，才能完全发挥养丹的妙处，请看下文分解。第二件河车 运精功夫，是用来抽取坎中之铅、制伏离中之汞、炼养自己的性情。此前运气已经很久，得到小药，结成丹头。以后内息绵绵，天然自在，牢牢守住丹田。每天早晨，清静地坐着或躺着，那丹好像一团柔软的棉絮，升到心府。还要把它收回虚无之中，杳然无影，才不会散失。口诀说：“神返身中气自还。”说的正是这个时候。涵养日益深厚，忽然间丹田像春水初生，溶溶荡漾。只须守住自然的内息，对它烹炼；那水忽然化成热气，从两胯内侧流到涌泉。必须把神意集中在两脚后跟，真息随着它运行，这就是所谓真人的呼吸在脚后跟。这样过了一会儿，涌泉安定宁静，便把心神转回尾闾，默默守候。忽然觉得有东西来到尾闾之间，像绵团，像馒头，又像气块，沉重滞涩，难以运行。于是要调节内息，专心一意，猛烈烹炼。这样才有一股热汤从尾闾透出，徐徐经过腰脊，滔滔上升到泥丸。这才叫黄河倒卷、漕溪逆运。这种河车，就是《大洞经》所说的“勒精卫泥丸”、吕祖所说的“搬精入上宫”，与运气并不相同。泥丸宫中水声震响，时间久了水声停止，神便在其中安息。守持一会儿以后，就用舌头倒舔上腭，鼻中忍住气息，紧闭牙关，两手反撑坐榻，头脸仰对空梁，等候金液充满舌头。鼻息忍住而不外散，这时便咕噜一声，使它流入气管，下降重楼十二阶，神水就灌注到华池了。这个华池，很多人不知道。有的说在舌胎下面，有的说在下丹田，都不对。华池在两乳之间，名叫上气海，只与玄膺隔着一层。白玉蟾说：“华池正在气海内。”说的就是这个。水充满华池后，流动而不停留。到了绛宫，心地清凉；落到黄庭，心火安定。这就叫抽铅制汞、牵虎降龙。既然离坎两卦周流不息，就是玉液炼己的功夫。但这种玉液不可能每天都有，必须加做前面的运气功夫；运转数次，才出现一次。如果做到玉液不断出现，那么黄中通理，皮肤润泽；心君安闲，性体光明。面对境遇而忘情，在欲望中超出欲望；随缘度日，处于尘世而超离尘世。真意坚固，像剑锋一样锐利。圆圆满满，光芒灼灼，赤明澄澈，明亮铮铮，这就是炼己纯熟的时候。现在讲到三车功夫，下面再听我分解。第三件河车 运先天精气，丹家称作汞迎铅入、情来归性，也就是七返九还的功夫。

译此前炼己已经纯熟，汞性通灵，进退自如，能够随雌雄变化而应变。功夫到了这里，才可以进行返还的大事。所谓七返还丹，先把已经成就的汞性称为内丹，于是进入静室坐圜，把内丹藏在空洞之中。上方如乾，下方如坤；性的一边属于有，命的一边属于无。先要以有进入无，然后从无中生有。其象就像乾精播入坤母，坤于是充实腹部而成为坎；坤精感应于乾父，乾于是虚其心而成为离。乾坤排列之后，称为鼎器，也就是有无的妙窍。离坎二者的作用，借此显现形态。起初以有进入无的时候，寂静又寂静，心念止息而元神存在。过了一会儿，有自己的识神化成令人惊恐或令人喜爱之物，来试探你的内神；又有诸天魔将化成善人或恶人之物，来试探你的内神。对各种境象都不动心，元神湛然清明。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股阳气发生，就像坤阴之下有一阳来复。我于是吐出乾宫的一阴来迎接它，即肾气上升、心液下降，本来就是自然规律；这叫以汞迎铅，也叫大坎离交，又叫内外阴阳消息。消息既已通达，于是命令太乙神女俦邱兰捧出雌剑，摘取它，立作丹本，这就是七返还丹。丹本建立以后，神气融和，于是一阳逐渐增长而成为兑，坎男变成兑女了（这就是庚方月、西江月、蛾眉月等比喻所指的时刻）。因此有了“兑女”二字，丹家便称它为首经，又称天癸（只是因为相类似而这样说罢了。愚昧的人不明白这一点，盲目修炼，是因为没有遇到真师）。丹士采摄这个首经，叫作摄情归性。五千四十八日归入黄道的时候，就像十五的明月，金水圆满。对于人身来说，就是先天精气全部腾腾壮盛的时候。学人到了这里，要赶快启动大河车，运送到泥丸。不久，有美妙的液体落入上腭，像雀卵、葡萄那么大，不是麝香也不是蜂蜜，却有异常的甘甜香气，这就是九还金液大丹。道人服下这种金液，然后称为铅投汞、金并木、后天返先天、婴儿会姹女。婴儿与姹女相逢，早晚涵养，时间久了就能洞见脏腑，内外光明，其中有一个真物，宛然像我自己；这就是婴儿、姹女又生出婴儿。得到这个婴儿以后，必须默默调养，时时温存，使它从灵谷移到天谷，然后出神入化，与群仙高会。收心法 长乙山人李涵虚著 皖江陈撄宁校订 收心法提词 平铺直叙地讲说收心法，上天也欢喜而不加谴责。整年勤苦地驾驭河车，心看似劳苦，实际上安逸。昨夜元神飞升朝见上真，被封为善教大真人。说起我四百年来的事情，曾三次游戏于红尘。怀抱金丹独自得意，也和群仙说些哑谜。醒来后才生起慈悲心，亲手写下琅环记。不分善恶贤愚，总要收心坐入虚无。进入杳冥才能见道，这是最初的一步好功夫。收心法下手功夫 养生之道，以真息为根本。曹文逸说：“我为各位说个实在的，命蒂从来就在真息。”确实是重要的话。下手功夫先要静心，其次闭口，再其次调息（心静气就平和，不刻意调息的调息才是上乘）。鼻息平和以后，闭上眼睛向内观照，神意集中在肾根下面的阴跷一脉（在谷道前、阴囊后）。这样过一会儿，把心念和呼吸提到虚无窍中（在脐后、腰前、心下、肾上，中间这一带，不可拘泥执着），停住神意，安定呼吸，以自然为主。心意过于紧张就会燥热，务必顺其自然，这就是文火；心意过于散乱就会寒冷，务必守住自然，这就是武火。文火武火的烹炼，自始至终都有妙用。内息均匀，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此时心如虚空；有呼吸相依就不空虚，有呼吸相随就不空无。在不虚不空之间，静了又静，清了又清。气息绵绵，心神默默。到了这里，一切都要放下，人我都要忘掉。这叫作钻入杳冥。杳冥之中有气，只有一神独自觉知，这就是真息。真息出现时，心中会有熏蒸、酥痒的感觉，还要把它按入腔子里的虚无窍中，积累日久，命蒂就会生成，阳气自然增长，于是可以开关运气了。凝神调息，是下手功夫。所谓凝神，就是把已经清静的心收摄到内在。心还没有清静时，不要闭眼向内看。先要自己劝勉自己，把它收回来，使心清凉恬淡；然后才把它收入气穴，这才叫凝神。坐在虚无之中，不偏不倚，就是把神凝聚于虚。调息并不难，心神一静，随着呼吸自然运行，我只须守住它、顺从它，再加上神光向下照察，这就是调息。调节阴跷之息，使它与我的心息在气穴中相会。神在气中，默默注入元海，不交而自然相交，不接而自然相接，这就是所谓隔体神交。守住它的本性，不使散乱；存养它的神，不使昏沉，所以能够进入杳冥恍惚。心停留在脐下，叫作凝神；气归于脐下，叫作调息。神与息相互依存，守住它们清净自然的状态，叫作勿忘；顺从它们清净自然的状态，叫作勿助。勿忘勿助，默默而柔和，呼吸活泼而心神自在，这时就运用“钻”字诀，以虚空作为藏心之所，以昏默作为息神之乡。反复三番两次，使它澄澈了又澄澈，忽然心与息相互忘却，神气融合，不知不觉之间阳气就产生了。收心法杂谈 门人问：“《三车秘谛》把天机全都泄露了，难道不怕天谴吗？”涵虚说：不是敢于故意违背天谴，实在是希望人改过自新。凡是做功课，必须先去掉人的私心，求取道心；屏除凡息，寻求真息；然后安定神气，钻入杳冥。像这些境界，一个也不可缺少。进入我的道门的人，怎么还会做小人呢？凡是做功夫，钻入杳冥是第一件难事。但先天一气从虚无中来，必须有真正的杳冥，才有真正的虚无。唉！先难后获，必须舍得全身投入。从前我在洞天中，学习钻入杳冥七八年，才稍微掌握要领。如今的学人进取猛烈、退步迅速，怎么能够入道呢？

译弟子问：“先生传授道法，人们说传得太滥。假如下等学人得到它，修持没有效果，难道不会反过来出言诋毁吗？”涵虚说：如果没有遭到下等人的讥笑，就不足以显出我道的广大。大道首先要清净身心，调理神气；更进一步，还要能够一切放下，钻入杳冥。必须有这样的真功夫，然后才会有真实效验。那些没有功夫却妄想得到效验的人，最终也只能成为得不到效验的人。反过来诋毁，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弟子问：“照老师所说，恶人也都可以学道吗？”涵虚说：可以。随即诵读格言：“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不作一切恶，奉行一切善，就能够把地狱转成天堂，把黑气变成红光。我还有三字诀，修道之士必须勤、诚、恒，缺一不可。但即使勤奋、真诚，结果也一定归结于恒心。孔子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何况修道呢？儒生学习文艺，尚且以数年为期限，甚至有人用十年。难道修心炼气反而不如读书作文吗？诚，是至阴的象征；在《易》中是太极，在佛教中是如如。孟子说：“达到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这种事；不诚，也从来没有能够感动人的。”以动对照静来讲，就知道诚属于阴象。孔门之道，把至诚推到如神的境界；谈到至神而无息，都是静中的大体与大用。因此以诚进入静境，静心而不乱；以诚进入定境，定心而不移；以诚守中，中心不偏；以诚进入杳冥，就能通达幽微而无所障碍。勤奋是学业的根本，在道中则还有一种“不勤之勤”。养护自然的呼吸，安定自然的心，不刻意作为而又有所作为，有所作为而又不执着于作为。所谓“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才是真正达到勤奋的极致。炼除睡魔，必须使用“勤”字诀。奔跑、烧香、打坐，反而使精神退步，这是错误使用勤奋的过失。善于炼除睡魔的人，睡着而又不真正睡着，不睡而又能照察，功夫自然不会中断，神气自然会增长。熬夜守夜，反而会招来睡魔。《参同契》说：“寝寐常相抱，觉悟候存亡。”能够运用这个口诀，自然就能保持清醒而不昏昧。门人问：“陆潜虚仙师说：‘交媾是太上最隐秘的宗旨。’这个口诀可以听闻吗？”答：交媾，是至阴的根本、杳冥的根源。人能够钻入杳冥，才可以实现交媾。我劝人先在虚空中团聚炼养，静了又静，定了又定；无人无我，连“无”也无，自然能够进入杳冥，不交媾而自然交媾，从至阴之中生出至阳。交媾的方法，先天与后天不同。先天交媾，是以性建立命；后天交媾，是以神与气相合。所以《入药镜》说：“是性命，非神气。水乡铅，只一味。”先天的名目，只有一个东西；后天的名目，则分为精、神、意、气、魂、魄、性、情。如果处于先天，只炼出其中一个，其他也全都有了。总之，必须从交媾中取得真阳。人身五脏本来各有部位，不可移动。道家说“乾坤坎离颠倒”，难道是心可以移到下面、肾可以移到上面吗？不是。所谓颠倒，是心肾之中的神气颠倒。心神俯身向下，肾气仰升向上；神气颠倒了，有形的心肾也好像颠倒了，无形的乾坤也都颠倒了。颠倒而相互交施，坤中生出一阳而成为坎，乾中生出一阴而成为离。离女与坎男相互交施，就像西方的兑女与东方的震男相接。又把南北转移为东西，把水火变成金木。金的情、木的性，称为白虎、青龙。龙与虎交合，如同姹女投入婴儿；虎与龙交合，如同婴儿投入姹女。归根结底，这就是性命二物。命中有性，性中有命，二物其实就是一物。所以紫阳先生说：“震兑不在东西，坎离不在南北。”人也就可以恍然明白了。儒家和道家养气，各有不同。养自然之气，可以获得生命；养浩然之气，则可以为生、可以为死。古来的志士仁人，遇到危难便献出生命、舍身成仁，属于这一类。养这种气时，纯粹是义理之心充满宇宙，所以孟子说：“这种气，最广大、最刚强；用正直去培养它而不加以伤害，就会充满天地之间；它是由不断积累义理而产生的。”道家养气，只是独自保全它的真性，不必遇到危难才献身，也不必舍身之后才隐退。这就是《易》所说见到事机便行动、不等到一整天过去的君子。道家的初步功夫，必须养护自然之气。请问什么是自然之气？答：用《易》的话说，这种气最微小、最柔和而能曲折；培养它而不加伤害，就会聚集在虚空之中；它是由积聚精气而产生的。道家的还丹也是浩然之气。得到这种气以后，也能够遇到危难便献命、舍身成仁。古来称作刀解，其中终究有神奇莫测、变化难以解释的地方，与儒家不同。有的人死后又在别处出现，眉须变少，和仙客一同游行，这就是还丹成就、身外有身。至人得道，活着是仙，死后也是仙，像留形住世、尸解登真之类就是这样。仁者能够安静，活着长寿，死后也长寿，像曾子保全身体、颜渊寿命短促之类就是这样。道有五种失误：有尝试浅显功夫便离去的人；有浮泛地羡慕道的名声的人；有开始勤奋、最终懈怠的人；有心性偏执、还没有进入门墙便妄自诋毁高深道理的人；有资质低劣、愚钝至极，呼唤他也不醒、教导他也不悟的人。道有三种所得：有知道它的人，可以成为灵人；有喜好它的人，可以成为真人；有以它为乐的人，可以成为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