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仙药
石芝者,石象芝生於海隅名山,及岛屿之涯有积石者,其状如肉象有头尾四足者,良似生物也,附於大石,喜在高岫险峻之地,或却着仰缀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而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晦夜去之三百步,便望见其光矣。大者十馀斤,小者三四斤,非久斋至精,及佩老子入山灵宝五符,亦不能得见此辈也。凡见诸芝,且先以开山却害符置其上,则不得复隐蔽化去矣。徐徐择王相之日,设醮祭以酒脯,祈而取之,皆从日下禹步闭气而往也。又若得石象芝,捣之三万六千杵,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斤,则得千岁;十斤,则万岁。亦可分人服也。又玉脂芝,生於有玉之山,常居悬危之处,玉膏流出,万年已上,则凝而成芝,有似鸟兽之形,色无常彩,率多似山玄水苍玉也。亦鲜明如水精,得而末之,以无心草汁和之,须臾成水,服一升,得一千岁也。七明九光芝,皆石也,生临水之高山石崖之间,状如盘碗,不过径尺以还,有茎蒂连缀之,起三四寸,有七孔者,名七明,九孔者名九光,光皆如星,百馀步内,夜皆望见其光,其光自别,可散不可合也。常以秋分伺之得之,捣服方寸匕,入口则翕然身热,五味甘美,尽一斤则得千岁,令人身有光,所居暗地如月,可以夜视也。石蜜芝,生少室石户中,户中便有深谷,不可得过,以石投谷中,半日犹闻其声也。去户外十馀丈有石柱,柱上有偃盖石,高度径可一丈许,望见蜜芝从石户上堕入偃盖中,良久,辄有一滴,有似雨后屋之馀漏,时时一落耳。然蜜芝堕不息,而偃盖亦终不溢也。户上刻石为科斗字,曰得服石蜜芝一斗者寿万岁。诸道士共思惟其处,不可得往,唯当以碗器着劲竹木端以承取之,然竟未有能为之者。按此石户上刻题如此,前世必已有得之者也。石桂芝,生名山石穴中,似桂树而实石也。高尺许,大如径尺,光明而味辛,有枝条,捣服之一斤得千岁也。石中黄子,所在有之,沁水山为尤多。其在大石中,则其石常润湿不燥,打其石有数十重,乃得之。在大石中,赤黄溶溶,如鸡子之在其壳中也。即当饮之,不饮则坚凝成石,不复中服也。法正当及未坚时饮之,既凝则应末服也。破一石中,多者有一升,少者有数合,可顿服也。虽不得多,相继服之,共计前后所服,合成三升,寿则千岁。但欲多服,唯患难得耳。石脑芝,生滑石中,亦如石中黄子状,但不皆有耳。打破大滑石千许,乃可得一枚。初破之,其在石中,五色光明而自动,服一升得千岁矣。石硫黄芝,五岳皆有,而箕山为多。其方言许由就此服之而长生,故不复以富贵累意,不受尧禅也。石硫丹者,石之赤精,盖石硫黄之类也。皆浸溢於崖岸之间,其濡湿者可丸服,其已坚者可散服,如此有百二十,皆石芝也,事在太乙玉策及昌宇内记,不可具称也。
及夫木芝者,松柏脂沦入地千岁,化为茯苓,茯苓万岁,其上生小木,状似莲花,名曰木威喜芝。夜视有光,持之甚滑,烧之不然,带之辟兵,以带鸡而杂以他鸡十二头其笼之,去之十二步,射十二箭,他鸡皆伤,带威喜芝者终不伤也。从生门上采之,於六甲阴乾之,百日,末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枚,则三千岁也。千岁之栝木,其下根如坐人,长七寸,刻之有血,以其血涂足下,可以步行水上不没;以涂人鼻以入水,水为之开,可以止住渊底也;以涂身则隐形,欲见则拭之。又可以治病,病在腹内,刮服一刀圭,其肿痛在外者,随其所在刮一刀圭,即其肿痛所在以摩之,皆手下即愈,假令左足有疾,则刮涂人之左足也。又刮以杂巨胜为烛,夜遍照地下,有金玉宝藏,则光变青而下垂,以锸掘之可得也。末之,服尽十斤则千岁也。又松树枝三千岁者,其皮中有聚脂,状如龙形,名曰飞节芝,大者重十斤,末服之,尽十斤,得五百岁也。又有樊桃芝,其木如升龙,其花叶如丹罗,其实如翠鸟,高不过五尺,生於名山之阴,东流泉水之土,以立夏之候伺之,得而末服之,尽一株得五千岁也。参成芝,赤色有光,扣之枝叶,如金石之音,折而续之,即复如故。木渠芝,寄生大木上,如莲花,九茎一丛,其味甘而辛。建木芝实生於都广,其皮如缨蛇,其实如鸾鸟。此三芝得服之,白日升天也。黄卢子、寻木华、玄液华,此三芝生於泰山要乡及奉高,有得而服之,皆令人寿千岁。黄檀桓芝者,千岁黄,木下根有如三斛器,去本株一二丈,以细根相连状如缕,得末而服之,尽一枚则成地仙不死也。此辈复百二十种,自有图也。
译石芝中有石象芝,生长在海边、高山、岛屿边缘有堆积岩石的地方。它的形状像有头、尾、四足的肉象,十分像活物,附着在大石上,喜欢处于高峻险要的山峰,有时又倒着附着、仰面缀连。红色的像珊瑚,白色的像截下的脂肪,黑色的像泽漆,青色的像翠鸟羽毛,黄色的像紫金,而且都光明透彻,像坚硬的冰。阴暗的夜晚,离它三百步就能望见它的光。大的有十多斤,小的有三四斤;如果不是长久斋戒、精诚至极,并且佩戴老子入山灵宝五符,也不能看见这类石芝。凡是看见各种芝,先要把开山却害符放在芝上,这样它就不能再隐藏或变化消失。然后慢慢选择王相之日,设醮,以酒和肉干祭祀,祈祷后取芝,都要从太阳所在的方向施行禹步、闭住呼吸走去。如果得到石象芝,捣三万六千杵,每次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服尽一斤,就能得千岁,服十斤就能得万岁,也可以分给别人服用。又有玉脂芝,生长在有玉的山中,常处在悬崖险处;玉膏流出,经过一万年以上便凝结成芝,有的像鸟兽的形状,颜色没有固定光彩,大多像山玄水苍色的玉。它也鲜明得像水晶,得到后研成粉末,用无心草汁调和,不久便化成水;服一升,就能得到一千岁。七明芝、九光芝都是石芝,生长在临水高山的石崖之间。形状像盘子、碗,直径不过一尺左右,有茎蒂相连,隆起三四寸;有七个孔的叫七明,有九个孔的叫九光。孔中的光都像星星,百余步以内,夜间都能看见它们的光;它们各自发光,可以分散,不能合并。通常在秋分时守候寻找并取得它们,捣碎后服方寸匕,一入口身体就会骤然发热,五味甘美;服尽一斤便能得到千岁,使身体发光,所居暗处如同月光,可以在夜间视物。石蜜芝生长在少室山的石洞中,洞中便有深谷,无法通过;把石头投入谷中,过了半天仍能听到石头落下的声音。洞门外十多丈处有一根石柱,柱上有一块向下覆盖的石头,高度和直径大约各一丈。远远看见蜜芝从石洞上方落入这块覆盖石中,过很久才落下一滴,像雨后屋檐剩下的漏水,时时落下一滴。然而蜜芝不断落下,覆盖石却始终不会溢出。洞门上刻着蝌蚪文字,说:“得到一斗石蜜芝服用的人,寿命一万岁。”各位道士共同思索它的位置,却不能前往;只有把碗器放在坚韧竹木的顶端来承接取用,但最终也没有人能够做到。据此石户上所刻的题记如此看来,前世必定已经有人得到过它。石桂芝生长在名山石穴中,像桂树而实际是石头。高一尺多,大的直径有一尺,光亮而味辛,有枝条,捣碎服一斤,可以得寿千岁。石中黄子,各处都有,以沁水山最多。它在大石中时,石头常常润湿而不干燥;敲开石头,要打穿数十层,才能得到。它在大石中,赤黄色,流动融融的样子,像鸡蛋在蛋壳中。应当立即饮用,若不饮,便会凝结成石,再也不能服用了。正确的方法是趁它尚未凝结时饮下,已经凝结后就应研成末服。打破一块石头,其中多的有一升,少的有数合,可以一次服下。即使不能得到很多,连续服用,把前后所服的合计起来,达到三升,便能长寿千岁。只是想多服,却苦于难以得到罢了。石脑芝生长在滑石中,形状也像石中黄子,只是不一定都有。打破一千块左右的大滑石,才可能得到一枚。刚打破时,它在石中,五色光明,并且会自行移动,服一升便能得寿千岁。石硫黄芝五岳都有,而箕山最多。当地传说许由就在这里服食它而长生,所以不再让富贵牵累心意,也不接受尧的禅让。石硫丹,是石头的赤精,大概属于石硫黄一类。它们都浸润流溢在山崖岸边;湿润的可以制成丸剂服,已经坚硬的可以研末服。像这样的石芝有一百二十种,事载于《太乙玉策》和《昌宇内记》,不能一一详述。至于木芝,是松柏脂沉入地下千年后化成茯苓,茯苓经过万年,在上面生出小树,形状像莲花,名叫木威喜芝。夜里看它有光,拿在手里非常滑,烧它也烧不着;佩带它可以避兵。把它佩带在鸡身上,再混入其他十二只鸡,把它们关在笼中,离开十二步射十二箭,其他鸡都会受伤,佩带威喜芝的鸡始终不会受伤。应从生门上采取,在六甲日阴干一百日,研末服一方寸匕,每日三次;服完一枚,便得寿三千岁。千岁栝木,下面的根像坐着的人,长七寸,刻它会流血。用它的血涂脚底,可以在水面行走而不下沉;把它涂在人鼻上再入水,水会为之分开,可以停留在深渊底部;涂在身上便能隐形,想显现时擦去即可。它还可以治病:病在腹内,刮取一刀圭服下;肿痛在体外的,随所在部位刮取一刀圭,就在肿痛处摩擦,都会在手下立即痊愈。假如左脚有病,就刮取后涂在人的左脚上。又可将它刮下,与巨胜混合制成蜡烛,夜里遍照地下;若有金玉宝藏,光会变青并向下垂,用锸挖掘便能得到。研末服,服完十斤便得寿千岁。还有生长三千年的松树枝,树皮中有聚集的树脂,形状像龙,名叫飞节芝。大的重十斤,研末服,服完十斤,便得寿五百岁。又有樊桃芝,树形像升龙,花叶像丹罗,果实像翠鸟,高不过五尺,生长在名山的北面、向东流的泉水边土地上。立夏时节守候采得,研末服用,服完一株便得寿五千岁。参成芝呈赤色而有光,敲击它的枝叶,声音像金石;折断后接上,马上又恢复原状。木渠芝寄生在大树上,像莲花,九茎一丛,味甘而辛。建木芝的果实生长在都广,树皮像缨蛇,果实像鸾鸟。这三种芝服食后,可以白日升天。黄卢子、寻木华、玄液华,这三种芝生长在泰山要乡和奉高,得到并服食它们,都能使人寿千岁。黄檀桓芝,树木千年变黄,树下的根有像三斛容器一样大的部分,距离原株一二丈处,以细根相连,形状像丝线;得到后研末服,服完一枚便成为地仙而不死。这一类还有一百二十种,另有图谱。
草芝有独摇芝,无风自动,其茎大如手指,赤如丹,素叶似苋,其根有大魁如斗,有细者如鸡子十二枚,周绕大根之四方,如十二辰也,相去丈许,皆有细根,如白发以相连,生高山深谷之上,其所生左右无草。得其大魁末服之,尽则得千岁,服其细者一枚百岁,可以分他人也。怀其大根即隐形,欲见则左转而出之。牛角芝,生虎寿山及吴阪上,状似葱,特生如牛角,长三四尺,青色,末服方寸匕,日三,至百日,则得千岁矣。龙仙芝,状如升龙之相负也,以叶为鳞,其根则如蟠龙,服一枚则得千岁矣。麻母芝,似麻而茎赤色,花紫色。紫珠芝,其花黄,其叶赤,其实如李而紫色,二十四枝辄相连,而垂如贯珠也。白符芝,高四五尺,似梅,常以大雪而花,季冬而实。朱草芝,九曲,曲有三叶,叶有三实也。五德芝,状似楼殿,茎方,其叶五色各具而不杂,上如偃盖,中常有甘露,紫气起数尺矣。龙衔芝,常以仲春对生,三节十二枝,下根如坐人。凡此草芝,又有百二十种,皆阴乾服之,则令人与天地相毕,或得千岁二千岁。
肉芝者,谓万岁蟾蜍,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再重,以五月五日日中时取之,阴乾百日,以其左足画地,即为流水,带其左手於身,辟五兵,若敌人射己者,弓弩矢皆反还自向也。千岁蝙蝠,色白如雪,集则倒县,脑重故也。此二物得而阴乾末服之,令人寿四万岁。千岁灵龟,五色具焉,其雄额上两骨起似角,以羊血浴之,乃剔取其甲,火炙捣服方寸匕,日三,尽一具,寿千岁。行山中,见小人乘车马,长七八寸者,肉芝也,捉取服之即仙矣。风生兽似貂,青色,大如狸,生於南海大林中,张网取之,积薪数车以烧之,薪尽而此兽在灰中不然,其毛不焦,斫刺不入,打之如皮囊,以铁锤锻其头数十下乃死,死而张其口以向风,须臾便活而起走,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取其脑以和菊花服之,尽十斤,得五百岁也。又千岁燕,其窠户北向,其色多白而尾掘,取阴乾,末服一头五百岁。凡此又百二十种,此皆肉芝也。
菌芝,或生深山之中,或生大木之下,或生泉之侧,其状或如宫室,或如车马,或如龙虎,或如人形,或如飞鸟,五色无常,亦百二十种,自有图也。皆当禹步往采取之,刻以骨刀,阴乾末服方寸匕,令人升仙,中者数千岁,下者千岁也。欲求芝草,入名山,必以三月九月,此山开出神药之月也,勿以山佷日,必以天辅时,三奇会尤佳。出三奇吉门到山,须六阴之日,明堂之时,带灵宝符,牵白犬,抱白鸡,以白盐一斗,及开山符檄,着大石上,执吴唐草一把以入山,山神喜,必得芝也。又采芝及服芝,欲得王相专和之日,支干上下相生为佳。此诸芝名山多有之,但凡庸道士,心不专精,行秽德薄,又不晓入山之术,虽得其图,不知其状,亦终不能得也。山无大小,皆有鬼神,其鬼神不以芝与人,人则虽践之,不可见也。
又云母有五种,而人多不能分别也,法当举以向日,看其色,详占视之,乃可知耳。正尔於阴地视之,不见其杂色也。五色并具而多青者名云英,宜以春服之。五色并具而多赤者名云珠,宜以夏服之。五色并具而多白者名云液,宜以秋服之。五色并具而多黑者名云母,宜以冬服之。但有青黄二色者名云沙,宜以季夏服之。皛皛纯白名磷石,可以四时长服之也。服五云之法,或以桂葱水玉化之以为水,或以露於铁器中,以玄水熬之为水,或以硝石合於筒中埋之为水,或以蜜搜为酪,或以秋露渍之百日,韦囊挻以为粉,或以无巅草樗血合饵之,服之一年,则百病除,三年久服,老公反成童子,五年不阙,可役使鬼神,入火不烧,入水不濡,践棘而不伤肤,与仙人相见。又他物埋之即朽,着火即焦,而五云以纳猛火中,经时终不然,埋之永不腐败,故能令人长生也。又云,服之十年,云气常覆其上,服其母以致其子,理自然也。又向日看之,晻晻纯黑色起者,不中服,令人病淋发疮。虽水饵之,皆当先以茅屋溜水,若东流水露水,渍之百日,淘汰去其土石,乃可用耳。中山卫叔卿服之,积久能乘云而行,以其方封之玉匣之中,仙去之后,其子名世,及汉使者梁伯,得而按方合服,皆得仙去。
又雄黄当得武都山所出者,纯而无杂,其赤如鸡冠,光明晔晔者,乃可用耳。其但纯黄似雄黄色,无赤光者,不任以作仙药,可以合理病药耳。饵服之法,或以蒸煮之,或以酒饵,或先以硝石化为水乃凝之,或以玄胴肠裹蒸之於赤土下,或以松脂和之,或以三物炼之,引之如布,白如冰,服之皆令人长生,百病除,三尸下,瘢痕灭,白发黑,堕齿生,千日则玉女来侍,可得役使,以致行厨。又玉女常以黄玉为志,大如黍米,在鼻上,是真玉女也,无此志者,鬼试人耳。
译草芝中有独摇芝,没有风也会自行摇动;茎大如手指,赤如丹,白色叶子像苋菜。它的根有大的主根,像斗那么大;小的根像十二枚鸡蛋,环绕大根四方排列,如同十二辰,彼此相距一丈左右,都有细根像白发一样相连。它生长在高山深谷之上,周围左右不生其他草。得到它的大主根,研末服完,便得寿千岁;服它的小根一枚,可得寿百岁,也可以分给别人。把它的大根带在身上就能隐形,想显形时向左转身把它取出即可。牛角芝生长在虎寿山和吴阪上,形状像葱,独株生长,像牛角,长三四尺,青色。研末服一方寸匕,每日三次,到一百日便得寿千岁。龙仙芝形状像彼此相负而上的升龙,以叶为鳞,根则像盘曲的龙,服一枚便得寿千岁。麻母芝像麻,茎赤色,花紫色。紫珠芝花黄、叶赤,果实像李子而呈紫色,二十四枝总是相连,下垂像串珠。白符芝高四五尺,像梅树,常在大雪时开花,季冬结果。朱草芝有九曲,每曲有三片叶,每片叶有三个果实。五德芝形状像楼阁宫殿,茎是方的,叶子具备五种颜色而互不混杂;上部像倒扣的伞盖,中间常有甘露,并有紫气升起数尺。龙衔芝常在仲春时成对生长,有三节、十二枝,下面的根像坐着的人。所有这些草芝,另外还有一百二十种,都应阴干后服食;服用后能使人与天地同寿,有的得寿千岁、二千岁。肉芝,指万岁蟾蜍,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重叠书写。应在五月五日正午时捕取,阴干一百日,用它的左脚在地上划一下,便会变成流水;把它的左手佩带在身上,可以避五兵。若敌人射自己,弓、弩、箭都会反转回来射向敌人。千岁蝙蝠,颜色白如雪,聚集时倒挂,是因为脑部沉重。得到这两种东西后阴干研末服用,能使人寿四万岁。千岁灵龟具备五种颜色,雄龟额头上有两块骨头隆起,像角。用羊血给它沐浴,然后剔取龟甲,用火炙烤,捣碎服一方寸匕,每日三次,服完一具,寿命千岁。在山中行走时,若看见小人乘车马,身高七八寸,那就是肉芝;捉来服食便能成仙。风生兽像貂,青色,大如狸,生长在南海的大林中。张网捕获后,堆积几车柴薪烧它;柴烧尽而兽仍在灰中不燃,毛不焦,刀砍刺击也不能伤,敲打它像敲皮囊;用铁锤锻打它的头数十下才死。死后把它的嘴张开对着风,片刻便复活起来行走;用石上的菖蒲塞住它的鼻子,它才会死。取它的脑,与菊花调和服用,服完十斤,便得寿五百岁。又有千岁燕,它的巢门朝北,羽色多为白色而尾巴弯曲。捕取后阴干,研末服一只,便得寿五百岁。所有这些另外还有一百二十种,都是肉芝。菌芝有的生在深山中,有的生在大树下,有的生在泉水旁。它的形状有的像宫室,有的像车马,有的像龙虎,有的像人形,有的像飞鸟,五色不定,也有一百二十种,另有图谱。采集时都应踏禹步前往,用骨刀刻取,阴干后研末服一方寸匕,能使人升仙;中等的可得寿数千岁,下等的可得寿千岁。想寻找芝草,进入名山必须选三月、九月,这是山中开放、出现神药的月份;不要选山佷日,必须选天辅时,三奇会更好。由三奇吉门出发到山中,要选六阴日、明堂时,佩带灵宝符,牵白狗,抱白鸡,带白盐一斗,以及开山符檄,把它们放在大石上;手持一把吴唐草进入山中,山神欢喜,必能得到芝草。采芝和服芝,还要选择王相专和之日,以支干上下相生为佳。这些芝草名山中多有,但平庸的道士心意不专,精诚不足,行为污秽、德行浅薄,又不懂入山的方法,即使得到图谱,也不认识它们的形状,最终仍不能得到。山不论大小,都有鬼神;鬼神不把芝草给人,即使人从它上面踩过,也看不见。又说云母有五种,但人们大多不能分别。按方法应举起来对着太阳观察颜色,仔细辨看,才能知道;若只在阴暗处看,就看不出其中的杂色。五色俱全而青色较多的,名叫云英,适宜在春季服食。五色俱全而赤色较多的,名叫云珠,适宜在夏季服食。五色俱全而白色较多的,名叫云液,适宜在秋季服食。五色俱全而黑色较多的,名叫云母,适宜在冬季服食。只有青、黄两色的,名叫云沙,适宜在季夏服食。洁白纯一的,名叫磷石,四时都可以长期服食。服五云的方法,有的用桂葱水玉将它化成水;有的放在铁器中,以玄水熬成水;有的用硝石放在筒中埋藏,使它化成水;有的用蜜调和成酪;有的用秋露浸泡一百日,再用韦囊绞压成粉;有的用无巅草、樗血混合服食。服用一年,百病消除;长期服用三年,老年男子会返老还童;五年不断服用,就可以役使鬼神,进入火中不被烧,进入水中不被沾湿,踩踏荆棘而皮肤不受伤,还能与仙人相见。其他东西埋入地下就会腐朽,遇火就会焦黑,而五云投入猛火中,经过很久仍不会燃烧;埋入地下也永不腐败,所以能够使人长生。又说,服用十年后,云气常常笼罩在头顶;服它的母体以达到它的子体,这是自然的道理。又对着太阳观察,若有暗暗升起的纯黑色,就不适合服用,会使人患淋病并生疮。即使要把它制成水服用,也都应先用茅屋檐下的溜水,或东流水、露水浸泡一百日,淘洗除去泥土石屑,才可以使用。中山的卫叔卿服用它,日久后能够乘云而行;他把药方封在玉匣中。卫叔卿成仙离去后,他的儿子名叫世,以及汉朝使者梁伯,得到玉匣,按照药方配制服用,都成仙而去。雄黄应当选用武都山所产的,纯净无杂质,红得像鸡冠,光彩明亮耀眼的,才可以使用。只有纯黄色、像雄黄色而没有红色光泽的,不能用来制作仙药,只能配入治病的药物。服食的方法,有的蒸煮它,有的用酒调服,有的先用硝石化成水再使它凝结,有的用玄胴肠包裹,在赤土下面蒸制,有的用松脂调和,有的与三种物质一起炼制,拉开时像布一样,白如冰。这样服用都能使人长生,百病消除,三尸下降,瘢痕消失,白发变黑,掉落的牙齿重新生长。服用一千日,玉女便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并能达到行厨。玉女常常以黄玉作为标志,大小如黍米,长在鼻子上;有这种标志的才是真玉女,没有这种标志的,只是鬼来试探人罢了。
玉亦仙药,但难得耳。玉经曰: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也。又曰:服玄真者,其命不极。玄真者,玉之别名也。令人身飞轻举,不但地仙而已。然其道迟成,服一二百斤,乃可知耳。玉可以乌米酒及地榆酒化之为水,亦可以葱浆消之为台,亦可饵以为丸,亦可烧以为粉,服之一年已上,入水不沾,入火不灼,刃之不伤,百毒不犯也。不可用已成之器,伤人无益,当得璞玉,乃可用也,得于阗国白玉尤善。其次有南阳徐善亭部界中玉及日南卢容水中玉亦佳。赤松子以玄虫血渍玉为水而服之,故能乘烟上下也。玉屑服之与水饵之,俱令人不死。所以为不及金者,令人数数发热,似寒食散状也。若服玉屑者,宜十日辄一服雄黄丹砂各一刀圭,散发洗沐寒水,迎风而行,则不发热也。董君异尝以玉醴与盲人服之,目旬日而愈。有吴延稚者,志欲服玉,得玉经方不具,了不知其节度禁忌,乃招合得珪璋环璧,及校剑所用甚多,欲饵治服之,后余为说此不中用,乃叹息曰:事不可不精,不但无益,乃几作祸也。
又银但不及金玉耳,可以地仙也。服之法,以麦浆化之,亦可以朱草酒饵之,亦可以龙膏炼之,然三服,辄大如弹丸者,又非清贫道士所能得也。
又真珠径一寸以上可服,服之可以长久,酪浆渍之皆化如水银,亦可以浮石水蜂窠化,包彤蛇黄合之,可引长三四尺,丸服之,绝谷服之,则不死而长生也。淳漆不沾者,服之令人通神长生,饵之法,或以大无肠公子,或云大蟹,十枚投其中,或以云母水,或以玉水合服之,九虫悉下,恶血从鼻去,一年六甲行厨至也。
桂可以葱涕合蒸作水,可以竹沥合饵之,亦可以先知君脑,或云龟,和服之,七年,能步行水上,长生不死也。巨胜一名胡麻,饵服之不老,耐风湿,补衰老也。桃胶以桑灰汁渍,服之百病愈,久服之身轻有光明,在晦夜之地如月出也,多服之则可以断谷。
柠木实之赤者,饵之一年,老者还少,令人彻视见鬼。昔道士梁须年七十乃服之,转更少,至年百四十岁,能夜书,行及奔马,后入青龙山去。槐子以新瓮合泥封之,二十馀日,其表皮皆烂,乃洗之如大豆,日服之,此物主补脑,久服之,令人发不白而长生。玄中蔓方,楚飞廉、泽泻、地黄、黄连之属,凡三百馀种,皆能延年,可单服也。灵飞散、未夬丸、制命丸、羊血丸,皆令人驻年却老也。
南阳郦县山中有甘谷水,谷水所以甘者,谷上左右皆生甘菊,菊花堕其中,历世弥久,故水味为变。其临此谷中居民,皆不穿井,悉食甘谷水,食者无不老寿,高者百四五十岁,下者不失八九十,无夭年人,得此菊力也。故司空王畅太尉刘宽太傅袁隗,皆为南阳太守,每到官,常使郦县月送甘谷水四十斛以为饮食。此诸公多患风痹及眩冒,皆得愈,但不能大得其益,如甘谷上居民,生小便饮食此水者耳。又菊花与薏花相似,直以甘苦别之耳,菊甘而薏苦,谚言所谓苦如薏者也。今所在有真菊,但为少耳,率多生於水侧,缑氏山与郦县最多,仙方所谓日精更生,周盈皆一菊,而根茎花实异名,其说甚美,而近来服之者略无效,正由不得真菊也。夫甘谷水得菊之气味,亦何足言。而其上居民,皆以延年,况将复好药,安得无益乎?
余亡祖鸿胪少卿曾为临沅令,云此县有廖氏家,世世寿考,或出百岁,或八九十,后徙去,子孙转多夭折。他人居其故宅,复如旧,后累世寿考。由此乃觉是宅之所为,而不知其何故,疑其井水殊赤,乃试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去井数尺,此丹砂汁因泉渐入井,是以饮其水而得寿,况乃饵炼丹砂而服之乎?
译玉也是仙药,只是难以得到。《玉经》说:服金的人寿命如金,服玉的人寿命如玉。又说:服玄真的人,寿命没有尽头。玄真,是玉的别名。它能使人的身体飞升轻举,不只是成为地仙而已。但这种方法见效缓慢,要服一二百斤,才可以看出效果。玉可以用乌米酒和地榆酒化成水,也可以用葱浆消解成台状物,也可以直接作为丸剂服食,还可以烧成粉末。服用一年以上,入水不沾水,入火不被灼烧,刀刃不能伤害,百毒不能侵袭。不能使用已经制成的玉器,玉器受过损伤,对人无益;应当得到璞玉才可使用,其中于阗国的白玉尤其好。其次,南阳徐善亭部界中的玉,以及日南卢容水中的玉,也很好。赤松子用玄虫血浸玉制成水服用,所以能够乘烟上下。服玉屑,无论用水服还是制成水服,都能使人不死。它之所以不如金,是因为会使人多次发热,像服寒食散的症状。若服玉屑,宜每十日服一次雄黄、丹砂各一刀圭,披散头发,用寒水洗浴,迎风而行,这样就不会发热。董君异曾让盲人服玉醴,十天后眼睛便痊愈。有个叫吴延稚的人,一心想服玉,得到的《玉经》药方并不完整,完全不知道其中的节度和禁忌,于是招集得到珪、璋、环、璧,以及校剑所用的玉器,数量很多,想加工后服食。后来我告诉他说这些东西不能使用,他便叹息道:事情不能不精细研究;这样做不但没有益处,几乎还要造成祸害。银又不如金和玉,但服用它可以成为地仙。服法是用麦浆将它化开,也可以用朱草酒调服,还可以用龙膏炼制。不过服三次,每次都要大如弹丸,这也不是清贫道士所能得到的。珍珠直径一寸以上的可以服用,服后可以延年。用酪浆浸泡都能化成水银,也可以用浮石水、蜂巢使它化开;将包彤蛇黄与它合炼,可以拉成长三四尺,制成丸服食。断谷时服用,便能不死而长生。不沾水的纯漆,服用后能使人通神长生。服食的方法,有的用大无肠公子,也有人说是大螃蟹十只投入其中;有的用云母水,有的用玉水调和服用。九虫都会排出,恶血从鼻中流走;服用一年,六甲神会来为你行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桂可以与葱汁一起蒸制成水,可以与竹沥调和服食,也可以与先知君的脑,或者有人说是龟脑,调和服用。服七年,便能在水面行走,长生不死。巨胜又名胡麻,服食后不会衰老,能耐风湿,补益衰老。桃胶用桑灰汁浸泡,服用后百病痊愈;长期服用,身体轻盈而有光明,在昏暗的夜里如同月亮升起;多服还可以断谷。柠木果实中红色的,服食一年,老人会返老还少,并能使人彻底看清事物、看见鬼。过去道士梁须七十岁才服用它,后来越来越年轻,活到一百四十岁,还能在夜里写字,行走速度可赶上奔跑的马,后来进入青龙山离去。槐子用新瓮装好并以泥封闭,二十多天后,表皮全都腐烂,洗净后像大豆一样,每日服食。这种东西主补脑,长期服用能使人头发不白而长生。《玄中蔓方》所载楚飞廉、泽泻、地黄、黄连之类,共三百多种,都能延年,可以单独服用。灵飞散、未夬丸、制命丸、羊血丸,都能使人保持年华、退却衰老。南阳郦县山中有甘谷水。谷水之所以甘甜,是因为山谷上方和两侧都生长甘菊,菊花落入水中,经过许多世代,水的味道因此发生了变化。住在这个山谷附近的居民都不挖井,全都饮食甘谷水;饮用的人没有不长寿的,长的有一百四五十岁,短的也不少于八九十岁,没有早夭的人,都是得到菊花之力的缘故。因此,司空王畅、太尉刘宽、太傅袁隗都曾任南阳太守,每次到任,常让郦县每月送甘谷水四十斛,作为饮食。这几位大多患有风痹和眩冒,都得以痊愈,只是所得的好处不能像甘谷上方的居民那样大,因为那些居民生来就饮食这种水。又有一种菊花与薏花相似,只能以甘苦来区别:菊花甘,薏花苦,谚语所谓“苦如薏”,说的就是它。如今各处都有真正的菊,只是很少,大多生在水边;缑氏山和郦县最多。仙方所谓日精、更生、周盈,都是菊花,只是根、茎、花、果实名称不同。那些说法非常美妙,但近来服食的人几乎没有效果,正是因为没有得到真菊。甘谷水得到菊的气味,尚且没有什么可说的;那里的居民都能借此延年,何况再加上好的药物,怎么会没有益处呢?我的亡祖鸿胪少卿曾任临沅令,说这个县有一家廖氏,世世代代长寿,有的活过百岁,有的活到八九十岁。后来他们迁走,子孙便多有早夭。别人住进他们原来的住宅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长寿。由此才觉得是住宅造成的,却不知道原因;后来怀疑是井水特别红,于是试着在井的左右挖掘,得到古人埋藏的丹砂数十斛,距离井只有几尺。这些丹砂的汁液因泉水逐渐流入井中,所以饮用井水便能长寿,何况直接服食炼制的丹砂呢?
余又闻上党有赵瞿者,病癞历年,众治之不愈,垂死。或云不及活,流弃之,后子孙转相注易,其家乃赍粮将之,送置山穴中。瞿在穴中,自怨不幸,昼夜悲叹,涕泣经月。有仙人行经过穴,见而哀之,具问讯之。瞿知其异人,乃叩头自陈乞哀,於是仙人以一囊药赐之,教其服法。瞿服之百许日,疮都愈,颜色丰悦,肌肤玉泽。仙人又过视之,瞿谢受更生活之恩,乞丐其方。仙人告之曰,此是松脂耳,此山中更多此物,汝炼之服,可以长生不死。瞿乃归家,家人初谓之鬼也,甚惊愕。瞿遂长服松脂,身体转轻,气力百倍,登危越险,终日不极,年百七十岁,齿不堕,发不白。夜卧,忽见屋间有光大如镜者,以问左右,皆云不见,久而渐大,一室尽明如昼日。又夜见面上有采女二人,长二三寸,面体皆具,但为小耳,游戏其口鼻之间,如是且一年,此女渐长大,出在其侧。又常闻琴瑟之音,欣然独笑,在人间三百许年,色如小童,乃入抱犊山去,必地仙也。于时闻瞿服松脂如此,於是竞服。其多役力者,乃车运驴负,积之盈室,服之远者,不过一月,未觉大有益辄止,有志者难得如是也。
又汉成帝时,猎者於终南山中,见一人无衣服,身生黑毛,猎人见之,欲逐取之,而其人逾坑越谷,有如飞腾,不可逮及。於是乃密伺候其所在,合围得之,定是妇人。问之,言我本是秦之宫人也,闻关东贼至,秦王出降,宫室烧燔,惊走入山,饥无所食,垂饿死,有一老翁教我食松叶松实,当时苦涩,后稍便之,遂使不饥不渴,冬不寒,夏不热。计此女定是秦王子婴宫人,至成帝之世,二百许岁,乃将归,以谷食之,初闻谷臭呕吐,累日乃安。如是二年许,身毛乃脱落,转老而死。向使不为人所得,便成仙人矣。
南阳文氏,说其先祖,汉末大乱,逃去山中,饥困欲死。有一人教之食术,遂不能饥,数十年乃来还乡里,颜色更少,气力胜故。自说在山中时,身轻欲跳,登高履险,历日不极,行冰雪中,了不知寒。常见一高岩上,有数人对坐博戏者,有读书者,俛而视文氏,因闻其相问,言此子中呼上否。其一人答言未可也。术一名山磷,一名山精。故神药经曰:必欲长生,常服山精。
昔仙人八公,各服一物,以得陆仙,各数百年,乃合神丹金液,而升太清耳。人若合八物,炼而服之,不得其力,是其药力有转相胜畏故也。韩终服菖蒲十三年,身生毛,日视书万言,皆诵之,冬袒不寒。又菖蒲生须得石上,一寸九节已上,紫花者尤善也。赵他子服桂二十年,足下生毛,日行五百里,力举千斤。移门子服五味子十六年,色如玉女,入水不沾,入火不灼也。楚文子服地黄八年,夜视有光,手上车弩也。林子明服术十一年,耳长五寸,身轻如飞,能超逾渊谷二丈许。杜子微服天门冬,御八十妾,有子百三十人,日行三百里。任子季服茯苓十八年,仙人玉女往从之,能隐能彰,不复食谷,灸瘢皆灭,面体玉光。陵阳子仲服远志二十年,有子三十七人,开书所视不忘,坐在立亡。仙经曰:虽服草木之叶,已得数百岁,忽怠於神丹,终不能仙。以此论之,草木延年而已,非长生之药可知也。未得作丹,且可服之,以自支持耳。
或问:“服食药物,有前后之宜乎?”抱朴子答曰:“按中黄子服食节度云,服治病之药,以食前服之;养性之药,以食后服之。吾以咨郑君,何以如此。郑君言,此易知耳,欲以药攻病,既宜及未食,内虚,令药力势易行,若以食后服之,则药但攻谷而力尽矣;若欲养性,而以食前服药,则力未行,而被谷驱之下去不得止,无益也。”
或问曰:“人服药以养性,云有所宜,有诸乎?”抱朴子答曰:“按玉策记及开明经,皆以五音六属,知人年命之所在。子午属庚,卯酉属己,寅申属戊,丑未属辛,辰戌属丙,巳亥属丁。一言得之者,宫与土也。三言得之者,征与火也。五言得之者,羽与水也。七言得之者,商与金也。九言得之者,角与木也。若本命属土,不宜服青色药;属金,不宜服赤色药;属木,不宜服白色药;属水,不宜服黄色药;属火,不宜服黑色药。以五行之义,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故也。若金丹大药,不复论宜与不宜也。
一言宫。庚子庚午,辛未辛丑,丙辰丙戌,丁亥丁巳,戊寅戊申,己卯己酉。
三言征。甲辰甲戌,乙亥乙巳,丙寅丙申,丁酉丁卯,戊午戊子,己未己丑。
五言羽。甲寅甲申,乙卯乙酉,丙子丙午,丁未丁丑,壬辰壬戌,癸巳癸亥。
七言商。甲子甲午,乙丑乙未,庚辰庚戌,辛巳辛亥,壬申壬寅,癸卯癸酉。
九言角。戊辰戊戌,己巳己亥,庚寅庚申,辛卯辛酉,壬午壬子,癸丑癸未。
译我又听说上党有个赵瞿,患癞病多年,众人医治都没有痊愈,眼看就要死了。有人说已经来不及救活,便把他流放遗弃。后来子孙彼此传递安排,他家于是带着粮食,把他送到山洞中安置。赵瞿在洞中怨恨自己命运不幸,昼夜悲叹,哭泣了一个月。有位仙人经过洞穴,看见他很怜悯,便详细询问他的情况。赵瞿知道他是异人,于是叩头自述,请求哀怜。仙人便赐给他一袋药,教他服用的方法。赵瞿服药一百多天,疮病全都痊愈,脸色丰润愉悦,肌肤如玉般光泽。仙人又经过来看他,赵瞿感谢仙人使他重新获得生命的恩德,请求赐告药方。仙人告诉他说:这只是松脂罢了,这座山中还有很多。你把它炼制后服用,可以长生不死。赵瞿于是回到家中,家人起初以为他是鬼,非常惊恐诧异。赵瞿便长期服用松脂,身体逐渐轻快,气力增加百倍,能登高越险,整天活动也不疲倦,活到一百七十岁,牙齿不脱落,头发不变白。夜里睡觉时,忽然看见屋中有像镜子那么大的光,问身边的人,大家都说看不见;过了很久,光渐渐变大,满屋明亮如白昼。又有一夜看见脸上出现两个彩衣女子,身高二三寸,面貌身体都具备,只是很小;她们在他的口鼻之间嬉戏。这样过了将近一年,女子渐渐长大,出现在他身旁。他又常常听到琴瑟之声,欣喜地独自发笑;在人间生活了三百多年,容貌像小孩一样,于是进入抱犊山离去,必定成为地仙了。当时听说赵瞿服松脂有这样的效果,于是人们争相服用。那些家中劳力多的人,甚至用车运输、用驴驮运,堆得满屋都是;但服用稍远一些,最多不过一个月,尚未感觉到很大的益处就停止了。像赵瞿这样有志的人,实在难得。汉成帝时,猎人在终南山中看见一个没有衣服、身上长满黑毛的人。猎人看见后想追赶捕捉,但那人跳坑越谷,仿佛飞腾一般,无法追上。于是猎人暗中侦察她所在的地方,合围后才捕获,确定是个妇人。问她,她说:我本来是秦国的宫人。听说关东盗贼到来,秦王出降,宫室被烧毁,我惊慌逃入山中,饥饿得无物可食,眼看就要饿死。有位老翁教我吃松叶、松实,起初觉得苦涩,后来渐渐习惯,于是便不再饥渴,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推算这个女子一定是秦王子婴的宫人,到汉成帝时已有二百多年。猎人把她带回去,用谷物给她吃;她初闻谷物气味便呕吐,过了好几天才适应。这样过了两年左右,她身上的毛才脱落,逐渐衰老而死。假如当初没有被人捕获,她就成仙了。南阳文氏讲述他的祖先:汉末大乱时,逃到山中,饥饿困顿,眼看就要死了。有个人教他服食术,于是他便不再饥饿;几十年后才回到乡里,容貌反而更年轻,气力胜过从前。他自己说,在山中时身体轻快得想跳跃,能登高涉险,整日行走也不疲倦;在冰雪中行走,完全不知道寒冷。常常看见一块高岩上有几个人相对坐着下棋,也有读书的人;他们低头看着文氏,其中一人听见他们相互询问,说:这个孩子已经呼唤上来了吗?其中一人回答:还不可以。服食术又名山磷,又名山精。所以《神药经》说:一定想长生,就应常服山精。过去仙人八公各自服食一种药物,因此成为陆仙,各自活了数百年,后来才合炼神丹金液,升入太清。人若把八种药合在一起炼制服用,却不能得到它们的效力,是因为各种药力之间有相互胜制、相互畏惧的关系。韩终服菖蒲十三年,身上长毛,每天能看一万字的书,并全部背诵,冬天袒露身体也不寒冷。菖蒲又必须生长在石头上,一寸九节以上的最好,紫花的尤其好。赵他子服桂二十年,脚下长毛,每天能走五百里,力量能举起千斤。移门子服五味子十六年,面色如玉女,入水不沾水,入火不灼伤。楚文子服地黄八年,夜里眼睛有光,手能拉开车弩。林子明服术十一年,耳朵长五寸,身体轻得像飞一样,能越过二丈左右的深谷。杜子微服天门冬,驾驭八十名妾,生有一百三十个孩子,每天能走三百里。任子季服茯苓十八年,仙人、玉女往来跟随他;能隐形也能显形,不再吃谷物,灸疤全都消失,面容身体有玉一样的光泽。陵阳子仲服远志二十年,生有三十七个孩子;打开书看到的内容不会忘记,坐着时可以突然站起而不失误。仙经说:即使服用草木的叶子,已经能得到数百年寿命,如果忽然怠慢神丹,最终也不能成仙。由此论述可知,草木只能延年而已,并不是长生之药。尚未得到炼丹的方法时,暂且可以服用它们来维持自身罢了。有人问:“服食药物,在时间先后上有适宜的区别吗?”抱朴子回答:“据《中黄子服食节度》说,服用治病的药,应在饭前服;服用养性的药,应在饭后服。我曾就此询问郑君,为什么要这样。郑君说:这很容易明白。若想用药物攻治疾病,就应在尚未进食、体内空虚时服用,使药力容易发挥;如果在饭后服,药力只会攻入谷物,力量便耗尽了。若想养性,却在饭前服药,那么药力尚未发挥,就被谷物带着向下排去,不能停留,便没有益处。” 有人问:“人服药来养性,据说有所适宜,有这种说法吗?”抱朴子回答:“据《玉策记》和《开明经》说,都用五音六属来知道人的年命所属。子午属庚,卯酉属己,寅申属戊,丑未属辛,辰戌属丙,巳亥属丁。年命所属若以一言得出,便属宫、属土;以三言得出,便属征、属火;以五言得出,便属羽、属水;以七言得出,便属商、属金;以九言得出,便属角、属木。若本命属土,不宜服青色药;属金,不宜服赤色药;属木,不宜服白色药;属水,不宜服黄色药;属火,不宜服黑色药。这是因为五行相克的道理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若是金丹大药,就不再讨论适宜或不适宜了。” 一言属宫。庚子、庚午,辛未、辛丑,丙辰、丙戌,丁亥、丁巳,戊寅、戊申,己卯、己酉。三言属征。甲辰、甲戌,乙亥、乙巳,丙寅、丙申,丁酉、丁卯,戊午、戊子,己未、己丑。五言属羽。甲寅、甲申,乙卯、乙酉,丙子、丙午,丁未、丁丑,壬辰、壬戌,癸巳、癸亥。七言属商。甲子、甲午,乙丑、乙未,庚辰、庚戌,辛巳、辛亥,壬申、壬寅,癸卯、癸酉。九言属角。戊辰、戊戌,己巳、己亥,庚寅、庚申,辛卯、辛酉,壬午、壬子,癸丑、癸未。
禹步法:前举左,右过左,左就右。次举右,左过右,右就左。次举右,右过左,左就右。
如此三步,当满二丈一尺,后有九迹。
小神方,用真丹三斤,白蜜一斤,合和日曝煎之,令可丸。旦服如麻子十丸,未一年,发白更黑,齿堕更生,身体润泽,长服之,老翁还成少年,常服长生不死也。
小饵黄金方,火销金纳清酒中,二百出,二百入,即沸矣。握之出指间,令如泥,若不沸及握之不出指间,即复销之内酒中无数也。成服如弹丸一枚,亦可汁一丸分为小丸,服三十日,无寒温,神人玉女下之。又银亦可饵,与金同法。服此二物,可居名山石室中,一年即轻举矣。人间服之,名地仙,勿妄传也。
两仪子饵销黄金法,猪负革肪三斤,醇苦酒一斗,取黄金五两,置器中煎之,出炉,以金置肪中,百入百出,苦酒亦尔,餐一斤金,寿弊天地,食半斤金,寿二千岁;五两,千二百岁,无多少,便可饵之。当以王相之日,作之神良,勿传人,传人,药不成不神也。欲食去尸药,当服丹砂。
饵丹砂法,丹砂一斤,捣筛,下醇苦酒三升,淳漆二升,凡三物合,令相得,微火上煎之,令可丸,服如麻子三丸,日再。四十日,腹中百病愈,三尸去;服之百日,肌骨坚强;服之千日,司命削死籍,与天地相保,日月相望,改形易容,变化无常,日中无影,乃别有光矣。
卷十二·辨问
或问曰:“若仙必可得,圣人已修之矣,而周孔不为之者,是无此道可知也。”抱朴子答曰:“夫圣人不必仙,仙人不必圣。圣人受命,不值长生之道,但自欲除残去贼,夷险平暴,制礼作乐,着法垂教,移不正之风,易流遁之俗,匡将危之主,扶亡征之国,刊诗书,撰河洛,着经诰,和雅颂,训童蒙,应聘诸国,突无凝烟,席不暇暖。其事则鞅掌罔极,穷年无已,亦焉能闭聪掩明,内视反听,呼吸导引,长斋久洁,入室炼形,登山采药,数息思神,断谷清哉?至於仙者,唯须笃志至信,勤而不怠,能恬能静,便可得之,不待多才也。有入俗之高真,乃为道者之重累也。得合一大药,知守一养神之要,则长生久视,岂若圣人所修为者云云之无限乎?且夫俗所谓圣人者,皆治世之圣人,非得道之圣人,得道之圣人,则黄老是也。治世之圣人,则周孔是也。黄帝先治世而后登仙,此是偶有能兼之才者也。古之帝王,刻於泰山,可省读者七十二家,其馀磨灭者,不可胜数,而独记黄帝仙者,其审然可知也。
世人以人所尤长,众所不及者,便谓之圣。故善围棋之无比者,则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於今有棋圣之名焉。善史书之绝时者,则谓之书圣,故皇象胡昭於今有书圣之名焉。善图画之过人者,则谓之画圣,故卫协张墨於今有画圣之名焉。善刻削之尤巧者,则谓之木圣,故张衡马钧於今有木圣之名焉。故孟子谓伯夷,清之圣者也;柳下惠,和之圣者也;伊尹,任之圣者也。吾试演而论之,则圣非一事。夫班输倕狄,机械之圣也;附扁和缓,治疾之圣也;子韦甘均,占候之圣也;史苏辛廖,卜筮之圣也;夏育杜回,筋力之圣也;荆轲聂政,勇敢之圣也,飞廉夸父,轻速之圣也;子野延州,知音之圣也;孙吴韩白,用兵之圣也。圣者,人事之极号也,不独於文学而已矣。庄周云:盗有圣人之道五焉。妄意而知人之藏者,明也;先入而不疑者,勇也;后出而不惧者,义也;知可否之宜者,知也;分财均同者,仁也。不得此道而成天下大盗者,未之有也。”
或曰:“圣人之道,不得枝分叶散,必总而兼之,然后为圣。”
译禹步法:先抬左脚,右脚越过左脚,左脚靠向右脚;接着抬右脚,左脚越过右脚,右脚靠向左脚;再抬右脚,右脚越过左脚,左脚靠向右脚。这样走三步,应当走满二丈一尺,身后留下九个脚印。小神方:用真丹三斤、白蜜一斤,混合调和,放在太阳下曝晒并煎炼,使它能够制成丸。早晨服如麻子大的十丸;不到一年,白发重新变黑,掉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身体润泽。长期服用,老翁会返老还童,常服可以长生不死。小饵黄金方:用火熔化黄金,放入清酒中,捞出二百次,再放入二百次,酒便会沸腾。用手握它,使其从指缝中挤出,成为泥状;如果不沸腾,或握时不能从指缝中挤出,就再熔化后放入酒中,次数不限。制成后服用如弹丸大小的一丸,也可以把一丸药汁分成小丸服用。服三十日,便不受寒热,神人、玉女会下降而来。银也可以这样服食,方法与黄金相同。服用这两种东西,可以居住在名山石室中,一年便能轻举升天。在人间服用的,称为地仙,不要妄自传授。两仪子服食熔炼黄金的方法:用猪负革肪三斤、醇苦酒一斗,取黄金五两,放在器中煎炼;出炉后,把金放入脂肪中,反复放入取出一百次,苦酒也这样处理。服食一斤金,寿命与天地相同;服食半斤金,寿二千岁;服食五两,寿一千二百岁;无论多少,都可以服食。应当在王相之日制作,神效才好。不要传给别人;传给别人,药就不能成功,也不会有神效。想服食去尸药,应当服丹砂。服食丹砂的方法:丹砂一斤,捣碎过筛,加入醇苦酒三升、纯漆二升,共三种东西混合,使它们彼此调和,在微火上煎炼,使其可以制成丸。每次服如麻子大的三丸,每日两次。四十日后,腹中百病痊愈,三尸离去;服一百日,肌肉骨骼坚强;服一千日,司命会从死籍中删去你的名字,使你与天地相保、同日月相望,改变形体容貌,变化无常;正午时没有影子,反而另有光明。卷十二·辨问 有人问:“如果仙道确实可以得到,圣人早就修炼它了;可是周公、孔子不修炼,由此可知根本没有这种道。”抱朴子回答:“圣人不一定是仙人,仙人也不一定是圣人。圣人承受天命,却未必遇到长生之道;他们只是想除去残暴、铲除盗贼,平夷险阻、平定暴乱,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制定法令、垂示教化,改变不正的风气、改易流荡隐遁的习俗,匡救将要危亡的君主,扶助呈现亡国征兆的国家,刊定《诗》《书》,撰述《河洛》,著作经诰,调和雅颂,教训蒙童,应聘于各国,奔走忙碌得来不及生火,席子还没有坐暖。他们所做的事情纷繁无穷,终年没有止息,又哪里能够闭目塞聪、内视反听,进行呼吸导引,长期斋戒洁净,入室炼形,登山采药,数息思神,断谷清修呢?至于成仙,只须志向坚定、信念至诚,勤奋而不懈怠,能够恬淡、能够安静,就可以得到,并不需要多才。有些进入世俗的高真,反而成为求道者的重大拖累。得到合一大药,懂得守一养神的要旨,便能长生久视,难道像圣人所修习的那些事情一样无穷无尽吗?况且世俗所谓圣人,都是治理世间的圣人,不是得道的圣人;得道的圣人,就是黄帝、老子。” 治理世间的圣人,就是周公、孔子。黄帝先治理世间,后来登仙,这是偶然有才能兼备两方面的人。古代帝王在泰山刻石,能够省察阅读的有七十二家,其余被磨灭的不可胜数;唯独记载黄帝成仙,足以知道这件事确实可信。世人把一个人特别擅长、众人不能相比的事,便称作圣。因此,善于下围棋而无人能比的,便称为棋圣,所以严子卿、马绥明至今有棋圣的名号。善于史书、在当时无人能及的,便称为书圣,所以皇象、胡昭至今有书圣的名号。善于绘画而超过常人的,便称为画圣,所以卫协、张墨至今有画圣的名号。善于雕刻、技艺特别精巧的,便称为木圣,所以张衡、马钧至今有木圣的名号。因此孟子说伯夷是清廉方面的圣人,柳下惠是和顺方面的圣人,伊尹是担当方面的圣人。我试着推演论述,圣并不只表现在一件事上。班输、倕、狄,是机械方面的圣人;附、扁、和、缓,是治病方面的圣人;子韦、甘均,是占候方面的圣人;史苏、辛廖,是卜筮方面的圣人;夏育、杜回,是筋力方面的圣人;荆轲、聂政,是勇敢方面的圣人;飞廉、夸父,是轻捷迅速方面的圣人;子野、延州,是知音方面的圣人;孙武、吴起、韩信、白起,是用兵方面的圣人。圣,是对人的才能或事业达到极致的称号,并不只限于文学。庄周说:盗贼也有圣人的五种道。凭空猜想便知道别人藏在哪里,这是明;首先进入而不疑惧,这是勇;最后出来而不害怕,这是义;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的适宜分寸,这是知;分配财物而做到平均,这是仁。没有这五种道而成为天下大盗的,从来没有。有人说:“圣人的道,不能枝分叶散,必须把各种方面总合兼备起来,然后才称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