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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抱朴子内篇十八

卷十八·地真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6–56 段

抱朴子曰:“吾闻之於师云,道术诸经,所思存念作,可以却恶防身者,乃有数千法。如含影藏形,及守形无生,九变十二化二十四生等,思见身中诸神,而内视令见之法,不可胜计,亦各有效也。然或乃思作数千物以自卫,率多烦难,足以大劳人意。若知守一之道,则一切除弃此辈,故曰能知一则万事毕者也。受真一口诀,皆有明文,歃白牲之血,以王相之日受之,以白绢白银为约,克金契而分之,轻说妄传,其神不行也。人能守一,一亦守人。所以白刃无所措其锐,百害无所容其凶,居败能成,在危独安也。若在鬼庙之中,山林之下,大疫之地,冢墓之闲,虎狼之薮,蛇蝮之处,守一不怠,众恶远迸。若忽偶忘守一,而为百鬼所害。或卧而魇者,即出中庭视辅星,握固守一,鬼即去矣。若夫阴雨者,但止室中,向北思见辅星而已。若为兵寇所围,无复生地,急入六甲阴中,伏而守一,则五兵不能犯之也。能守一者,行万里,入军旅,涉大川,不须卜日择时,起工移徙,入新屋舍,皆不复按堪舆星历,而不避太岁太阴将军、月建煞耗之神,年命之忌,终不复值殃咎也。先贤历试有验之道也。”

抱朴子曰:“玄一之道,亦要法也。无所不辟,与真一同功。吾内篇第一名之为畅玄者,正以此也。守玄一复易於守真一。真一有姓字长短服色目,玄一但此见之。初求之於日中,所谓知白守黑,欲死不得者也。然先当百日洁斋,乃可候求得之耳,亦不过三四日得之,得之守之,则不复去矣。守玄一,并思其身,分为三人,三人已见,又转益之,可至数十人,皆如己身,隐之显之,皆自有口诀,此所谓分形之道。左君及蓟子训葛仙公所以能一日至数十处,及有客座上,有一主人与客语,门中又有一主人迎客,而水侧又有一主人投钓,宾不能别何者为真主人也。师言守一兼修明镜,其镜道成则能分形为数十人,衣服面貌,皆如一也。”

抱朴子曰:“师言欲长生,当勤服大药,欲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中之三魂七魄,而天灵地祇,皆可接见,山川之神,皆可使役也。”

抱朴子曰:“生可惜也,死可畏也。然长生养性辟死者,亦未有不始於勤,而终成於久视也。道成之后,略无所为也。未成之闲,无不为也。采掘草木之药,劬劳山泽之中,煎饵治作,皆用筋力,登危涉险,夙夜不怠,非有至志,不能久也。及欲金丹成而升天,然其大药物,皆用钱直,不可卒办。当复由於耕牧商贩以索资,累年积勤,然后可合。及於合作之日,当复斋洁清净,断绝人事。有诸不易,而当复加之以思神守一,却恶卫身,常如人君之治国,戎将之待敌,乃可为得长生之功也。以聪明大智,任经世济俗之器,而修此事,乃可必得耳。浅近庸人,虽有志好,不能克终矣。故一人之身,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知治身,则能治国也。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养其气所以全其身。民散则国亡,气竭即身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於无事之前,不追之於既逝之后。民难养而易危也,气难清而易浊也。故审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欲所以固血气。然后真一存焉,三七守焉,百害却焉,年命延矣。”

抱朴子曰:“师言服金丹大药,虽未去世,百邪不近也。若但服草木及小小饵八石,适可令疾除命益耳,不足以禳外来之祸也。或为鬼所冒犯,或为大山神之所轻凌,或为精魅所侵犯,唯有守真一,可以一切不畏此辈也。次则有带神符。若了不知此二事以求长生,危矣哉。四门而闭其三,盗犹得入,况尽开者邪?”

卷十九·遐览

或曰:“鄙人面墙,拘系儒教,独知有五经三史百氏之言,及浮华之诗赋,无益之短文,尽思守此,既有年矣。既生值多难之运,乱靡有定,干戈戚扬,艺文不贵,徒消工夫,苦意极思,攻微索隐,竟不能禄在其中,免此垄亩;又有损於精思,无益於年命,二毛告暮,素志衰颓,正欲反迷,以寻生道,仓卒罔极,无所趋向,若涉大川,不如攸济。先生既穷观坟典,又兼综奇秘,不审道书,凡有几卷,愿告篇目。”

译抱朴子说:“我听老师说,道术诸经中,通过思念、存想和作法来驱邪防身的,有数千种方法。例如含影藏形、守形无生,以及九变、十二化、二十四生等;又有存想看见身中的诸神,以及内视使自己看见它们的方法,数不胜数,也各有功效。然而有的人竟要存想造作数千种事物来保护自己,大多烦琐艰难,足以使人的心神极度劳累。如果知道守一之道,就可以把这一类方法全部舍弃,所以说知一便万事完备。接受真一口诀,都有明文规定:要歃白牲之血,在王相之日接受,以白绢、白银作为约信,刻成金契并分开保存。轻率谈论、妄自传授,神明便不会显现。人能够守一,一也会守护人。因此,即使白刃也无从施展锋利,百般祸害也无处施加凶暴;处于败境仍能转败为胜,在危险中独自安稳。若身处鬼庙之中、山林之下、大疫流行之地、坟墓之间、虎狼出没的地方或蛇蝮聚集之处,只要不懈地守一,各种恶物都会远远退避。若偶然忽忘守一,就会被百鬼侵害。有人睡觉时被魇住,立即到庭院中看辅星,握固守一,鬼就会离去。若遇阴雨天气,只须留在室内,面向北方存想看见辅星即可。” 如果被兵寇包围,再没有生路,就赶快进入六甲阴中,伏身守一,五种兵器都不能侵犯。能够守一的人,行走万里,进入军旅,渡过大河,不必占卜日期、选择时辰;动工、迁徙、搬入新屋,也不再查看堪舆、星历,不必避忌太岁、太阴、将军、月建、煞耗之神以及年命禁忌,最终也不会遭遇灾祸。这是先贤反复验证过的有效之道。” 抱朴子说:“玄一之道,也是重要的法术。它无所不辟,功效与真一相同。我在《内篇》中第一篇把它命名为《畅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守玄一比守真一更容易。真一有姓名、字、身长、服色和相貌,玄一只需这样存想它。起初要在太阳中寻求它,这就是所谓知白守黑、想死也不能死。然而首先必须洁斋一百日,才可以等待并求得它;通常不过三四日便能得到,得到后守持它,便不会再离去。守玄一时,还要存想自己的身体分成三个人。三个人已经显现后,再继续增加,可以达到几十个人;都和自己的身体一样,隐去或显现,都各有口诀。这就是所谓分形之道。左君、蓟子训、葛仙公之所以能够一天出现在几十个地方,以及有客人在座时,一个主人与客人交谈,门中又有一个主人迎接客人,水边又有一个主人垂钓,使宾客不能分辨哪一个才是真主人,原因就在这里。老师说,守一兼修明镜,镜道修成后,就能分形成为几十个人,衣服相貌全都一样。” 抱朴子说:“老师说,想长生,应当勤服大药;想要通神,应当修炼金水分形。形体分化后,便能亲自看见身体中的三魂七魄,也能接见天灵地祇,并且能够役使山川之神。” 抱朴子说:“生命值得珍惜,死亡值得畏惧。然而长生养性、驱避死亡,也没有不从勤劳开始,最后凭长期坚持而成就的。道成以后,大略便无须再做什么;在未成之前,没有什么不需要做的。采掘草木药物,辛劳于山泽之中,煎煮、服饵、制作药物,都要使用筋力;攀登险处,跋涉危地,早晚不懈。没有极其坚定的志向,不能长久坚持。等到想炼成金丹升天时,所需的大药物都要花钱购买,不能仓促办齐,还必须通过耕作、放牧、经商、贩卖来积累资财,累年勤劳,然后才能配合炼制。到了正式合炼的日子,还要斋戒洁净,断绝人事;有许多不容易做到的地方,还必须加上思神、守一、驱邪卫身,就像人君治理国家、戎将等待敌人一样,才可能获得长生之功。凭借聪明才智、具有治理世事和救济风俗的才能来修炼此事,才一定能够成功。浅薄平庸的人虽然有志向爱好,也不能坚持到底。所以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国家。胸腹的位置如同宫室,四肢的排列如同郊野边境,骨节的分布如同百官;神如同君主,血如同臣子,气如同百姓。因此懂得治理身体,就能懂得治理国家。” 爱护百姓,是使国家安定的原因;养护气,是使身体保全的原因。百姓离散,国家就灭亡;气耗尽,身体就死亡。死者不能复生,灭亡者不能复存。因此至人会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医治尚未形成的疾病,在事情没有发生以前就进行防治,而不是在事情已经过去以后再追悔。百姓难以养护,却容易陷入危险;气难以清纯,却容易混浊。所以要审慎施行威德来保卫社稷,割舍嗜欲来巩固血气。这样以后,真一才能存留,三七才能守持,各种祸害才能退却,寿命才能延长。” 抱朴子说:“老师说,服用金丹大药,即使还没有离开尘世,百邪也不会靠近。如果只服草木药以及少量饵服八石,只能使疾病消除、寿命增加罢了,不足以禳解外来的祸患。有时会被鬼冒犯,有时会受到大山神轻慢欺凌,有时会被精魅侵害,只有守真一,才能一概不怕这些东西。其次便是佩带神符。如果完全不知道这两件事,却想求长生,那就危险了。四道门只关闭三道,盗贼尚且能够进入,何况把四道门全都打开呢?” 卷十九·遐览 有人说:“我是浅陋之人,如同面壁而立,拘束于儒教,只知道五经、三史、诸子百家的言论,以及浮华的诗赋和无益的短文;专心思考、守持这些东西,已经很多年了。既然生逢多难的时代,世局混乱没有安定,干戈纷扰,艺文不受重视,白白耗费功夫,苦心极力思索,探究精微、搜索隐奥,最终也不能从中取得俸禄,脱离田亩生活;又损耗了精思,对寿命没有益处。如今两鬓斑白,暮年将至,平素的志向已经衰颓,正想返回来改正迷误,寻找长生之道,却仓促而没有尽头,不知道应当趋向哪里,就像要渡大河,却找不到渡口。先生既然穷尽观览古代典籍,又兼通奇异秘传,请问道书总共有多少卷,希望您告诉我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