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内篇十七

卷十七·登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1–55 段

或问登山之道。抱朴子曰:“凡为道合药,及避乱隐居者,莫不入山。然不知入山法者,多遇祸害。故谚有之曰,太华之下,白骨狼藉。皆谓偏知一事,不能博备,虽有求生之志,而反强死也。山无大小,皆有神灵,山大则神大,山小即神小也。入山而无术,必有患害。或被疾病及伤刺,及惊怖不安;或见光影,或闻异声;或令大木不风而自摧折,岩石无故而自堕落,打击煞人;或令人迷惑狂走,堕落坑谷;或令人遭虎狼毒虫犯人,不可轻入山也。当以三月九月,此是山开月,又当择其月中吉日佳时。若事久不得徐徐须此月者,但可选日时耳。凡人入山,皆当先斋洁七日,不经污秽,带升山符出门,作周身三五法。又五岳有受殃之岁,如九州之地,更有衰盛,受飞符煞炁,则其地君长不可作也。按周公城名录,天下分野,灾之所及,可避不可禳,居宅亦然,山岳皆尔也。又大忌不可以甲乙寅卯之岁,正月二月入东岳;不以丙丁巳午之岁,四月五月入南岳;不以庚辛申酉之岁,七月八月入西岳;不以戊巳之岁,四季之月入中岳;不以壬癸亥子之岁,十月十一月入北岳。不须入太华霍山恒山太山嵩高山,乃忌此岁,其岳之方面,皆同禁也。又万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讬人形,以眩惑人目而常试人,唯不能於镜中易其真形耳。是以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镜径九寸已上,悬於背后,则老魅不敢近人。或有来试人者,则当顾视镜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者,顾镜中故如人形。若是鸟兽邪魅,则其形貌皆见镜中矣。又老魅若来,其去必却行,行可转镜对之,其后而视之,若是老魅者,必无踵也,其有踵者,则山神也。昔张盖蹋及偶高成二人,并精思於蜀云台山石室中,忽有一人着黄练单衣葛巾,往到其前曰,劳乎道士,乃辛苦幽隐!於是二人顾视镜中,乃是鹿也。因问之曰:汝是山中老鹿,何敢诈为人形。言未绝,而来人即成鹿而走去。林虑山下有一亭,其中有鬼,每有宿者,或死或病,常夜有数十人,衣色或黄或白或黑,或男或女。后郅伯夷者过之宿,明灯烛而坐诵经,夜半有十馀人来,与伯夷对坐,自共樗蒲博戏,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群犬也。伯夷乃执烛起,佯误以烛烬爇其衣,乃作燋毛气。伯夷怀小刀,因捉一人而刺之,初作人叫,死而成犬,馀犬悉走,於是遂绝,乃镜之力也。上士入山,持三皇内文及五岳真形图,所在召山神,及按鬼录,召州社及山卿宅尉问之,则木石之怪,山川之精,不敢来试人。其次即立七十二精镇符,以制百邪之章,及朱官印包元十二印,封所住之四方,亦百邪不敢近之也。其次执八威之节,佩老子玉策,则山神可使,岂敢为害乎?余闻郑君之言如此,实复不能具知其事也。余师常告门人曰:“夫人求道,如忧家之贫,如愁位之卑者,岂有不得耶?但患志之不笃,务近忘远,闻之则悦,倔倔前席,未久,则忽然若遗,毫厘之益未固,而丘山之损不已,亦安得穷至言之微妙,成罔极之峻崇乎?”

抱朴子曰:“入山之大忌,正月午,二月亥,三月申,四月戌,五月未,六月卯,七月甲子,八月申子,九月寅,十月辰未,十一月己丑,十二月寅。入山良日:甲子、甲寅、乙亥、乙巳、乙卯、丙戌、丙午、丙辰,已上日大吉。”抱朴子曰:“按九天秘记及太乙遁甲云,入山大月忌:三日、十一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三十日;小月忌:一日、五日、十三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以此日入山,必为山神所试。又所求不得,所作不成。不但道士,凡人以此日入山,皆凶害,与虎狼毒虫相遇也。”

译有人问登山的方法。抱朴子说:“凡是修道合药,以及为躲避乱世而隐居的人,没有不进入山中的。然而不知道入山方法的人,往往遭遇祸害。所以俗话说:‘太华山下,白骨狼藉。’这都是说只知道一件事而不能广泛完备,虽然有求生的愿望,反而强行送死。山无论大小,都有神灵;山大则神大,山小则神小。进入山中却没有术法,必然遭受祸害。有时会得病、受伤、被刺,或惊恐不安;有时看见光影,或听见怪异声音;有时大树无风自折,岩石无缘无故坠落,击打伤人;有时使人迷乱狂奔,坠入坑谷;有时使人遭遇虎狼毒虫侵害,因此不可轻易入山。应当选在三月、九月,这两个月是山门开放之月,还应选择月中的吉日良时。如果事情紧急,不能慢慢等到这两个月,只能选择吉日良时。凡人入山,都应先斋戒清洁七日,不接触污秽;出门时带上升山符,施行周身三五法。又因为五岳各有受灾之年,如同九州土地也有衰盛;如果受到飞符煞气影响,该地的君长就不应前往。按照《周公城名录》,天下分野,灾害所及之处,只能躲避,不能禳解;住宅也是如此,山岳同样如此。” 又有重大禁忌:甲乙、寅卯年,不可在正月、二月进入东岳;丙丁、巳午年,不可在四月、五月进入南岳;庚辛、申酉年,不可在七月、八月进入西岳;戊巳年,不可在四季月进入中岳;壬癸、亥子年,不可在十月、十一月进入北岳。不必非要进入太华山、霍山、恒山、太山、嵩高山,才忌讳这些年份;凡是这些山岳所在的方位,也同样禁止。再者,万物中年老的东西,其精灵都能假托人的形状来迷惑人的眼睛,并且经常试探人;但它们不能在镜中改变自己的真实形状。因此古代入山的道士,都用直径九寸以上的明镜悬挂在背后,这样老魅就不敢接近。如果有东西来试探人,应当回头看镜中;如果是仙人或山中的善神,回看镜中仍然是人的形状。如果是鸟兽邪魅,它们的形貌都会显现在镜中。老魅如果前来,离去时一定倒退着走;可以转动镜子对着它,从它身后照看。如果是老魅,一定没有脚跟;有脚跟的,就是山神。过去张盖蹋和偶高成二人,一起在蜀地云台山的石室中精思。忽然有一个人穿着黄色绢制单衣、戴葛巾,来到他们面前说:‘辛苦了,道士!竟然辛苦地幽居隐修!’ 于是二人回头看镜子,原来是一头鹿。便问它:“你是山中的老鹿,怎么敢假装成人形?”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变成鹿逃走了。林虑山下有一座亭子,里面有鬼;凡有人住宿在那里,有时会死亡,有时会生病。夜间常有几十个人来,衣服有黄色、白色或黑色,男女都有。后来郅伯夷经过,在亭中住宿,点亮灯烛,坐着诵经。半夜有十多个人来,和伯夷相对而坐,自行玩樗蒲赌博。伯夷暗中用镜子照它们,原来是一群狗。伯夷于是拿着蜡烛起身,假装不小心用烛灰烧它们的衣服,便作出烧焦毛发的气味。伯夷怀中藏着小刀,于是抓住其中一只刺它;它起初发出人的叫声,死后却变成了狗,其余的狗全都逃走了。此后怪事就断绝了,这就是镜子的力量。上等的道士进入山中,带着《三皇内文》和《五岳真形图》,到所在之处召请山神,并按照鬼录,召来州社神和山卿宅尉询问,这样木石之怪、山川之精就不敢来试探人。次一等的人就设置七十二精镇符,用以制服百邪;并使用朱官印、包元十二印,封闭所居之处的四方,也能使百邪不敢接近。再次一等的人手持八威之节,佩戴老子玉策,这样山神都可以役使,哪里还敢作害呢?” 我听到郑君这样说,实际上仍不能完全了解其中的事情。我的老师常常告诫门人说:“人求道,就应当像忧虑家中贫穷、忧愁职位卑下那样迫切,怎么会有求不到的呢?只是担心志向不坚定,贪图眼前而忘记长远;听到道理时就高兴,急切地向前靠近,但过不了多久,忽然就像忘掉了一样。微小的收益还没有巩固,而像丘山一样的损失却不断增加,又怎么能穷尽至高言论的精微奥妙,成就无边无际的高峻崇大境界呢?” 抱朴子说:“入山最大的禁忌是:正月忌午日,二月忌亥日,三月忌申日,四月忌戌日,五月忌未日,六月忌卯日,七月忌甲子日,八月忌申子日,九月忌寅日,十月忌辰未日,十一月忌己丑日,十二月忌寅日。入山的吉日是:甲子、甲寅、乙亥、乙巳、乙卯、丙戌、丙午、丙辰,这些日子都是大吉。”抱朴子说:“按照《九天秘记》和《太乙遁甲》的说法,大月忌讳的日子是:三日、十一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三十日;小月忌讳的日子是:一日、五日、十三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在这些日子入山,一定会受到山神试探;所求不能得到,所做不能成功。不只是道士,凡人在这些日子入山,也都会遭到凶害,遇到虎狼毒虫。”

抱朴子曰:“天地之情状,阴阳之吉凶,茫茫乎其亦难详也,吾亦不必谓之有,又亦不敢保其无也。然黄帝太公皆所信仗,近代达者严君平司马迁皆所据用,而经传有治历明时刚柔之日。古言曰,吉日惟戊。有自来矣。王者立太史之官,封拜置立,有事宗庙,郊祀天地,皆择良辰;而近才庸夫,自许脱俗,举动所为,耻拣善日,不亦戆愚哉?每伺今入山,不得其良时日交,下有其验,不可轻入也。按玉钤经云,欲入名山,不可不知遁甲之秘术,而不为人委曲说其事也。而灵宝经云,入山当以保日及义日,若专日者大吉,以制日伐日必死,又不一一道之也。余少有入山之志,由此乃行学遁甲书,乃有六十馀卷,事不可卒精,故钞集其要,以为囊中立成,然不中以笔传。今论其较略,想好事者欲入山行,当访索知之者,亦终不乏於世也。遁甲中经曰,欲求道,以天内日天内时,劾鬼魅,施符书;以天禽日天禽时入名山,欲令百邪虎狼毒虫盗贼,不敢近人者。出天藏,入地户。凡六癸为天藏,六己为地户也。又曰,避乱世,绝迹於名山,令无忧患者,以上元丁卯日,名曰阴德之时,一名天心,可以隐沦,所谓白日陆沈,日月无光,人鬼不能见也。又曰,求仙道入名山者,以六癸之日六癸之时,一名天公日,必得度世也。又曰,往山林中,当以左手取青龙上草,折半置逢星下,历明堂入太阴中,禹步而行,三祝曰,诺皋大阴,将军独闻,曾孙王甲,勿开外人;使人见甲者,以为束薪;不见甲者,以为非人。则折所持之草置地上,左手取土以傅鼻人中,右手持草自蔽,左手着前,禹步而行,到六癸下,闭气而住,人鬼不能见也。凡六甲为青龙,六乙为逢星,六丙为明堂,六丁为阴中也。ⅴⅵ比成既济卦,初一初二迹不任九迹数,然相因仍一步七尺。又云,一尺合二丈一尺,顾视九迹。又禹步法:正立,右足在前,左足在后,次复前右足,以左足从右足并,是一步也。次复前右足,次前左足,以右足从左足并,是二步也。次复前右足,以左足从右足并,是三步也。如此,禹步之道毕矣。凡作天下百术,皆宜知禹步,不独此事也。”

抱朴子曰:“灵宝经曰,所谓宝日者,谓支干上生下之日也,若用甲午乙巳之日是也。甲者,木也。午者,火也。乙亦木也,巳亦火也,火生於木故也。又谓义日者,支干下生上之日也,若壬申癸酉之日是也。壬者,水也。申者,金也。癸者,水也。酉者,金也,水生於金故也。所谓制日者,支干上克下之日也。若戊子己亥之日是也。戊者,土也。子者,水也。己亦土也,亥亦水也,五行之义,土克水也。所谓伐日者,支干下克上之日,若甲申乙酉之日是也。甲者,木也。申者,金也。乙亦木也,酉亦金也,金克木故也。他皆仿此,引而长之,皆可知之也。”

抱朴子曰:“入名山,以甲子开除日,以五色缯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抱朴子曰:“山中山精之形,如小儿而独足,走向后,喜来犯人。人入山,若夜闻人音声大语,其名曰蚑,知而呼之,即不敢犯人也。一名热内,亦可兼呼之。又有山精,如鼓赤色,亦一足,其名曰晖。又或如人,长九尺,衣裘戴笠,名曰金累。或如龙而五色赤角,名曰飞飞,见之皆以名呼之,即不敢为害也。”

抱朴子曰:“山中有大树,有能语者,非树能语也,其精名曰云阳,呼之则吉。山中夜见火光者,皆久枯木所作,勿怪也。山中夜见胡人者,铜铁之精。见秦者,百岁木之精。勿怪之,并不能为害。山水之闲见吏人者,名曰四徼,呼之名即吉。山中见大蛇着冠帻者,名曰升卿,呼之即吉。山中见吏,若但闻声不见形,呼人不止,以白石掷之则息矣;一法以苇为矛以刺之即吉。山中见鬼来唤人,求食不止者,以白茅投之即死也。山中鬼常迷惑使失道径者,以苇杖投之既死也。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称令长者,老狸也。卯日称丈人者,兔也。称东王父者,麋也。称西王母者,鹿也。辰日称雨师者,龙也。称河伯者,鱼也。称无肠公子者,蟹也。巳日称寡人者,社中蛇也。称时君者,龟也。午日称三公者,马也。称仙人者,老树也。未日称主人者,羊也。称吏者,獐也。申日称人君者,猴也。称九卿者,猿也。酉日称将军者,老鸡也。称捕贼者,雉也。戌日称人姓字者,犬也。称成阳公者,狐也。亥日称神君者,猪也。称妇人者,金玉也。子日称社君者,鼠也。称神人者,伏翼也。丑日称书生者,牛也。但知其物名,则不能为害也。”

译抱朴子说:“天地的情状、阴阳的吉凶,茫茫然实在难以详尽说明,我也不必断言它们一定存在,也不敢保证它们一定不存在。然而黄帝、太公都信奉并依凭这些,近代通达之士严君平、司马迁也都据此使用;经书传记中也有关于治理历法、辨明时令以及刚柔之日的记载。古语说:‘吉日只有戊日。’这是有来由的。王者设置太史这一官职,封爵授职、建置设立,祭祀宗庙、郊祀天地,都要选择良辰;而近世才智浅薄的庸人,自以为超脱世俗,凡事行动都以挑选吉日为可耻,难道不是愚蠢吗?我每次观察如今入山之事,如果不能得到良好的时日配合,下面往往就会有应验,不可轻易入山。按照《玉钤经》说,想进入名山,不能不知道遁甲的秘术;但其中的事情不能曲折详细地向人说明。《灵宝经》说,入山应当选保日和义日;如果专日,大吉;如果选制日、伐日,就一定会死。这些也不能一一详细说明。我年轻时就有入山的志向,因此学习遁甲之书,竟有六十多卷。因其内容不能仓促精通,所以抄集其中要领,作为随身携带、可以立即使用的书,但不适合用笔全部传授。现在只论述它的大略,想来喜好此道、想入山修行的人,应当访求懂得这些的人,世上终究不会缺少这样的人。” 《遁甲中经》说,想求道,应当在天内日、天内时考察鬼魅、施用符书;在天禽日、天禽时进入名山,可以使各种邪物、虎狼、毒虫、盗贼都不敢接近人。这叫出天藏、入地户。凡六癸都是天藏,六己都是地户。又说,想躲避乱世,在名山中断绝踪迹,使自己没有忧患,应当在上元丁卯日;这一天叫阴德之时,又名天心,可以隐遁潜藏,所谓白天沉没于地下,日月失去光明,人鬼都不能看见。又说,求仙道而进入名山的人,应当选六癸日、六癸时,又名天公日,一定能够超度尘世。又说,进入山林时,应当用左手取青龙方位上的草,折断一半,放在逢星之下,经过明堂进入太阴之中,用禹步行走,祝告三遍:“诺皋大阴,将军独闻,曾孙王甲,勿开外人。”这样,使人看见王甲,就把他当作捆柴;看不见王甲,就把他当作不是人。然后把手中的草折下放在地上,左手取土涂在人中,右手拿草遮蔽自己,左手放在前面,用禹步行走,到达六癸所在之下,闭住呼吸停留,人和鬼都不能看见。凡六甲是青龙,六乙是逢星,六丙是明堂,六丁是阴中。” ⅴⅵ比成既济卦,初一、初二的步迹不能承受九迹的数目,但彼此相因,仍然一步七尺。又说,一尺合二丈一尺,回头看九迹。禹步的方法是:身体端正站立,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接着右脚再向前,左脚随右脚并拢,这是一步。接着右脚再向前,随后左脚向前,右脚随左脚并拢,这是二步。接着右脚再向前,左脚随右脚并拢,这是三步。这样,禹步的方法就完成了。凡是施行天下各种法术,都应当懂得禹步,不只是这件事需要。” 抱朴子说:“《灵宝经》说,所谓宝日,是指天干生地支的日子,例如甲午、乙巳日。甲属木,午属火;乙也属木,巳也属火,因为火生于木。又说义日,是指地支生天干的日子,例如壬申、癸酉日。壬属水,申属金;癸也属水,酉也属金,因为水生于金。所谓制日,是指天干克地支的日子,例如戊子、己亥日。戊属土,子属水;己也属土,亥也属水,五行的道理是土克水。所谓伐日,是指地支克天干的日子,例如甲申、乙酉日。甲属木,申属金;乙也属木,酉也属金,因为金克木。其余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推广开来,就都能知道。” 抱朴子说:“进入名山,选择甲子日、开除日,用五种颜色的丝帛各五寸,悬挂在大石上,所求一定能够得到。又说,入山应当知道六甲秘祝。祝词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九个字,应当经常秘密祝念它,没有什么不能避开的。这就是所说的重要方法而不繁琐。” 抱朴子说:“山中的山精,形状像小孩,却只有一只脚,向后奔跑,喜欢来侵犯人。人进入山中,如果夜间听到有人大声说话,它叫作蚑;知道它的名字并呼唤它,就不敢侵犯人。它又叫热内,也可以同时呼唤这个名字。又有一种山精,形状像红色的鼓,也只有一只脚,名叫晖。还有的像人,高九尺,穿皮衣、戴斗笠,名叫金累。有的像龙,五色,长着红角,名叫飞飞。见到这些,都应当直呼其名,它们就不敢作害。” 抱朴子说:“山中有大树,如果有树能说话,并不是树真的能说话,而是树精名叫云阳;呼唤它的名字就吉利。山中夜间看见火光,都是久已枯死的树木所形成,不要感到奇怪。山中夜间看见胡人,是铜铁之精;看见秦人,是百年老树之精,不要惊怪,它们都不能作害。在山水之间看见官吏,名叫四徼;呼唤它的名字就吉利。在山中看见戴冠巾的大蛇,名叫升卿;呼唤它就吉利。在山中看见官吏,如果只听到声音而看不见形体,呼唤人不停,可以用白石投掷它,声音就会停止;另一种方法是用苇子做矛刺它,也会吉利。在山中看见鬼来呼唤人,不停地索要食物,用白茅投给它,它就会死亡。山中鬼常常迷惑人,使人迷失道路;把苇杖投给它,它就会死亡。山中逢寅日,自称虞吏的,是虎;自称当路君的,是狼;自称令长的,是老狸。卯日自称丈人的,是兔;自称东王父的,是麋;自称西王母的,是鹿。辰日自称雨师的,是龙;自称河伯的,是鱼;自称无肠公子的,是蟹。巳日自称寡人的,是社中的蛇;自称时君的,是龟。午日自称三公的,是马。” 自称仙人的,是老树。未日自称主人的,是羊;自称官吏的,是獐。申日自称人君的,是猴;自称九卿的,是猿。酉日自称将军的,是老鸡;自称捕贼的,是雉。戌日自称人的姓字的,是狗;自称成阳公的,是狐。亥日自称神君的,是猪;自称妇人的,是金玉。子日自称社君的,是鼠;自称神人的,是蝙蝠。丑日自称书生的,是牛。只要知道它们的真实物类名称,它们就不能作害。”

或问隐居山泽辟蛇蝮之道。抱朴子曰:“昔圆丘多大蛇,又生好药,黄帝将登焉,广成子教之佩雄黄,而众蛇皆去。今带武都雄黄,色如鸡冠者五两以上,以入山林草木,则不畏蛇。蛇若中人,以少许雄黄末内疮中,亦登时愈也。蛇种虽多,唯有蝮蛇及青金蛇中人为至急,不治之,一日则煞人。人不晓治之方术者,而为此二蛇所中,即以刀割所伤疮肉以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须臾焦尽,而人得活。此蛇七八月毒盛之时,不得咬人,而其毒不泄,乃以牙咬大竹及小木,皆即燋枯。今为道士人入山,徒知大方,而不晓辟之之道,亦非小事也。未入山,当预止於家,先学作禁法,思日月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以卫其身,乃行到山林草木中,左取三口炁闭之,以吹山草中,意思令此炁赤色如云雾,弥满数十里中。若有从人,无多少皆令罗列,以炁吹之,虽践蛇,蛇不敢动,亦略不逢见蛇也。若或见蛇,因向日左取三炁闭之,以舌柱天,以手捻都关,又闭天门,塞地户,因以物抑蛇头而手萦之,画地作狱以盛之,亦可捉弄也。虽绕头颈,不敢咬人也。自不解禁,吐炁以吹之,亦终不得复出狱去也。若他人为蛇所中,左取三口炁以吹之,即愈不复痛。若相去十数里者,亦可遥为作炁,呼彼姓字,男祝我左手,女祝我右手,彼亦愈也。介先生法,到山中住,思作五色蛇各一头,乃闭炁以青竹及小木板屈刺之,左徊禹步,思作吴蚣数千板,以衣其身,乃去,终亦不逢蛇也。或以乾姜附子带之肘后,或烧牛羊鹿角熏身,或带王方平雄黄丸,或以猪耳中垢及麝香丸着足爪甲中,皆有效也。又麝及野猪皆啖蛇,故以厌之也。又云日鸟及蠳龟,亦皆啖蛇。故南人入山,皆带蠳龟之尾,云日之喙以辟蛇。蛇中人,刮此二物以涂其疮,亦登时愈也。云日,鸩鸟之别名也。又南人入山,皆以竹管盛活蜈蚣,蜈蚣知有蛇之地,便动作於管中,如此则详视草中,必见蛇也。大蛇丈馀,身出一围者,蜈蚣见之,而能以炁禁之,蛇即死矣。蛇见蜈蚣在涯岸间,大蛇走入川谷深水底逃,其蜈蚣但浮水上禁,人见有物正青,大如綖者,直下入水至蛇处,须臾蛇浮出而死。故南人因此末蜈蚣治蛇疮,皆登愈也。”

或问曰:“江南山谷之闲,多诸毒恶,辟之有道乎?”抱朴子答曰:“中州高原,土气清和,上国名山,了无此辈。今吴楚之野,暑湿郁蒸,虽衡霍正岳,犹多毒蠚也。又有短狐,一名蜮,一名射工,一名射影,其实水虫也,状如鸣蜩,状似三合杯,有翼能飞,无目而利耳,口中有横物角弩,如闻人声,缘口中物如角弩,以气为矢,则因水而射人,中人身者即发疮,中影者亦病,而不即发疮,不晓治之者煞人。其病似大伤寒,不十日皆死。又有沙虱,水陆皆有,其新雨后及晨暮前,跋涉必着人,唯烈日草燥时,差稀耳。其大如毛发之端,初着人,便入其皮里,其所在如芒刺之状,小犯大痛,可以针挑取之,正赤如丹,着爪上行动也。若不挑之,虫钻至骨,便周行走入身,其与射工相似,皆煞人。人行有此虫之地,每还所住,辄当以火炙燎令遍身,则此虫堕地也。若带八物麝香丸、及度世丸、及护命丸、及玉壶丸、犀角丸、及七星丸、及荠苨,皆辟沙虱短狐也。若卒不能得此诸药者,但可带好生麝香亦佳。以雄黄大蒜等分合捣,带一丸如鸡子大者亦善。若已为所中者,可以此药涂疮亦愈。父咀赤苋汁,饮之涂之亦愈。五茄根及悬钩草葍藤,此三物皆可各单行,可以捣服其汁一二升。又射工虫冬天蛰於山谷间,大雪时索之,此虫所在,其雪不积留,气起如灼蒸,当掘之,不过入地一尺则得也,阴乾末带之,夏天自辟射工也。若道士知一禁方,及洞百禁,常存禁及守真一者,则百毒不敢近之,不假用诸药也。”

或问:“道士山居,栖岩庇岫,不必有絪缛之温,直使我不畏风湿,敢问其术也?”抱朴子曰:“金饼散、三阳液、昌辛丸、荤草耐冬煎、独摇膏、茵芋玄华散、秋地黄血丸,皆不过五十日服之而止,可以十年不畏风湿。若服金丹大药,虽未升虚轻举,然体不受疾,虽当风卧湿。不能伤也。服此七药,皆谓始学道者耳。姚先生但服三阳液,便袒卧冰上,了不寒振。此皆介先生及梁有道卧石上,及秋冬当风寒,已试有验,秘法也。”

译有人问隐居山泽、躲避蛇蝮的方法。抱朴子说:“从前圆丘有很多大蛇,又生长有很好的药物。黄帝将要登上圆丘,广成子教他佩戴雄黄,于是群蛇全都离开。现在佩带武都雄黄,颜色像鸡冠,五两以上,进入山林草木之中,就不怕蛇。蛇如果咬伤人,只要取少许雄黄末放入伤口中,也会立即痊愈。蛇的种类虽然很多,只有蝮蛇和青金蛇咬人最为紧急;不治疗,一天就能杀人。不懂医治方法的人如果被这两种蛇咬伤,就立即用刀割下受伤处的疮肉,投入地上;那肉会像被火烧烤一样沸腾,不一会儿就焦烂尽净,而人可以活下来。这种蛇在七八月毒性最盛时,如果不能咬到人而毒气无处排泄,就会用牙咬大竹和小树,竹木都会立即焦枯。如今道士入山,只知道大概的方法,却不懂得防避蛇害,也不是小事。尚未入山时,应当预先在家学习禁法,观想日月以及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来护卫自身;到了山林草木中,左手取三口气,闭住呼吸后吹入山草中,意念使这些气呈赤色如云雾,弥漫数十里。如果有同伴同行,无论多少,都让他们排列好,用气吹向他们;即使踩到蛇,蛇也不敢动,也很少会碰见蛇。” 如果真的看见蛇,就面向太阳,左手取三口气,闭住呼吸,以舌抵住上腭,用手捻住都关;又闭住天门,塞住地户;然后用东西压住蛇头,用手缠住它,在地上画出牢狱把它关起来,这样也可以捉弄它。即使缠住蛇头和脖颈,它也不敢咬人。即使自己不懂禁法,只要吐气吹它,它最终也不能逃出牢狱。如果别人被蛇咬伤,左手取三口气吹向他,就会痊愈,不再疼痛;即使相隔十几里,也可以远距离施行气法,呼唤对方的姓名:男子祝告我的左手,女子祝告我的右手,对方也会痊愈。介先生的方法是:到了山中停留,观想五种颜色的蛇各一条;闭住呼吸,用青竹和小木板弯曲刺它;左转行禹步,观想制作数千块蜈蚣木板覆盖身体,然后离开,最终也不会遇到蛇。也可以把干姜、附子带在肘后;或者燃烧牛角、羊角、鹿角熏身体;或者佩带王方平雄黄丸;或者把猪耳中的垢和麝香丸放在脚爪甲中,都有效。麝和野猪都吃蛇,所以可以用来压制蛇。又说鸩鸟和蠳龟也都吃蛇。因此南方人入山,都带着蠳龟的尾巴和鸩鸟的喙来避蛇。被蛇咬伤时,刮取这两种东西涂在伤口上,也会立即痊愈。” 云日,是鸩鸟的别名。南方人进入山中,还都用竹管装活蜈蚣;蜈蚣知道哪里有蛇,就会在管中躁动,这样仔细查看草丛,一定能发现蛇。大蛇有一丈多长,身躯粗到一围,蜈蚣看见它,就能用气禁制它,蛇立即死亡。蛇看见蜈蚣在岸边,大蛇就逃入川谷深水中;蜈蚣只浮在水面上施禁。人们看见有一个正青色、像线那么粗的东西直入水中,到达蛇所在之处,不久蛇就浮出水面而死。所以南方人因此把蜈蚣末用来治疗蛇伤,都能立即痊愈。” 有人问:“江南山谷之间有很多毒恶之物,有办法躲避吗?”抱朴子回答说:“中原高地土气清和,上国名山完全没有这类东西。如今吴楚地区暑湿郁蒸,即使衡山、霍山这样的正岳,也仍然有很多毒虫。又有短狐,叫作蜮,也叫射工、射影,实际上是水虫。形状像会鸣叫的蝉,又像三合杯,有翅能飞,没有眼睛但听觉敏锐;口中有一种横着的东西,像弩上的角。它听到人的声音,就借助口中像角弩的东西,以气作为箭,凭水射向人。射中人的身体就会发疮;射中影子的人也会得病,只是不会立即发疮。不懂治疗方法的人会被它杀死。这种病像严重的伤寒,十天之内大多都会死亡。又有沙虱,水中、陆地上都有;新雨之后以及清晨、傍晚以前,涉水跋涉一定会被它附着,只有烈日下草木干燥时才稍微少些。它大如毛发的尖端,刚附着在人身上,就钻入皮肤里面;所在之处像被芒刺刺中,小小触碰就剧痛,可以用针挑出来;虫体正红如丹,放在指甲上还会爬动。如果不挑出,虫就会钻到骨头,随后在体内到处游走。它和射工相似,都会杀人。人在有这种虫的地方行走,每次回到住处,都应当用火把全身炙烤一遍,这种虫就会掉到地上。” 如果佩带八物麝香丸、度世丸、护命丸、玉壶丸、犀角丸、七星丸以及荠苨,都可以避开沙虱和短狐。如果仓促之间不能得到这些药,只带上好的麝香也很好。把雄黄和大蒜等量合在一起捣制,佩带一丸,大小如鸡蛋,也很好。如果已经被它们伤害,可以用这种药涂疮,也会痊愈。把赤苋捣取汁液,饮用并涂抹,也会痊愈。五茄根、悬钩草、葍藤,这三种东西都可以单独使用;可以捣取汁液服用一升或二升。射工虫冬天蛰伏在山谷间,大雪时可以寻找它;这种虫所在的地方,雪不会积留,气息上升,像被热气灼蒸一样;挖掘它,进入地下不超过一尺就能找到。阴干研末,佩带在身上,夏天自然可以避开射工。如果道士知道一种禁方,能够洞悉各种禁法,常存想禁法并守持真一,百毒就不敢接近,不必使用这些药物。” 有人问:“道士居住在山中,栖身岩穴、藏身山谷,不一定有绵褥来保暖,只是使我不怕风湿,请问有什么方法?”抱朴子说:“金饼散、三阳液、昌辛丸、荤草耐冬煎、独摇膏、茵芋玄华散、秋地黄血丸,这些药最多服五十天就应停止,可以使人十年不怕风湿。如果服用金丹大药,即使还没有升入虚空、轻举成仙,身体也不会受到疾病侵袭,即使迎风躺卧在湿地上,也不能伤害身体。服用这七种药,说的都是刚开始学道的人。姚先生只服三阳液,就能袒露身体躺在冰上,完全不寒战。这些都是介先生和梁有道躺在石头上、秋冬迎着风寒时试验过并有效的秘法。”

或问涉江渡海辟蛇龙之道。抱朴子曰:“道士不得已而当游涉大川者,皆先当於水次,破鸡子一枚,以少许粉杂香末,合搅器水中,以自洗濯,则不畏风波蛟龙也。又佩东海小童符、及制水符、蓬莱札,皆却水中之百害也。又有六甲三金符、五木禁。又法,临川先祝曰:卷蓬卷蓬,河伯导前辟蛟龙,万灾消灭天清明。又金简记云,以五月丙午日日中,捣五石,下其铜。五石者,雄黄、丹砂、雌黄、矾石、曾青也。皆粉之,以金华池浴之,内六一神炉中鼓下之,以桂木烧为之,铜成以刚炭炼之,令童男童女进火,取牡铜以为雄剑,取牝铜以为雌剑,各长五寸五分,取土之数,以厌水精也。带之以水行,则蛟龙巨鱼水神不敢近人也。欲知铜之牝牡,当令童男童女俱以水灌铜,灌铜当以在火中向赤时也,则铜自分为两段,有凸起者牡铜也,有凹陷者牝铜也,各刻名识之。欲入水,以雄者带左,以雌者带右。但乘船不身涉水者,其阳日带雄,阴日带雌。又天文大字,有北帝书,写帛而带之,亦辟风波蛟龙水虫也。”或问曰:辟山川庙堂百鬼之法。抱朴子曰:“道士常带天水符、及上皇竹使符、老子左契、及守真一思三部将军者,鬼不敢近人也。其次则论百鬼录,知天下鬼之名字,及白泽图九鼎记,则众鬼自却。其次服鹑子赤石丸、及曾青夜光散、及葱实乌眼丸、及吞白石英祇母散,皆令人见鬼,即鬼畏之矣。”抱朴子曰:“有老君黄庭中胎四十九真秘符,入山林,以甲寅日丹书白素,夜置案中,向北斗祭之,以酒脯各少少,自说姓名,再拜受取,内衣领中,辟山川百鬼万精虎狼虫毒也。何必道士,乱世避难入山林,亦宜知此法也。”

△入山符

抱朴子曰:“上五符,皆老君入山符也。以丹书桃板上,大书其文字,令弥满板上,以着门户上,及四方四隅,及所道侧要处,去所住处,五十步内,辟山精鬼魅。户内梁柱,皆可施安。凡人居山林及暂入山,皆可用,即众物不敢害也。三符以相连着一板上。意谓尔非葛氏。”

抱朴子曰:“此符亦是老君入山符,户内梁柱皆可施。凡人居山林及暂入山,皆宜用之也。”

抱朴子曰:“此是仙人陈安世所授入山辟虎狼符,以丹书绢二符,各异之。常带着所住之处,各四枚。移涉当拔收之以去,大神秘也。开山符以千岁虆名山之门,开宝书古文金玉,皆见秘之。右一法如此,大同小异。”

抱朴子曰:“此符是老君所戴,百鬼及蛇蝮虎狼神印也。以枣心木方二寸刻之,再拜而带之,甚有神效。仙人陈安世符矣。”

△入山佩带符

此三符,兼同着牛马屋左右前后及猪栏上,辟虎狼也。或问曰:“昔闻谈昌,或步行水上,或久居水中,以何法乎?”抱朴子曰:“以葱涕和桂,服如梧桐子大七丸,日三服,至三年,则能行水上也。郑君言但习闭气至千息,久久则能居水中一日许。得真通天犀角三寸以上,刻以为鱼,而衔之以入水,水常为人开,方三尺,可得炁息水中。又通天犀角有一赤理如綖,有自本彻末,以角盛米置群鸡中,鸡欲啄之,未至数寸,即惊却退。故南人或名通天犀为骇鸡犀。以此犀角着谷积上,百鸟不敢集。大雾重露之夜,以置中庭,终不沾濡也。此犀兽在深山中,晦冥之夕,其光正赫然如炬火也。以其角为叉导,毒药为汤,以此叉导搅之,皆生白沫涌起,则了无复毒势也。以搅无毒物,则无沫起也。故以是知之者也。若行异域有蛊毒之乡,每於他家饮食,则常先以犀搅之也。人有为毒箭所中欲死,以此犀叉刺疮中,其疮即沫出而愈也。通天犀所以能煞毒者,其为兽专食百草之有毒者,及众木有刺棘者,不妄食柔滑之草木也。岁一解角於山中石闲,人或得之,则须刻木色理形状,令如其角以代之,犀不能觉,后年辄更解角着其处也。他犀亦辟恶解毒耳,然不能如通天者之妙也。或食六戊符千日,或以赤班蜘蛛及七重水马,以合冯夷水仙丸服之,则亦可以居水中,只以涂跖下,则可以步行水上也。头垢犹足以使金铁浮水,况妙於兹乎?”

译有人问涉江渡海、躲避蛇龙的方法。抱朴子说:“道士不得已而必须游涉大河的人,都应先在水边打破鸡蛋一枚,取少许粉末和香末混合,放入器皿中的水里搅拌,用来洗浴自己,这样就不怕风浪和蛟龙。又佩带东海小童符、制水符、蓬莱札,都可以退避水中的各种灾害。还有六甲三金符、五木禁。另有一种方法:来到河边先祝告说:‘卷蓬卷蓬,河伯导前辟蛟龙,万灾消灭天清明。’《金简记》又说,在五月丙午日正午,捣炼五石,使其中的铜沉下。五石是雄黄、丹砂、雌黄、矾石、曾青。全部研成粉末,用金华池水沐浴,放入六一神炉中鼓风炼制;用桂木烧炼,铜制成后用刚炭锻炼,并让童男童女进火。取牡铜制成雄剑,取牝铜制成雌剑,各长五寸五分,取土的数目,用来压制水精。佩带它们在水中行走,蛟龙、大鱼和水神都不敢接近人。想知道铜的牝牡,应让童男童女一起用水浇灌铜;浇灌时铜应当正在火中烧红。这样铜会自行分成两段,有凸起的就是牡铜,有凹陷的就是牝铜;分别刻上名称作标记。” 想进入水中时,把雄剑带在左边,把雌剑带在右边。只是乘船而不亲身涉水的人,阳日带雄剑,阴日带雌剑。又有天文大字,其中有北帝书;抄写在帛上随身携带,也可以避开风浪、蛟龙和水虫。”有人问:“躲避山川、庙堂中各种鬼的方法是什么?”抱朴子说:“道士常带天水符、上皇竹使符、老子左契,并守持真一、存思三部将军,鬼就不敢接近人。次一等的方法是查阅《百鬼录》,知道天下鬼的名字,以及《白泽图》《九鼎记》,这样众鬼自然退避。再其次,服用鹑子赤石丸、曾青夜光散、葱实乌眼丸以及吞白石英祇母散,都能使人看见鬼;鬼反而会害怕他。”抱朴子说:“有老君《黄庭》中胎四十九真秘符。进入山林时,在甲寅日用丹书写在白绢上,夜间放在案中,面向北斗祭祀,用少量酒和肉脯,自己说出姓名,拜两拜后接受并取下,放在衣领中,可以避开山川百鬼、万种精怪、虎狼、虫毒。哪里只是道士,乱世中为躲避灾难而进入山林的人,也应当知道这种方法。” △入山符 抱朴子说:“上面的五道符,都是老君入山符。用丹书写在桃木板上,把文字大大地写满木板,悬挂在门户上,以及房屋四方四角和道路旁的重要处所;在住所周围五十步以内,可以驱除山精鬼魅。屋内的门、梁、柱都可以安置。凡是居住在山林中或暂时进入山中的人,都可以使用它,这样各种东西都不敢加害。三道符要连着写在一块木板上。意思是说,你不是葛氏一族。” 抱朴子说:“这道符也是老君入山符,屋内的门、梁、柱都可以安置。凡是居住在山林中或暂时进入山中的人,都应当使用它。” 抱朴子说:“这是仙人陈安世传授的入山驱避虎狼符。用丹分别写在两幅绢上,两符各不相同。平时要随身携带,放在所居住的地方,每处各放四枚。迁移涉行时,应当拔取收好带走。这是非常神秘的法术。开山符,是用千岁虆写在名山之门上,用来开启宝书古文和金玉之藏,都是秘传的。右边这一法大致如此,只是有小的差异。” 抱朴子说:“这道符是老君佩戴的,是百鬼以及蛇、蝮、虎、狼的神印。用枣心木刻成方二寸的印,行两拜礼后佩带,极有神效。这就是仙人陈安世的符。” △入山佩带符 这三道符,也可以同时贴在牛马圈屋的左右前后以及猪栏上,用来驱避虎狼。有人问:“从前听说谈昌有时能在水上行走,有时能长久居住在水中,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抱朴子说:“用葱汁调和桂,服食梧桐子大小的七丸,每日服三次,到了三年,就能够在水上行走。郑君说,只要练习闭气达到一千息,时间久了就能在水中居住大约一日。得到真正的通天犀角三寸以上,把它刻成鱼形,衔在口中入水,水常会为人分开,形成方圆三尺的空处,便可以在水中呼吸。通天犀角还有一道红色纹理,像丝线一样,从根部贯通到末端。用犀角盛米放在群鸡中,鸡想啄食,尚未接近几寸,就会惊慌退开。因此南方人有时称通天犀为骇鸡犀。把这种犀角放在谷物堆上,百鸟不敢停集。大雾浓露的夜晚,把它放在庭院中,始终不会被沾湿。这种犀兽生活在深山里,昏暗的夜晚,它的光明亮得像火炬。把它的角做成叉形导具,用来搅拌毒药汤,毒药都会生出白沫并涌起,于是便完全没有毒性了;搅拌无毒之物,就不会产生白沫。所以可以用此来辨别。如果行走在有蛊毒的异域,每次在别人家饮食,都应先用犀角搅拌。” 有人被毒箭射中,快要死了,用这种犀角叉刺入伤口,伤口立即会冒沫,便能痊愈。通天犀之所以能够杀毒,是因为这种兽专门吃各种有毒的草,以及带刺棘的树木,不随便吃柔软光滑的草木。它每年在山中石缝间脱一次角。有人得到它脱下的角,就应当刻制木头,使木头的颜色、纹理和形状都像原角,用来替代它;犀兽不能察觉,第二年还会在原处重新脱角。其他犀也能驱邪解毒,但不如通天犀神妙。有的服食六戊符一千日,有的把赤班蜘蛛和七重水马配合冯夷水仙丸服用,这样也可以居住在水中;只把药涂在脚掌下,也可以在水上行走。头垢尚且足以使金铁浮在水面上,何况比这更神妙的东西呢?”

或问:“为道者多在山林,山林多虎狼之害也,何以辟之?”抱朴子曰:“古之人入山者,皆佩黄神越章之印,其广四寸,其字一百二十,以封泥着所住之四方各百步,则虎狼不敢近其内也。行见新虎迹,以印顺印之,虎即去;以印逆印之,虎即还;带此印以行山林,亦不畏虎狼也。不但只辟虎狼,若有山川社庙血食恶神能作福祸者,以印封泥,断其道路,则不复能神矣。昔石头水有大鼋,常在一深潭中,人因名此潭为鼋潭。此物能作鬼魅,行病於人。吴有道士戴炳者,偶视之,以越章封泥作数百封,乘舟以此封泥遍掷潭中,良久,有大鼋径长丈馀,浮出不敢动,乃格煞之,而病者并愈也。又有小鼋出,罗列死於渚上甚多。山中卒逢虎,便作三五禁,虎亦即却去。三五禁法,当须口传,笔不能委曲矣。一法,直思吾身为朱鸟,令长三丈,而立来虎头上,因即闭气,虎即去。若暮宿山中者,密取头上钗,闭炁以刺白虎上,则亦无所畏。又法,以左手持刀闭炁,画地作方,祝曰,恒山之阴,太山之阳,盗贼不起,虎狼不行,城郭不完,闭以金关,因以刀横旬日中白虎上,亦无所畏也。或用大禁,吞三百六十气,左取右以叱虎,虎亦不敢起。以此法入山,亦不畏虎。或用七星虎步,及玉神符、八威五胜符、李耳太平符、中黄华盖印文、及石流黄散,烧牛羊角,或立西岳公禁山符,皆有验也。阙此四符也。”

此符是老君入山符,下说如文。又可户内梁柱皆施之。凡人居山林及暂入,皆可用之。

卷十八·地真

抱朴子曰:“余闻之师云,人能知一,万事毕。知一者,无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无一之能知也。道起於一,其贵无偶,各居一处,以象天地人,故曰三一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灵。金沈羽浮,山峙川流,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存之则在,忽之则亡,向之则吉,背之则凶,保之则遐祚罔极,失之则命雕气穷。老君曰: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一之谓也。故仙经曰:子欲长生,守一当明;思一至饥,一与之粮;思一至渴,一与之浆。一有姓字服色,男长九分,女长六分,或在脐下二寸四分下丹田中,或在心下绛宫金阙中丹田也,或在人两眉闲,却行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上丹田也。此乃是道家所重,世世歃血口传其姓名耳。一能成阴生阳,推步寒暑。春得一以发,夏得一以长,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其大不可以六合阶,其小不可以毫芒比也。昔黄帝东到青丘,过风山,见紫府先生,受三皇内文,以劾召万神,南到圆陇阴建木,观百灵之所登,采若乾之华,饮丹峦之水;西见中黄子,受九加之方,过崆峒,从广成子受自然之经;北到洪堤,上具茨,见大隗君黄盖童子,受神芝图,还陟王屋,得神丹金诀记。到峨眉山,见天真皇人於玉堂,请问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君四海,欲复求长生,不亦贪乎?其相覆不可具说,粗举一隅耳。夫长生仙方,则唯有金丹;守形却恶,则独有真一,故古人尤重也。仙经曰:九转丹,金液经,守一诀,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刻以金札,封以紫泥,印以中章焉。吾闻之於先师曰:一在北极大渊之中,前有明堂,后有绛宫;巍巍华盖,金楼穹隆;左罡右魁,激波扬空;玄芝被崖,朱草蒙珑;白玉嵯峨,日月垂光;历火过水,经玄涉黄;城阙交错,帷帐琳琅;龙虎列卫,神人在傍;不施不与,一安其所;不迟不疾,一安其室;能暇能豫,一乃不去;守一存真,乃能通神;少欲约食,一乃留息;白刃临颈,思一得生;知一不难,难在於终;守之不失,可以无穷;陆辟恶兽,水却蛟龙;不畏魍魉,挟毒之虫;鬼不敢近,刃不敢中。此真一之大略也。”

译有人问:“修道的人大多居住在山林,山林中又多有虎狼之害,应当怎样驱避?”抱朴子说:“古代进入山中的人,都佩戴黄神越章之印。印宽四寸,印文一百二十字。用封泥盖印在居住处四方各一百步之内,虎狼便不敢靠近。行走时看见新的虎迹,就用印顺着虎迹盖印,虎就会离去;若逆着虎迹盖印,虎就会回来。佩戴此印行走山林,也不怕虎狼。不仅可以驱避虎狼,若山川社庙中有受血食、能降福降祸的恶神,也可以用印封泥,截断它们的道路,它们便不能再显神通。从前石头水中有大鼋,常在一个深潭里,人们因此把此潭称为鼋潭。这东西能作鬼魅,使人得病。吴地有个道士叫戴炳,偶然察看此事,用越章封泥制成数百封,乘船把封泥遍投潭中。过了很久,有一只大鼋,直径一丈多,浮出水面而不敢动,于是将它击杀,患病的人也都痊愈了。又有小鼋出来,很多排列着死在水边。山中突然遇到虎,便施行三五禁法,虎也会立即退去。三五禁法必须口传,笔墨无法详尽说明。有一种方法,是直接想象自己的身体变成朱鸟,身长三丈,站立在虎的头上;随即闭气,虎就会离开。” 如果晚上住宿山中,就暗中取下头上的簪子,闭气后刺向白虎,便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另有一种方法:左手持刀,闭气,在地上画一个方形,祝告说:‘恒山的北面,太山的南面,盗贼不得兴起,虎狼不得行走,城郭不得完整,以金关闭塞。’然后用刀横放在旬日中的白虎上,也无所畏惧。有人使用大禁法,吞服三百六十气,左手取气、右手斥喝虎,虎也不敢起来。用这些方法进入山中,也不怕虎。或者使用七星虎步,以及玉神符、八威五胜符、李耳太平符、中黄华盖印文和石流黄散,焚烧牛角羊角;或者设立西岳公禁山符,都有应验。这里缺少四道符。” 这道符是老君入山符,下面的说明如符文所写。也可以施用于屋内的门、梁、柱。凡是居住在山林中或暂时进入山中的人,都可以使用它。卷十八·地真 抱朴子说:“我听老师说,人能够知守一,万事就都完备了。知守一,就是没有一件事不知;不知守一,就没有一件事能够知道。道从一而起,它的尊贵在于没有匹敌;一分别居于不同位置,以象征天地人,所以称为三一。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人得到一便生存,神得到一便灵验。金沉入水,羽毛浮在水面;山高高耸立,河川流动。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存念它,它便存在;忽视它,它便消失;趋向它便吉祥,背离它便凶险;保守它,福寿便无穷;失去它,生命便衰败,精气便穷尽。老君说:‘恍恍惚惚,其中有象;惚惚恍恍,其中有物。’说的就是一。仙经所以说:‘你想长生,就应当明白地守一;思念一而感到饥饿,一便给你粮食;思念一而感到口渴,一便给你浆水。’一有自己的姓字、服色。男子长九分,女子长六分;有时在脐下二寸四分的下丹田中,有时在心下绛宫金阙的中丹田中;有时在两眉之间,向后行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上丹田。这是道家所重视的内容,世世代代都要歃血口传它的姓名。一能够使阴生成、阳生发,推移寒暑。春天得到一便生发,夏天得到一便成长,秋天得到一便收敛,冬天得到一便闭藏。” 它大到不能用六合来计算,它小到不能用毫芒来比拟。从前黄帝向东到青丘,经过风山,见到紫府先生,接受《三皇内文》,用来劾召万神;向南到圆陇阴面的建木,观看百灵登临之处,采摘若乾的花,饮用丹峦的水;向西见到中黄子,接受九加之方,经过崆峒山,跟随广成子接受《自然经》;向北到洪堤,登上具茨山,见到大隗君和黄盖童子,接受《神芝图》;回来后又登上王屋山,得到神丹和《金诀记》。到峨眉山后,在玉堂见到天真皇人,请问真一之道。皇人说:‘你既然已经做了四海之主,又想求长生,不也是贪心吗?’其中相互关联的内容无法全部说明,这里只是粗略举出一端。长生的仙方,只有金丹;守护形体、退却邪恶,则只有真一,所以古人尤其重视它。仙经说:《九转丹》《金液经》《守一诀》,都藏在昆仑五城之内,用玉函收藏,用金札刻写,用紫泥封闭,并加盖中章。我听先师说:一在北极大渊之中,前面有明堂,后面有绛宫;巍峨的华盖,金楼高耸;左有罡,右有魁,激荡的波涛冲向天空;玄芝覆盖山崖,朱草蒙茸茂盛。” 白玉高耸,日月垂下光辉;经历火炼,渡过水关,经过玄处,涉过黄处;城阙交错,帷帐如琳琅美玉;龙虎排列守卫,神人侍立旁边;不施舍,也不求取,一安于自己的位置;不迟缓,也不急促,一安于自己的居室;能从容安闲,一便不会离去;守一存真,才能通达神明;减少欲望,节制饮食,一便会留下气息;刀刃逼近颈项,思念一便能得以生存;知道一并不困难,困难在于始终不变;守持而不失,可以无穷无尽;陆地上能驱避恶兽,水中能退却蛟龙;不怕魍魉和带毒的虫;鬼不敢靠近,刀刃不敢刺中。这就是真一的大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