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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抱朴子内篇四

卷四·金丹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9–14 段

抱朴子曰:余考览养性之书,鸠集久视之方,曾所披涉篇卷,以千计矣,莫不皆以还丹金液为大要者焉。然则此二事,盖仙道之极也。服此而不仙,则古来无仙矣。往者上国丧乱,莫不奔播四出。余周旋徐豫荆襄江广数州之间,阅见流移俗道士数百人矣。或有素闻其名,乃在云日之表者。然率相似如一,其所知见,深浅有无,不足以相倾也。虽各有数十卷书,亦未能悉解之也,为写蓄之耳。时有知行气及断谷服诸草木药法,所有方书,略为同文,无一人不有道机经,唯以此为至秘,乃云是君喜所撰。余告之曰,此是魏世军督王图所撰耳,非古人也。图了不知大药,正欲以行气入室求仙,作此道机,谓道毕於此,此复是误人之甚者也。余问诸道士以神丹金液之事,及三皇内文召天神地祇之法,了无一人知之者,其夸诞自誉及欺人,云己久寿。及言曾与仙人共游者将太半矣,足以与尽微者甚鲜矣。或有颇闻金丹,而不谓今世复有得之者,皆言唯上古已度仙人,乃当晓之。或有得方外说,不得其真经。或得杂碎丹方,便谓丹法尽於此也。昔左元放於天柱山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经,会汉末乱,不遑合作,而避地来渡江东,志欲投名山以修斯道。余从祖仙公,又从元放受之。凡受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一卷金液丹经一卷。余师郑君者,则余从祖仙公之弟子也,又於从祖受之,而家贫无用买药。余亲事之,洒扫积久,乃於马迹山中立坛盟受之,并诸口诀诀之不书者。江东先无此书,书出於左元放,元放以授余从祖,从祖以授郑君,郑君以授余,故他道士了无知者也。然余受之已二十馀年矣,资无担石,无以为之,但有长叹耳。有积金盈柜,聚钱如山者,复不知有此不死之法。就令闻之,亦万无一信,如何?夫饮玉台则知浆荇之薄味,睹昆仑则觉丘垤之至卑。既览金丹之道,则使人不欲复视小小方书。然大药难卒得办,当须且将御小者以自支持耳。然服他药万斛,为能有小益,而终不能使人遂长生也。故老子之诀言云,子不得还丹金液,虚自苦耳。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绝之则死,又况於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於五谷耶?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於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不可灭,铜青涂脚,入水不腐,此是借铜之劲以扞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荣卫,非但铜青之外傅矣。世间多不信至道者,则悠悠者皆是耳。然万一时偶有好事者,而复不见此法,不值明师,无由闻天下之有斯妙事也。余今略钞金丹之都较,以示后之同志好之者。其勤求之,求之不可守浅近之方,而谓之足以度世也。遂不遇之者,直当息意於无穷之冀耳。想见其说,必自知出潢污而浮沧海,背萤烛而向日月,闻雷霆而觉布鼓之陋,见巨鲸而知寸介之细也。如其喽喽,无所先入,欲以弊药必规升腾者,何异策蹇驴而追迅风,棹蓝舟而济大川乎?

译抱朴子说:我考察阅读养性之书,搜集延年久视的方法,曾经披览的篇卷以千计,没有不是把还丹、金液作为大要的。这样看来,这两件事大概就是仙道的极致。服用它们而不能成仙,那么自古以来就没有仙人了。从前上国遭逢丧乱,人们无不奔逃四散。我在徐、豫、荆、襄、江、广数州之间往来,见到流徙的俗世道士有几百人。有些人素来以名声闻达,甚至被说成处在云日之上。然而他们大都彼此相似,所知所见有深有浅、有有有无,并没有足以相互压倒之处。虽然各自有几十卷书,也不能全部理解,只是抄写收藏罢了。当时有些人知道行气以及断谷、服食各种草木药的方法,所有方书大略相同,没有一个人没有《道机经》,只是把它视为最秘密的书,说是君喜所撰。我告诉他们:“这是魏世军督王图所撰,不是古人之书。王图完全不懂大药,只想以行气入室来求仙,写成这部《道机》,以为道尽在此,这又是最严重的误导人之处。”我向诸道士询问神丹、金液之事,以及《三皇内文》中召请天神地祇的方法,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只是夸大虚饰、自我吹嘘并欺骗别人,说自己已经长寿。至于说自己曾与仙人同游的,几乎有一半;真正足以穷究精微的,却极少。有的人略微听说过金丹,却不认为今世还会有人得到它,都说只有上古已经度世的仙人才应当懂得。有的人得到方外之说,却没有得到真经;有的人得到零碎的丹方,便认为丹法全在这里。从前左元放在天柱山中精心思考,神人把金丹仙经传给他。适逢汉末动乱,来不及炼制,便避乱渡到江东,志在投入名山修习此道。我的从祖仙公又从元放那里接受了这些经书,共受《太清丹经》三卷、《九鼎丹经》一卷、《金液丹经》一卷。我的老师郑君,是我从祖仙公的弟子,又从从祖那里接受了这些经书;但家贫,无法购买药物。我亲自侍奉他,长期洒扫,才在马迹山中设坛盟誓接受传授,并得到那些没有写下来的口诀。江东以前没有这些书,书是左元放传出的,元放传给我从祖,从祖传给郑君,郑君传给我,所以其他道士完全不知道。然而我接受传授已经二十多年了,家中贫穷,连一担一石的资财都没有,无法炼制,只能长叹。那些积金满柜、聚钱如山的人,反而不知道有这种不死之法。” 即使让他们听到,又有万分之一的人会相信吗?饮过玉台之浆,就知道普通浆荇的味道浅薄;看见昆仑,就觉得丘陵土堆极其卑小。既然看过金丹之道,就会使人不想再看那些小小方书。然而大药很难立即备办,只能暂且服用较小的药物来维持自身。可是服用其他药物万斛,最多只能稍有小益,最终也不能使人就此长生。所以老子的秘诀说:“你得不到还丹金液,只是白白自我劳苦罢了。”五谷尚且能使人活命,得到它就生存,断绝它就死亡;何况上品神药,它对人的益处难道不超过五谷万倍吗?金丹这种东西,烧炼得越久,变化越奇妙。黄金投入火中,百炼也不消失;埋藏起来,直到天地终尽也不腐朽。服食这两种东西,可以炼养人的身体,所以能使人不老不死。这大概是借助外物来使自身坚固,就像油脂能够养火而使火不灭,铜青涂在脚上,进入水中便不腐烂,这是借铜的坚劲来保护肌肉。金丹进入身体,沾润调和荣卫,并不只是像铜青那样涂在外表。世间多是不相信至道的人,庸庸碌碌的人全是这样。然而即使偶然有好事之人,如果又见不到这种方法、遇不到明师,也没有途径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妙事。” 我现在略微抄录金丹的大概情形,给后世那些志同道合而喜好它的人看。希望他们勤奋求取,不要守着浅近的方术,就认为足以度过世间。如果最终遇不到它,就应当停止对无穷希望的追求。想来一旦见到这些说法,必然会知道自己是从污水沟中出来而漂浮在沧海上,是背对萤火而面向日月,是听到雷霆才觉察布鼓的简陋,是见到巨鲸才知道寸许甲虫的细小。如果只是喋喋不休、没有先入的根本见识,却想凭劣药一定求得升腾成仙,那和鞭打跛驴追赶疾风、划着小船渡过大河有什么不同?”

又诸小饵丹方甚多,然作之有浅深,故力势不同,虽有优劣,转不相及,犹一酘之酒,不可以方九酝之醇耳。然小丹之下者,犹自远胜草木之上者也。凡草木烧之即烬,而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凡草木亦远矣。故能令人长生,神仙独见此理矣,其去俗人,亦何缅邈之无限乎?世人少所识,多所怪,或不知水银出於丹砂,告之终不肯信,云丹砂本赤物,从何得成此白物。又云丹砂是石耳,今烧诸石皆成灰,而丹砂何独得尔。此近易之事,犹不可喻,其闻仙道,大而笑之,不亦宜乎?上古真人愍念将来之可教者,为作方法,委曲欲使其脱死亡之祸耳,可谓至言矣。然而俗人终不肯信,谓为虚文。若是虚文者,安得九转九变,日数所成,皆如方耶?真人所以知此者,诚不可以庸近思求也。余少好方术,负步请问,不惮险远。每有异闻,则以为喜。虽见毁笑,不以为戚。焉知来者之不如今,是以着此以示识者。岂苟尚奇怪,而崇饰空言,欲令书行於世,信结流俗哉?盛阳不能荣枯朽,上智不能移下愚,书为晓者传,事为识者贵。农夫得彤弓以驱鸟,南夷得衮衣以负薪,夫不知者,何可强哉?世人饱食终日,复未必能勤儒墨之业,治进德之务,但共逍遥遨游,以尽年月。其所营也,非荣则利。或飞苍走黄於中原,或留连杯觞以羹沸,或以美女荒沈丝竹,或耽沦绮纨,或控弦以弊筋骨,或博弈以弃功夫。闻至道之言而如醉,睹道论而昼睡。有身不修,动之死地,不肯求问养生之法,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汔之。而有道者自宝秘其所知,无求於人,亦安肯强行语之乎?世人之常言,咸以长生若可得者,古人之富贵者,己当得之,而无得之者,是无此道也。而不知古之富贵者,亦如今之富贵者耳。俱不信不求之,而皆以目前之所欲者为急,亦安能得之耶?假令不能决意,信命之可延,仙之可得,亦何惜於试之。试之小效,但使得二三百岁,不犹愈於凡人之少夭乎?天下之事万端,而道术尤难明於他事也。何可以中才之心,而断世间必无长生之道哉?若正以世人皆不信之,便谓为无,则世人之智者,又何太多乎?今若有识道意而犹修求之者,讵必便是至愚,而皆不及世人耶?又或虑於求长生,傥其不得,恐人笑之,以为暗惑。若心所断,万有一失,而天下果自有此不死之道者,不亦当复为得之者所笑乎?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安足孤信哉?抱朴子曰:按黄帝九鼎神丹经曰,黄帝服之,遂以升仙。

又云,虽呼吸道引,及服草木之药,可得延年,不免於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穷已,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黄帝以传玄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贤,苟非其人,虽积玉如山,勿以此道告之也。受之者以金人金鱼投於东流水中以为约,唼血为盟,无神仙之骨,亦不可得见此道也。合丹当於名山之中,无人之地,结伴不过三人,先斋百日,沐浴五香,致加精洁,勿近秽污,及与俗人往来,又不令不信道者知之,谤毁神药,药不成矣。成则可以举家皆仙,不但一身耳。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药。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煮之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

九丹者,长生之要,非凡人所当见闻也,万兆蠢蠢,唯知贪富贵而已,岂非行尸者乎?合时又当祭,祭自有图法一卷也。第一之丹名曰丹华。当先作玄黄,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礜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为六一泥,火之三十六日成,服七之日仙。又以玄膏丸此丹,置猛火上,须臾成黄金。又以二百四十铢合水银百斤火之,亦成黄金。金成者药成也。金不成,更封药而火之,日数如前,无不成也。

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符。服之百日仙也。行度水火,以此丹涂足下,步行水上。服之三刀圭,三尸九虫皆即消坏,百病皆愈也。

第三之丹名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与六畜吞之,亦终不死。又能辟五兵。服百日,仙人玉女,山川鬼神,皆来侍之,见如人形。

第四之丹名曰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朱鸟凤凰,翔覆其上,玉女至傍。以一刀圭合水银一斤火之,立成黄金。以此丹涂钱物用之,即日皆还。以此丹书凡人目上,百鬼走避。

第五之丹名饵丹。服之三十日,仙也。鬼神来侍,玉女至前。

第六之丹名炼丹。服之十日,仙也。又以汞合火之,亦成黄金。

第七之丹名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缺盆汁和服之,九十老翁,亦能有子,与金公合火之,即成黄金。

第八之丹名伏丹。服之即日仙也。以此丹如枣核许持之,百鬼避之。以丹书门户上,万邪众精不敢前,又辟盗贼虎狼也。

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仙童仙女来侍,飞行轻举,不用羽翼。

译另外,各种小型饵丹的方子很多,但炼制有浅有深,所以药力和势用不同;虽有优劣,却不是同一层次可以相比的,就像一酘酒不能比拟九酝酒的醇厚。然而下等的小丹,仍远胜于上等的草木药。凡草木烧了立即化为灰烬,丹砂烧了却成为水银,反复变化又还原为丹砂,它与普通草木的差别也太远了。所以它能使人长生,只有神仙才看透这个道理;它与俗人的距离,又是多么遥远无边啊!世人知道得少、感到奇怪的多,有人不知道水银出自丹砂,告诉他终究不肯相信,说丹砂本是红色的东西,怎么能变成白色?又说丹砂只是石头,如今烧各种石头都成灰,为什么丹砂偏偏能够这样?如此近在眼前的事情尚且不能使他明白,那么听到仙道而大笑,不也是应该的吗?上古真人怜悯将来可以教化的人,制作这些方法,委婉曲折地想使他们脱离死亡的灾祸,可以说是至理之言。然而俗人始终不肯相信,认为只是虚文。如果是虚文,怎么会九转九变、每日炼制的数目都与方书相合呢?真人之所以知道这些,确实不是庸俗浅近的思虑所能求得的。我年轻时喜好方术,背着行囊步行请教,不怕艰险遥远。” 每当听到奇异的见闻,就把它当作喜事。即使受到毁谤嘲笑,也不因此忧愁。哪里知道后来的人不会像今天的人一样呢?所以写下这些给有见识的人看。难道只是苟且崇尚奇怪、粉饰空言,想让这部书流传于世,使流俗之人相信吗?盛大的阳气不能使枯朽之物荣盛,最高的智慧也不能改变下等的愚人;书是传给明白的人,事情是为有见识的人所珍贵。农夫得到彤弓却只用来赶鸟,南方夷人得到衮衣却拿来背柴,不明白的人,怎么能强迫他理解呢?世人整天吃饱,也未必勤于从事儒墨之业、修治增进德行的事务,只共同逍遥游玩,消磨年月。他们所经营的,不是荣华就是利益;有的在中原放鹰逐兔,有的沉溺杯觞酒宴,有的因美女而荒废沉迷于丝竹,有的沉沦于绮罗衣饰,有的张弓射猎而损伤筋骨,有的以博弈荒废功夫。听到至道之言就像醉了一样,看到道论白天也会睡着。有身体却不修养,动辄走向死亡之地,却不肯求问养生之法,反而自己要割削、煎熬、憔悴、漉汔身体。而有道之人自然珍重并秘藏自己所知道的,不向别人求取什么,又怎么肯强行告诉他们呢?世人的常说是:如果长生真能得到,那么古代富贵的人本来都应当得到;如今没有人得到,便说明根本没有这条道。” 他们却不知道,古代的富贵之人也和今天的富贵之人一样,都不相信、不求取长生,只把眼前想要的东西当作急务,又怎么能够得到它呢?假如不能决意修习,但相信寿命可以延长、仙道可以获得,又何妨试一试?试验而略有效验,即使只能得到二三百岁,不也胜过凡人早夭吗?天下的事情有万端,而道术尤其比其他事情更难明白。怎么能凭中等才智的心思,就断定世间必无长生之道呢?如果仅仅因为世人都不相信,就说它不存在,那么世人的智者又为什么会特别多呢?如今如果有人了解道意仍然修习追求,难道一定就是极其愚蠢、都不如世人吗?又有人担心求长生万一不能成功,恐怕被人嘲笑,认为自己昏暗迷惑。如果心中已经断定,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差错,天下果真存在这种不死之道,难道不应当反过来被已经得到它的人嘲笑吗?日月尚且有不能普遍照耀的地方,人心怎么足以孤立地相信自己呢?抱朴子说:按《黄帝九鼎神丹经》说,黄帝服食神丹,于是升仙。” 又说:即使修习呼吸、道引,以及服食草木药,也可以延年,却不能免死;服食神丹则能使人寿命无穷,与天地同尽,乘云驾龙,上下于太清。黄帝把它传给玄子,并告诫说:“此道极其重要,必须传给贤者;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积玉如山,也不要把此道告诉他。”接受传授的人,要把金人、金鱼投入东方流水中作为约誓,吮血结盟;没有神仙之骨,也不能得见此道。合炼丹药应当在名山之中无人之地,同伴不得超过三人;先斋戒一百日,沐浴五香,极力保持精洁,不接近秽污,不与俗人往来,也不让不信道的人知道;若他们诽谤神药,药就炼不成了。丹药炼成后,可以使全家都成仙,不只一人。世人不炼合神丹,反而相信草木药。草木药埋下就腐烂,煮了就糜烂,烧了就焦黑,不能使自己长生,怎么能使人长生呢?” 九丹,是长生的要诀,不是凡人应当见闻的。万万亿蠢蠢众生,只知道贪求富贵罢了,难道不是行尸走肉吗?合炼时还应当祭祀,祭祀自有图法一卷。第一种丹名叫丹华。先制作玄黄,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礜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制成六一泥,烧炼三十六日便成,服食七日即可成仙。又用玄膏制成丸状的此丹,放在猛火上,片刻便成为黄金。又用二百四十铢与水银一百斤合炼,也能成为黄金。黄金炼成,药就炼成了;黄金不成,就重新封好药物再烧炼,日期和前面一样,没有不成功的。” 第二种丹名叫神丹,也叫神符。服食一百日便成仙。施行渡过水火之术时,把此丹涂在脚下,便能在水上行走。服食三刀圭,三尸九虫立即消灭,各种疾病都能痊愈。第三种丹名叫神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把它给六畜吞服,也终究不会死;又能避开五兵。服食一百日后,仙人、玉女、山川鬼神都会来侍奉,显现为人的形状。第四种丹名叫还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朱鸟、凤凰会在上方飞翔盘旋,玉女来到身旁。用一刀圭与水银一斤合炼,立即成为黄金。用此丹涂在钱物上使用,当天便都能复还。用此丹书写在凡人的眼睛上,百鬼都会奔逃躲避。第五种丹名叫饵丹。服食三十日便成仙。鬼神来侍奉,玉女来到面前。第六种丹名叫炼丹。服食十日便成仙。又可以与汞合炼,也能成为黄金。第七种丹名叫柔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用缺盆汁调和服食,即使九十岁的老翁也能生子;与金公合炼,便成为黄金。第八种丹名叫伏丹。服食当天便成仙。把此丹拿在手中,大小如枣核,百鬼都会躲避。用丹书写在门户上,万邪众精不敢靠近,又能避开盗贼和虎狼。第九种丹名叫寒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仙童、仙女来侍奉,能够飞行轻举,不需要羽翼。

凡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不在悉作之,作之在人所好者耳。凡服九丹,欲升天则去,欲且止人间亦任意,皆能出入无间,不可得之害矣。

抱朴子曰:复有太清神丹,其法出於元君。元君者,老子之师也。太清观天经有九篇,云其上三篇不可教授,其中三篇世无足传,常沈之三泉之下,下三篇者,正是丹经上中下,凡三卷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能调和阴阳,役使鬼神风雨,骖驾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皆隶焉,犹自言亦本学道服丹之所致也,非自然也。况凡人乎?其经曰:上士得道,升为天官;中士得道,栖集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世间。愚民不信,谓为虚言,从朝至暮,但作求死之事,了不求生,而天岂能强生之乎?凡人唯知美食好衣,声色富贵而已,恣心尽欲,奄忽终殁之徒,慎无以神丹告之,令其笑道谤真。传丹经不得其人,身必不吉。若有笃信者,可将合药成以分之,莫轻以其方传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为神丹既成,不但长生,又可以作黄金。金成,取百斤先设大祭。祭自有别法一卷,不与九鼎祭同也。祭当别称金各检署之。

礼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闾鬼神清君各五斤,凡八十八斤。馀一十二斤,以好韦囊盛之,良日於都市中市盛之时,嘿声放弃之於多人处,径去无复顾。凡用百斤外,乃得自恣用之耳。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又曰,长生之道,不在祭祀事鬼神也,不在道引与屈伸也,升仙之要,在神丹也。知之不易,为之实难也。子能作之,可长存也。近代汉末新野阴君,合此太清丹得仙。其人本儒生,有才思,善着诗及丹经赞并序,述初学道随师本末,列己所知识之得仙者四十馀人,甚分明也。作此太清丹,小为难合於九鼎,然是白日升天之上法也。合之当先作华池赤盐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乃可起火耳。

一转之丹,服之三年得仙。二转之丹,服之二年得仙。三转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转之丹,服之半年得仙。五转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转之丹,服之四十日得仙。七转之丹,服之三十日得仙。八转之丹,服之十日得仙。九转之丹,服之三日得仙。若取九转之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爆之鼎热,内朱儿一斤於盖下。伏伺之,候日精照之。须臾翕然俱起,煌煌辉辉,神光五色,即化为还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升天。又九转之丹者,封涂之於土釜中,糠火,先文后武,其一转至九转,迟速各有日数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转数少,其药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迟也。其转数多,药力盛,故服之用日少,而得仙速也。

又有九光丹,与九转异法,大都相似耳。作之法,当以诸药合火之,以转五石。五石者,丹砂、雄黄、白礜、曾青、慈石也。一石辄五转而各成五色,五石而二十五色,色各一两,而异器盛之。欲起死人,未满三日者,取青丹一刀圭和水,以浴死人,又以一刀圭发其口内之,死人立生也。欲致行厨,取黑丹和水,以涂左手,其所求如口所道皆自至,可致天下万物也。欲隐形及先知未然方来之事,及住年不老,服黄丹一刀圭,即便长生不老矣。及坐见千里之外,吉凶皆知,如在目前也。人生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皆知之也,其法俱在太清经中卷耳。

抱朴子曰:其次有五灵丹经一卷,有五法也。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慈石、戎盐、太乙馀粮,亦用六一泥,及神室祭醮合之,三十六日成。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药耳。

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蹋精思於岷山石室中,得此方也。其法鼓冶黄铜,以作方诸,以承取月中水,以水银覆之,致日精火其中,长服之不死。又取此丹置雄黄铜燧中,覆以汞曝之,二十日发而治之,以井华水服如小豆,百日,盲者皆能视之,百病自愈,发白还黑,齿落更生。

又务成子丹法,用巴沙汞置八寸铜盘中以土炉盛炭,倚三隅堑以枝盘,以硫黄水灌之,常令如泥,百日服之不死。

又羡门子丹法,以酒和丹一斤,用酒三升和,曝之四十日,服之一日,则三虫百病立下;服之三年,仙道乃成,必有玉女二人来侍之,可役使致行厨,此丹可以厌百鬼,及四方死人殃注害人宅,及起土功妨人者,悬以向之,则无患矣。

译这九种丹,只要得到其中一种便能成仙,不必全部炼制;炼哪一种,只看个人所喜欢的。凡服九丹,想升天就升天,想暂且留在人间也任凭自己,都能出入无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抱朴子说:另有太清神丹,其方法出自元君。元君,是老子的老师。《太清观天经》有九篇,说上三篇不可传授,中三篇世间没有足以传授的人,常沉藏在三泉之下;下三篇正是丹经的上、中、下三卷。元君是大神仙,能调和阴阳,役使鬼神风雨,驾驭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都隶属于他;他自己还说,这也是本来学习道术、服食丹药所达到的,并非天生如此。何况凡人呢?经中说:上士得道,升为天官;中士得道,栖居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于世间。愚民不相信,认为是虚言,从早到晚只做求死的事情,完全不求生,天怎么能强行使他们生存呢?凡人只知道美食、好衣、声色、富贵,放纵心意、满足欲望,转眼便死亡。千万不要把神丹告诉这种人,使他们嘲笑道、诽谤真人。传授丹经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自身必遭不吉。若有笃信者,可以等药合成后分给他,不可轻率地把方子传给他。知道此道的人,哪里还需要王侯的地位?神丹炼成后,不仅可以长生,还可以炼成黄金。” 黄金炼成后,取一百斤,先举行大祭。祭祀另有一卷专门的方法,与九鼎祭祀不同。祭祀时应当分别称取黄金,并逐一封署。祭天二十斤,祭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闾鬼神、清君各五斤,共八十八斤。剩下十二斤,用上好的韦囊装好,选吉日,在都市集市人多之时,默不作声地把它丢弃在人多的地方,径直离开,不再回头。凡是使用一百斤以外的黄金,才可以任意取用。不先用黄金祭祀神灵,一定会遭受灾祸。又说:长生之道不在祭祀鬼神,不在道引和屈伸,升仙的要诀在神丹。知道它不容易,实际炼制更困难。你若能炼成它,就可以长久存在。近代汉末新野的阴君,炼合此太清丹而得仙。他本来是儒生,有才思,善于撰写诗以及丹经赞、序,叙述自己最初学道、随师修习的始末,列举自己所知道的成仙者四十多人,十分清楚。他所炼的太清丹,稍微比九鼎丹难以合成,但却是白日升天的上等方法。炼合它,必须先制作华池、赤盐、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然后才能起火。” 一转丹,服食三年成仙;二转丹,服食二年成仙;三转丹,服食一年成仙;四转丹,服食半年成仙;五转丹,服食一百日成仙;六转丹,服食四十日成仙;七转丹,服食三十日成仙;八转丹,服食十日成仙;九转丹,服食三日成仙。若取九转丹放入神鼎中,夏至以后使神鼎烧热,在鼎盖下放入朱儿一斤,藏伏等待,等候太阳精华照射它。片刻之间,它们一起翕然升起,光辉灿烂,放出五色神光,立即化为还丹。取出服食一刀圭,便能白日升天。又有九转丹的方法:把药封好涂严,放在土釜中,用糠火烧炼,先文火后武火;从一转到九转,每一转所需日数多少、快慢不同,依据这个便可知道。转数少,药力不足,所以服食所需日数多,成仙较迟;转数多,药力旺盛,所以服食所需日数少,成仙较快。”},{ 另有九光丹,炼制方法与九转丹大体相似。炼制时,应把各种药物合起来用火炼,以转炼五石。五石就是丹砂、雄黄、白礜、曾青、慈石。每一种石药都要炼五转,分别形成五种颜色;五种石药共形成二十五种颜色,每色各取一两,分别盛在不同的器皿中。若要使死人复活,死后未满三天的,取青丹一刀圭,用水调和后给死人沐浴;又取一刀圭放入死者口中,死人立即复活。若要招来行厨,取黑丹用水调和,涂在左手上;所求之物,只要说出口便都会自行到来,天下万物都可以招致。若要隐形,或预先知道尚未发生、将要到来的事情,以及延长年寿而不衰老,服黄丹一刀圭,就能长生不老;还可以坐着看见千里之外的事,吉凶都能知道,仿佛就在眼前。一个人的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也都能知道。这些方法全都记载在《太清经》中卷里。抱朴子说:其次有《五灵丹经》一卷,记载五种方法。使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慈石、戎盐、太乙馀粮,也使用六一泥,并通过神室祭醮合炼,三十六日炼成。又使用五帝符,用五种颜色书写,也能使人不死,只是比不上太清丹和九鼎丹药罢了。另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在岷山石室中专心精思,得到这个丹方。其方法是鼓铸黄铜,制成方诸,用来承取月中的水;再以水银覆盖其上,把太阳之精所化的火置于其中,长期服用便不会死。又取这种丹放在雄黄铜燧中,覆盖水银后曝晒,二十天后取出加工,用井华水送服,剂量如小豆大小,服一百天;盲人都能恢复视力,百病自行痊愈,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长出。另有务成子丹法:把巴沙汞放在八寸的铜盘中,用土炉盛炭火;在三边挖槽,使枝条支托铜盘,再用硫黄水浇灌,使其常常保持如泥的状态,服用一百天便不会死。另有羡门子丹法:用酒调和一斤丹,以三升酒混合,曝晒四十天。服用一天,三虫和百病便立即排出;服用三年,仙道就能成就,必定有两名玉女前来侍奉,还可以役使她们招来行厨。这种丹能够镇服百鬼,以及四方死人所造成的殃咎侵害人家,还有因动土工程妨害人的灾患;把丹悬挂起来朝向这些东西,就不会有祸患了。

又有立成丹,亦有九首,似九鼎而不及也。其要一本更云,取雌黄雄黄烧下其中铜,铸以为器,覆之三岁淳苦酒上,百日,此器皆生赤乳,长数分,或有五色琅玕,取理而服之,亦令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菟丝是初生之根,其形似菟,掘取克其血,以和此丹,服之立变化,任意所作也。又和以朱草,一服之,能乘虚而行云,朱草状似小枣,栽长三四尺,枝叶皆赤,茎如珊瑚,喜生名山岩石之下,刻之汁流如血,以玉及八石金银投其中,立便可丸如泥,久则成水,以金投之,名为金浆,以玉投之,名为玉醴,服之皆长生。

又有取伏丹法云,天下诸水,有名丹者,有南阳之丹水之属也,其中皆有丹鱼,当先夏至十日夜伺之,丹鱼必浮於水侧,赤光上照,赫然如火也,网而取之可得之,得之虽多,勿尽取也,割其血,涂足下,则可步行水上,长居渊中矣。

又赤松子丹法,取千岁蔂汁及矾桃汁淹丹,着不津器中,练蜜盖其口,埋之入地三尺,百日,绞柠木赤实,取汁和而服之,令人面目鬓发皆赤,长生也。昔中黄仙人有赤须子者,岂非服此乎?

又石先生丹法,取乌鷇之未生毛羽者,以真丹和牛肉以吞之,至长,其毛羽皆赤,乃煞之,阴乾百日,并毛羽捣服一刀圭,百日得寿五百岁。

又康风子丹法,用羊乌鹤卵雀血,合少室天雄汁,和丹内鹄卵中漆之,内云母水中,百日化为赤水,服一合,辄益寿百岁,服一升千岁也。

又崔文子丹法,纳丹鹜腹中蒸之,服,令人延年,长服不死。

又刘元丹法,以丹砂内玄水液中,百日紫色,握之不污手,又和以云母水,内管中漆之,投井中,百日化为赤水,服一合,得百岁,久服长生也。

又乐子长丹法,以曾青铅丹合汞及丹砂,着铜筒中,乾瓦白滑石封之,於白砂中蒸之,八十日,服如小豆,三年仙矣。

又李文丹法,以白素裹丹,以竹汁煮之,名红泉,乃浮汤上蒸之,合以玄水,服之一合,一年仙矣。

又尹子丹法,以云母水和丹密封,致金华池中,一年出,服一刀圭,尽一斤,得五百岁。

又太乙招魂魄丹法,所用五石,及封之以六一泥,皆似九丹也,长於起卒死三日以还者,折齿内一丸,与硫黄丸,俱以水送之,令入喉即活,皆言见使者持节召之。

又采女丹法,以兔血和丹与蜜蒸之,百日,服之如梧桐子者大一丸,日三,至百日,有神女二人来侍之,可役使。

又稷丘子丹法,以清酒麻油百华醴龙膏和,封以六一泥,以糠火煴之,十日成,服如小豆一丸,尽剂,得寿五百岁。

又墨子丹法,用汞及五石液於铜器中,火熬之,以铁匕挠之,十日,还为丹,服之一刀圭,万病去身,长服不死。又张子和丹法,用铅汞曾青水合封之,蒸之於赤黍米中,

八十日成,以枣膏和丸之,服如大豆,百日,寿五百岁。

又绮里丹法,先飞取五石玉尘,合以丹砂汞,内大铜器中煮之,百日,五色,服之不死。以铅百斤,以药百刀圭,合火之成白银,以雄黄水和而火之,百日成黄金,金或太刚者,以猪膏煮之,或太柔者,以白梅煮之。

又玉柱丹法,以华池和丹,以曾青硫黄末覆之荐之,内筒中沙中,蒸之五十日,服之百日,玉女六甲六丁神女来侍之,可役使,知天下之事也。

又肘后丹法,以金华和丹乾瓦封之,蒸八十日,取如小豆,置盘中,向日和之,其光上与日连,服如小豆,长生矣。以投丹阳铜中,火之成金。

又李公丹法,用真丹及五石之水各一升,和令如泥,釜中火之,三十六日出,和以石硫黄液,服之十年,与天地相毕。又刘生丹法,用白菊花汁地楮汁樗汁和丹蒸之,三十日,研合服之,一年,得五百岁,老翁服更少不可识,少年服亦不老。

又王君丹法,巴沙及汞内鸡子中,漆合之,令鸡伏之三枚,以王相日服之,住年不老,小儿不可服,不复长矣,与新生鸡犬服之,皆不复大,鸟兽亦皆如此验。

又陈生丹法,用白蜜和丹,内铜器中封之,沈之井中,一期,服之经年,不饥,尽一斤,寿百岁。

又韩终丹法,漆蜜和丹煎之,服可延年久视,立日中无影。过此以往,尚数十法,不可具论。

抱朴子曰: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不减九丹矣,合之用古秤黄金一斤,并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之成水,其经云,金液入口,则其身皆金色。老子受之於元君,元君曰,此道至重,百世一出,藏之石室,合之,皆斋戒百日,不得与俗人相往来,於名山之侧,东流水上,别立精舍,百日成,服一两便仙。若未欲去世,且作地水仙之士者,但斋戒百日矣。若求升天,皆先断谷一年,乃服之也。若服半两,则长生不死,万害百毒,不能伤之,可以畜妻子,居官秩,任意所欲,无所禁也。若复欲升天者,乃可斋戒,更服一两,便飞仙矣。

译另有立成丹,也有九种,形制像九鼎丹,但不如九鼎丹。其要旨有一种说法是:取雌黄、雄黄烧炼,熔化其中的铜,铸造成器皿;将器皿覆盖起来,置于淳苦酒上三年,经过一百天,器皿上都会生出赤色乳状物,长几分,有的还会生出五色琅玕。取下加工后服用,也能使人长生。又可以把它与菟丝混合;菟丝是刚生出来的根,形状像兔,应挖出并刺取其汁液,用来调和这种丹,服下便立即发生变化,可以任意施展所要做的事情。又可与朱草混合,服一剂便能乘虚御空、行走于云中。朱草的形状像小枣,栽培后长三四尺,枝叶都是红色,茎像珊瑚,喜欢生长在名山岩石下面;刻破它,汁液流出如血。把玉以及八石、金银投入其中,立即可以凝成像泥一样的丸;时间久了则变成水。投入金,称为金浆;投入玉,称为玉醴;服用这些都能长生。另有取伏丹的方法说:天下各种水中,有些水以“丹”命名,例如南阳的丹水之类,其中都有丹鱼。应当在夏至前十日的夜里守候,丹鱼一定会浮到水边,红光向上照耀,明亮得像火一样。用网捕捉便可以得到;即使捕到很多,也不要全部捕尽。割取它的血,涂在脚底,就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并能长久居住在深水之中。另有赤松子丹法:取千岁蔂汁和矾桃汁浸泡丹,放入不漏气的器皿中,用炼制的蜜封住器口,埋入地下三尺。经过一百天,绞取柠木的红色果实,取其汁液调和后服用,能使人的面目、胡须和头发都变红,并得以长生。从前中黄仙人有个赤须子,难道不是服用了这种丹吗?另有石先生丹法:取尚未生出毛羽的乌鷇,用真丹和牛肉调和后让它吞下;等它长大,毛羽全都变红,再杀死它,阴干一百天,连同毛羽一起捣碎服用一刀圭,服一百天便能享寿五百岁。另有康风子丹法:用羊乌鹤卵雀血,和少室天雄汁混合,再与丹调和,放入鹄卵中封好,置于云母水中。一百天后化为赤水,服一合,便增加寿命一百岁;服一升,便能享寿一千岁。另有崔文子丹法:把丹放入鹜的腹中蒸制,服用后能使人延年益寿,长期服用便不会死。另有刘元丹法:把丹砂放入玄水液中,一百天后变成紫色,用手握它也不会污手;又用云母水调和,将其放入管中封好,投入井里,一百天后化为赤水。服一合,可得寿百岁;长期服用便能长生。另有乐子长丹法:把曾青、铅丹与水银及丹砂混合,放入铜筒中,用干瓦和白滑石封住,在白砂中蒸炼八十天;服用时量如小豆,三年便成仙。另有李文丹法:用白色绢帛包裹丹,用竹汁煮它,称为红泉;然后浮在汤上蒸炼,再与玄水混合。服一合,一年便成仙。另有尹子丹法:用云母水调和丹,密封后放入金华池中;一年后取出,服一刀圭,服尽一斤,便可得寿五百岁。另有太乙招魂魄丹法:所用的五石,以及用六一泥封裹的方法,都与九丹相似。这种丹尤其擅长使猝死未超过三天的人复活:折断死者的牙齿,放入一丸丹,再给他服硫黄丸,两丸都用水送服,使药进入喉咙便立即活过来;复活的人都说看见使者持节来召唤自己。另有采女丹法:用兔血调和丹和蜜,蒸炼一百天;服用一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日三次。到一百天时,会有两名神女前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另有稷丘子丹法:用清酒、麻油、百华醴和龙膏调和,使用六一泥封裹,再用糠火温煨,十天炼成。服用一丸,大小如小豆,服完整剂,便能享寿五百岁。另有墨子丹法:在铜器中使用水银和五石液,用火熬炼,再用铁匕搅动;十天后重新成为丹。服一刀圭,百病都会离身,长期服用便不会死。又有张子和丹法:把铅、水银和曾青水混合封固,放在赤黍米中蒸炼,八十天炼成,再用枣膏调和制成丸。服用时量如大豆,服一百天,便能享寿五百岁。另有绮里丹法:先飞炼取得五石玉尘,再与丹砂、水银混合,放入大铜器中煮炼;一百天后变成五色,服用便不会死。取铅一百斤、药一百刀圭,合起来用火炼成白银;再用雄黄水调和并用火炼,一百天后炼成黄金。黄金如果太刚硬,就用猪膏煮;如果太柔软,就用白梅煮。另有玉柱丹法:用华池调和丹,以曾青、硫黄末覆盖并铺垫,放入筒中埋在沙里,蒸炼五十天。服用一百天后,玉女、六甲、六丁神女都会前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并能知道天下的事情。另有肘后丹法:用金华调和丹,用干瓦封固,蒸炼八十天;取出如小豆大小的一份,放在盘中朝向太阳调和,使它的光芒向上与太阳相连。服用量如小豆,便能长生。把它投入丹阳铜中用火炼,可以炼成金。另有李公丹法:用真丹和五石之水各一升,调和至像泥一样,放在釜中用火炼三十六天;取出后用石硫黄液调和,服用十年,便能与天地同久。又有刘生丹法:用白菊花汁、地楮汁、樗汁调和丹,蒸炼三十天,研磨混合后服用;服一年,便能得寿五百岁。老翁服用后会变得年轻,年轻得让人认不出来;少年服用也不会衰老。另有王君丹法:把巴沙和水银放入鸡蛋中,封漆后让母鸡孵三枚;在王相日服用,便能延年不老。小儿不能服用,否则将不再长大。把它给新生的鸡、狗服用,它们也都不再长大;鸟兽服用,也都会出现同样的效验。另有陈生丹法:用白蜜调和丹,放入铜器中封好,沉入井里,经过一期;服用后一年内不感到饥饿,服尽一斤,便能享寿百岁。另有韩终丹法:用漆和蜜调和丹,煎炼后服用,可以延年益寿、长久保持视力,还能站在太阳中却没有影子。除此以外,还有几十种方法,不能一一详述。抱朴子说:金液是太乙服用后成仙的东西,并不比九丹逊色。炼合它要用古秤黄金一斤,还要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炼后成为水。经文说,金液一入口,身体就全变成金色。老子从元君那里接受了这种方法。元君说:这种道术极其尊贵,百世才出现一次,应当把它藏在石室中。炼合时,都要斋戒一百天,不得同世俗之人往来;还要在名山旁、东流水上另建精舍。炼制一百天便成功,服一两就能成仙。如果还不想离开人世,只想成为地水仙之士,那么只需斋戒一百天即可。如果想升天,都要先断谷一年,然后才能服用。若服半两,便能长生不死,万种伤害和百般毒物都不能伤害他;还可以蓄养妻子儿女、担任官职,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什么禁忌。如果又想升天,就应当再次斋戒,再服一两,便能飞升成仙。

以金液为威喜巨胜之法,取金液及水银一味合煮之,三十日,出,以黄土瓯盛,以六一泥封,置猛火炊之,六十时,皆化为丹,服如小豆大便仙,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银一斤,即成银。又取此丹一斤置火上扇之,化为赤金而流,名曰丹金。以涂刀剑,辟兵万里。以此丹金为盘碗,饮食其中,令人长生。以承日月得液,如方诸之得水也,饮之不死。以金液和黄土,内六一泥瓯中,猛火炊之,尽成黄金,中用也,复以火炊之,皆化为丹,服之如小豆、可以入名山大川为地仙。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银立成银,以银一两和铅一斤,皆成银。金液经云,投金人八两於东流水中,饮血为誓,乃告口诀,不如本法,盗其方而作之,终不成也。凡人有至信者,可以药与之,不可轻传其书,必两受其殃,天神鉴人甚近,人不知耳。

抱朴子曰:九丹诚为仙药之上法,然合作之,所用杂药甚多。若四方清通者,市之可具。若九域分隔,则物不可得也。又当起火昼夜数十日,伺候火力,不可令失其适,勤苦至难,故不及合金液之易也。合金液唯金为难得耳。古秤金一斤於今为二斤,率不过直三十许万,其所用杂药差易具。又不起火,但以置华池中,日数足便成矣,都合可用四十万而得一剂,可足八人仙也。然其中稍少合者,其气力不足以相化成,如酿数升米酒,必无成也。

抱朴子曰:其次有饵黄金法,虽不及金液,亦远不比他药也。或以豕负革肪及酒炼之,或以樗皮治之,或以荆酒磁石消之,或有可引为巾,或立令成水服之。或有禁忌,不及金液也。或以雄黄雌黄合饵之,可引之张之如皮,皆地仙法耳。银及蚌中大珠,皆可化为水服之。然须长服不可缺,故皆不及金液也。抱朴子曰:合此金液九丹,既当用钱,又宜入名山,绝人事,故能为之者少,且亦千万人中,时当有一人得其经者。故凡作道书者,略无说金丹者也。第一禁,勿令俗人之不信道者,谤讪评毁之,必不成也。郑君言所以尔者,合此大药皆当祭,祭则太乙元君老君玄女皆来鉴省。作药者若不绝迹幽僻之地,令俗闲愚人得经过闻见之,则诸神便责作药者之不遵承经戒,致令恶人有谤毁之言,则不复佑助人,而邪气得进,药不成也。必入名山之中,斋戒百日,不食五辛生鱼,不与俗人相见,尔乃可作大药。作药须成乃解斋,不但初作时斋也。郑君云,左君告之,言诸小小山,皆不可於其中作金液神丹也。凡小山皆无正神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岁老物,血食之鬼,此辈皆邪炁,不念为人作福,但能作祸,善试道士,道士须当以术辟身,及将从弟子,然或能坏人药也。今之医家,每合好药好膏,皆不欲令鸡犬小儿妇人见之。若被诸物犯之,用便无验。又染采者恶恶目者见之,皆失美色。况神仙大药乎?是以古之道士,合作神药,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又按仙经,可以精思合作仙药者,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娥眉山緌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此皆是正神在其山中,其中或有地仙之人。上皆生芝草,可以避大兵大难,不但於中以合药也。若有道者登之,则此山神必助之为福,药必成。若不得登此诸山者,海中大岛屿,亦可合药。若会稽之东翁洲亶洲纻屿,及徐州之莘莒洲泰光洲郁洲,皆其次也。今中国名山不可得至,江东名山之可得住者,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在东阳;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并在会稽。

抱朴子曰:予忝大臣之子孙,虽才不足以经国理物,然畴类之好,进趋之业,而所知不能远余者,多挥翮云汉,耀景辰霄者矣。余所以绝庆吊於乡党,弃当世之荣华者,必欲远登名山,成所着子书,次则合神药,规长生故也。俗人莫不怪予之委桑梓,背清涂,而躬耕林薮,手足胼胝,谓予有狂惑之疾也。然道与世事不并兴,若不废人间之务,何得修如此之志乎?见之诚了,执之必定者,亦何惮於毁誉,岂移於劝沮哉?聊书其心,示将来之同志尚者云。后有断金之徒,所捐弃者,亦与余之不异也。

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蜜六斤搅合,日暴煎之,令可丸,旦服如麻子许十丸,未一年,发白者黑,齿落者生,身体润泽,长服之,老翁成少年,长生不死矣。

小丹法,丹一斤,捣筛,下淳苦酒三升,漆二升,凡三物合,令相得,微火上煎令可丸,服如麻子三丸,日再服,三十日,腹中百病愈,三尸去;服之百日,肌骨强坚;千日,司命削去死籍,与天地相毕,日月相望,改形易容,变化无常,日中无影,乃别有光也。

译把金液作为威喜巨胜法:取金液和水银一味合煮三十日,取出后用黄土瓯盛装,以六一泥封固,放在猛火上炊炼六十时,便都化成丹。每次服如小豆大,便可成仙。取这种丹一刀圭研成粉,加入水银一斤,立即成为银。又取此丹一斤放在火上扇炼,化成流动的赤金,名叫丹金。用它涂在刀剑上,可以辟除兵灾于万里之外。用丹金制成盘碗,在其中饮食,可以使人长生。用它承接日月之精液,就像方诸承取水一样,饮下便不会死。用金液和黄土,放入以六一泥封的瓯中,用猛火炊炼,全部成为黄金,这是中等的用法;再用火炊炼,便都化为丹,服之如小豆大,可以进入名山大川,成为地仙。取此丹一刀圭研成粉,加入水银,立即成为银;取银一两和铅一斤,也都能成为银。《金液经》说:把黄金八两投入东流水中,以饮血为誓,然后才传授口诀;若不依照本法,而盗取方术制作,最终也不能成功。凡是有至诚信念的人,可以把药传给他,但不可轻易传播这部书,否则传授者和接受者都必遭灾殃。天神监察人非常近,只是人不知道罢了。抱朴子说:九丹确实是仙药中最上乘的方法,但合炼时所用的杂药很多。如果四方道路清通,就可以买齐;如果九州地域彼此隔绝,所需物品就无法得到。又必须昼夜生火数十日,随时察看火力,不能使火候失当,辛劳艰难到了极点,所以不如合炼金液容易。合炼金液,只有黄金难以得到。古代称黄金一斤,按今天的分量相当于二斤,大约不过值三十多万钱,所用的杂药也比较容易备齐。而且不用生火,只须放在华池中,日数足够便会炼成。全部合起来花费四十万钱,就能得到一剂,足够八个人成仙。但其中若稍微少放了一些,药力便不足以相互化合成丹,就像酿几升米酒,材料不足必然酿不成一样。抱朴子说:其次有服食黄金的方法,虽然不如金液,却远远胜过其他药物。有的用猪负革脂和酒炼制,有的用樗树皮处理,有的用荆酒和磁石消炼,有的可以拉伸成巾状,有的能立即化成水服用。有的还有禁忌,所以不如金液。有的把雄黄、雌黄合在一起服食,可以将它拉伸、张开得像皮一样,这些都只是地仙的方法。银以及蚌中的大珍珠,都可以化成水服下。但必须长期服用,不能间断,所以都不如金液。抱朴子说:合炼金液九丹,既要花钱,又应进入名山,断绝人事往来,因此能做到的人很少;而且千万人中,偶尔才有一个人能得到这部经。所以凡是撰写道书的人,大都不谈金丹。第一条禁忌,是不要让不信道的世俗人来诽谤、讥刺和毁坏它,否则必定不能成功。郑君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合炼这种大药都应当祭祀;祭祀时,太乙元君、老君、玄女都会来监察。如果炼药者不在幽僻之地断绝踪迹,使愚昧的俗人能够经过并听见、看见,那么众神就会责怪炼药者没有遵守经书戒律,致使恶人产生诽谤毁谤的话;这样众神便不再帮助他,邪气也会乘机进入,药就不能炼成。必须进入名山之中,斋戒一百日,不吃五辛和生鱼,不与俗人相见,这样才可以炼制大药。必须等药炼成后才能解除斋戒,不只是开始炼药时斋戒而已。郑君说,左君告诉他:各种小山,都不能在其中炼制金液神丹。凡是小山,大多没有正神主持,往往只是木石之精、千年老物和受血食祭祀的鬼;这些都是邪气,不想着为人造福,只能制造灾祸,善于试探道士。道士必须用法术护卫自身以及随从弟子,但它们有时仍能破坏人的药。如今的医家每次合炼良药、制作好膏,都不愿让鸡犬、小孩和妇人看见;若被这些东西触犯,使用时便没有效验。染制彩物也忌讳被恶眼看见,否则都会失去美色,何况神仙的大药呢?所以古代道士合炼神药,必定进入名山,并非只是在普通山中,正是为了这个缘故。又依据《仙经》,可以精思合炼仙药的地方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娥眉山、緌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这些山中都有正神,其中有些还住着地仙。以上各山都生有芝草,可以避开大兵和大难,并不只是因为能在其中合药。如果有修道之人登临,山神一定会帮助他、为他降福,药也一定能炼成。如果不能登上这些山,海中的大岛屿也可以合药。会稽以东的翁洲、亶洲、纻屿,以及徐州的莘莒洲、泰光洲、郁洲,都属于次一等的地方。如今中原的名山已无法到达,江东能够居住的名山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山,在东阳;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都在会稽。抱朴子说:我惭愧是大臣的子孙,虽然才干不足以治理国家、处理事务,但同类中爱好和进取的事业,见识超过我的人,大多已经展翅直上云汉,在星辰之上光耀身影了。我之所以同乡党断绝庆贺吊唁,抛弃当世的荣华,必定是想远行登上名山,完成所著的子书;其次是合炼神药,以谋求长生。俗人没有不奇怪我舍弃故乡、背离仕途,亲自耕作于山林草野,弄得手脚长满老茧,认为我患有狂妄迷惑的疾病。然而道术和世俗事务不能同时兴盛;如果不废弃人间事务,怎么能修成这样的志愿呢?既然看得确实明白,意志又坚定不移,那么又何必害怕毁誉,难道会因劝阻或鼓励而改变吗?姑且写下我的心志,给将来志同而崇尚道术的人看。后来若有断金之交的同道,他们所舍弃的东西,也将和我没有不同。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蜜六斤搅拌混合,每天曝晒并煎炼,使之可以制成丸剂。早晨服用,每次如麻子大小十丸。不到一年,白发会变黑,脱落的牙齿会重新长出,身体润泽;长期服用,老翁可以变成少年,长生不死。小丹法:丹一斤,捣碎过筛,加入醇苦酒三升、漆二升,三种东西混合,使其彼此融合,在微火上煎炼到可以制丸。每次服如麻子大小三丸,每日服两次。服三十日,腹中各种疾病痊愈,三尸离去;服一百日,肌肉骨骼强健坚固;服一千日,司命会从死籍中删去你的名字,使寿命与天地相终、与日月相望,改变形体容貌,变化没有定常,正午时身体没有影子,反而另有光明。

小饵黄金法,炼金内清酒中,约二百过,出入即沸矣,握之出指间令如泥,若不沸,及握之不出指间,即削之,内清酒中无数也。成,服之如弹丸一枚,亦可一丸,分为小丸,服之三十日,无寒温,神人玉女侍之,银亦可饵之,与金同法。服此二物,能居名山石室中者,一年即轻举矣。止人间服亦地仙,勿妄传也。

两仪子饵黄金法,猪负革脂三斤,淳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置器中,煎之土炉,以金置脂中,百入百出,苦酒亦尔。食一斤,寿蔽天地;食半斤,寿二千岁;五两,寿千二百岁。无多少,便可饵之。当以王相日作,服之神良。勿传非人,传示非人,令药不成不神。欲食去尸药,当服丹砂也。

卷五·至理

抱朴子曰:微妙难识,疑惑者众。吾聪明岂能过人哉?适偶有所偏解,犹鹤知夜半,燕知戊巳,而未必达於他事也。亦有以校验,知长生之可得,仙人之无种耳。夫道之妙者,不可尽书,而其近者,又不足说。昔庚桑胼胝,文子厘颜,勤苦弥久,及受大诀,谅有以也。夫圆首含气,孰不乐生而畏死哉?然荣华势利诱其意,素颜玉肤惑其目,清商流征乱其耳,爱恶利害搅其神,功名声誉束其体,此皆不召而自来,不学而已成,自非受命应仙,穷理独见,识变通於常事之外,运清鉴於玄漠之域,寤身名之亲疏,悼过隙之电速者,岂能弃交修赊,抑遗嗜好,割目下之近欲,修难成之远功哉?夫有因无而生焉,形须神而立焉。有者,无之宫也。形者,神之宅也。故譬之於堤,堤坏则水不留矣。方之於烛,烛糜则火不居矣。身劳则神散,气竭则命终。根竭枝繁,则青青去木矣。气疲欲胜,则精灵离身矣。夫逝者无反期,既朽无生理,达道之士,良所悲矣!轻璧重阴,岂不有以哉?故山林养性之家,遗俗得意之徒,比崇高於赘疣,方万物乎蝉翼,岂苟为大言,而强薄世事哉?诚其所见者了,故弃之如忘耳。是以遐栖幽遁,韬鳞掩藻,遏欲视之目,遣损明之色,杜思音之耳,远乱听之声,涤除玄览,守雌抱一,专气致柔,镇以恬素,遣欢戚之邪情,外得失之荣辱,割厚生之腊毒,谧多言於枢机,反听而后所闻彻,内视而后见无朕,养灵根於冥钧,除诱慕於接物,削斥浅务,御以愉慔,为乎无为,以全天理尔。乃父吸宝华,浴神太清,外除五曜,内守九精,坚玉钥於命门,结北极於黄庭,引三景於明堂,飞元始以炼形,采灵液於金梁,长驱白而留青,凝澄泉於丹田,引沈珠於五城,瑶鼎俯爨,藻禽仰鸣,瑰华擢颖,天鹿吐琼,怀重规於绛宫,潜九光於洞冥,云苍郁而连天,长谷湛而交经,履蹑乾兑,召呼六丁,坐卧紫房,咀吸金英,晔晔秋芝,朱华翠茎,皛皛珍膏,溶溢霄零,治饥止渴,百痾不萌,逍遥戊巳,燕和饮平,拘魂制魄,骨填体轻,故能策风云以腾虚,并混舆而永生也。然梁尘之盈尺,非可求之漏刻,山溜洞彻,非可致之於造次也。患於闻之者不信,信之者不为,为之者不终耳。夫得之者甚希而隐,不成者至多而显。世人不能知其隐者,而但见其显者,故谓天下果无仙道也。

抱朴子曰:防坚则水无漉弃之费,脂多则火无寝曜之患,龙泉以不割常利,斤斧以日用速弊,隐雪以违暖经夏,藏冰以居深过暑,单帛以幔镜不灼,凡卉以偏覆越冬。泥壤易消者也,而陶之为瓦,则与二仪齐其久焉。柞楢速朽者也,而燔之为炭,则可亿载而不败焉。辕豚以优畜晚卒,良马以陟峻早毙,寒虫以适己倍寿,南林以处温长茂,接煞气则雕瘁於凝霜,值阳和则郁蔼而条秀。物类一也,而荣枯异功,岂有秋收之常限,冬藏之定例哉?而人之受命,死生之期,未若草木之於寒天也,而延养之理,补救之方,非徒温暖之为浅益也,久视之效,何为不然?而世人守近习隘,以仙道为虚诞,谓黄老为妄言,不亦惜哉?夫愚夫乃不肯信汤药针艾,况深於此者乎?皆曰,俞跗扁鹊和缓仓公之流,必能治病,何不勿死?又曰,富贵之家,岂乏医术,而更不寿,是命有自然也。乃责如此之人,令信神仙,是使牛缘木,马逐鸟也。

译小服食黄金法:把黄金放入清酒中炼制,大约进出二百次,黄金一进一出,酒就会沸腾。用手握它,使其从指缝间挤出,像泥一样;如果不沸腾,或用手握时不能从指缝间挤出,就削下再放入清酒中,如此反复,次数不限。炼成后服用,分量如一枚弹丸;也可以把一丸分成小丸服用。服三十日,身体不受寒热侵扰,神人、玉女会来侍奉。银也可以服食,方法与黄金相同。服用这两种东西,能够居住在名山石室中的,一年便能轻举升天;即使只在人间服用,也能成为地仙。不可妄自传授。两仪子服食黄金法:猪负革脂三斤、醇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放在器中,于土炉上煎炼;把黄金放入脂中,反复进出一百次,苦酒也这样处理。服食一斤,寿命长久而可与天地相蔽;服食半斤,寿二千岁;服食五两,寿一千二百岁。无论服食多少,都可以服用。应当在王相日制作,服用后神效极佳。不要传给不该传的人;传给不该传的人,会使药不能炼成,也不能发挥神效。想服食去尸药,应当服丹砂。卷五·至理 抱朴子说:微妙的道理难以认识,疑惑的人很多。我的聪明难道能超过别人吗?不过偶然在某些方面有偏长的理解罢了,就像鹤知道夜半、燕知道戊巳,却未必通晓其他事情。我又有一些验证,因此知道长生是可以得到的,仙人并非没有。道的妙理不能全部写出,而其中较浅近的部分,又不足以说明。过去庚桑练到手脚生茧,文子弄得面容憔悴,勤苦日久,等到接受大道秘诀,确实是有原因的。凡是头圆而含有气息的人,谁不喜欢生存、害怕死亡呢?然而荣华势利诱惑他的心意,白净的面容和玉润的肌肤迷惑他的眼睛,清商流征的乐声扰乱他的耳朵,爱憎利害搅乱他的精神,功名声誉束缚他的身体。这些东西都不召请便自行到来,不学习便已经形成。若不是受命而应当成仙,能够穷究道理而独自有所见识,能在通常事物之外认识变化通达之理,能在幽玄空寂之境运用清明的鉴察,觉悟身与名的亲疏,哀叹人生如白驹过隙般迅速,哪里能舍弃交游、修道和世俗的长期事务,抑制嗜好,割舍眼前的近利近欲,去修炼难以成就的长远功业呢?有形之物因无形而生,形体必须依靠精神才能建立。有,是无的宫室;形,是神的住宅。所以可以把它比作堤坝,堤坝毁坏,水就不能停留;也可以比作蜡烛,蜡烛耗尽,火就不能停留。身体劳累,精神就离散;气力耗竭,生命就终结。根部枯竭而枝叶繁茂,青色就会从树木上消失;气力疲惫而欲望胜过它,精灵就会离开身体。逝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已经腐朽便没有再生的道理,这是通达大道的人真正悲哀的事情。轻视玉璧而看重光阴,难道没有道理吗?所以山林中修养性命的人、遗弃世俗而得道的人,把崇高的地位看得如同赘疣,把万物看得如同蝉翼,难道只是随便说大话,勉强贬低世俗事务吗?实在是因为他们所见已经明白,所以把这些东西抛弃得像忘记一样。因此,他们远居幽处、隐遁避世,收敛锋芒、掩藏文采;抑制欲望,节制眼目;排除损害明性的声色;堵住思虑之声,远离扰乱听闻的声音;涤除玄妙的观照,守雌抱一;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以恬淡质朴镇定自身;排遣欢乐和忧戚的邪情,把得失荣辱置之身外;割除以厚养生命为名的毒害;在关键处少说多言;反听之后,所听才会通彻;内视之后,才能看见没有形迹的东西;在冥冥的均衡中养护灵根,除去接触外物时产生的诱惑爱慕;削减排斥浅近事务,以愉悦驾驭自身;实行无为,从而保全天理。于是吸取父气宝华,沐浴神于太清之外,排除五曜,内守九精;在命门坚固玉钥,在黄庭结聚北极;从明堂引来三景,以元始之气炼形;从金梁采集灵液,使白发长久转黑;在丹田凝聚澄澈泉水,从五城引来沉珠;瑶鼎向下炊炼,藻禽向上鸣叫;珍奇的花朵抽出新芽,天鹿吐出美玉;在绛宫怀藏重规,在洞冥中潜藏九光;云气苍郁而连接天空,长谷深湛而经脉交会;行走践履乾、兑之位,召唤六丁;坐卧于紫房,咀嚼吸纳金英;秋芝光明灿烂,花红茎翠;珍贵的膏液洁白明净,融溢如霄中降露;可以充饥止渴,使百病不萌发;在戊巳之间逍遥,燕处和顺,饮食平和;拘束魂、制伏魄,使骨骼充实而身体轻盈。因此能够驾驭风云腾空而行,与天地之车同游,长久与之混合而永生。然而,梁上的尘土积到一尺,并不是片刻之间可以求得的;山中的泉流贯通洞穴,也不是仓促之间可以造成的。问题在于听说的人不相信,相信的人不去做,去做的人又不能坚持到底。得到这种道的人非常少而且隐秘,不能成功的人却很多而且显眼。世人不能知道那些隐秘的人,只看见显露出来的失败者,所以说天下果然没有仙道。抱朴子说:堤防坚固,水就没有渗漏弃散的损耗;油脂充足,火就没有熄灭光焰的忧患;龙泉剑因为不经常砍削,锋利长存;斧斤因为每天使用,很快就会损坏;把雪藏起来,可以违背温暖而留到夏天;把冰藏在深处,可以越过暑热;单层丝帛用来遮挡镜子,镜子就不会被灼热;普通草木偏向覆盖,也能越过冬天。泥土容易消散,但烧制成瓦,就能与天地一样长久;柞树、楢树容易腐朽,但烧制成炭,便可亿万年而不坏。辕豚因为安逸饲养而晚死,良马因为攀登险峻而早亡;寒虫因为适应自身环境而寿命加倍,南方林木因为处在温暖之地而长得茂盛。接触煞气,就会像遇到凝霜一样凋零;遇到阳和之气,就会繁茂而枝条秀美。同样是物类,荣枯的结果却不同,哪里有秋天必定收获、冬天必定收藏的固定限度呢?人所禀受的命,死生期限,还不如草木面对寒天那样固定;而延养生命的道理、补救生命的方法,难道不只是温暖所能带来的浅近益处吗?长久存活的功效,为什么不能这样呢?世人固守眼前的习惯,见识狭隘,把仙道看作虚妄,把黄老之说说成妄言,不是很可惜吗?愚蠢的人尚且不肯相信汤药、针灸和艾灸,何况比这些更深的道术呢?他们都说:俞跗、扁鹊、和缓、仓公这一类名医,既然一定能治病,为什么不能使人不死?又说:富贵人家难道缺少医术吗?却反而不能长寿,这说明寿命是自然决定的。要责令这样的人相信神仙,就像让牛沿着树往上爬、让马追赶飞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