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白苏斋类集九

卷之八馆阁文类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5–29 段

卷之八馆阁文类○乞进讲大学衍义疏伏惟皇上效明圣缉熙之学,采老成芹曝之献,数日以来,御经筵者一,御日讲者二。披图对史,左诹右询,远陋金华白虎之谀,近跨迩英延议之论矣。臣数从豹尾中,仰窥圣衷惕厉,不胜忭踊,窃效尘露,少裨渊岳焉。臣窃睹儒臣进讲,曰经曰史,讵不称古训哉;然而经史以外,尚有足羽翼圣真、补苴鸿猷者。谨按<大学衍义>一书,先臣真德秀氏之所为纂也。总先圣之规模,则先王之典谟,<思齐>之诗,<家人>之卦。该后贤之论议,则继之思、孟、况、雄、仲舒、敦颐之说。衍格致,则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衍诚正,则崇敬畏,戒逸欲。衍修身,则谨言行,正威仪。衍齐家,则重妃匹,定国本,严内治,教戚属。网罗先躅,捃摭旧闻。其广则帡天极地,其细则茧丝猬毛。其分则洪河之散流,其合则户之有枢也而车有毂。万禩之理,忽来兹之,龟镜具是,斯已勤矣。臣愚以为儒臣进讲经史而外,益以此书,必能仰资黼座,弘赞化理,启沃灌溉,功匪尟鲜。臣复惟系大于学,哲后所务,非第如经生龊龊据梧,唔咿扬扢,以鬬博雅、资楮墨已也。其躬修贵约,其履蹈贵实,其咨询贵虚,其问学贵恒。夫<衍义>所载,一言一药,而稽之今日,于症最合者,则莫切乎重妃匹,令嫡媵有分;定国本,令睹听无惑;严内治,令巨珰无窃柄。而图兹三者,在皇上一念敬畏,自标直影随,故曰躬修贵约也。夫格致诚正,初无奇艳,世主所阔视之者。借令阳浮慕于广廷之上,而阴违戾于重帷之中,是戏尘飰、荐刍狗而耕石田也,安所用之矣!故曰履蹈贵实也。黼扆之上,人主高拱穆然,何论神明;而二三儒臣,局蹐毋敢失尺寸,执牙签屏息,得毕所肄于前,大善矣。臣独计明主得少假借,娓娓下讯,云何格致,云何诚正,云何修身而齐家。二三儒臣各荐所见,其当上指与否,俱且和颜受之。有不析肝刿胆者,非夫也,故曰咨询贵虚也。夫日新时保,<衍义>所称引。臣窃见皇上昔在冲龄,讲筵之御,燠寒不辍,而近岁传免者屡矣。今虽锐志讲学,万无复辍,而臣已闵然有鲜终之虑焉。<衍义>之所称缉熙日新与戒逸欲者,可不日陈于耳以预防之乎?故曰问学贵恒也。且臣伏闻高皇帝投戈未几,即取<衍义>书之庑壁。而世宗朝,亦尝取<衍义>君臣讲论,为倡和诗。此岂饬弘文之伟仪,修太平之壮观已哉!其躬修诚约,其践履诚实,其咨询诚虚,其问学诚恒也。此祖宗故实,非臣臆见。绳武光先,实在今日。伏望皇上下采蒭荛,特命儒臣进讲<大学衍义>,设诚力行臣所云四者,臣幸甚,天下幸甚。○一贯忠恕说昔者曾子取忠恕,明一贯,而紫阳氏以为是借言之也。自紫阳氏有借言之说,而挽世俗儒愈起分别,而增葛藤。愚窃谓忠恕之外别无一忠恕,通天下之外别无贯。悟者见其一,而未悟者见其二焉尔。今夫人不忠则伪,不恕则私。私伪柴其中,是不一也。于是与物为构,日以心鬬。隔形骸于一膜,起藩篱于我闼,相刃相劘以行,而天下遂于我涣然不相通,是不贯也。是不忠恕即不一,不一则不贯也。忠者无伪,恕者无私。无伪无私,则在我尽撤其障隘,以通于天下;天下亦洞洞属属,尽见我太虚同然,共得共适。而薄海含灵,尽归我膜,归我闼,而无纤毫之扞格而弗通。是忠恕即一,一则贯也,而奈何云借言之乎!或曰一贯即忠恕,则一贯庸行尔。孔子胡不公语洙泗群弟子,而独挈之以秘传曾氏者何哉?则紫阳之云借言岂谬耶?曰:凡借言者,是本不可名,假托之以明若二物。然而道亘今古弗异,宁有二也?即无论孔氏,虽尧、舜以来所称精一,宁外忠恕?特圣人安之,则名一贯;学者勉之,则曰忠恕。故愚尝窃论有圣人之忠恕,有学者之忠恕,吾亦欲无加诸人者,所谓圣人之忠恕非乎?而勿施于人,则学者之忠恕是矣。反身而诚者,所谓圣人之忠恕非乎?而强恕而行,则学者之忠恕是矣。立人达人者,所谓圣人之忠恕非乎?而能近取譬,则学者之忠恕是矣。老安少怀者,所谓圣人之忠恕非乎?而车裘共敝,善劳无伐,则学者之忠恕是矣。

译卷八 馆阁文类 ○请求进讲《大学衍义》的奏疏 我恭敬地想到,皇上效法明圣缉熙之学,采纳老成之臣像芹曝一样微薄的献言,近几日以来,御临经筵一次,御临日讲两次。披览图籍、面对史书,左边询问、右边咨询,远远超过金华、白虎观的阿谀之言,近来也胜过迩英、延议的讲论了。臣多次随从在豹尾之中,仰望窥见圣心警惕奋勉,欢欣踊跃不能自胜,私下献上微薄意见,略微补益深渊高山般的圣德。臣私下看到儒臣进讲,讲的是经、史,难道不称述古训吗?然而经史之外,还有足以辅翼圣明、弥补宏大谋猷的东西。谨考《大学衍义》一书,是先臣真德秀所编纂的。它总括先圣的规模,引用先王的典谟,以及《思齐》诗、《家人》卦;汇集后世贤人的论议,接续子思、孟子、荀况、扬雄、董仲舒、周敦颐的学说。它推演格物致知,用来明辨道术、辨别人才、审察治国之体、体察百姓情形;推演诚意正心,用来崇尚敬畏、戒除安逸欲望;推演修身,用来谨慎言语行为、端正威仪;推演齐家,用来重视妃匹、确定国本、严明内治、教导亲戚宗属。它网罗先贤的遗迹,搜集旧日的见闻。它广博则覆盖天地,细密则像蚕丝、兽毛一样无微不至;它分开时像大河的支流,合起来时像门户有枢纽、车子有轮毂。它汇集万代的道理,忽然把当今的事务纳入其中;可以作为龟鉴的内容全都在这里,这已经十分勤勉了。臣愚昧地认为,儒臣进讲经史之外,再加上此书,一定能够仰助皇帝,弘扬赞助教化之理,启发滋养圣心,功效实在不少。臣又想到,责任重在学习,这是明哲君主所应致力的,并不只是像拘谨的经生那样倚着几案,咿唔扬诵,夸耀博雅、资助文墨而已。君主亲自修养,贵在简约;实行践履,贵在真实;咨询臣下,贵在虚心;求学问道,贵在恒久。《衍义》所记载的每一句话都是一剂药,考察今日的情形,最切合病症的,没有比重视妃匹、使嫡妾有分别更重要的;没有比确定国本、使耳闻目见不迷惑更重要的;没有比严明内治、使宦官不得窃取权柄更重要的。谋划这三件事,全在皇上一念之间的敬畏;自身端正,直影自然相随,所以说亲自修养贵在简约。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本来没有奇异艳丽之处,世上的君主往往轻视它们。假使表面上在广大的朝廷中浮泛仰慕,暗中却在深宫帷幕之内违背它们,这就像戏弄尘土、供奉草狗而去耕种石田,哪里有什么用处!所以说践履贵在真实。皇帝坐在黼扆之上,高拱而神情肃穆,何况神明般尊贵;而二三位儒臣局促恭谨,不敢稍失尺寸,手执牙签屏息静气,能够把所学习的全部讲给皇上听,就已经很好了。臣私下设想,明主若能稍稍放宽威严,娓娓地向下询问:什么叫格物致知,什么叫诚意正心,怎样修身而齐家。二三位儒臣各自进献见解,无论是否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都和颜接受。若不能剖心沥胆地进言,就不是贤臣,所以说咨询贵在虚心。所谓日日自新、时时守成,是《衍义》所引用称说的。臣私下看到,皇上从前年幼时,御临讲筵,严寒酷暑都不曾停止;而近几年却多次传令免讲。如今虽然锐意求学,万万不会再停止,但臣已经忧虑恐怕不能善始善终。《衍义》所称的缉熙日新以及戒除逸欲,难道不可以每天陈说于皇上耳边,预先加以防备吗?所以说求学贵在恒久。况且臣听说,明太祖投戈不久,就把《衍义》一书取来书写在廊庑墙壁上。世宗朝也曾取《衍义》中君臣讲论的内容,作倡和诗。这难道只是整饬弘文的宏伟礼仪、修饰太平的壮观而已吗?实在是亲自修养确实简约,践履确实真实,咨询确实虚心,求学确实恒久。这是祖宗的旧有事实,不是臣的臆测。继承先祖的事业、光大先祖的德业,实在就在今日。伏望皇上采纳下臣的浅陋意见,特命儒臣进讲《大学衍义》,确实努力实行臣所说的四点,臣感到万幸,天下也感到万幸。○一贯忠恕说 从前曾子取“忠恕”来说明“一贯”,而紫阳朱氏认为这是借用词语。自从紫阳氏有了“借用词语”的说法,后世世俗儒者更加多作分别,增添纠缠。我私下认为,忠恕之外没有另一个忠恕,贯通天下之外也没有另一个“一贯”。觉悟的人看见它是一回事,尚未觉悟的人看见它是两回事罢了。人如果不忠便虚伪,不恕便自私。自私和虚伪充塞其中,就是不能一贯。于是同外物相互构扭,每天和自己的内心争斗;把形体隔在一层膜之内,在自己的门户中筑起藩篱,彼此砍削摩擦而行,于是天下对我便涣散开来,不能相通,这就是不能贯通。不能忠恕就是不能一贯,不能一贯就不能贯通。忠就是没有虚伪,恕就是没有自私。没有虚伪、没有自私,就能在我自身完全撤除障碍狭隘之处,与天下相通;天下也都诚实亲近,完全看见我的广大虚空之心,与我同然,共同获得、共同安适。天下四海的有灵之物,都归入我的范围、归入我的门户,没有丝毫隔阂而不能相通。这就是忠恕即是一贯,一贯即能贯通,怎么能说只是借用词语呢?有人说:一贯就是忠恕,那么一贯只是平常的行为罢了。孔子为什么不公开告诉洙泗之间的众弟子,却唯独把它作为秘密传授交给曾子,难道紫阳所说的“借用词语”不对吗?回答说:凡是说“借用词语”,是因为本来不能给它命名,假借另一个名称来说明它仿佛是两个事物。然而道贯通古今而没有不同,难道会有两个吗?即使不说孔氏,从尧、舜以来所称的“精一”,难道在忠恕之外吗?只是圣人安然实行它,就称作一贯;学者努力实行它,就称作忠恕。所以我曾私下谈论:有圣人的忠恕,有学者的忠恕。“我也不把超过自己能力的事加给别人”,这不就是所谓圣人的忠恕吗?“不要施加给别人”,就是学者的忠恕。“反身而诚”,这不就是所谓圣人的忠恕吗?“努力实行恕道”,就是学者的忠恕。“使别人立身、使别人通达”,这不就是所谓圣人的忠恕吗?“能够就近以自己作比方”,就是学者的忠恕。“使老人安适、使年少者得到关怀”,这不就是所谓圣人的忠恕吗?“车子和皮衣与人共同破旧,善于任劳而不自我夸耀”,就是学者的忠恕。

善乎程伯子之训忠恕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干道变化,各正性命。」又曰:「此与违道不远,异者动以天。」夫忠恕动以天,而同乎天,岂与一贯之理纤毫隔阂哉!故曰圣人安之则一贯,学人勉之则忠恕。曾子功力将纯,故传其安者;而弟子境界尚隔,故仅闻其勉者。异者造,不异者道。则紫阳之称借言也,其毋乃太分别与?虽然,一者浑浑沦沦,不可得而名。曾氏恐学者难之而道迷,故直发之曰忠恕;紫阳恐学者易之而道亦迷,故又解之曰借言。而均一明道觉人之心,有所不得已者矣。吾又闻紫阳有晚年定论,深悔其传注未当,有误来学。兹解也,或犹未定之论,未可知也。○防河议今天下谭防河者,岂不称甚辨哉!日者祥符、兰阳间,河决百余丈,湮城郭,毒人民,患非尟矣。然仅及沿河之人民,未至奔溃四出,为根本害;而其沿堤之瑕者,补之令坚且厚,尚可支目前。而徐、邳以南,则为害滋大矣。盖害在河以南,为四肢之病;在徐、邳,则瘿之附咽喉,失今不治,忧尚忍言乎!异日者徐、邳之间,黄、淮合流,今黄强而淮弱,则不能合,和强则易决。高、宝之间决,而国家数百万飞挽云连,将何道以济乎?则害在运道。淮不敌黄,将缩而旁溃,旁溃其及泗州乎,则害在陵寝。且黄繇清河凡四折而趣海,藉令一者不守,而淮安、高、宝、盐、兴之民,何恃弗为鱼乎,则害在人民。是河南诸处害仅人民,而徐、邳间则合害运道、陵寝而三也。三二瞿瞿之臣,蒿目而画者,不出疏筑二议。然理势固不能出疏筑二议矣,是在当事者求其当实行之焉耳。往治河之臣,计谓堤深则能束水,水受则势迅而沙淤随下,是寓疏于筑,不可谓非便计。今沙竟未能涤,而水日益高,将复议增堤。增之不已,将隆之于天也?无论糜内帑,即缓急奚益也。迩年议少异矣,是故议重开草湾,议开月河板闸,议落崔镇等坝。夫开草湾仅能防西堤之冲,有如从清江决而入奈何?则重开草湾非计也。夫河堤不足赖矣,将月河足赖乎?则开月河非计也。今崔镇、徐二坝流甚细,季太、三义久塞,今虽落之,岂能泄洪洞之流?则落崔镇等坝亦非计也。然则遂无计乎?曰:酌之疏与筑之间,求其当实行之焉耳。夫河南之境,冰坚难测,而徐、淮地燠,解冰于季冬,测其浅深,而浚之及底焉。久之河益深,水益日卑,不忧溃矣。此疏之一策也。又自大河口别开一河,至瓦子滩以接草湾,出颜家河,庶几正河不冲入清江闸乎,此又疏之一策也。夫安东至云梯一带,业已堤之,而郊陵至羊赛四十里,不可为束堤乎,此筑之一策也。凡此皆补苴残漏之计矣。乃若功力甚巨,可计万全者,似莫若复故道。河自桃园三义镇达叶家冲而合淮,实惟故道;而济运一河,乃支河耳。今河流竟弃正河而据支河,有如复此,直接颜河,足可支数十年无恙。一劳久逸,暂费永宁,将在于此,是又善行其疏之上策,而筑可无论已。语曰:「非常之事,非常人之所能为。」夫唐尧且咨嗟俾乂,而汉武沈璧马宣房瓠子间,而为诗以叹。今谭何容易哉!藉令今所陈复故道诸策,可实见之行,亦赖庙堂精择纯心任事者,全委付之。而破拘挛,宽文法,无爱帑藏,无惜高爵。戒十羊九牧之扰,排道旁作舍之谋。即地平天成,河渎献瑞,可望于今日,而何虑三患?不然,吾未知空谭之可以纡患否也!○拟辽东剿平东夷赐给总督蓟辽都御史诰文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拥旄作镇,弘资帷幄之良;秉钺专兵,式重干城之寄。矧蓟、辽藩屏京国,而总督锁钥北门。属羽檄之风驰,赖摹画之天卷。言念非常之伐,宜膺不次之恩。尔总督蓟、辽都御史某,文武兼资,忠良夙植。器足当盘错,出以沈几;志不避劻勷,应之闲暇。顷者海西之弗靖,实由那林之逆谋。雪王台之孙,报二奴之怨。卤掠畜产,虔刘士民。结连渊薮,跳梁边境。鼓螳臂以当辙,聚萤火以燔山。知鼠窃之无能为,顾枭谋之安可赦。尔乃克摅神算,用振皇威。甲士电驰,戈镞日耀。先声播而天狼胆落,全军临而孽虏魂销。献斩馘者盈千,获辎重者无算。烽燧撤警,赖以拯东鄙之危;师旅投戈,从兹释北顾之虑。勋在廊庙,名震华夷。我武惟扬,朕心嘉悦,庸鉴劳续,爰赐宠纶。呜呼!方叔宣猷,则周王攘外;营平展力,则汉主拓疆。嘉尔虏功,谅同先躅。尔尚恢张志意,益励忠贞。舞两阶以格苗,朕不敢后干羽之化;出万全而制敌,尔当克先桑土之谋。钦哉!

译程伯子关于忠恕的训诫说得好:“上天的命令,多么深远啊,永不停息;乾道运行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他又说:“这与‘距离道不远’相同,区别在于前者是依天道而动。”忠恕依天道而动,与天相同,难道同一贯的道理有丝毫隔阂吗?所以说,圣人安然实行它,就叫一贯;学者努力实行它,就叫忠恕。曾子的功夫将要纯熟,所以传授给他的是安然实行的境界;弟子的境界还隔着一层,所以只听到努力实行的说法。有差别的是修养境界,没有差别的是道。这样看来,紫阳称为“借用词语”,难道不是过于分别了吗?虽然如此,“一”是浑然完整、深不可测的,不能强行给它命名。曾子担心学者觉得困难而迷失道,所以直接揭示为忠恕;紫阳担心学者把它看得容易而同样迷失道,所以又解释为借用词语。二者都是为了阐明道、觉悟人的心,只是都有不得已的苦心罢了。我又听说,紫阳晚年有确定的论断,深深后悔自己传注不恰当,误导了后来的学习者。这一解释,或许仍然是尚未确定的论断,也未可知。○防治黄河水患议 如今天下谈论防治黄河的人,难道不是说得非常明白吗?近来祥符、兰阳之间,黄河决口一百多丈,淹没城郭,毒害百姓,祸患不小。然而它只涉及沿河百姓,还没有发展到溃决四处奔流、危害国家根本;沿堤的缺口,修补得坚固厚实,还可以支撑眼前。可是徐州、邳州以南,危害就更大了。大概灾害发生在黄河以南,只是四肢的病;发生在徐州、邳州,就像咽喉上长了瘿瘤,若今天不医治,后患哪里忍心说呢!将来徐州、邳州之间黄河、淮河合流,如今黄河水势强、淮河水势弱,不能相合;一旦水势调和强大,就容易决口。高邮、宝应之间决口,而国家数百万漕运物资连接不断,将用什么办法救济呢?这就是危害漕运。淮河不能抵挡黄河,将收缩而向旁边溃决;旁溃若波及泗州,危害就在帝王陵寝。况且黄河从清河起,四次转折流向大海,假使其中有一处不能守住,淮安、高邮、宝应、盐城、兴化的百姓凭什么不成为鱼鳖呢?这就是危害百姓。因此河南各处的灾害只危及百姓,而徐州、邳州之间则同时危害漕运、陵寝和百姓三方面。几位忧心惶恐的大臣睁大眼睛筹划,提出的不过是疏浚和筑堤两种办法。然而从道理和形势看,本来不能超出疏浚、筑堤这两种办法,关键在于当事者寻求能够切实施行的方案。过去治理黄河的大臣认为,堤坝筑得深就能约束水流,水流受到约束便会加快,泥沙也随水流冲下,这其实是在筑堤中包含疏浚,不能说不是便利的办法。如今泥沙终究没有冲刷干净,水位却一天比一天高,将来又要商议加高堤坝。这样不断加高,难道要把它筑到天上吗?不用说耗费内府财物,即使缓急之时,又有什么益处?近几年提出的办法稍有不同,所以有人主张重新开通草湾,有人主张开通月河板闸,有人主张拆除崔镇等坝。开通草湾只能防止西堤受冲,假如水从清江决口流入,那又怎么办?因此重新开草湾不是办法。河堤已经不足以依靠,难道月河就可以依靠吗?因此开月河不是办法。如今崔镇、徐二坝水流很细,季太、三义二处又久已淤塞,现在即使拆除这些坝,哪里能泄去洪洞的水流?因此拆除崔镇等坝也不是办法。那么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回答说:在疏浚和筑堤之间斟酌,寻求能够切实施行的方案罢了。河南境内冰层坚厚,深浅难以测量;而徐州、淮河一带地气温暖,冬末冰层融化时,可以测量河道深浅,把河底疏浚到底。时间久了,河道会越来越深,水位会日益降低,就不用担心溃决了。这是疏浚的一条策略。又从大河口另开一条河,通到瓦子滩以连接草湾,流出颜家河,希望正河不冲入清江闸,这又是一条疏浚的策略。安东到云梯一带已经筑堤,郊陵到羊赛四十里,难道不能筑成约束水流的堤坝吗?这是筑堤的一条策略。以上都是弥补残缺漏洞的办法。至于工程力量很大、可以谋求万全的办法,似乎没有比恢复故道更好的了。黄河从桃园三义镇流到叶家冲与淮河会合,这才是原来的河道;而用于漕运的一条河,只是支河罢了。如今河流竟然舍弃正河而占据支河,假如恢复旧道,直接连接颜河,足以支撑几十年无恙。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暂时耗费而永远安宁,就在这里;这又是善于实行疏浚的上策,筑堤就不用说了。古语说:“非同寻常的事情,不是非同寻常的人不能办成。”唐尧尚且为治理洪水而叹息忧虑,汉武帝也曾在黄河瓠子决口处沉下玉璧、沉下白马,并作诗感叹。如今谈论这件事,哪里容易呢!假使现在所提出的恢复故道各项策略能够真正实施,还要依靠朝廷精心选择、专心任事的人,把全部事务委托给他。还要打破拘泥,放宽文法,不吝惜内府财物,不吝惜授予高爵;戒除十羊九牧式的纷扰,排斥在道路旁各自建屋、各行其是的谋划。这样即使达到地平天成、河神献瑞的境界,也可以在今日期待,又有什么可忧虑的三种祸患呢?否则,我不知道空谈是否能够缓解祸患!○拟辽东剿平东夷赐给总督蓟辽都御史诰文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想到,统率军队镇守一方,极大地依赖帷幄中的良谋;手执斧钺专掌兵权,更加看重干城般的大臣所承担的寄托。何况蓟、辽是屏障京城和国家的藩篱,而总督又掌握北门的锁钥。正值紧急军书像风一样飞驰而来,依赖你的谋划如天网般展开。想到这是非同寻常的征伐,应当接受非次等的恩赏。你这位总督蓟、辽都御史某,文武才能兼备,忠贞贤良早已培植。器量足以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一出手便显出沉着机智;志向不回避纷乱劳苦,能够从容应对。近来海西不得安宁,实在是由于那林的叛逆谋划。他为雪洗王台之孙的仇恨,报复二奴之怨,抢掠牲畜财产,残杀士民;勾结深山草泽中的势力,在边境跳跃逞凶;挥舞螳臂妄想抵挡车轮,聚集萤火妄想焚烧高山。知道鼠窃之徒没有多大作为,但凶枭般的谋逆怎么可以赦免!于是你得以施展神妙的谋略,振扬皇帝的威势。甲士如闪电般奔驰,戈矛箭镞在日光下闪耀。先声传开,天狼星般的敌人胆落;全军压境,叛逆敌寇魂销。献上斩获的首级数以千计,缴获的军需辎重无法计算。烽火警报撤除,凭此拯救了东部边疆的危急;军队放下武器,从此解除朕向北顾虑的忧愁。功勋载于朝廷,声名震动华夏与夷狄。我的武功得以发扬,朕心嘉悦,于是鉴察并酬劳你的功绩,特赐宠信诏书。呜呼!方叔宣扬谋略,于是周王攘除外患;营平侯卫青施展力量,于是汉武帝开拓疆土。朕嘉奖你俘获敌人的功劳,相信与你同先贤的功绩相当。你还应当扩大志向,更加勉励忠贞。古代以两阶舞乐使苗族归服,朕不敢落后于以文德感化人的教化;你出万全之策制服敌人,应当能够先行做好未雨绸缪、经营桑土的谋划。钦此!

○毛颖、陈玄、石泓、楮素传毛颖,本中山后也,善昌黎,昌黎传之详。自唐遂由中山徙西吴。而其友陈玄、石泓、楮素者,相与同起处。陈玄者,秦五大夫裔,世居易水,后散处都会间,惟游歙者贵盛甲天下。自万石君以躬行显于汉,而子孙能世其业者,莫若石泓。徙清徙绛,徙端溪,俱有名。而楮素者,一名知白,其业成于蔡黄门,楮先生其昆季也。初,毛颖谓泓曰:「若块处跬步不移,毋乃好逸乎?」泓应曰:「吾不能效若龊龊劳形也。」素亦谓玄曰:「若黯黯自污,非夫哉!」玄应曰:「若皎皎者乃易污。」盖颖嗜动,而泓嗜静,楮白陈黑,故四人相调如此云。一日,毛颖目三人:「孰能知动不异静,静不异动,白不异黑,黑不异白者,吾与之友。」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于是始定交,相与出囊,求一试其长。而值刘、项逐鹿之时,刘马上习不能用,项稍用亦不肯竟,去学剑。而四人者,遂扩于世。其后毛颖见班超,而超投之。楮素谒李意其,意其裂焉。石泓性重,陈玄嘿嘿,徒怀忿,俱不能为二友争。已而入坐左思藩溷,与左相对几十年。四人非不知藩溷之亵,而重左之博雅,不能舍去。左赋<三都>,脍炙今古,四人与有功焉。居无何,有客以其能蔫于王羲之者;羲之亟招此四人,相得甚欢。王每谓人曰:「吾以毛君为刀剑,以陈君为鍪甲,以石君为城池,以楮君为阵,吾其遂为天下勍乎!」羲之均,传诸子孙,子孙待四人敬不衰,至今称临池业,自乌衣一派外无两者,本羲之昵此四人之力也。自是四人名逾重,无论雅俗显隐皆争客之,而最后有艺圃主人者,尤极礼遇焉。凡主人有所任使,则玄与颖辄就泓谋定,然后告于楮素,使素传布人间。语云「同功一体」,其此四人谓哉!然此四人者,自少迨今,精销力竭,良苦矣;而感主人礼遇,相议所以报德者。于是泓语素曰:「吾闻主人方玄览逖搜,为不朽盛事,此岂我辈贞洁一身之时!」以问颖,颖曰:「顾尽吾心乃已。」以问玄,玄曰:「亦不敢爱摩顶,虚主人任用。」卒相与毕力任事,终始无间云。后各有茅土封,世世勿绝。太史公曰:夫士遇合固各有时哉!此四君者,当其遇刘、项时,龌龊弢囊中,以为计划无复之尔。及其遭时遇主,弹冠俱兴,并有显代,声施到今,岂不伟哉!然令此四君怀忮并进,各不相能,功亦不就。乃能相挽相推,若左右手,以有成绩。嗟乎,可谓善始令终,无负师济之义者矣。

译○《毛颖传》《陈玄传》《石泓传》《楮素传》毛颖,是中山之后,善于昌黎之学,昌黎为他作传,记载得很详细。自唐代以来,他便从中山迁居到西吴。他的朋友陈玄、石泓、楮素,也一起出仕和居处。陈玄是秦国五大夫的后裔,世代居住在易水,后来散居于各大都会之间,只有游居歙地的一支最为显贵,名甲天下。自从万石君凭借亲身践行孝道在汉代显名以来,子孙能够世代继承其事业的,没有谁比得上石泓。后来迁居清地、绛地,又迁居端溪,都很有名。楮素,另名知白,他的事业成就于蔡黄门,楮先生是他的兄弟。起初,毛颖对石泓说:“你这样困守一处,连半步也不移动,岂不是喜欢安逸吗?”石泓回答说:“我不能仿效你那样拘谨琐碎、劳苦形体。”楮素也对陈玄说:“你这样默默地自我污损,算不上大丈夫!”陈玄回答说:“像你这样洁白显露的人,反而容易被污染。”大概毛颖喜欢活动,石泓喜欢安静;楮素洁白,陈玄黝黑,所以四个人这样互相调侃。一天,毛颖对三人说:“谁能懂得动与静没有差别,静与动没有差别,白与黑没有差别,黑与白没有差别,我就和他交朋友。”四人相视而笑,彼此心意完全相通,于是开始结交,一同从囊中取出各自的本领,想试一试长处。正逢刘邦、项羽争夺天下的时候,刘邦在马上学习使用他,却没有用成;项羽稍稍使用了他,也不肯坚持到底,转而去学习剑术。于是这四个人便在世上得到施展。后来毛颖遇见班超,班超便把他投掷出去。楮素拜见李意其,李意其把他撕裂了。石泓性情沉重,陈玄沉默不语,只是心怀愤懑,都不能替两位朋友争辩。不久,他们进入左思的藩篱和厕所,与左思相对共处了几十年。四人并非不知道藩篱和厕所是鄙秽之处,只是敬重左思博雅,不能舍弃离开。左思作《三都赋》,脍炙古今,四人也有功劳。过了不久,有客人把他们善于在王羲之那里施展的情况告诉了他;王羲之急忙召来四人,与他们相处得十分欢洽。王羲之常对人说:“我把毛君当作刀剑,把陈君当作头盔铠甲,把石君当作城池,把楮君当作军阵,这样我大概就能成为天下无敌的强者了!”王羲之把四人平均传授给子孙,子孙对四人的敬意始终不衰。直到今天,世人称说临池书法之业,除了乌衣一派之外没有第二家,这实在是王羲之亲近并重用这四人的力量。从此四人的名声更加显赫,无论雅士俗人、显贵隐逸,都争相把他们当作宾客;后来有一位艺圃主人,更是对他们极尽礼遇。凡是主人有所任用,陈玄和毛颖总要先去找石泓商议确定,然后告诉楮素,让楮素向世间传布。俗话说“功劳相同,犹如一体”,说的不就是这四个人吗!然而这四个人从年轻直到如今,精力消耗、力量衰竭,实在辛苦;但感念主人的礼遇,便共同商议报答恩德的方法。于是石泓对楮素说:“我听说主人正在广泛观察、远方搜求,想成就不朽的盛事,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守持贞洁、竭尽一身力量的时候吗?”又去问毛颖,毛颖说:“只要尽尽我的心力就罢休。”又去问陈玄,陈玄说:“也不敢吝惜,即使磨顶至秃,也要不辜负主人的任用。”最终四人一起竭尽全力承担事务,自始至终没有间断。后来他们各自都有茅土封爵,世世代代不断绝。太史公说:士人能否遇合,固然各有时机吧!这四位先生在遇到刘邦、项羽的时候,局促地藏在囊中,只能作为谋划工具,此外再没有施展的机会。等到遇上时运、遇到明主,便一同振作,纷纷显名于当代,声名功业流传至今,难道不是伟大吗!然而,假使这四位先生心怀嫉妒而争相进取,彼此不能相容,功业也就不能成就。幸而他们能够互相牵引、互相推助,如同人的左右手,因此才有成就。唉,可以说是善始善终,没有辜负老师所说的济世之义了。

○刻玉海序自唐、宋来,博雅君子,捃摭群言,勒成类书者,无虑数十种云。征事者采其繁,属词者撷其藻,功艺苑者鸿矣。不佞搜猎其间,窃恨诸书所载,或诞焉而不及核,或蔓焉而不及详,又或喋喋纤啬焉而不及弘巨也。其最核最详最弘巨者,宜莫如<玉海>一书。夫孔不语怪,而他辑者多尚奇僻以骇俗,藉令肄此而能识毕方、辨痴龙,非经也。而<玉海>所纪,皆宇宙所必有,及世人所经见者。即谭天,谭律历,谭祥瑞,易涉幽渺,大都羲和氏之合流,而屈轶、蓂荚之滥觞,无甚奇者,故<玉海>最核也。他辑多揭词组、采只句,以资组织、助吟咏。而此书繇天地及经籍制度,探源溯流,栉比鳞次,万无漏一,故<玉海>最详也。月露花鸟,何关朝政,他辑累累无非此者,所谓<卉谱>、<蟫史>耳,浅矣。此书上逮帝学,下逮货食,皇皇懿懿,夫孰非黼良上务与密勿之宏议也耶?故<玉海>最宏且巨也。而今世经生,学鲜本原,借口孔氏多识鸟兽草木之语,龊龊焉取前所谓载花鸟纪奇衺者而缀拾之,以流连光景,谓足驰骋艺林矣,此其弁髦<玉海>也固宜。嗟夫,孔氏多识鸟兽草木,然其学之大者,不曰识大识小乎?识大识小,固所谓国家之典章制度也,则<玉海>其近之也已,乌可少也!噫嘻,士贵通达世务,晓畅经济。况业以经术起家,肩鸿负巨,而或不闲于古昔典故之详,沿革始末之异,以征今代之所废所兴,以莅官而考政,于国家何赖焉。其或者以当宁慎默也则可,而有如一旦天子坐白虎观,延诸臣细旃之前,上讯天文,下认地理,中访皇王霸之业,及历朝制所起,异时所以善败,而乃喑然无以应,曰:「主,臣臣愚不及此。」此无论无以将顺黼藻,光扬圣德,即职业之谓何矣!诚取<玉海>一书,时用披阅,岂徒广异闻、侈腹箧,亦国体臣职之助也。是用刻之,以公诸艺苑。其所繇名<玉海>者,则前人序已详之,兹不具论。论其所关之大,以为入海采玉者劝尔。○皇祖成功文章颂[有序]臣稽古帝王,巍乎成功,焕乎文章,惟放勋称焉,百代罕俪矣。至乃跨蹑百代,肩踵放勋,共敝天壤,照耀今古者,孰逾我皇祖哉!夫我神州之内,自相递承,礼乐文物,未尽变易也。岂有天骄阑入中原,椎结其冠裳,汛扫其法制,如胡元也者。丁斯时也,材谢神武,则成功岂易;德尟圣哲,则文章奚遑。乃太祖皇帝,龙奋淮甸,禽薙丑虏,驱而置之大漠之外。自辽海以西,阴山以南,耳不闻夷靺之音,目不睹辫发之俗。至夫馘汉擒吴,减夏平梁,尤难殚纪。不越十禩,寰宇混一,可不谓雪百王之耻,除千古之凶者乎,功莫大矣!已乃秦鹿既逐,汤网尚疏,皇武又于是乎建睿谟,摅鸿算,以润色之。罢中书省,戒擅也;撤母后席,杜渐也;官制律令,闲乱也;颁行集礼,范世也;乐章九奏,彰功也;祖训大诰,贻则也。皇哉唐哉,斯又皇祖之文章,所以并烨星辰者也。夫威定秦、项,则马上之习无文;治几成、康,则臣虏之羞莫雪。文章成功,信难双美。而我皇祖乃武乃文,亦经亦纬,岂惟汉、唐两主端拜而让,斯亦放勋以来所未觏也。臣也绘测天海,岂能仿佛高深;顾钦仰皇烈,亦安能已夫揄扬。臣谨拜手稽首而献颂曰:茫茫区宇,上黯下黩。扇飙四野,扬氛五岳。天剖灵符,笃生高皇。蛇鍪示异,立筊呈样。奋起东土,爰振士旅。猛将如罴,谋臣似雨。旌髦耀日,戈鋋干云。爰摧劲谅,爰取伪诚。遂定南服,黄钺北指。冲坚坚瑕,扞敌敌靡。传檄王庭,孽胡褫魂。左贤鸟散,永靖边尘。皇曰无荒,贞我王度。积虑委心,储思垂务。玄览书林,遥集文圃。金科玉条,昭示来许。爰定礼乐,以洽幽明。明堂雍台,振鹭充廷。帝典已补,王纲已张。麟麟册府,庸显周行。卓哉神武,宇宙永垂。轩让五岳,禹逊神圭。懿哉圣文,日月并煌。秦规汉袭,等于荧光。武烈文谟,启佑来兹。时赖文孙,觐之扬之。何以觐扬,惟敬惟一。天庥荐隆,万禩无极。○玉壶冰赋

译○《刻玉海》序 自唐、宋以来,博学雅正的君子搜集各种言论,编刻成类书的,大概有几十种。记载事迹的采集繁多材料,组织文辞的撷取华美词藻,对文苑所作的贡献很大。我搜寻其中的书籍,私下遗憾的是,各书所载,有的荒诞而来不及考核,有的枝蔓而未能详尽,还有的絮叨琐细而不够宏大。其中最为核实、详尽、宏大的,应当没有超过《玉海》一书的。孔子不谈怪异之事,而其他类书多崇尚奇异偏僻的内容来惊骇世俗。即使学习这些内容而能辨识毕方、分辨痴龙,也不是经学。至于《玉海》所记载的,都是宇宙间必然存在的事物,以及世人所经历、见到的事情。即使谈论天文、律历、祥瑞,容易涉及幽深渺远之处,大多也只是羲和之学的汇流,以及屈轶、蓂荚等传说的源头,并没有多少奇异之处,所以《玉海》最为核实。其他类书多揭取词组、采集片句,用来组织文章、帮助吟咏;这部书则从天地讲到经籍制度,探寻源头、追溯流变,排列得像梳齿鱼鳞一样严密,万无一漏,所以《玉海》最为详尽。月露花鸟,与朝政有什么关系?其他类书连篇累牍无非记载这些,所谓《卉谱》《蟫史》之类,实在浅薄。这部书上至帝王之学,下至衣食财货,庄严美盛,其中哪一项不是辅佐君主处理政务、参与机密大计的宏大议论呢?所以《玉海》最为宏大而且博大。可是如今的经生,学问少有根本,借口孔氏所说的广泛认识鸟兽草木,拘拘然只取前面所说记载花鸟、记录奇异邪怪的内容来零碎搜集,以此流连光景,便认为足以驰骋文苑;他们把《玉海》当作无足轻重之物,本来就是应该的。唉,孔氏确实广泛认识鸟兽草木,然而他学问中最重要的部分,难道不在于认识大的、认识小的吗?所谓认识大的、认识小的,本来就是指国家的典章制度,那么《玉海》已经接近这一层了,怎么可以轻视它呢!唉,士人贵在通达世务,明白治国理政。何况有人凭经术起家,肩负重大责任,却有时连古代典故的详情、制度沿革的始末都不熟悉,不能以此考察今日废弃和兴起的事情;任官处理政务时,对国家又有什么用呢?也许在皇帝面前谨慎缄默还可以,但如果有一天天子坐在白虎观,在细旃席前召见群臣,上问天文,下考地理,中间询问历代帝王、霸主的事业,以及历朝制度的起源和后来成败的缘由,而他却默然无言,无法回答,只说:“君主啊,臣愚昧,不能回答这些。”那就不用说无法铺陈文采、光扬圣德了,连本职工作又能说什么呢!如果确实取《玉海》一书,时时翻阅,难道只是扩大奇闻、充实腹中书箧吗?这也有助于维护国体、履行臣职。因此把它刻印出来,公之于文苑。至于它为什么命名为《玉海》,前人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不再论述。这里只论它所关涉的重大意义,以此勉励那些入海采玉的人罢了。○《皇祖成功文章颂》〔有序〕 臣考察古代帝王,功业巍峨、文章光明灿烂的,只有放勋可以称道,百代以来很少有人能够相比。至于跨越百代,与放勋并肩,共同与天地长存、照耀古今的,又有谁超过我皇祖呢!我神州之内,历代相承,礼乐文物还没有完全改变。哪里有像胡元那样的天骄闯入中原,毁坏冠裳,横扫法制呢?正当这个时候,如果才能不能比拟神武,功业岂是容易成就的;德行不能达到圣哲,哪里有闲暇制作文章。太祖皇帝于是奋起于淮甸,擒获、剿灭丑虏,把他们驱逐安置到大漠以外。从辽海以西、阴山以南,耳朵听不到夷靺的声音,眼睛看不见辫发的风俗。至于俘获汉地、擒取吴地,削平夏地、平定梁地,更是难以全部记载。不到十年,天下混一,难道不能说是洗雪百王的耻辱、除去千古的凶患吗?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后来秦鹿已经被驱逐,汤王的罗网仍然疏略,皇祖又在这时建立英明谋略,施展宏大筹算,加以润色完善。废除中书省,是为了戒除专擅;撤去母后的席位,是为了杜绝祸患于萌芽;制定官制律令,是为了防止混乱;颁行《集礼》,是为了规范世代;制定九奏乐章,是为了彰显功业;作《祖训》《大诰》,是为了给后世留下准则。伟大啊,唐尧!盛美啊,唐尧!这又是皇祖的文章,足以同日月星辰一起发出光辉。威势足以平定秦、项,然而马上得天下的习气没有文治;治理国家接近成康之治,却还没有洗雪被臣服、被俘虏的羞耻。文章与功业要同时达到完美,确实很难。而我皇祖既有武功又有文治,既能经纬天下,哪里只是汉、唐两位君主应该恭敬退让而已,这也是自放勋以来从未见过的事情。臣即使描摹测量天海,哪里能够仿佛窥见其中的高深;只是敬仰皇祖功烈,又怎么能停止赞扬呢?臣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上颂文说:茫茫四方之地,上天昏暗,下土混浊。狂风席卷四野,尘氛扬起于五岳。上天剖示神灵符命,专诚降生高皇。蛇形头盔显示异兆,立起筊器呈现祥瑞。高皇奋起于东方,因而振兴士卒军队。猛将多如罴熊,谋臣多如雨下。旌旗飘带照耀太阳,戈矛直冲云霄。于是摧毁强悍的敌人,于是攻取伪诚之地。终于平定南方,黄钺指向北方。冲击坚固之处,击破敌人的弱点;抵抗来敌,敌军无不披靡。把檄文传到王庭,罪恶的胡人魂魄被夺。左贤王部众如鸟兽散去,边境尘患永远平息。皇帝说:不要荒怠,端正我王朝的法度。积聚思虑,倾注心力,储蓄谋划,垂示政务。广泛阅览书林,远方汇集文苑。把金科玉律昭示给后世。于是制定礼乐,使幽明上下都和谐。明堂、雍台之中,振鹭般的贤臣充满朝廷。帝王典籍已经补足,王朝纲纪已经张立。麒麟阁般的册府,彰显功勋,显扬贤才。卓越啊,神武之功,永远垂存宇宙。轩辕氏也要向五岳谦让,大禹也要把神圭让出。美好啊,圣明文治,与日月一同辉煌。秦代的规制、汉代的承袭,都不过像微弱的萤光。武功烈业与文治谋略,开启并保佑后世。此时有赖文孙,来朝见并宣扬它。用什么来朝见宣扬?只有敬畏和专一。上天的福佑接连隆盛,万年无穷无尽。○《玉壶冰赋》

岁既暮,日方升,姑射主人睹玉壶冰焉,问于凭虚丈人曰:「斯何物欤,若斯之清莹也?方今客主无所摅情,子其抽秘思,聘妍辞,侔色揣称,为我赋之。」凭虚丈人逡巡而起,扬袂而称曰:「仆闻玉比德于君子,冰并洁于神人。<山海>备载夫龙首,<豳风>发咏于凌阴。璞或献于楚山,井或凿于凌云。赐重宣室,直倍连城。或不詟而自朗,或屡琢而称珍。玉号贞栗,冰亦坚莹。离之则并美,合之则双清。尔乃采玉于石,剡器成壶。以虚而受,用当其无。侔巧周瓒,埒奇夏瑚。于是严律闭,阴云升,朔气至,河海凝。大荒雪满,沙塞鸿惊。天景初夕,玉壶始冰。质规规而外圆,色辉辉而内莹。远而望之,若太阳团圞升银海;迫而察之,若沆瀣洸朗浮金茎。若夫朝开霁色,旭日瞳蒙,光射冰壶,如紫金之在镕,殷殷烁烁,照暎房栊。或望舒继明,羲驭已没,光凝冰壶,若明镜之出匣,晶晶莹莹,可鉴毛发。若乃置于殿庑,列诸明堂,彩袭龙衮,色耀黼裳。琬琰陈兮韬辉,弘壁设兮掩光。其或清庙肃穆,圭俎静闲,用昭洁祓,式供清燕。间觩{角翏}之璀璨,添秬鬯之泔淡。又若依玉堂,近紫庭,轴帙生色,几席增明。飘兮清翰墨之思,翛然远阛阓之尘。至若宾筵乍启,酬献初行。助绮筵兮静嘉,祛锦席兮炎蒸。何借龙皮之扇,不用冷蛇之萦。释肺腑之尘鞅,惬宾友之欢情。信使夜光夺魄,明月怀惭;隋珠失照,赵璧让研。刻画非人工可及,瑰奇似神工所完。故能令对之者虑畅,观之者神清。何凉草之可拟,岂寒孤之能胜。虽形质不盈夫尺寸,照瞩止及夫户廷。然已宽然具体乎阆苑,而仿佛乎蓬瀛。见者似已濯魄于瑶琼,亦何必蹑足于崚嶒也。」称引既已,复作而为乱曰:「玉匪冰兮,空复守贞。冰匪玉兮,未离滓尘。冰假玉以为用兮,玉含冰而转清。直方任器,规圆协情。缘时呈象,含光肖形。温如皎如,象君子之清贞。」姑射主人欣然促膝相属曰:「善哉!子曙于冰壶之德矣乎!微子鸿辞,则冰自贞,孰章厥美矣。」于是命觞饬腊,敬荐上客,庸佩玉音,服之无斁。

卷之九序类

○叙守考绩序蜀郡以文学显,自文翁始,而盛于司马长卿。文翁少好学,通春秋,为蜀郡守,第仅能选郡县小吏,受业博士,化蚕丛为文雅之乡耳。长卿为中郎将,建节往使,便略定西夷,稍拓其词赋之才而用之武矣。然今读其<喻蜀>诸篇,抑何其{山孝}嵺不实也。夫二子竟不能舍经生之筏,而见其奇;解词赋之弢,而着折冲功也。岂才则画之,华实相掩,文武不能用。譬则驱车于水,操舟于陆,能有济乎否耶?八闽以文学称于海内,而唐大夫用兹起家。邃经术而娴于文章,几与文翁、长卿雁行。今繇张富顺原裕所言观之,大夫岂稍稍着文学之用,如文翁、长卿也欤?公摩拊小民,如慈母之哺婴孺。守皖时,以高第着声,守叙亦然。往岁建越腻乃诸酋为蜀梗,馈饷不乏,于时大夫功称最。天子嘉其绩,晋秩三品。今又以治功报最,将恩延上世矣。夫萧酇侯非汉廷第一功哉,诘其繇,则转漕关中,给食不乏而已,未尝一日血战矢石间,广尺寸之土。而汉高一旦抑诸将,而踞何功其右。大夫虽守一方,要之其给食等。今而后朝廷所谓报大夫功,当不止晋秩加恩上世已也。方今狂虏跳梁,仰厪宵旰。荐才之疏,辄上辄报,而犹苦不给。金钱累累,载而之边,而战士之枕戈呻吟者,尚相藉也。则今朝廷用才,岂有急于转饷者耶!不佞居尝叹人中劳薪,亦至边士极耳。刁斗锋镝之间,茹苦万状,而犹然不得致一饱,何以激战士心也。故今日制虏之策,宜莫先于饱战士;而饱战士于今日,则尤难之难者。夫何故?东南之间,岁比不登,枵腹以供咽喉之急,当事者将益飞挽以饱边士,则民病;损飞挽以便阎蔀,则士卒病。非有循良兼韬钤如唐大夫者,安能两利也。语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馈馈要领,业试之巴蜀矣,夫岂其不宜于西北?且也唐大夫治郡甫期年,晋秩矣,庙堂之上不可谓不知大夫,亦惟是叙民之慈母,未忍一旦遽夺,当宁所以怜叙民者良厚。乃今当亟才之时,而又会大夫报政之日,叙民即何能久借大夫哉?计朝廷所谓用大夫者当益要,而大夫所以自效者必且超转饷之功,不独贤于文翁、长卿已矣。

译一年将尽,太阳刚刚升起,姑射主人看见了玉壶中的冰,便问凭虚丈人:“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清澈晶莹?如今宾主之间没有什么可以抒发心情的,你还是抽取深藏的思绪,运用美丽的辞藻,比较它的颜色,揣度恰当的称说,为我作一篇赋吧。”凭虚丈人徘徊片刻起身,挥袖说道:“我听说玉以德性相比如君子,冰以洁白相并如神人。《山海经》详细记载龙首,《豳风》吟咏凌阴。璞玉有时在楚山献出,冰井有时在凌云山凿成。玉被重重赏赐于宣室,价值高过连城。有的不用震慑便自然明朗,有的经过多次雕琢才被称为珍宝。玉被称为贞正坚栗,冰也坚硬晶莹。分开看二者都美,合在一起便双双清洁。于是从石中采出玉来,削治成壶。凭借空虚来容纳东西,适合承当空无。它的工巧可比周代的瓒,它的奇珍可比夏代的瑚。这时严寒的节律闭藏,阴云升起,朔风来到,河海凝结。大荒原上白雪满地,沙塞上的鸿雁惊飞。天色刚刚入暮,玉壶开始结冰。它的形体端正,外部圆润;色泽辉耀,内部晶莹。远远望去,仿佛太阳团团升起在银色海面;近处观察,仿佛沆瀣之气明亮地浮在金色茎杆上。至于清晨雨雪初晴,旭日朦胧,阳光照射冰壶,仿佛紫金正在熔炉中,暗红闪烁,映照着房屋窗棂。有时月神望舒接替光明,羲和驾驭的太阳车已经隐没,光辉凝聚在玉壶之冰上,像明镜从匣中取出,晶莹明亮,可以照见毫发。若把它放在宫殿廊庑,陈列在明堂之中,彩色光辉映照龙袍,色泽照耀黼裳。美玉琬琰陈列着,却收敛了光辉;大璧设置在那里,却遮掩了光芒。有时清庙肃穆,圭璧俎豆安静闲适,用它来显明洁净、涤除污秽,作为清洁的宴享。间杂着觩{角翏}的璀璨光彩,增添秬鬯的清淡香气。又如依傍玉堂、接近紫庭,使书轴卷帙增添光彩,使几案坐席更加明亮。清爽啊,能使挥翰著文的思绪清新;悠然啊,能使人远离市井的尘埃。至于宾客宴席刚刚开启,酬酢献酒开始进行,它能使华美宴席更加安静美好,使锦绣席面消除炎热蒸气。哪里还需要龙皮扇,也不必用冷蛇盘绕。它消除肺腑中的尘俗劳累,使宾友的欢乐心情更加惬意。它实在使夜明珠黯然失色、明月含羞;使隋侯之珠失去光彩、赵国宝璧也要让其研磨之美。它的雕刻不是人工所能达到,瑰奇仿佛神工完成。因此能使面对它的人思虑舒畅,使观看它的人精神清明。什么清凉草可以与它相比,哪里有寒冷孤立之物能够胜过它?虽然它的形体还不到一尺见方,光照也只及门户庭院,但已经仿佛完整具备阆苑之境,也依稀如同蓬莱、瀛洲。看见它的人仿佛已经在瑶琼之地洗濯魂魄,又何必亲自登临高险山岭呢?” 称述完毕,又起身作结语说:“玉若不是冰,只是徒然守持贞洁;冰若不是玉,也没有脱离尘滓。冰借玉来发挥作用,玉含有冰而更加清澈。方正可以任意制成器物,圆规可以协调人的情怀。随着时令显现形象,含藏光辉而肖似外形。温润如玉,皎洁如冰,正象征君子的清白贞正。”姑射主人欣然促膝相对,说:“说得好!你已经晓悟冰壶的德性了吗?若没有你宏丽的辞章,冰本来自守贞洁,谁能彰明它的美呢?”于是命人置酒、整治腊味,恭敬地进献给上宾,长久佩服这番玉一般的言辞,实行它而不厌倦。卷之九:序类 ○《叙守考绩序》蜀郡以文学显名,从文翁开始,到司马长卿时更加兴盛。文翁年轻时喜好学习,通晓《春秋》,任蜀郡太守时,只能选拔郡县小吏,让他们向博士学习,使蚕丛之地变成文雅之乡罢了。长卿任中郎将,持节出使,顺便大略平定西夷,稍稍拓展了他的辞赋才能,并把它用于武事。然而如今读他的《喻蜀》等篇,为什么这样{山孝}嵺而不切实呢?这两个人终究不能摆脱经生的筏子去显现奇才,也不能解开辞赋的束缚去建立折冲之功。难道是才华受到局限,华美与实用彼此遮蔽,文武两方面都不能发挥吗?这就好比在水上驾车、在陆地操舟,能够有所成济吗?”}], 八闽以文学著称于天下,唐大夫也凭借这一点起步成名。他精通经术,又擅长文章,几乎可以和文翁、司马相如并列。如今从张富顺原裕所说的情况来看,唐大夫难道不是已经稍稍显示出文学施用于政事的才能,像文翁、长卿那样吗?唐公抚爱小民,像慈母哺育婴儿。任皖郡太守时,凭考绩优异而声名显著;任叙州太守时也是如此。往年建越腻乃诸酋成为蜀地的阻梗,军粮供应没有缺乏,当时唐大夫的功劳称为第一。天子嘉奖他的功绩,晋升为三品官。如今又将以治理功绩考核为最优,恩泽还将延及先世。萧何难道不是汉廷第一功臣吗?追究他的功劳来源,不过是转运关中的粮漕,使军粮供应不缺罢了;他未曾有一天在血战和箭石交加之间扩大一寸土地。可是汉高祖一旦压过诸将,萧何的功劳又有谁能超过呢?唐大夫虽然只是守护一方,但归根到底,他所做的也是供应粮食。今后朝廷所谓报答唐大夫的功劳,应当不会只限于晋升官阶、加恩先世而已。如今狂妄的敌虏猖獗作乱,皇上日夜忧劳。举荐人才的奏疏接连上呈,接连得到批复,却仍然苦于人才不足。大批金钱装载着运往边境,而那些枕戈待旦、呻吟劳苦的战士,仍然一个挨着一个。如今朝廷任用人才,难道还有比转运军饷更急迫的吗?我平日常常感叹,内地为劳役所困的百姓,甚至比不上边地士卒的困苦。身处刁斗和锋镝之间,受尽各种苦难,却仍不能得到一顿饱饭,这怎么能够激发战士的斗志呢?所以今天制服敌虏的策略,应当没有比让战士吃饱更优先的;但在今天让战士吃饱,又是难上加难。为什么呢?东南一带连年歉收,百姓空着肚子来供应咽喉之急;主管此事的人如果更加飞速转运粮饷来使边地士卒吃饱,百姓就会困苦;如果减少转运来便利穷困百姓,士卒又会受苦。若不是有像唐大夫这样既有循良之政、又兼具韬略的人,怎么能够使双方都获利呢?古语说:“不熟悉做官的道理,就看看已经办成的事情。”筹办军饷的要领,已经在巴蜀试验过了,难道就不适用于西北吗?何况唐大夫治理郡务才满一年,便晋升官秩;朝廷不能说不了解唐大夫,只是叙州百姓把他当作慈母,朝廷不忍一旦立即夺走他,这正是当今皇上怜爱叙州百姓的一片厚意。可是现在正是急于任用人才的时候,又恰逢唐大夫考核政绩完毕之日,叙州百姓又怎么能够长久借用唐大夫呢?我料想朝廷所要任用唐大夫的职位应当更加重要,而唐大夫用来报效朝廷的功劳,也必将超过转运军饷这一项,不只是比文翁、长卿贤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