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淙山读周易十八

淙山读周易卷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0–126 段

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是故卦有大小,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此言易之道,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是周圣人系辞也。孔子作上下系,人亦谓之系辞,以尊孔子之辞与周圣人等也。圣人既系辞而明吉凶,又因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则知吉凶有可以变化之道。是故言吉凶者,示人以得失之象;言悔吝者,示人以忧虞之象;言变化者,示人以进退之象;言刚柔者,示人以昼夜往来之象。圣人岂徒为虚辞哉?皆所以为道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両之,故易六位而成章。三才各具一中,故曰三极。极者,中也。道以动而见,天下之人不以道而动则不可也。君子观象玩辞,能得之于未动之先,所居而安者,是未动之时也。尊卑贵贱,易有定序,君子随所居而安。平日以天自处,既能观象而玩其辞,及其动也,又能观变而玩其占,无一而不与天合,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不至于凶悔吝,是君子之道也。圣人又虑天下之人不能以皆如君子也,故敎人以求为君子之道。彖者,言乎卦之象;爻者,言乎时之变;吉凶者,言乎失得。能失而复得,则可以无失;悔吝者,言乎小疵。能补过则可以无咎。是故位有贵贱之序,故就其序者存乎位;卦有小大之义,欲合其义者存乎卦;吉凶于辞可见,欲辨吉凶者存乎辞;欲防悔吝者存乎介。介者,细微也。欲惧而得无咎者存乎悔,悔者,惩艾也。是故卦因时而有小大,辞因事而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欲使人同趋乎道也。又言易之道,其大与天地相当,是以能徧理天地之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以象而言,如日月山泽之类,皆备于易。即此以推隂阳显晦之理,而知其所以然,是天地不离此道也。又言易有终始,原始反终,知隂阳之有消长,则知死生之说。精气聚则为物,防魂散则为变,亦可以。知鬼神之情状,显而为物者,神之情状也;隐而为变者,鬼之情状也。是鬼神亦不离此道也。又言人与天地相似,《易》之道即天地人之道也,于人道亦无所违戾。其知足以周乎万物,吉凶之道足以济乎天下。人能用《易》,则旁行道,▯不至于流失。乐天者顺理也,知命者安分也。乐天知命,故无所忧;安土者安所止也,无所不厚,是以仁存心者也。故能爱,是人道也。以此而模量天地之化,亦不是过矣。程氏曰:“范围,俗语谓之模量是也。”以此而委曲成就万物之理,亦可以无遗;以此而通乎昼夜之道,亦无所不知。故神无方,未尝有定所;《易》无体,未尝有定迹。求其着明易见者,莫如人道。有父母,则有男女;有男女,则有夫妇。一隂一阳之谓道,可騐于此矣。继之者善,无间断也;成之者性,无亏欠也。是人亦不离此道也,特患人不知耳。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随所见而知也。百姓日用之而不能致其知,故君子之道,人鲜能知之矣。圣人欲以道而觉后知,此《易》之所以作也。显诸仁,藏诸用,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译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并系上卦辞爻辞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忧惧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三才之道。因而君子安处其中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因此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所以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的;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因而排列贵贱,在于爻位;齐一小大,在于卦;辨别吉凶,在于辞;防忧悔吝,在于细微处;震惧而达到无咎,在于悔改。所以卦有大小,辞有险易。所谓辞,就是各自指示事物所要趋向的方向。《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罗贯通天地之道。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原因;推究开始,返回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变化而成万变,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易》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它的知识周遍万物,道足以济助天下,所以不会有所过失。它旁通运行而不流失,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命分,所以没有忧愁。安于所处之地而敦厚于仁,所以能够爱人。它包摄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曲折周全地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所以神妙没有固定方所,《易》也没有固定形体。一阴一阳就是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仁者看到它,就说是仁;智者看到它,就说是智;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了解。这里说的是《易》的道。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系上辞来说明吉凶,这是周代圣人系辞的事情。孔子作上下《系辞》,人们也称为《系辞》,是为了尊重孔子的辞,使它与周代圣人的辞同等。圣人已经系辞而说明吉凶,又因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于是知道吉凶有可以改变的途径。因此说吉凶,是把得失的象显示给人;说悔吝,是把忧虑和忧惧的象显示给人;说变化,是把进退的象显示给人;说刚柔,是把昼夜往来的象显示给人。圣人难道只是写空话吗?这些全都是为了说明道。所以说:“六爻的变动,是三才之道。”立天之道,是阴与阳;立地之道,是柔与刚;立人之道,是仁与义。兼备三才而各自重复,所以《易》有六位而形成卦象。三才各自具备一个中位,所以说三极。“极”就是中。道通过变动显现,天下人不依道而行动就不可以。君子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能够在尚未行动以前领会它;安处其中,是尚未行动的时候。尊卑贵贱,《易》有确定的次序,君子处在什么位置就安于什么位置。平日以天道自处,已经能够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到了行动时,又能够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没有一处不与天道相合,因此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不至于遭遇凶、悔、吝,这就是君子之道。圣人又考虑到天下人不可能都像君子一样,所以教人寻求成为君子的道路。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时势变化的;吉凶,是说明得失的。能够失而复得,就可以不至于永远失去;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能够补救过错,就可以没有灾咎。因此爻位有贵贱的次序,所以要合乎次序,就在于爻位;卦有小大的意义,要符合这种意义,就在于卦;吉凶可以从辞中看见,要辨别吉凶,就在于辞;要防止悔吝,就在于细微处。介,就是细微。要警惧而得到无咎,就在于悔;悔,就是惩戒和悔改。因此卦因时势而有大小,辞因事情而有险易。所谓辞,就是各自指示事物所要趋向的方向,是想使人共同趋向正道。又说《易》的道广大到与天地相当,所以能够普遍治理天地之道。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以卦象来说,日月、山泽之类都具备于《易》中。由此推求阴阳显晦的道理,就知道它所以如此的原因,也知道天地不能离开这个道理。又说《易》有始有终,推究开始而返回终结,知道阴阳有消长,就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便成为万物,游魂散开便产生变化,也可以…… 由此知道鬼神的情状:显现而成为万物的,是神的情状;隐微而成为变化的,是鬼的情状。鬼神也不能离开这个道理。又说人与天地相似,《易》的道就是天地人的道,在人道方面也没有违背。人的知识足以周遍万物,吉凶之道足以济助天下。人能够运用《易》,就可以旁通而行道,▯不至于流失。乐天就是顺应道理,知命就是安于分限。乐天知命,所以没有忧愁;安土就是安于所止之处,对所处之地无不厚待,这是把仁存于心中,所以能够爱人,这就是人道。用这个道理来模量天地的变化,也不会过分。程氏说:“范围,俗语说就是模量。”用这个道理来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的道理,也可以没有遗漏;用这个道理来通晓昼夜的道理,也没有什么不知道。因此神没有固定的方所,从未有固定之处;《易》没有固定形体,从未有固定的迹象。要寻找最显明易见的例子,没有比人道更合适的了。有父母,就有男女;有男女,就有夫妇。“一阴一阳之谓道”,在这里可以验证。继承它的是善,没有间断;成就它的是性,没有亏欠。人也不能离开这个道理,只是忧虑人不知道罢了。仁者看到它,就称为仁;智者看到它,就称为智,都是随着自己所见到的方面来认识它。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能达到对它的认识,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圣人想用道来启发后来那些有知识的人,这就是《易》之所以产生的原因。把仁显现出来,把作用隐藏起来,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富足地拥有万物叫作大,事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生生不息叫作易。形成天象叫作乾,效法地道叫作坤。穷极数理而知未来叫作占,通达变化叫作事,阴阳变化不可测度叫作神。易,是多么广大啊!说到遥远之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说到近处,则安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则一切都完备了。乾在静止时专一,在运动时直行,因此广大之物由此产生。坤在静止时收敛,在运动时开张,因此广大之物由此繁生。广大配合天地,变化通达配合四时,阴阳的意义配合日月,平易简约的善配合最高的德。

此言易之德,天地大德曰生,其生可见,故曰显诸仁;变化无迹,不可得而见,故曰藏诸用。圣人忧世,天地不可以忧言也。天地鼓动万物,不与圣人同忧,故得以藏其用。圣人与民同患,开物成务,以前民用,则不得而藏矣。系辞曰: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圣人作易,致用以为天下利,使人各有定业,无所不足,故曰富有之谓大业。系辞曰:易之兴也,周之盛德耶?圣人作易,使天下之人惧以终始,趋吉避凶,乐于为善,日新不已,故曰日新之谓盛德。圣人可谓有功于天下,故赞之曰:至矣哉!又言易之为德,无所不备。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已,是之谓易。以乾坤而言,则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程氏曰:干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体备,是也。以数而言,则极数可以知来之谓占;以事而言,则变通不穷之谓事;以神而言,则隂阳不可尽测之谓神。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推而行之,不可得而御;以言乎迩,则静而守之,不离乎至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一物各具一乾坤,无一而不备于易也。又言:干静专,动直,有动中之静,是以大生焉;坤静翕,动辟,有静中之动,是以广生焉。程氏曰:坤静翕动辟,应干开辟,是也。乾坤各有动静,动静不足以尽乾坤,但见其广大,生生不穷耳。何从而测识之乎?配者,合也。杨氏曰:自广大至易简,皆乾坤之德是也。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圣人之至德。故观天地、四时、日月与圣人之至德,则可以见乾坤矣。论语曰:周之德可谓至德也已矣。易所谓至德者,唯文王足以当之。上文曰:盛德大业,至矣哉!亦所以赞圣人也。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此言易之礼。上文言“盛德大业至矣哉”,此言“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皆以赞圣人也。又因崇德而有知崇礼卑之说。礼者,理也。天尊地卑,是自然之理。知此理者为知,故知欲崇效天之极乎高;履此理者为礼,故礼欲卑法地之处乎下。天尊地卑,而后成易;知崇礼卑,而后成人人之效法天地,当如是也。是理也,成之在人,则为成性。能存而又存,不失其性,然后道义由此而出。故曰“道义之门”,是以圣人敎人必由礼也。圣人见天下之赜如此其难测也,拟诸形容,象其物宜,使人可以触类而长,故谓之象。又见天下之动如此其难齐也,观其会通,以行典礼。会者,合于人心之义;通者,久而无弊之义。系辞而断吉凶,使人知有得失之报,故谓之爻。是以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欲同归于善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欲同归于治也。拟合于礼,而后言;议合于礼,而后动。易三百八十四爻,皆有拟议之微意,行于其间。如下文所举七爻:中孚九二则及于君子之言行,同人九五则及于君子之出处语黙,大过初六则曰“谨之至也”,谦九三则曰“礼言恭”,干上九则戒其亢而高,节初九则取其谨而宻,解六三则恶其慢而暴。皆是以礼敎人之大防。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中孚九二爻】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程氏曰:鹤鸣于幽隐之中,不闻也,而其子相应和,中心之愿相通也。好爵吾有,而彼亦靡慕,好爵之意同也。有孚于中,物无不应,诚同故也。至诚无逺近幽明之间】谨言动者欲合乎礼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同人九五爻】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程氏曰:中诚所同,出处语黙一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微,故圣人赞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谓其意味深长】

译这里讲的是《易》的德性。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长,万物的生长可以看见,所以说“显诸仁”;变化没有踪迹,无法直接看见,所以说“藏诸用”。圣人忧虑世事,但天地不能用“忧”来形容。天地鼓动万物,并不像圣人那样怀有忧患,所以能够隐藏其作用。圣人与百姓共同承担患难,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并预先为百姓谋划用度,因此就不能再把自己的作用隐藏起来了。《系辞》说:“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圣人创作《易》,是为了使它发挥作用,给天下带来利益,使人人都有确定的事业,没有什么不足,所以说“富有叫作大业”。《系辞》说:“《易》的兴起,是周代盛大的德性吧?”圣人创作《易》,使天下人始终心怀警惧,趋吉避凶,乐于行善,日日更新而不停止,所以说“日日更新叫作盛德”。圣人可以说是对天下有功,因此赞叹说:“伟大到了极点啊!”这里又说《易》的德性无所不备。从一产生二,二产生三,三产生万物,生生不息,这就叫作《易》。从乾坤来说,形成形象叫作干,效法规律叫作坤。程氏说:“干开始创生万物而具有形象,坤成就万物而形体完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从数来说,穷尽数理而能够知道未来,叫作占;从事来说,变化通达而没有穷尽,叫作事;从神来说,阴阳的变化不可穷尽、不可测知,叫作神。《易》广大而宏大。从远处来说,把它推行开来,没有什么能够抵御;从近处来说,安静守持它,不离开至正之道;从天地之间来说,它无不完备。一件事物各自都具备一个乾坤,没有任何事物不在《易》中完备。又说:干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运动中包含静止,因此能够广大地产生万物;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张,静止中包含运动,因此能够广泛地产生万物。程氏说:“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张,是回应干的开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乾坤各有动静,但动静还不足以穷尽乾坤,只能看见它广大而生生不息罢了。又从哪里能够测量、认识它呢?“配”就是相合。杨氏说:从“广大”到“易简”,都是乾坤的德性。广大与天地相配,变通与四时相配,阴阳的义理与日月相配,易简的善性与圣人的至德相配。所以观察天地、四时、日月以及圣人的至德,就可以看见乾坤了。《论语》说:“周代的德性,可以说是至高的德性了。”《易》所说的至德,只有文王足以当之。上文说“盛德大业,伟大到了极点”,也是用来赞美圣人的。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点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性、扩大事业的工具。智慧崇高,礼制谦下;崇高是效法天,谦下是取法地。天地各自安置其位置,于是《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并持续保存本性,这就是道义的门径。圣人能够看见天下最为幽深复杂的事物,把它比拟为各种形状和容貌,象征它所适合的事物,因此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其中的会合与通达,以此实行典礼,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因此称为爻。说明天下最幽深复杂的事物,却不使人厌恶;说明天下最剧烈的运动,却不使人混乱。先作比拟,然后才能发言;先加以审议,然后才能行动;经过比拟和审议,才能成就变化。” 这里讲的是《易》的礼。上文说“盛德大业,伟大到了极点”,这里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点了吧”,都是在赞美圣人。又因崇德而说到“智慧崇高、礼制谦下”。礼就是理。天尊地卑,是自然的道理。知道这个道理叫作智慧,所以智慧希望崇高,效法天的极高;践行这个道理叫作礼,所以礼希望谦下,效法地处于下方。天尊地卑,然后才形成《易》;智慧崇高、礼制谦下,然后人才能成就效法天地的道理,也应当如此。这种道理落实到人身上,就叫作成性。能够不断保存它而不失去本性,然后道义才由此产生。所以说“道义的门”,因此圣人教人一定要由礼入手。圣人看见天下的幽深复杂如此难以测度,就把它比拟成各种形状和容貌,象征它所适合的事物,使人能够触类旁通、由此推及其他,所以称为象。又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如此难以整齐划一,就观察其中的会合与通达,以此实行典礼。“会”是合乎人心之义,“通”是长久而没有弊病之义。系上文辞并判断吉凶,使人知道得失会有相应的结果,所以称为爻。因此,说明天下最幽深复杂的事物,却不使人厌恶,是希望最终都归于善;说明天下最剧烈的运动,却不使人混乱,是希望最终都归于治理。先使比拟合乎礼,然后才发言;先使议论合乎礼,然后才行动。《易》的三百八十四爻,都含有比拟和审议的精微意义,贯穿其中。如下文所举的七爻:中孚九二涉及君子的言语和行为;同人九五涉及君子的出仕、退处、沉默和言语;大过初六说“谨慎到了极点”;谦九三说“礼在于言语恭敬”;干上九告诫人不要亢奋而自高;节初九取其谨慎而严密;解六三厌恶其怠慢而暴戾。这些都是用礼来教导人的重要防范。“鸣鹤在阴暗处,它的子回应它。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同享有。”【中孚九二爻】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自己的屋内,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能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枢纽。关键枢纽一经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程氏说:鹤在幽隐之处鸣叫,别人听不见,但它的子能彼此应和,是内心的愿望相互贯通。美好的爵位我有,而对方也爱慕它,是对美好爵位的心意相同。内心有诚信,没有事物不响应,因为诚信相同。达到至诚的境界,远近、幽明之间都不能阻隔。】谨慎言语和行动,是希望合乎礼。“同人先号哭,后来欢笑。”【同人九五爻】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语。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锐利可以切断金属;同心者说出的话,其气味如同兰花。”【程氏说:内心真诚而志趣相同,出仕、退处、言语、沉默全都没有不同,天下没有什么能够离间他们。同就是一,一不可分,分开就成为二。一能够贯通,金石也没有不能穿透的,所以说其锐利可以切断金属。这个道理极其精微,所以圣人赞美说:“同心者的言语,其气味如同兰花。”意思是说意味深长。】

出处语黙以道而同者,亦欲合乎礼也。同人卦九五与六二为正应,九三九四隔于其间,二五未得以相合,故有先号咷之象。唯二五同心,其利断金,克去小人,则可以破九三九四之刚,是断金之象也。兰逺而香者也,二逺于五,为九三九四所隔,于其先然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虽逺必应,二五亦终相遇,非九三九四之所能隔,此其所以后笑也。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大过初六爻】子曰:茍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程氏曰:初以隂柔巽体而处下,过于畏谨者也。以柔在下,用茅借物之下,不错诸地而借以茅,过于谨也,是以无咎。茅之为物,虽薄而用可重者,以用之能成敬谨之道也。谨守斯术而行,岂有失乎】谨之至者礼也劳谦君子有终吉【谦九三爻】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程氏曰:有劳而不自矜伐,有功而不自以为德,是其德洪厚之至也。言其以功劳而自谦以下于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以其德言之,则至盛;以其自处之礼言之,则至恭。所谓谦也者,致其恭巽以守其位,故高而不危,满而不溢,是以能终吉】谦而恭者礼也亢龙有悔【干上九爻】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高而亢者非礼也是以有悔不出尸庭,无咎【节初九爻】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宻,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也【程氏曰:爻辞于节之初,戒以谨守,故云不出户庭则无咎也】宻而不谨者,非礼也。乱所以生。子曰:「作易者,其知道乎?」易曰:「负且乘,致冦至【解六三爻】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冦至,盗之招也【程氏曰: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乘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凌慢其上,侵▯其下,盗则乘其过恶而伐之矣。又曰: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淫者使▯之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是招盗使之夺也】慢而▯者,非礼也。以上七爻,皆以礼而教人。唯能知礼,然后可质于神。故下爻乃言易之神。春秋时,南蒯筮坤之六五,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曰:「易不可以占险。」自此论不明,上下凌替,尊卑贵贱不安其序。往往以易为卜筮之书,险怪幽僻,流弊至于假鱼书以为神,占风角以为盗,不可不辨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自此以下并言易之神。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而计之,天地之数凡五十五。刘牧曰:由天五不用,大衍之数所以少天地之数五是也。土旺四季,易言四象,则五已在其中矣。其用四十有九何也?宋氏曰:置其一不用,以象太极是也。蓍蒿属,生千岁三百茎,合于大衍之数六,故用之可以揲六爻。后世掷钱以代蓍,则误矣。揲蓍之法,取五十茎,置其一不用,以象太极,尚存四十九防。信手分左右,以象两仪。是数自一而二也。就右防内取一防,挂于左手小指间,以象三才。是数自二而三也。所存尚四十八防,以四数约之,为十二个四。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十二月。是数自三而四也。先探右防数,以四而又四,所余之防不一则二,不二则三,不三则四,扐于左手无名指间一二三四,所以为四象之生数也。又揲左防如前法,所余之防扐于左手将指间竒者,所挂之一也。归竒于扐,以象闰月。合所挂与所扐之防而计之,不五则九,是初变得天数合于阳竒也。谓五为少,谓九为多。置前挂扐之防不复用矣。

译出仕、退处、沉默、言语都以道相同,也就是希望合乎礼。同人卦九五与六二是正应,九三、九四隔在中间,二与五还不能相合,所以有先号哭的象。只有二、五同心,其锐利可以切断金属,能够除去小人,就可以突破九三、九四的刚强,这就是“断金”的象。兰花距离很远仍然芳香。二距离五很远,又被九三、九四阻隔;但由于先有同心之言,其香气如兰,即使相隔很远也一定会相互响应,二、五最终也会相遇,不是九三、九四所能阻隔的,这就是后来欢笑的原因。初六,借用白茅铺垫在下面,没有灾咎。【大过初六爻】孔子说:“如果把它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却用茅草来铺垫,哪里会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把这种谨慎的方法贯彻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程氏说:初六以阴柔之体居于下位,是过分畏惧谨慎的。以柔居下,用茅草铺垫在物体下面,不直接放在地上,是过于谨慎,所以没有灾咎。茅草这种东西虽然薄,但用途可以很重,因为使用它能够成就恭敬谨慎之道。谨慎守持这种方法而行,哪里会有过失呢?】谨慎到了极点,就是礼。“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谦九三爻】孔子说:“有劳绩却不自夸,有功劳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德性,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这是说以自己的功劳居于他人之下。德性说的是盛大,礼说的是恭敬。所谓谦,就是极力恭敬,以此保有自己的职位。【程氏说:有劳绩却不自我夸耀,有功劳却不自认为是德性,这是德性洪厚到了极点。说的是凭借功劳而自谦,居于他人之下。就德性来说,这是极其盛大;就自处的礼来说,这是极其恭敬。这就是所谓谦:极力恭敬谦逊,以守住自己的职位,所以地位高却不危险,充满却不外溢,因此能够最终吉祥。】谦逊而恭敬,就是礼。“亢龙有悔。”【干上九爻】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处于高位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 处于高位而又亢奋自高,不合乎礼,所以会有悔恨。“不出尸庭,没有灾咎。”【节初九爻】孔子说:“祸乱发生的地方,往往以言语作为开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使事情功败垂成。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把事情说出去。”【程氏说:爻辞处在节卦初爻,告诫人谨慎守持,所以说不出户庭就没有灾咎。】严密却不谨慎,不合乎礼,祸乱就是这样产生的。孔子说:“创作《易》的人,大概懂得道吧?”《易》说:“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招致盗寇到来。”【解六三爻】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坐车乘,是君子的器用。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用,盗贼就会想要夺取它;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会想要攻伐它。怠慢地收藏财物,是教唆盗贼;打扮妖艳,是教唆淫乱。《易》说:“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招致盗寇到来,这是自己招来盗贼。”【程氏说:小人乘坐君子的器用,不是他所能安居的,所以盗贼乘其空隙而夺取;小人处于君子的职位,也不是他所能承担的,所以自满自大而凌慢上级,侵暴下属,盗贼便乘其过恶而攻伐他。又说:拥有财物却轻慢地收藏,是教盗贼来取;女子却把容貌打扮得妖艳,是教淫乱者来侵犯;小人乘坐君子的器用,是招引盗贼来夺取。】傲慢而暴戾,不合乎礼。以上七爻,都是用礼来教导人。只有懂得礼,然后才可以在神明面前质证。因此下文才讲《易》的神。春秋时期,南蒯占筮得到坤卦六五,以为是大吉。子服惠伯说:“《易》不可以用来占问险恶之事。”从此以后,这种论说没有得到阐明,上下相凌,尊卑贵贱不能各安其序。人们往往把《易》当作占卜之书,流于险怪幽僻,弊端甚至发展到借鱼书来冒充神异、以占风角来冒充盗法,这些都不能不加以辨明。大衍之数是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根蓍策,把它们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按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再挂。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有配合。天数总和二十五,地数总和三十,天地之数共五十五,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原因。乾卦的蓍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卦的蓍策数为一百四十四,共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蓍策数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相当于万物的数目。因此,经过四次营运而成就《易》,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八卦先成而只是小成。由此引申扩展,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全都包括了。彰显道理,使德行神妙,因此可以与神明酬酢往来,也可以辅助神明。以下内容都是讲《易》的神。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把一至十相加计算,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刘牧说:因为天五不用,所以大衍之数比天地之数少五,这就是原因。土旺于四季,《易》说四象时,五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实际使用四十九根,为什么呢?宋氏说:留下一根不用,以象征太极。蓍属于蒿草一类,生长千年,三百根合于大衍之数六,所以用它可以揲六爻。后世用掷钱来代替蓍,这是错误的。揲蓍的方法是取五十根,留下一根不用,以象征太极,剩下四十九策。随手分成左右两部分,以象征两仪。这是数由一变二。再从右边蓍策中取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三才。这是数由二变三。剩下四十八策,用四来约数,就是十二个四。按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十二个月。这是数由三变四。先数右边蓍策,每四根又分作一组,剩下的蓍策不是一就是二,不是二就是三,不是三就是四,把余数夹在左手无名指之间,一、二、三、四,象征四象的生数。又按照前面的方法数左边蓍策,把剩下的蓍策夹在左手食指与拇指之间,余数就是所挂的一根。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把所挂和所扐的蓍策合起来计算,不是五就是九,这是第一次变化得到天数,符合阳奇。五称为少,九称为多。把前面挂起和夹取的蓍策放置一边,不再使用。

如初变得五而置之,尚存四十四策;如初变得九而置之,则尚存四十防。即所存之防分为左右揲之扐之如前法合而计之,不四则八。谓四为少,谓八为多。又置所已扐之防,不复用矣。即所存之防,分为左右揲之,扐之如前法,合而计之,不四则八,亦谓四为少,谓八为多。是后两变皆得地数,合于隂耦也。再扐而后挂,后两变所以不挂者,象五岁再闰也。合三变而视多少之外,尚存三十六防,九个四也。故九为老阳,蓍之画于是乎口【曰重】三多之外,尚存二十四防,六个四也。故六为老隂,蓍之画于是乎乂【曰交】両多一少之外,尚存二十八防,七个四也。故七为少阳,蓍之画于是乎一【曰单】両少一多之外,尚存三十二防,八个四也。故八为少隂,蓍之画于是乎【一曰一拆】六七八九所以为四象之成数也。重交单拆之名,是后世蓍揲者以意为之,易未尝有是也。七为少阳,自七而进于九,则为老阳。是阳以进为老也。八为少隂,自八而退于六,则为老隂。是隂以退为老也。阳进隂退,是崇阳抑隂之道也。又言一三五七九,天数五也。二四六八十,地数五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天地皆不离乎五数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是五配一而为六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是五配二而为七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是五配三而为八也。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是五配四而为九也。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系辞乃言天数五,地数五,而不言十者,何也?张氏曰:十者数之终也,九之配也。地无逾天之理,孰有地而天于天者乎?是也。黄帝书曰:土生数五,成数五。太▯亦以五五为土,皆是不言十之意。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时块然而已耳。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惟能用故所以能成变化而行于鬼神。又言乾卦六爻,每爻三十六防,六个三十六,计二百一十六。坤卦六爻,每爻二十四防,六个二十四,计百四十四。乾坤之防共三百六十。故可以当三百六十日。又言上篇始于干,下篇始于咸。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如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之类,凡百九十二爻,以九而乘其上,是取老阳三十六,防百九十二个三十六,计成六千九百一十二防。如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之类,凡百九十二爻,以六而乘其上,是取老隂二十四,防百九十二个二十四,计成四千六百单八防。通计万一千五百二十,故可以当万物之数。揲蓍之防,亦有遇少阳少隂者,或七或八,数有不同。圣人作易,槩以九六而乘于三百八十四爻之上,虽以少阳之爻,亦进而用九;虽以少隂之爻,亦退而用六,崇阳抑隂,愈可见矣。又言大衍之数,合乎天地,合乎鬼神,合于四时,合于万物。其所以合者,又在乎人之道德。易者,变易也。揲蓍之始,分而为二,以象両仪;又挂一以象三才;又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又归竒于扐,以象闰月,是四营也。故曰四营而成易,三变而成一爻。卦有六爻,故曰十八变而成卦。八卦先成,故曰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则六十四卦成,而天下之能事毕矣。所以成易者,人也,故有显道神德行之说。人能显道,不至于自昧;又能神其德行,不至于自欺。问焉以言,可以无愧于神,故曰可与酬酢。至诚如神,有感必应,则神亦得以通其故,故曰可与祐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

译如果第一次变化得到五并将它放置一边,剩下四十四策;如果第一次变化得到九并将它放置一边,剩下四十策。把剩下的蓍策分为左右两部分,按照前面的方法揲数、夹取,合起来计算,不是四就是八。四称为少,八称为多。把已经夹取的蓍策也放置一边,不再使用。接着把剩下的蓍策分为左右两部分,按照前面的方法揲数、夹取,合起来计算,不是四就是八,也称四为少、八为多。后两次变化都得到地数,符合阴偶。两次归扐,然后再挂;后两次变化所以不挂,是象征五年有两次闰月。三次变化合计后,看除去多少的蓍策,剩下三十六策,即九个四。因此九为老阳,蓍画作“〇”【称为重】;除去两个多数和一个少数之外,剩下二十四策,即六个四。因此六为老阴,蓍画作“×”【称为交】;除去两个多数和一个少数之外,剩下二十八策,即七个四。因此七为少阳,蓍画作“一”【称为单】;除去两个少数和一个多数之外,剩下三十二策,即八个四。因此八为少阴,蓍画作“--”【称为一拆】。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成数。重、交、单、拆这些名称,是后世揲蓍的人凭意加上的,《易》中原来并没有这些名称。七为少阳,从七进到九,就成为老阳,所以阳以进为老。八为少阴,从八退到六,就成为老阴,所以阴以退为老。阳进阴退,这是尊崇阳、抑制阴的道理。又说一、三、五、七、九是天数五个;二、四、六、八、十是地数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有配合,说明天地都不离开五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这是五配合一而成为六。地二生火,天七成之,这是五配合二而成为七。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这是五配合三而成为八。地四生金,天九成之,这是五配合四而成为九。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系辞》只说天数五、地数五,却不说十,为什么呢?张氏说:十是数的终点,是九的配数。地没有超过天的道理,哪里有地反而高于天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黄帝书》说:土的生数是五,成数也是五。《太玄》也把五五作为土,这些都是不说十的含义。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只是偶然形成的数罢了。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正因为能够使用,所以能够成就变化并运行于鬼神之间。又说乾卦六爻,每爻三十六策,六个三十六共二百一十六;坤卦六爻,每爻二十四策,六个二十四共一百四十四。乾坤两卦的蓍策共三百六十,所以可以相当于三百六十日。又说上篇开始于干,下篇开始于咸。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如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之类,共一百九十二个阳爻,用九乘在它们上面,就是取老阳三十六策,一百九十二个三十六相乘,共六千九百一十二策。如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之类,共一百九十二个阴爻,用六乘在它们上面,就是取老阴二十四策,一百九十二个二十四相乘,共四千六百零八策。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所以可以相当于万物的数目。揲蓍所得的策数,也有遇到少阳、少阴的情况,有时是七,有时是八,数目并不相同。圣人创作《易》,概括地用九、六乘在三百八十四爻上;即使是少阳之爻,也推进而使用九;即使是少阴之爻,也退而使用六,尊崇阳、抑制阴的意思就更加明显了。又说,大衍之数与天地相合,与鬼神相合,与四时相合,与万物相合。它之所以能够相合,又在于人的道德。《易》就是变易。揲蓍开始时,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又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又按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又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这就是四次营运。所以说“四营而成易”,三次变化而成一爻。卦有六爻,所以说“十八变而成卦”。八卦先形成,所以说“八卦而小成”。由此引申扩展,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那么六十四卦形成,天下能做的事情就全部包括了。成就《易》的是人,所以有彰显道理、使德行神妙的说法。人能够彰显道理,就不会自我蒙蔽;又能够使自己的德行神妙,就不会自欺。以言语询问,可以在神明面前无愧,所以说“可以与神明酬酢”。至诚如神,有感必应,那么神明也能够由此通晓事理,所以说“可以辅助神明”。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知道神明所作为的事情吧?”《易》有四种圣人之道:用于言语的,重视卦辞爻辞;用于行动的,重视变化;用于制造器物的,重视卦象;用于占卜的,重视占断。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就通过询问而用言语求告。它接受命令以后,就像回声应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随即知道未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参伍交错而发生变化,错综排列其数,贯通它的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若不是天下最善于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受到感应后,便通达天下的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察隐微的工具。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精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加速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孔子说:“所谓《易》有四种圣人之道,说的就是这个。”

此言神之变化,又不可测,唯知易道者能知之。程氏曰:变如万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是也。又言易以道而神,易有圣人之道四:言者不徒尚其辞,动者不徒尚其变,制器者不徒尚其象,卜筮者不徒尚其占。四者皆道之所寓。易有圣人之道,此易之所以神。是以君子将有为有行,他人皆未知之,而易先知之,问焉以言,随所告而答之,如响应声,无有逺近幽深之间,皆可以知来自非天下至精,孰能与于此?九为老阳,六为老隂,九六者十五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变为六十四卦,遂成天地之文,如上天下泽,履之类。爻至于六而极,能极其数,有尊卑贵贱之位,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孰能与于此?又言易非思而得之也,非勉而为之也,寂然主静,随其所感,遂通天下之故。寂为感之体,感为寂之用。非天下至神,孰能与于此?易所以至精、至变、至神者,皆道也。又言圣人之道极深而见其赜,故能通天下之志;研几而察其微,故能成天下之务。圣人非有私智参于其间,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亦神道之自然也。易之道与圣人则一,非圣人求合于易,故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此之谓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冐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圎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此言易道,以圣人而神,自天一以至地十,天地之数,块然而已。所以能冐天下者,道也。故曰冐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易果何为哉?所以能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者,皆圣人之道,有功于易也。上文言易无为也,又言其通天下之故,此言易何为者也?又言其开物成务。彼老氏所谓寂灭无为者,异于是矣。又言易道有自然之蓍也,卦也,爻也,皆非圣人以私意而创为是也。圆者流通不居,蓍之德唯圆而神,故可以通天下之志。方者截然一定,卦之德唯方以知,故可以定天下之业。易以贡者,平易以与人知,六爻之义唯易以贡,故可以断天下之疑。圣人知之,以此自洗濯其心,退藏于宻,可也。然圣人作易,不容以不告于民,系辞以明吉凶,为民虑患,故曰吉凶与民同患。察事几于未至之先,故曰神以知来。明忧患而弭其故,故曰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聪明睿知,谓其知之至也。神武不杀,谓其可畏,民不至于犯也。圣人教人趋吉避凶,欲使之常知畏惧而不敢犯,以无及于害,是神武不杀之义也。吉凶倚伏,是天之道。召之在人,是民之故。圣人以天道而示民,故兴神物以前民用。神物者,蓍龟也。又言圣人有自然之神心者,神明之舎。圣人以此斋戒其心,斯可以神明其德,斯可以质之于神明。是圣人一身,又有在我之乾坤。是故阖户取其静宻之义,凡属乎隂即是坤也。辟户取其洞达之义,凡属乎阳即是干也。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象之可见者谓之象,象之已形者谓之器,裁制而用谓之圣人之法。利用者合精粗而言,出入者合内外而言。至于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莫知其然。又见圣人之为至神也。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

译这里讲的是神妙的变化,它又不可测度,只有懂得《易》之道的人才能知道。程氏说:变化好比万物正在变化而还没有完成转化;一旦完成转化,就再也没有旧日的踪迹。又说,《易》凭借道而神妙。《易》有四种圣人之道:发言的人不只是重视文辞,行动的人不只是重视变化,制造器物的人不只是重视卦象,占筮的人不只是重视占断,这四者都是道所寄寓的地方。《易》具有圣人之道,这就是《易》神妙的原因。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有所行动时,别人都还不知道,而《易》已经先知道了;通过询问来求告,它随着所告知的内容作答,如同回声响应声音,无论远近幽深,都可以知道未来。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九为老阳,六为老阴,九六相加为十五。参伍而变化,错综其数,贯通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如上天下泽的履卦之类。爻数达到六而穷尽,能够穷尽其数,就有尊卑贵贱的位置,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如果不是天下最善于变化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又说,《易》不是靠思虑得到的,也不是勉强作为的;它寂然,以主静为本,随着所受到的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寂是感的本体,感是寂的作用。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易》所以达到最精微、最善变化、最神妙的境界,都是因为道。又说,圣人的道穷极深奥而显现其中的幽深复杂,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研察精微而洞见隐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圣人并不是有某种私人的智慧参与其中,而是不加速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这也是神妙之道的自然作用。《易》的道与圣人的道是一致的,并不是圣人寻求与《易》相合,所以说“《易》有四种圣人之道”,说的就是这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摄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助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判断天下的疑惑。所以,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六爻的意义平易地向人展示。圣人借助这些洗涤自己的心灵,退处而隐藏于幽密之中,却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用神妙来知道未来,用智慧来收藏过去的经验,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却不杀伐的人,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因此明白天的道理,察知百姓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奇之物,以预先为百姓谋划使用。圣人借助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干;一开一闭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形体叫作器;制作而使用叫作法;利用它出入,百姓都使用它而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叫作神。” 这里讲的是《易》的道,以圣人为神妙的体现。自天一到地十,只是天地之数自然形成的数罢了。之所以能够包摄天下,是因为道。所以说“包摄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易》究竟做什么呢?它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判断天下的疑惑,都是圣人的道对《易》所起的作用。上文说《易》没有作为,又说它通达天下的事理;这里却说《易》做什么,又说它开启万物、成就事务。老氏所说的寂灭无为,与此不同。又说《易》的道有自然形成的蓍、卦、爻,并不是圣人凭私意创造出来的。圆是流通而不滞留,蓍的德性只是圆融而神妙,所以可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方是截然确定,卦的德性只是方正而有智慧,所以可以确定天下的事业。所谓“易以贡”,就是平易地把知识提供给人;六爻的意义平易地展示出来,所以可以判断天下的疑惑。圣人明白这些,用来洗涤自己的心灵,退处而隐藏于幽密之中,这是可以的。但圣人创作《易》,不能不把道理告知百姓,于是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为百姓考虑祸患,所以说“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以前察知其中的端倪,所以说“用神妙来知道未来”。明白忧患并消除其根源,所以说“用智慧来收藏过去的经验”。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就是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却不杀伐的人。聪明睿智,是说他们的智慧达到极点;神武而不杀,是说他们足以使人畏惧,百姓不至于冒犯。圣人教人趋吉避凶,希望使人常怀畏惧而不敢犯错,以免遭受祸害,这就是神武而不杀的含义。吉凶相互依存、相互转化,是天的道理;把它招致而来的在于人,是百姓自身的事情。圣人依据天道来告示百姓,所以兴起神奇之物,预先为百姓谋划使用。神奇之物,就是蓍和龟。又说圣人有自然的神明之心,是神明所居之处。圣人借此斋戒自己的心,才可以使德性神明,才可以在神明面前质证。圣人一身之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乾坤。因此,关闭门户取其安静隐密之义,凡属于阴的就是坤;打开门户取其通达显明之义,凡属于阳的就是干。一闭一开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可以看见的象叫作象,已经形成形体的象叫作器,裁制并加以使用叫作圣人的法。所谓利用,是合精粗而言;所谓出入,是合内外而言。至于利用出入,百姓都在使用,却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又由此可见圣人的作为达到了最神妙的境界。因此,《易》中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因此,效法形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形象、显明光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万物而使其发挥作用,创制成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搜求隐微,钩取深奥,招致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因此,天生出神奇之物,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它。《易》有四象,用来向人显示;系上文辞,用来告知;用吉凶加以确定,用来判断。《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孔子说:“保佑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孔子说:“书本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显现出来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完全表达真情与虚伪,系上文辞来完全表达言语,使变化流通来完全发挥利益,鼓动、振奋人心来完全发挥神妙。”

乾坤其易之蕴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此言神而明之,存乎人之德行。易数自一而两,两而四,四而八,皆是顺加一倍数。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天业,理之所在。顺吉而逆凶,是数与理皆主乎顺也。又以理之极顺者而言之,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法象莫大乎天地,高卑上下以顺而位。变通莫大乎四时,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往来代谢以顺而行。崇髙莫大乎富贵,以顺而守。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以顺而成。探赜索隐,钩深致逺,莫大乎蓍龟,以顺而告。其为顺则一也。亹亹者,顺之至也。人岂可不顺哉?又因而言天人信顺之理。天生神物,有蓍则有龟,圣人则之而参用以卜筮。天地变化,有日则有月,有风则有雷,有山则有泽,圣人效之而设卦。文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则系辞而明吉凶。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乃于河图四十五数,洛书五十五数之中,一进一退而取大衍五十之数。是圣人以顺而合乎天,故天亦顺之也。易有四象,示人以天,五不用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以吉凶,所以断也。吉者,断乎其不可易;凶者,断乎其不可从。是圣人以信而合乎人,故人亦信之也。天人一理,有感必应,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故举大有上九一爻而言。程氏曰:履信谓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顺而谦逊不居也。尚贤谓志从于五是也。善玩易者,知有信顺尚贤之说,则可以见圣人作易之大意矣。又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孰谓圣人之意果不尽见于言乎?故以五尽而言,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故曰立象以尽意。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故曰设卦以尽情伪。辞者各指其所之,故曰系辞焉以尽言。变动以利言,故曰变而通之以尽利,使民不倦。神而化之,故曰鼓之舞之以尽神。是圣人于易,其意无所不尽矣。大意则在于辨乾坤缊者,意之所存,故曰乾坤其易之缊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所以立之者人也。干为天道,坤为地道。自屯以下,至于未济,凡六十二卦,以扶乾坤,然后乾坤得以不毁。是《易》之道,以人而立也。人有功于天地,圣人又有功于人。故形而上者,一隂一阳,未有形迹,故谓之道;形而下者,已有形迹,故谓之器。自乾坤成列而下,皆《易》之器也。因其化而裁制之,谓之变;推其道而流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曰象,曰爻,圣人所以教人者,无不尽矣。人之玩《易》也,当何如哉?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察其卦之有小大可也。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察其辞之有险易可也。化而裁之,存乎变,当有以自度也。推而行之,存乎通,当有以自致也。神而明之,则存乎人,不必徒泥乎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则存乎德行,不必徒泥乎言也。终篇以德行为主,所以申言上文,显道神德行之意。

淙山读周易卷十七<经部,易类,淙山读周易》>

译乾坤就是《易》的蕴藏吗?乾坤排列成序,《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也几乎要停止了。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制叫作变;推行而使其运行叫作通;把它举措施行于天下百姓之中叫作事业。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把它比拟成各种形状容貌,象征它所适合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其中的会合与通达,以实行典礼,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穷尽天下的幽深复杂,关键在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关键在辞;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制,关键在变;推行而使其运行,关键在通;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人的运用;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关键在德行。这里说“使之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人的德行”。《易》的数由一变二,由二变四,由四变八,都是顺次加倍。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天道的事业,这是义理所在。顺应吉则吉,违逆则凶,所以数与理都以顺为主。又从义理最为顺遂的方面来说,形成形象叫作干,效法规律叫作坤。效法形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高下上下顺应而各安其位;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日月运行代谢顺应而行;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以顺道来守持;备具万物、使其发挥作用,创制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以顺道而成;探究幽深、搜求隐微、钩取深奥、招致远方,没有比蓍龟更大的,以顺道而告示。它们都以顺为一贯。所谓“亹亹”,就是顺达到极点。人怎么可以不顺呢?又由此说到天人诚信顺从的道理。天生神奇之物,有蓍也有龟,圣人取法它们并共同用于卜筮。天地发生变化,有日也有月,有风也有雷,有山也有泽,圣人效法这些而设置卦。上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这些形象,于是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它们,于是从河图四十五数、洛书五十五数之中,一进一退而取得大衍五十之数。这是因为圣人以顺道与天相合,所以天也顺应圣人。《易》有四象,用来向人显示天道,其中五不用。系上文辞,是用来告知;以吉凶加以确定,是用来判断。吉,是判断它不可改变;凶,是判断它不可遵从。这是圣人以诚信与人相合,所以人也信任圣人。天与人同一义理,有感必应,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所以举大有上九一爻来说明。程氏说:“履信”是说履卦九五,九五中虚而有诚信;“思顺”是说谦逊而不自居;“尚贤”是说心志顺从九五。善于研读《易》的人,知道诚信、顺从、尊崇贤人的道理,就可以看见圣人创作《易》的大意。又说,书本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谁说圣人的心意果真不能在言语中完全显现呢?所以从五个方面来说明完全表达:把事物比拟为形状容貌、象征其所适合的事物,所以说树立象来完全表达心意;真情与虚伪相互感应而产生利害,所以说设置卦来完全表达真情与虚伪;辞各自指示趋向,所以说系上文辞来完全表达言语;变化运动以利益为内容,所以说使变化流通来完全发挥利益,使百姓不感到厌倦;使事物神妙而化成,所以说鼓动、振奋人心来完全发挥神妙。《易》对于圣人的心意,没有什么不能完全表达。其大意在于辨明乾坤的蕴藏,心意就存在其中,所以说“乾坤就是《易》的蕴藏吗?” 乾坤排列成序,《易》建立在其中;使它建立起来的是人。干是天道,坤是地道。从屯卦以下直到未济卦,共六十二卦,都用来辅助乾坤,于是乾坤才能不毁坏。这说明《易》的道,是凭借人而建立的。人对天地有功,圣人又对人有功。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是一阴一阳,还没有形迹,所以称为道;属于形体之下的,已经有了形迹,所以称为器。从乾坤排列成序以下,都是《易》的器。依据它的变化加以裁制,叫作变;推行它的道而使其流行,叫作通;把它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所谓象、爻,圣人用来教人的内容无不完全。人研玩《易》,应当怎样做呢?穷尽天下的幽深复杂,关键在卦,应当观察卦有大小。鼓动天下的运动,关键在辞,应当观察辞有险易。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制,关键在变,应当能够自我衡量。推行而使其运行,关键在通,应当能够自行达到。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人,不必只是拘泥于数;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关键在于德行,也不必只是拘泥于言辞。篇末以德行为主,是为了申明上文“彰显道理、使德行神妙”的意思。《淙山读周易》卷十七 《经部,易类,淙山读周易》

钦定四库全书淙山读周易卷十八宋 方寔孙 撰系辞下篇始于咸、恒夫妇之道,是人之情,故下系言《易》之情,曰:“圣人之情,见乎辞。”曰:“吉凶以情迁,是也。”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吉凶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八卦成列,虽未重六爻,而六十四卦之象已在其中,因而重之,三百八十四爻亦不出于八卦之外,故曰“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谓九六也,九六相推以乘六爻,则变化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则动之吉凶悔吝在其中矣。又言吉凶有正胜之道,吉凶悔吝生乎动,动居其一,凶悔吝居其三,人不可轻动也。当刚而刚,当柔而柔,是知立本者也。变通随宜,是知趣时者也。能有吉而无凶,是以正而胜者也。又言天地之道以正而观,日月之道以正而明,天下之动不齐,至于正,夫一而正是易之情,无一而不本于正也。自此以下分两截,一言天地圣人之情而及于包羲、神农、黄帝、尧、舜,是君道也;一言君子小人之情而及于文王之盛德,是臣道也。先君后臣,亦以明《周易》先干后坤之义。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此言天地圣人之情,易文凡竒者皆属干,凡耦者皆属坤,可以见其确然易隤然简矣。乾元资始,坤元资生,是天地之大德也。爻者效乎此,象者像乎此,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圣人作易,欲使人因爻象而有所见,趋吉避凶,通变以尽利,各成功业,以得其生生之道。故曰「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圣人之情,犹天地之情也。天地以生物为心,故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有仁天下之心,必得是位而后可以及天下,故曰「圣人之大寳曰位」。位为大寳,非其他财寳比也。既得是位,必以仁而得人心,然后可以长守。仁者散财聚人,所以守位也。后世人主有惑于聚敛者,徒欲聚财而不知聚人,财聚民散,将并与其大寳而失之,果何利哉?守位曰仁,聚人曰财,可谓仁矣,又不可无义。故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所谓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者,此也。杨氏曰:「教民理财,义也。谨已出令,亦义也。禁民为非,亦义也。」是也。所谓理财者,乃是教民理财,非若后世但为国而理财也。下文言包羲、神农、黄帝、尧、舜是君道也。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包羲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服牛乘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随。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译钦定《四库全书》《淙山读周易》卷十八 宋代方寔孙撰写 《系辞》下篇从咸卦开始,讲的是恒卦所说的夫妇之道,这是人的情感,所以《系辞下传》讲《易》的情,说:“圣人的情感,表现在卦辞和爻辞中。”又说:“吉凶随着情势而变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八卦排列成序,卦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成六十四卦,爻就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文辞并给它命名,运动就在其中了。吉、凶、悔、吝,是从运动中产生的。刚柔,是确立根本的因素。变通,是顺应时势的因素。吉凶,是以正道取胜的结果。天地之道,以正道显示;日月之道,以正道光明;天下的运动变化,以归于一为正。八卦排列成序,虽然还没有重叠成六爻,但六十四卦的卦象已经包含在其中;由此重叠成卦,三百八十四爻也没有超出八卦之外,所以说“由此重之,爻就在其中了”。刚柔指九、六,九、六相互推移而乘于六爻之上,变化就在其中了。系上文辞并给它命名,那么运动中的吉、凶、悔、吝也就在其中了。又说,吉凶有以正道取胜的规律。吉凶悔吝产生于运动,运动居其一,凶、悔、吝居其三,人不可以轻率行动。应当刚时就刚,应当柔时就柔,这就是知道确立根本;变化通达而随时适宜,这就是知道顺应时势。能够有吉而没有凶,就是以正道取胜。又说,天地之道以正道显现,日月之道以正道光明,天下的运动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归于正、归于一;这就是《易》的情,无一不以正为根本。从这里以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讲天地、圣人的情,并涉及包羲、神农、黄帝、尧、舜,这是君主之道;一部分讲君子、小人的情,并涉及文王的盛德,这是臣下之道。先讲君主后讲臣下,也是为了说明《周易》先乾后坤的义理。干刚健确定地向人显示简易,坤柔顺地向人显示简约。爻,就是效法这一点的;象,就是模拟这一点的。爻象在内部运动,吉凶在外部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情感在文辞中显现。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长,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职位。靠什么守住职位?靠仁。靠什么聚集众人?靠财。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恶,叫作义。这句话说的是天地和圣人的情理。《易》的文字中,凡是奇数都属于乾,凡是偶数都属于坤,由此可以看出,它确实是刚健而简约的。乾元资始,坤元资生,这是天地最大的德性。爻是效法这一点的,象是取像于这一点的;爻象在内发动,吉凶便在外显现。圣人制作《易》,是想使人根据爻象有所领会,趋向吉祥、避开凶险,通达变化以尽得利益,各自成就功业,从而获得生生不息的道路。所以说:“功业显现在变化中,圣人的情理显现在卦爻辞中。”圣人的情理,也如同天地的情理。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本心,所以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圣人有仁爱天下的心,必须取得这个地位,之后才能恩及天下,所以说:“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位。”位是最大的宝物,不是其他财宝可以相比的。既然取得了这个地位,就必须用仁爱取得人心,然后才能长久守住它。仁爱就是散财而聚集人众,这正是守住地位的方法。后世的人主有的迷惑于聚敛,只想聚集财物,却不知道聚集人心;财物聚集了,百姓却离散了,最终将连同自己的大宝一起失去,这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守住地位叫作仁,聚集人民叫作财,可以说是仁了,但又不能没有义。所以说:“治理财物、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坏事,叫作义。” 所谓确立人的正道,叫作仁和义,说的就是这个。杨氏说:“教导百姓治理财物,是义;谨慎地发布政令,也是义;禁止百姓做坏事,也是义。”说得对。所谓治理财物,是教导百姓治理财物,并不是像后世那样只为国家聚敛财物。下文所说的包羲、神农、黄帝、尧、舜,讲的是君主之道。古代包羲氏统治天下时,向上观察天上的象,向下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的适宜,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他编结绳索制成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包羲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做成耜,弯曲木头做成耒,利用耒耨的便利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在正午设立集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互相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大概取法于噬嗑卦。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神妙地加以教化,使百姓各得其宜。《易》说,事物穷尽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二卦。剖开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船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的地方,通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取法于涣卦。驯服牛、驾乘马,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以便利天下,大概取法于随卦。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徒,大概取法于豫卦。截断木头做杵,挖地做臼,臼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救济,大概取法于小过卦。弦木做成弓,削尖木头做成箭;弓箭的便利用来威慑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上古时代的人住在洞穴中、居处于旷野,后世圣人改用宫室来居住,上面架梁、下面覆盖屋宇,用来抵御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古代安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包裹,葬在旷野之中,不起坟、不植树,丧期也没有固定数目;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上古时代结绳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书契,使百官得到治理,万民受到明察,大概取法于夬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