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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图书质疑十五

周易图书质疑卷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5–58 段

八卦图▯【干三画重阳】▯【震】▯【坎】▯【艮一阳杂于二隂】▯【坤三画重隂】▯【防】▯【离】▯【兊一隂杂于二阳】此大传所谓四象生八卦也。八卦者,在法象则为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在性情则为健、顺、动、入、防、丽、止、説;在人伦则为父母、长男、长女、中男、中女、少男、少女。程迥曰:「八卦者,乾坤初二三相错而成也。」徐在汉曰:同一乾坤也。以其一神,则谓之太极;以其两化,则谓之両仪。竒叅耦中,干体而有坎象;耦叅竒中,坤体而有离象。故谓四象:干体而有坎象,则震艮之形成矣;坤体而有离象,则防兑之形成矣。故谓之八卦。呉隆元曰:夫子于本章但言极仪象卦之相生,未尝明言何者是太极,何者是两仪,何者是四象。而于第九章见其义,其曰:「分而为二以象两,非两仪乎?揲之以四以象四时,非四象乎?」然则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虚一不用,即是易有太极矣。此可见夫子之所谓太极、两仪、四象,以蓍策而言者也。李绂曰:「传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此象所以生卦,而为易之所有者,盖即揲蓍之法也。大衍之数五十,浑沦合一,所谓易有太极也。其用四十有九,为用则其一为体矣。一体一用,所谓太极生两仪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所谓两仪生四象也。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变虽十有八,而营之法皆四象,所谓四象生八卦也。惟其为揲蓍之法,故曰『易有』。若泛及于两间隂阳之气化,则不得谓之『易有太极』『易有四象』矣。」按吴氏、李氏据蓍策言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以经释经,可谓至当。其原皆自韩康伯注,以五十不用之一为易之太极,悟来窃尝▯众説而定之一为太极,当从韩氏;象两为两仪,当从呉氏;合象、两象、三象、四象闰为四象,当从李氏。此外诸家纷纷言仪象者,皆可置之不论不议矣。惟蓍策之数,固本天地人物生生自然之次第,以揲之,易冐天下之道理,无不合,数无不通。是则易之所有,即两间隂阳气化之所有也。特世传太极诸图,未免各见其所见,而于易义相违,因为芟烦举要,以质世之知易者。

六十四卦图▯【重干】▯【干重坤为泰】▯【干重震为大壮】▯【干重防为小畜】▯【干重坎为需】▯【干重离为大有】▯【干重艮为大畜】▯【干重兑为夬】▯【重坤】▯【坤重干为否】▯【坤重震为豫】▯【坤重防为观】▯【坤重坎为比】▯【坤重离为晋】▯【坤重艮为剥】▯【坤重兑为萃】▯【重震】▯【震重干为无妄】▯【震重坤为复】▯【震重防为益】▯【震重坎为屯】▯【震重离为噬嗑】▯【震重艮为頥】▯【震重兑为随】▯【重防】▯【防重干为垢】▯【防重坤为升】▯【防重震为恒】▯【防重坎为井】▯【防重离为鼎】▯【防重艮为蛊】▯【防重兑为大过】▯【重坎】▯【坎重干为讼】▯【坎重坤为师】▯【坎重震为解】▯【坎重防为涣】▯【坎重离为未济】▯【坎重艮为防】▯【坎重兑为困】▯【重离】▯【离重干为同人】▯【离重坤为明夷】▯【离重震为丰】▯【离重防为家人】▯【离重坎为既济】▯【离重艮为贲】▯【离重兑为革】▯【重艮】▯【艮重干为遯】▯【艮重坤为谦】▯【艮重震为小过】▯【艮重防为渐】▯【艮重坎为蹇】▯【艮重离为旅】▯【艮重兑为咸】▯【重兑】▯【兑重干为履】▯【兑重坤为临】▯【兑重震为归妹】▯【兑重防为中孚】▯【兑重坎为节】▯【兑重离为睽】▯【兑重艮为损】此大传所谓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及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也。重卦本于伏羲,以大传叙古帝取十三卦定之。八卦重为六十四卦,以大传相荡,因重之説定之。若邵子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其义固本于易。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则非伏羲重卦之指矣。潘元懋曰:「康节谓仪象卦二而四,四而八,是矣。若八卦之上又有十六、三十二两截,窃恐只是康节之易耳。盖系辞传云:『八卦相荡』,又云:『因而重之』,又云:『八卦相错』,则八卦既成之后,于每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可知。不然,则一画而二,二画而四,四画而八,既有仪象卦之名矣,何四画而十六,五画而三十二,其名畧不经见耶?」归有光曰:「伏羲之作,止于八卦,因重之,如是而已矣。初无一定之法,亦无一定之书,而刚柔之上下,隂阳之变态,极矣。夏为连山,商为归藏,周为周易,经别之卦,其数皆同。虽三代异名,而伏羲之易即连山,而在连山即归藏,而在归藏即周易,而在周易,未尝别有所谓伏羲之易也。后之求之者,即其散见于周易之六十四卦者是已。」

译八卦图 ▯【乾三画重阳】▯【震】▯【坎】▯【艮一阳杂于二阴】▯【坤三画重阴】▯【防】▯【离】▯【兊一阴杂于二阳】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四象生八卦”。八卦,从法象来说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从性情来说是健、顺、动、入、防、丽、止、说;从人伦来说是父母、长男、长女、中男、中女、少男、少女。程迥说:“八卦,是乾坤的初、二、三画彼此交错而形成的。” 徐在汉说:本来都是同一个乾坤。就其一体而言,称为太极;就其两种变化而言,称为两仪。奇画参杂在偶画中,形成乾体而具有坎象;偶画参杂在奇画中,形成坤体而具有离象。所以称为四象。乾体具有坎象,于是震、艮便形成了;坤体具有离象,于是防、兑便形成了。所以称为八卦。吴隆元说:孔子在本章只说极、仪、象、卦相互产生,从未明确说明什么是太极、什么是两仪、什么是四象。但在第九章显现了其中的意义,说:“分开而成为二,以象征两仪,难道不是两仪吗?四数为揲,以象征四时,难道不是四象吗?”这样看来,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虚置一而不用,这就是“易有太极”。由此可以看出,孔子所说的太极、两仪、四象,是就蓍策而言的。李绂说:“《系辞传》说:圣人创立卦象来充分表达意旨,设置卦来充分表现真伪。这里所说由象产生卦、成为《易》所具有的东西,大概就是揲蓍的方法。大衍之数五十,浑然合一,就是所谓‘易有太极’。实际使用四十九,既然用于占筮,其中一数便成为体。一体一用,就是所谓太极生两仪。分开为二,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四数为揲,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于扐,以象征闰月。这就是所谓两仪生四象。四次运算而成一变,十八次变而成一卦。虽然变化有十八次,但运算的方法都以四象为基础,这就是所谓四象生八卦。正因为这是揲蓍的方法,所以说‘易有’。如果泛泛地说天地之间阴阳之气的变化,就不能称为‘易有太极’‘易有四象’了。” 按吴氏、李氏根据蓍策来说明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以经文解释经文,可以说极为恰当。他们的根源都来自韩康伯的注释,即把五十中不用的一数作为《易》的太极;我过去曾综合各家说法而确定一为太极,应当遵从韩氏;“象两”为两仪,应当遵从吴氏;把象一、象两、象三、象四以及象闰合起来作为四象,应当遵从李氏。除此之外,各家纷纷谈论仪、象的说法,都可以放置一边,不必再讨论。只是蓍策之数本来就是天地人物生生不息的自然次序,用揲蓍来推演,天下的道理无不相合,各种数也无不贯通。这样看来,《易》所具有的,也就是天地之间阴阳气化所具有的。只是世间流传的各种太极图,难免各自只见到自己所见的部分,而与《易》的意义相违;因此我删去繁杂而举出纲要,用来请教世上真正懂《易》的人。” 六十四卦图 ▯【重乾】▯【乾重坤为泰】▯【乾重震为大壮】▯【乾重防为小畜】▯【乾重坎为需】▯【乾重离为大有】▯【乾重艮为大畜】▯【乾重兑为夬】▯【重坤】▯【坤重乾为否】▯【坤重震为豫】▯【坤重防为观】▯【坤重坎为比】▯【坤重离为晋】▯【坤重艮为剥】▯【坤重兑为萃】▯【重震】▯【震重乾为无妄】▯【震重坤为复】▯【震重防为益】▯【震重坎为屯】▯【震重离为噬嗑】▯【震重艮为颐】▯【震重兑为随】▯【重防】▯【防重乾为姤】▯【防重坤为升】▯【防重震为恒】▯【防重坎为井】▯【防重离为鼎】▯【防重艮为蛊】▯【防重兑为大过】▯【重坎】▯【坎重乾为讼】▯【坎重坤为师】▯【坎重震为解】▯【坎重防为涣】▯【坎重离为未济】▯【坎重艮为蹇】▯【坎重兑为困】▯【重离】▯【离重乾为同人】▯【离重坤为明夷】▯【离重震为丰】▯【离重防为家人】▯【离重坎为既济】▯【离重艮为贲】▯【离重兑为革】▯【重艮】▯【艮重乾为遯】▯【艮重坤为谦】▯【艮重震为小过】▯【艮重防为渐】▯【艮重坎为蹇】▯【艮重离为旅】▯【艮重兑为咸】▯【重兑】▯【兑重乾为履】▯【兑重坤为临】▯【兑重震为归妹】▯【兑重防为中孚】▯【兑重坎为节】▯【兑重离为睽】▯【兑重艮为损】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以及“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因而重之,爻在其中”。重卦本于伏羲,可以根据《大传》叙述古代帝王取用十三卦来确定。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可以根据《大传》所说的相互激荡、因而重叠之义来确定。至于邵子所说的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其义理本来确实出于《易》;但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不是伏羲重卦的本意了。” 潘元懋说:“康节说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对的。如果说八卦之上又有十六、三十二两层,我私下恐怕那只是康节自己的《易》了。《系辞传》说‘八卦相荡’,又说‘因而重之’,又说‘八卦相错’,那么显然是八卦形成以后,在每一卦之上各加一个八卦,从而形成六十四卦。否则,一画分为二,二画分为四,四画分为八,既然已经有仪、象、卦的名称,为什么四画分为十六、五画分为三十二,却从来没有见过相应的名称呢?” 归有光说:“伏羲的创作止于八卦,只是因而重叠成卦罢了。起初并没有固定的方法,也没有固定的书;刚柔上下、阴阳变化的道理已经达到极致。夏代称为《连山》,商代称为《归藏》,周代称为《周易》,经书所分别的卦数都是相同的。虽然三代名称不同,但伏羲的《易》就是《连山》中的《易》,《连山》中的《易》就是《归藏》中的《易》,《归藏》中的《易》就是《周易》中的《易》;在《周易》中,从未另外存在所谓伏羲的《易》。后人要寻找它,只需看《周易》六十四卦中分散显现的内容就是了。”

天地全数图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此大传所谓「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也。易本天地之数以为数,始于一,终于十。放之则百千万亿,胥由此出;约之则复合为一。一者太极也。方伏羲氏画卦时,仰观于天而画一,俯观于地而画▯。一为一,而▯即为二也。中观于人而三画之,兼天地之一竒一耦也。二竒一耦而得四,二耦一竒而得五。数至五而中矣。由是五交一而得六,五交二而得七,五交三而得八,五交四而得九,五交五而得十。数至十而成矣。昔人谓此十字,伏羲画卦所为。仓颉因此而字之,如人之字「育」为之滋长,变出他文。学者当细攷之,不可以常字观。洵确论也。马衍曰:「易学只十二字,天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是也。此谓画前象数,本于二元一交之变化。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象数,神之所为也。伏羲本之,画卦者也。」

天地分数图九七五三一十八六四二此大传所谓天数五,地数五也。天统阳,阳数竒,故一、三、五、七、九属之;地统隂,隂数耦,故二、四、六、八、十属之。天地合数,图。

此大传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盖一得六而合,二得七而合,三得八而合,四得九而合,五得十而合。此隂阳合徳自然之数也。东北阳也,故以一、三而合六;八者位之。西南隂也,故以二、四而合七;九者位之。中央隂阳之中也,故以五十相合者位之。世儒传此,以为河图之数,不知作图者本于易,而反谓作易者本于图。自昔至今,并为一谈,抑何其弗思之甚也?按郑康成注「大衍之数」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天一生水于北,地二生火于南,天三生木于东,地四生金于西,天五生土于中。阳无偶,隂无配,未得相成。地六成水于北,与天一并;天七成火于南,与地二并;地八成木于东,与天三并;天九成金于西,与地四并;地十成土于中,与天五并,而大衍之数成焉。」据此,则五位之图数了然矣。岂非后之作图者所自出乎?但五行生成之序,乃秦汉方士家言,不当援以证经。大易由太极而两仪,而四象,而八卦,原未尝及五行也。郭雍曰:「汉志虽有五行之説,而于易无所见,故五行出于厯数之学,非易之道也。」

按五行,非易道。郭氏此言,可辟诸儒之纷纭舛错矣。天地积数图。

九【积之为二十五】七【积之为十六】五【积之为九】三【积之为四】一。

十【积之为三十】八【积之为二十】六【积之为十二】四【积之为六】二。

此大传所谓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也。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去参天两地之五数,而以五十举其全也。大衍之数五十,而其用四十有九者,去其一不用,而以七七之蓍数,求八八之卦数也。四十九数之所用,莫非一数之所用也。一者,太极也。由参天两地而三数之,则为参伍之数。由参伍而三数之,则为四十有五之数。其三数之者,易有三极之道也。而要皆本于天地之数之变化也。故观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之数,而知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天地之所以生万物,万物之所以贵乎人。凡羲皇之画八卦、六十四卦,其数悉出乎此矣。

程子曰:「数始于一,偹于五。小衍之而为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成则不动,故损一以为用,参两倚数图。」

译天地全数图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易》以天地之数为数,开始于一,终止于十。推展开来就是百、千、万、亿,都由此产生;约束归纳起来又重新合为一。一就是太极。伏羲氏画卦时,抬头观察天而画一,低头观察地而画▯。一就是一,而▯就是二。再从中观察人而画成三画,兼有天地的一奇一偶。两奇一偶得到四,两偶一奇得到五。数到五便居于中央。于是五与一相交得到六,五与二相交得到七,五与三相交得到八,五与四相交得到九,五与五相交得到十。数到十便完成了。古人说这个“十”字,是伏羲画卦所依据的东西;仓颉因此造字,例如人的“育”字表示滋生、成长,又由此变化出其他文字。学者应当仔细考察,不能把它当作通常的文字来看。这确实是正确的论说。” 马衍说:“易学只有十二个字:天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就是所谓画卦以前的象数,根本在于二元一交的变化。《易》说:‘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象数,就是神所做的事情;伏羲以此为根本,画成八卦。” 天地分数图 九七五三一 十八六四二 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天数五,地数五”。天统摄阳,阳数为奇,所以一、三、五、七、九属于天;地统摄阴,阴数为偶,所以二、四、六、八、十属于地。天地合数图。这就是《大传》所说的“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一得到六而相合,二得到七而相合,三得到八而相合,四得到九而相合,五得到十而相合。这是阴阳合德的自然之数。东北属阳,所以用一、三与六相合,八作为它的方位数;西南属阴,所以用二、四与七相合,九作为它的方位数;中央处在阴阳之间,所以以五、十相合,五十作为中央方位之数。世间儒者传述这些内容,认为这是河图之数,却不知道作图者本来依据《易》,反而说作《易》者依据河图。从古至今一直把两者混为一谈,怎么会这样不加思考呢?按郑康成注“大衍之数”说:“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天一在北方生水,地二在南方生火,天三在东方生木,地四在西方生金,天五在中央生土。阳没有偶数,阴没有配数,尚未能够相互成就。地六在北方成水,与天一并列;天七在南方成火,与地二并列;地八在东方成木,与天三并列;天九在西方成金,与地四并列;地十在中央成土,与天五并列,于是大衍之数形成。”据此,五位的图数便清楚了。这难道不是后世作图者的来源吗?” 只是五行生成的次序,是秦汉方士家的说法,不应拿来证明经文。《大易》从太极到两仪,再到四象、八卦,原本从未涉及五行。郭雍说:“《汉书·五行志》虽然有五行之说,但在《易》中看不到,因此五行出于历数之学,不是《易》的道理。” 按:五行不是《易》的道理。郭氏这句话,可以纠正诸儒纷杂而错误的说法。天地积数图。九【积之为二十五】七【积之为十六】五【积之为九】三【积之为四】一。十【积之为三十】八【积之为二十】六【积之为十二】四【积之为六】二。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天地之数为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为五十,是去掉“参天两地”的五数,以五十概括其全数。大衍之数五十,而实际使用四十九,是去掉一数不用,以七七的蓍数求八八的卦数。四十九数所用的内容,没有不是一数所用的。一就是太极。由参天两地而作三数,便成为参伍之数;由参伍而再作三数,便成为四十有五之数。之所以三数,是因为《易》有三极之道。但这些最终都根本于天地之数的变化。所以观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些数,便可以知道天所以为天、地所以为地、天地所以生万物,以及万物为什么以人为贵。凡是羲皇所画八卦、六十四卦,其数全都出于这里。” 程子说:“数开始于一,完备于五。小衍则推为十,大衍则推为五十。五十是数的完成;完成以后便不再动,所以减去一数作为实际使用。参两倚数图。”

此大传所谓参天两地而倚数也。惟天统阳,自一至九皆阳数也。惟地统隂,自二至十皆隂数也。然数主生而不主成,故用数者在五位。以五位分之,天之一三五为参,地之二四为两,此参两所由立矣。合参两为五,五者数之中也,故居中以御外。一三七九阳数也,故居四正;二四六八隂数也,故居四维。凡数以九为极,阳数无十,隂数无一,而此数以阳统隂,故不列十数。其合之为四十五者,则参伍以尽其数之变者也。盖阳数极于九,隂数极于六,合九六则为参伍,以中五乗一,九乗三,七乗二,八乗四,六而参伍之数成焉。横数之为二四九为三,五七为一,六八而参伍之数成焉。纵数之为一五九为二,六七为三,四八而参伍之数成焉。参其参为九,参其两为六,九六固参伍之数也。两其两以乗参为七,两其参以乗两为八,七八亦叅伍之数也。故大传之言易道者又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实与参两相为表里矣。陆九渊曰:数偶则齐,数竒则不齐。惟不齐而后有变,故主变者竒也。一、三、五、七、九,数之竒也。一者,数之始,未可以言变。自一而三,自三而五,而其变不可胜穷矣。故三、五者,数之所以为变者也。三者,变之始;五者,数之终。参伍以变,而天下之数不能外乎此矣。世儒传此以为洛书之数,然其数不自陈图南始也。《易纬·乾坤凿度》九宫篇所列隂阳十五之法,已然是。知数之所传乆矣。十五者,即参伍也,特人未悟其义耳。郑渔仲谓参伍以变,洛书数也。言洛书者,莫如《易大传》参伍之説。其证以三、五,可称有识。其目以洛书,则旧名之相仍者也。大传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其言明辨晢矣。而世儒必谓龙马负图出河,则其文以画卦。其説不出于经,信如所传,特观鸟兽之文之一事耳。俯仰逺近,何以称焉?夫众言淆乱,则衷诸圣,吾惟奉孔子以定一尊可也。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后世言河图洛书者之所本也。按郑康成引《春秋纬》曰:「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洛龟书成。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合天地九六隂阳之数以为书,而其书已亡。是但言河洛图书,而未尝言图书所出之世,所载之数也。《礼纬·含文嘉》曰:「伏羲徳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伏羲则而象之,乃作八卦。」▯雄《覈灵赋》曰:「大易之始,河序龙图,洛贡龟书。」由是其世有可考矣。然孔安国曰:「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刘子骏、班孟坚皆主此,而考其世者又互异矣。陈图南始以二图与伏羲四图传之,穆伯长、种明逸,由是其数有可稽矣。邵子得穆之▯,以十为图,九为书;刘长民得种之传,以九为图,十为书,而稽其数者又互异矣。他若《竹书纪年》言黄帝五十年,龙圗出河;《淮南子》言黄帝济河洛之间而受緑图;诸家所引纬书,有言尧沉璧于河而元龟负图者,有言舜东观于河而黄龙负图者,有言汤观洛沉璧而获黄鱼黒玉之瑞者,有言武王观河沉璧而赤龙吐元甲之图者。至于三代河洛出图书,则《汉书·郊祀志》之説也。连山氏、归藏氏与伏羲氏皆得河图,则姚信之说也。包牺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则魏博士淳于俊之説也。纷纷籍籍,不可究诘,岂足奉为典要乎?当二图初出时,易家咸谓羲画周经本此以作,而旁通曲证,迭相▯明于其后。惟欧阳永叔、司马君实独不肯信,而廖氏偁至诋为怪妄之尤甚者。宋季有俞氏琰,据《书·顾命》以河图与天球同为玉石之类,举众説而一空之,是皆不惑于哤言者矣。宋濓曰:「八卦、洪范见之于经,其防甚明。若以今之图书为河洛之所出,则数千载之间,孰传而孰受之?至宋陈图南,而后大显耶?其不然也,昭昭矣。」归有光曰:「河图洛书,圣人则之者,此大传之所有也。通干流坤,天苞地苻之文,五行生成,戴九履一之数,非大传之所有也。以彼之名合此之迹,以此之迹符彼之名,不与大易同行,不藏于博士学宫。而千载之下,山人野士持盈尺之书,而曰『古之图书者如是』,此其付受固已沉沦诡秘,而为学者之所疑矣。」

译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参天两地而倚数”。天统摄阳,从一到九都是阳数;地统摄阴,从二到十都是阴数。但数主要在于生发而不在于完成,所以使用数时取五位。把五位分开,天的一、三、五为参,地的二、四为两,这就是参、两的由来。参、两合起来是五,五是数的中央,所以居中而统御四方。一、三、七、九是阳数,所以居于四正;二、四、六、八是阴数,所以居于四维。凡数以九为极,阳数没有十,阴数没有一;这里以阳统摄阴,所以不列十数。它们合起来成为四十五,是用参伍来穷尽数的变化。阳数极于九,阴数极于六,九、六相合便成为参伍;以中数五乘一,九乘三,七乘二,八乘四,六,于是参伍之数形成。横向计算,二、四、九为三,五、七为一,六、八,于是参伍之数形成。纵向计算,一、五、九为二,六、七为三,四、八,于是参伍之数形成。三个参相合为九,三个两相合为六,九、六本来就是参伍之数。两个两相合而乘以参得到七,两个参相合而乘以两得到八,七、八也同样是参伍之数。” 所以《大传》谈《易》道时又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实际上与参两互为表里。陆九渊说:数为偶便整齐,数为奇便不整齐。只有不整齐以后才有变化,所以主导变化的是奇数。一、三、五、七、九,是数中的奇数。一是数的开始,还不能谈变化;从一到三、从三到五,变化便无穷无尽。所以三、五是数发生变化的原因;三是变化的开始,五是数的终点。参伍而变化,天下的数不能超出这一规律。世间儒者传述这些内容,认为它是洛书之数;但这种数并不是从陈图南才开始的。《易纬·乾坤凿度》的九宫篇所列阴阳十五之法,已经如此。可见数的传承已经很久了。十五就是参伍,只是人们还没有领悟它的意义。郑渔仲说“参伍以变”是洛书之数。谈洛书的人,没有比《易大传》的参伍之说更恰当的。以三、五为证,可以称得上有见识;把它列为洛书,只是沿用了旧名称罢了。”},{ 《大传》说:“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就观察天上的形象,低头就考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身上的纹理,以及土地所适宜的情况,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这段话说得明白而有条理。然而世代的儒者一定要说,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中出现,包牺氏于是依据河图上的纹理来画八卦。这种说法在经文中找不到根据;即使确实如传说所说,也不过只是“观察鸟兽纹理”这一件事罢了。至于俯仰、远近,又怎么能够相称呢?众说纷纭而混乱时,就应当以圣人的言论作为裁断;我只奉孔子来确立唯一的尊崇对象,也就可以了。《大传》说:“黄河中出现河图,洛水中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此。”后世谈论河图、洛书的人,依据的就是这句话。考察郑康成引用的《春秋纬》说:“黄河用来贯通乾,因而出现天的萌芽;洛水用来流行坤,因而吐出地的符瑞。”黄河中龙图出现,洛水中龟书形成。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合并天地九、六以及阴阳的数理而写成书,但这些书已经亡佚了。这里仅仅说到河图、洛书,却没有说河图、洛书产生于哪个时代,也没有说其中所记载的数目。《礼纬·含文嘉》说:“伏羲的德性与天地上下相合,天以鸟兽的文章作出感应,地以河图、洛书作出感应;伏羲取法这些现象并加以象征,于是创作了八卦。”▯雄《覈灵赋》说:“大易开始的时候,黄河排列出龙图,洛水进献出龟书。”由此看来,它们产生的时代就有可以考察的依据了。然而孔安国说:“所谓河图,是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于是便取法它身上的纹理来画八卦。所谓洛书,是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着文字,排列在龟背上,数字达到九,于是便依照这些数字排列次序,形成九类。”刘子骏、班孟坚都主张这种说法,但考察它们产生的时代时,彼此又各不相同。陈图南才开始把两幅图与伏羲的四幅图一起传授下来;穆伯长、种明逸沿袭此说,由此它们的数目才有了可以考察的依据。邵雍得到穆修的传授,以十为图、九为书;刘长民得到种放的传授,以九为图、十为书,而考察这些数字的人又各不相同。除此之外,《竹书纪年》说黄帝五十年时龙图出于黄河;《淮南子》说黄帝渡过河洛之间时得到绿图;各家所引用的纬书中,有的说尧把璧沉入黄河,由元龟背负图书而出;有的说舜向东巡视黄河,由黄龙背负图书而出;有的说商汤观看洛水,沉璧于水中,得到黄鱼、黑玉的祥瑞;有的说周武王观看黄河,沉璧于水中,赤龙吐出元甲之图。至于夏、商、周三代河洛出图书的说法,是《汉书·郊祀志》的说法。连山氏、归藏氏和伏羲氏都得到河图,是姚信的说法。包牺氏依据燧皇的图制作八卦,是魏博士淳于俊的说法。这些说法纷纭杂乱,无法究问清楚,哪里值得奉为典范和要旨呢?当河图、洛书这两种图书刚出现时,易学家都说伏羲所画的八卦和《周易》经文,原本就是依据它们制作的;后来又从旁引申、曲折征引各种证据,彼此反复阐明。只有欧阳修、司马光独自不肯相信,廖氏偁甚至斥责它们是最为怪诞虚妄的说法。宋代末年有俞琰,根据《尚书·顾命》,认为河图与天球同属玉石之类,把众家的说法全都排除了;这些人都没有被荒诞之言迷惑。宋濂说:“八卦、《洪范》见于经书,其中的纲要十分明白。如果说今天所见的图书是从河洛出世的,那么在数千年之间,究竟是谁传授给谁、谁接受了谁的传授?难道要到宋代陈抟之后才大为显著吗?事情显然不是这样。” 归有光说:“所谓河图洛书,是圣人取法它们,这是《大传》中已有的内容。至于贯通乾而流布坤、天苞地符的文字,五行生成的道理,以及‘戴九履一’的数字,并不是《大传》所有的内容。把那一名称同这一迹象相合,又把这一迹象同那一名称相符,既不与《大易》一同流传,也没有收藏在博士官学之中,却在千年之后由山野之人拿着盈尺长的书,说‘古代的图书就是这样’,那么它们的传授本来就已经沉没而变得诡秘,也就成为学者所怀疑的对象了。”

自朱子作《易本义》,启防标举孔说、邵图,而学者宗之。至今每读《易》至此,心窃疑焉。至于河图配卦,拆一补艮,拆二补兑,拆三补震,拆四补防,尤不协于自然之数。厯攷诸家《易》解,独取汉之刘氏、宋之欧阳氏,以八卦为河图,一言即其义。思之而乃悟:有象之谓图,有辞之为书。象不外于竒耦,是图即伏羲所画之八卦、六十四卦也。其谓「河出图」者,羲都于陈,河乃陈之域也。《大传》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又曰:「系辞焉以尽其言。」是书即文王所繋六十四卦之辞、周公所系三百八十四爻之辞也。其谓「洛出书」者,周兴于雍,洛乃雍之浸也【周礼》雍州,其浸渭洛;《闗中记》:洛水一名漆沮;《禹贡》漆沮既从,又曰「东过漆沮」是也】马衍曰:「所谓图者,易之图也,爻画竒耦之象也,包牺氏作也。」「所谓书者,易之书也,系象之辞也,文王、周公作也。」羲皇出于河,周家宅于洛,故曰「河出图,洛出书」也。图书未作,圣人则神物效变化象吉凶而作图书;图书既作,则则图书也。按此论,先得我心。从来言河图洛书者,无此精确,可以悬日月而不刋矣。顾命「河图在东序」,与「大训在西序」相配。「大训」为文武之谟训,则「河图」疑即文周系辞之羲图也。世守寳书,等于重器,故各陈之。《论语》曰:「河不出图。」盖夫子欲兴《易》道于天下,而世莫宗予,因慨然寄思于羲文之时,与「凤鸟不至」同叹,乃伤耉徳之不降、文明之不章也。《礼运》言「山出器车,河出马图」,二者对举,自当别有所指,或亦出于汉儒之傅防,未可知耳。夫龙马之象,本于乾坤;龟甲之文,原于卜兆。创其説者,或寓言以取义;而守其説者,遂穿凿以背经,是足慨矣。至于《洪范》九畴,不过如《臯陶谟》九徳、《中庸》九经之类,其曰「天锡」,犹之「天叙」「天秩」云尔,安所取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而五居中」之象,廖氏偁亦言《洪范》九畴,圣人之法,非有龟书出洛之事也,谅哉!按程子谓隂阳阖辟便是易,作易者自天地幽明至于昆仲草木,无不合。又谓观兔可以作卦,其易传固不及河图洛书也。朱子用河图洛书矣,然谓圣人作易之初,仰观俯察,见得盈天地之间,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徒河图洛书为然,是亦未尝専泥其説也。归震川谓宋儒以自得之见,求圣人之心于千载之上,虽有成书,而多所未尽,頼后人因其端以推衍之。然则奉大▯为折▯,辟羣言所乱杂,或者亦黜八索之遗意乎?

周易图书质疑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四休宁赵继序撰

  连山图説

  连山八卦横图

  ▯震

  ▯防

  ▯离

  ▯坤

  ▯兑

  ▯干

  ▯坎

  ▯艮

此大传所谓帝出乎震,齐乎防,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也。程智曰:释《连山》易也。

按《夏易》曰连山,而世谱以为《连山》作于神农,而夏人用用之;《商易》曰归藏,而世谱以为《归藏》作于黄帝,而商人用之。杜子春又以《连山》为伏羲之《易》。《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秦火后失其传,隋河间刘光伯僞造《连山易》上之,为人所讼。而桓君山《新论》云:《连山》八万言,《归臧》四千三百言。《唐艺文志》载《连山》十卷,司马膺注;《隋经籍志》载《归藏》十三卷,薛贞注。恐皆伪书,不足徴信。今亦久沦于澌灭矣。宋朱日华所辑《三易备遗》,用志颇勤,然多牵合于五行六甲之説,岂有当乎?要之,《説卦》中固已揭二易之精防,以示人矣。是在好学深思者防绎而自得之。《连山》八卦圆图。

译自从朱子撰作《易本义》,启发并表彰孔氏之说和邵氏之图,学者便奉为宗旨。直到今天,每当读《易》读到这里,我心中仍暗自疑惑。至于用河图配八卦,拆开一数补到艮,拆开二数补到兑,拆开三数补到震,拆开四数补到巽,更加不符合自然的数字。历来考察各家的《易》解,只有汉代刘氏、宋代欧阳氏把八卦当作河图,一句话就说中了它的意义。我反复思考,终于明白:有形象的叫作图,有文辞的叫作书。所谓形象不外乎奇偶,所以图就是伏羲所画的八卦、六十四卦。所谓‘河出图’,是因为伏羲建都于陈,黄河就在陈地境内。《大传》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又说:‘把文辞系在卦象上,以完全表达它的言语。’所以书就是文王所系的六十四卦卦辞,以及周公所系的三百八十四爻爻辞。所谓‘洛出书’,是因为周兴起于雍,洛水是雍州的浸水【《周礼》说雍州的浸水是渭水、洛水;《关中记》说洛水又名漆沮;《禹贡》说‘漆沮既从’,又说‘东过漆沮’,就是这个意思】。马衍说:‘所谓图,是《易》的图,是爻画奇偶的形象,是包牺氏创作的。’ ‘所谓书,是《易》的书,是系于卦象的文辞,是文王、周公创作的。’伏羲氏出于黄河,周家建都于洛邑,所以说‘河出图,洛出书’。图书尚未制作时,圣人取法神奇之物所显示的变化以及吉凶的形象,制作图书;图书制作以后,圣人又以图书为法则。按照这一说法,首先就符合我的心意。自古以来谈河图洛书的人,没有这样精确的说法,可以与日月同悬而永不磨灭了。《顾命》说‘河图在东序’,与‘大训在西序’相配。‘大训’是文王、武王的谋略训诫,那么‘河图’恐怕就是文王、周公系辞中的伏羲之图。世代守护的宝书,等同于重器,所以分别陈列。《论语》说:‘黄河不出图。’大概孔子想在天下兴起《易》的道统,但世人没有人奉行,因此感慨地把思念寄托在伏羲、文王的时代,与‘凤鸟不至’一同叹息,正是悲伤圣人的美德不能降临、文明不能彰显。《礼运》说‘山中出产器车,黄河出产马图’,二者相对举出,自然应当另有所指,也可能出自汉代儒者的附会,这一点尚不可知。龙马的形象,本来取法于乾坤;龟甲的纹理,原本出于卜兆。最初创立这种说法的人,或许借寓言来寄托意义;而拘守这种说法的人,终于穿凿附会,背离经义,这实在令人感慨。至于《洪范》的九畴,不过类似《皋陶谟》的九德、《中庸》的九经;其中说‘上天赐予’,也不过如同说‘上天叙定’‘上天制定秩序’罢了,哪里一定要从那里取得呢?至于‘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而五居中’的图象,廖氏偁也说,《洪范》九畴是圣人的法则,并没有神龟从洛水出来而负书的事情,这话确实可信!考察程子说,阴阳的闭合与开辟就是《易》,作《易》的人从天地、幽明一直到昆虫、草木,没有什么不相合的。他又说,观察兔子也可以制作卦象;他的《易传》本来就没有涉及河图洛书。朱子采用河图洛书,但又认为圣人最初作《易》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看到天地之间充满的无非是一阴一阳的道理;有这样的道理,就有这样的形象;有这样的形象,数字自然就存在于其中,并不只是河图洛书如此,所以他也并未专门拘泥于河图洛书之说。归震川说,宋儒凭借自己领悟的见解,试图在千年以前探求圣人的心意;虽然已有成书,但仍有许多没有说尽,只能依靠后人根据其中的端绪加以推衍。既然如此,奉《大传》为判断标准,排除群说的混乱,或许也正是在斥退《八索》遗留下来的意义吧?《周易图书质疑》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四,休宁赵继序撰 连山图说 连山八卦横图 ▯震 ▯巽 ▯离 ▯坤 ▯兑 ▯乾 ▯坎 ▯艮 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帝从震方出现,在巽方整齐万物,在离方与万物相见,在坤方致力于事务,在兑方发表言说,在乾方交战,在坎方劳作,在艮方成就事物。”程智说:这是解释《连山易》的。考察《夏易》称为《连山》,世代谱系认为《连山》是神农所作,夏人采用它;《商易》称为《归藏》,世代谱系认为《归藏》是黄帝所作,商人采用它。杜子春又认为《连山》是伏羲的《易》。《周礼》说太卜掌管三易的方法,其经卦都是八个,其别卦都是六十四个。秦火以后失去了传承,隋代河间人刘光伯伪造《连山易》进献朝廷,后来被人告发。桓君山《新论》又说:《连山》有八万字,《归藏》有四千三百字。《唐艺文志》记载《连山》十卷,司马膺作注;《隋经籍志》记载《归藏》十三卷,薛贞作注。恐怕都是伪书,不足以作为征信依据。如今也早已沉没消失了。宋代朱日华辑录《三易备遗》,用心相当勤苦,然而多半牵强附会于五行六甲之说,哪里能够相称呢?总之,《说卦》中本来已经揭示了二易的精微意义,用来向人说明。关键在于好学深思的人反复推演而自行领悟。《连山》八卦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