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圗书质疑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圗书质疑》卷二十三休宁赵继序撰《春秋论易考》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鳯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光逺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故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后乎’?风行而着于土,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太岳之后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及陈之初亡也,陈桓子始大于齐。其后亡也,成子得政【庄公二十有二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大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杀,公侯之卦也。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闵公元年】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邱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二年】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専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聼,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僖公四年】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乗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嵗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十有五年】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蘓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衁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暌,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説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邱。归妹睽孤,防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及恵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蘓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徳,及可数乎?”史蘓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职竞由人【同上】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二十有五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嵗,郑人杀之【宣公六年】晋师救郑,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防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防也。不行之谓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十有二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图书质疑》卷二十三,休宁赵继序撰《春秋论易考》。当初,懿氏为敬仲占卜婚姻,他的妻子占断说:“吉利,这叫凤凰高飞,和鸣声铿锵。有妫氏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地成长。五代以后必定昌盛,并列于正卿之位。八代以后,没有人能与之相比。”陈厉公是蔡国所出的,所以蔡人杀了五父而拥立他。陈厉公生了敬仲。敬仲年幼时,有周王室史官凭《周易》来见陈侯,陈侯让他占筮,得到《观》卦变《否》卦。史官说:“这叫作‘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这人将来会取代陈国而拥有国家吗?不在他本人,而在别的国家;不是他这一代,而在他的子孙。光辉长远,并且从别处发出光耀。”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天之下、土之上,便是山。拥有山中的材用,又以天光照耀它,于是居于土之上,所以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庭中陈列的贡品多达百种,再用玉帛奉上,天地间的美好都具备了,所以说‘利用宾于王’。仍然还有观望之意,所以说‘大概在后世吧’。风吹行而附着于土地,所以说‘大概在异国吧’。如果在异国,必定是姜姓;姜姓是太岳的后代。山岳可以与天相配,万物没有两者能同时广大。陈国衰落之后,这个人大概就会昌盛吧?” 等到陈国最初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壮大;后来陈国再次灭亡,成子取得了政权【庄公二十二年】。晋侯建立两军,文公统领上军,太子申生统领下军。赵夙驾御战车,毕万担任车右,于是灭掉耿、霍、魏三国。回来后,又为太子在曲沃筑城;把耿地赐给赵夙,把魏地赐给毕万,并任命他们为大夫。卜偃说:“毕万的后代一定会壮大。‘万’是满数,‘魏’是大的名称。开始受这样的赏赐,是上天在启示他。天子称‘兆民’,诸侯称‘万民’。现在给他的名字既大,又合于满数,他一定会拥有众多民众。”当初,毕万占筮自己到晋国任职,得到《屯》变《比》。辛廖占断说:“吉利。《屯》意味着坚固,《比》意味着亲附,还有什么吉利能比这更大呢?他一定会繁盛昌大。震为土,车由马驾驭,足安居其上,兄长使它增长,母亲覆盖保护它,众人归附它。六种体象都不改变,合在一起能够坚固,安定之中又能诛杀,这是公侯之卦。公侯的子孙必定复归于原初【闵公元年】。” 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人占卜。楚丘的父亲占断说:“是男孩,他的名字应叫友,将在国君左右辅佐;在两社之间,成为公室的辅助。季氏如果灭亡,鲁国就不能昌盛。”又让人占筮,得到《大有》变《乾》,占断说:“与父亲同归,敬重如同君主所在。”孩子出生后,手上有文理写成“友”字,于是就用“友”给他命名【二年】。当初,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结果不吉,占筮却吉利。献公说:“听从筮占。”卜人说:“筮短而龟长,不如听从长处。而且筮辞说:‘专宠她就会改变,她会夺取公室的羔羊;一薰一莸,十年之后仍然有臭味。’必定不可以这样做。”献公不听,仍立她为夫人。她生了奚齐,她的陪嫁妹妹生了卓子【僖公四年】。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为他占筮,结果吉利。渡过黄河后,秦军的侯车遭到失败。有人责问卜徒父,他回答说:“这正是大吉。三次失败之后一定能擒获晋君。晋君所遇的卦是《蛊》,卦辞说:‘千辆战车三次退去,三次退去之后,便擒获那只雄狐。’狐象征蛊,必定指晋君。《蛊》的本卦为风,之卦为山。现在年岁已经到了秋天,我们使它的果实掉落而取用它的材木,因此能够战胜。果实掉落,材木丧失,不失败还等什么【十有五年】?” 当初,晋献公占筮把伯姬嫁到秦国,得到《归妹》变《睽》。史苏占断说:“不吉。卦辞说:‘男子宰羊,却没有血;女子捧筐,却没有馈赠;西邻发来责备的话,无法偿还。’《归妹》变《睽》,仍是没有相应。震变离,也是离变震,象为雷、为火,象征嬴姓使姬姓失败;车轴脱落,火焚烧旗帜,不利于出兵,将在宗丘失败。《归妹》变《睽》,是孤独之象;拉开弓防备,侄女跟随姑母。六年后她逃亡,逃回本国而抛弃自己的家,第二年死在高梁的废墟。”后来惠公在秦国,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断,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韩简侍从旁说:“龟显示的是形象,筮推求的是数。万物生成以后才有形象,有形象以后才有滋长,滋长以后才有数。先君败坏德行,难道也可以用数来推知吗?”史苏这样占断而不听从,又有什么益处?《诗》说:‘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降下的;彼此聚集而相互憎恨,完全是由人造成的【同上】。’ 秦伯驻军黄河之上,将要迎接周王。狐偃对晋侯说:“求得诸侯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王的事业,使信誉宣扬于诸侯之间,现在正是时候。”于是让卜偃占卜,卜偃说:“吉利,得到黄帝在阪泉交战的征兆。”晋侯说:“我不能胜任。”卜偃回答:“周礼并未改变,今天的王就是古代的帝。”晋侯说:“再占筮。”占得《大有》变《睽》,占断说:“吉利,这是公侯享献于天子的卦。战胜而让天子享用,哪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利?而且此卦是天面对太阳而成为泽,天子降低心意来迎接公侯,不也可以吗?《大有》去掉《睽》而复归本位,也合于它的归宿。”晋侯辞谢秦军而南下。三月甲辰,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地,左军迎接周王【二十有五年】。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交谈,想做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权位,他大概就在《周易》的《丰》变《离》之中,命运不会超过这里了。”过了一年,郑人杀了他【宣公六年】。晋军援救郑国,作为中军副将渡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周易》有这样的说法,在《师》变《临》中说:‘师出以律,否臧。’依从执事、顺从成事叫作臧,违逆叫作否。众人离散就是衰弱,河流壅塞就是泽。有军纪才能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所以说‘律否臧’;而且军纪已经穷尽。充盈之后就会穷竭,既不合时又不整齐,这就是危险。‘不行’叫作临,有统帅却没人服从,还有什么比临更严重?说的就是这个。”结果果然遭遇大败,彘子战死。即使侥幸逃回,也必有大祸【十有二年】。
楚晨压晋军而陈。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成公十有六年】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襄公九年】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羙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防。’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防,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二十有五年】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脩其政徳,而贪昩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乆得乎?《周易》有之,在复▯之頥▯曰:『迷复,防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其夲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防乎?君其往也。送塟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二十有八年】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禽,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夲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滛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徴为五声,滛生六疾。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菑。隂滛寒疾,阳滛热疾,风滛末疾,雨滛腹疾,晦滛惑疾,明滛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滛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滛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滛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昭公元年】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邱。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防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防,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防也。纯离为牛,世乱防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五年】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曽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恊。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嵗,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利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
译楚军逼近并列阵于晋军之前。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军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请分出精锐攻击其左右两军,三军集中攻击楚王的部队,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筮,史官说:“吉利,得到《复》卦。”卦辞说:“南国的军队遭到射击,他们的君王被射中眼睛;国家的君王受伤,不失败还等什么【成公十有六年】?”穆姜在东宫去世。起初前往那里时占筮,得到“艮之八”。史官说:“这叫《艮》变《随》;《随》就是随她出行,君主必定很快出行。”穆姜说:“《周易》并不是这样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万物之首;亨,是嘉美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事的根本。具备仁德,足以成为众人之长;具备嘉美的德行,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理;坚贞稳固,足以成办事情。因此不能随意欺诬,所以虽为《随》也无咎。如今我是妇人而参与祸乱,本来处在下位而没有仁德,不能说是元;不能安定国家,不能说是亨;妄动而伤害自身,不能说是利;抛弃职位而求美色,不能说是贞。具备这四种德行的人随从才没有灾祸,我一样也没有,难道是《随》吗?我这是自取罪恶,能够没有灾祸吗?我一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襄公九年】。” 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下。棠公死后,东郭偃驾车陪崔武子前往吊丧,崔武子见到棠姜而喜欢她,便让东郭偃去迎娶。东郭偃说:“男女应区别姓氏。如今君出自丁氏,我出自桓氏,不可以。”崔武子占筮,得到《困》变《大过》。史官都说吉利。崔武子把结果给陈文子看,陈文子说:“本卦从风,风落而下,妻子不可以娶。而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在石头中,是前往而不能成功;依靠蒺藜,是所依靠的东西反而伤害自己;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凶险,意味着无处归宿。”崔武子说:“她是寡妇,有什么妨害?前夫已经承担过这些了。”于是娶了她【二十有五年】。子大叔回来复命,把情况告诉子展说:“楚王将要死了。他不修治政事和德行,却对诸侯贪婪昏昧,只为满足自己的愿望,想长久得到它吗?《周易》有这样的说法,在《复》变《颐》中说:‘迷复,凶。’大概说的就是楚王吧?想恢复自己的愿望,却抛弃了根本的复归,回来后无所归宿,这叫迷失于复,能不凶险吗?您还是前往吧,送葬后回来,以满足楚王的心意。楚国在不到十年内,还不能顾恤诸侯;我们正好可以休养自己的百姓【二十有八年】。” 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诊察他。医和说:“这病无法医治。是接近女色所致,病状如蛊;不是鬼,也不是禽兽,而是女色迷惑心志,良臣将要死亡,天命也不保佑。”晋侯说:“女色不能接近吗?”医和回答:“应当节制。先王的音乐用来节制百事,所以有五种节度:迟速、本末彼此相及,以中和的声音为下降标准。五次下降以后,便不容许再弹奏了。若演变成繁复的手法和淫靡的声音,扰乱心耳,就会忘掉平和,君子不听这种音乐。万物也是这样,到了繁杂就应当舍弃,否则便会产生疾病。君子接近琴瑟,是为了仪节,不是为了使心志沉溺。天有六气,下降而生成五味,表现为五色,发出五声;淫过六气便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时,排列为五节,过度就成为灾害。阴气过度产生寒病,阳气过度产生热病,风气过度产生肢体末端的病,雨气过度产生腹病,晦气过度产生惑乱病,明气过度产生心病。女色属于阳物,在晦暗的时令中过度,就会产生内热、惑乱、蛊惑之病。如今君主不知节制,也不合时令,能不受到这种病吗?”医和出来后告诉赵孟。赵孟说:“谁将成为良臣?”医和回答:“主上说的就是这个人。主上辅佐晋国至今八年,晋国没有祸乱,诸侯没有缺失,可以说是良臣。” 医和又说:“我听说,国家的大臣享受宠爱和俸禄,承担国家的大节;如果灾祸兴起却不加改变,必定要承受它的罪责。如今君主沉溺淫欲而生病,将不能谋划、忧恤国家,哪种祸患比这更大?主上不能自我控制,所以我才这样说。”赵孟问:“什么叫蛊?”医和回答:“是淫溺、惑乱所产生的东西。从字形说,器皿中有虫叫蛊,谷物飞出的虫也叫蛊。在《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叫作蛊;《蛊》卦也是同一类事物。”赵孟说:“真是良医。”于是厚礼相待,送他回秦国【昭公元年】。当初,穆子的出生时,庄叔用《周易》占筮,得到《明夷》变《谦》,把结果给卜楚丘看。卜楚丘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出行而归,成为您的祭祀之主;会有灾祸,有人进入他的名字中叫‘牛’,最终因饥饿而死。”《明夷》象征太阳。太阳的数是十,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位次。从天王以下,第二位是公,第三位是卿。太阳正在其中,日食对应第二位,太阳对应第三位;《明夷》变《谦》,光明尚未完全融发,大概对应早晨吧?所以说‘成为您的祭祀之主’。太阳在《谦》中的象是鸟,所以说‘明夷于飞’;光明尚未完全融发,所以说‘垂其翼’。象征太阳的运行,所以说‘君子于行’。处在第三位而对应早晨,所以说‘三日不食’。离是火,艮是山;离为火,火焚烧山,山被人毁败,于是形成失败之言;言语属于灾祸,所以说‘有攸往,主人有言’,言语必定带来灾祸。纯离为牛。世道混乱而灾祸胜过一切,胜利者将适于离,所以说‘其名曰牛’。谦是不足,飞不能高翔,垂不能高举,翅膀不能广大,所以说‘难道他的后代会这样吗?’您的儿子是亚卿,或者年少而不能善终【五年】。卫襄公的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自己说:“立元余。”于是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共同占问。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史苟便和孔烝鉏的曾孙圉一起占问元。史朝见孔成子,告诉他梦中的情形;两个梦相互符合。晋国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婤姶生了儿子,给他取名元。孟絷的脚有残疾,走路不便。孔成子用《周易》为他占筮,说:“元大概能享有卫国,主持卫国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大概要立絷,他大概能够使卫国美善,得到《屯》变《比》。”把结果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疑的?”孔成子说:“难道不是说长子吗?”史朝回答:“康叔给他命名,可以说是长子了。孟絷不是合适的人,将不利于宗庙,不能说是长子。而且卦辞说:‘利建侯嗣,吉。’为什么要建立的不是继嗣呢?两个卦都说‘您可以立他’,康叔命名他,两个卦也告诉我们,筮占与梦相承,这是武王所采用的办法。不听从它,还能怎么办?脚弱的人居于诸侯之位,主持社稷、临祭祀、供奉百姓、侍奉鬼神、参与朝会,又怎么能够胜任?各人依照对自己有利的方面安排,不也可以吗?”
故孔成子立灵公【七年】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圗,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恵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恵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羙能黄,上羙为元,下羙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十有二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脩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冺弃之物,乃坻伏鬰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収,水正曰▯防,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旡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二十有九年】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脩其勤。民防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天之道也【三十有二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防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防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妺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哀公九年】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髪北靣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緜緜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七年】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也。筮史占之,皆曰不吉,闭而不通,爻无为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易,皆利建侯。不有晋国以辅王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筮告我曰:「利建侯,得国之务也。」吉孰大焉?震车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乐也。车班外,内顺以训之,泉原以资之,土厚而乐,其实不有晋国,何以当之?震雷也,车也,坎劳也,水也,众也。主雷与车,而尚水与众,车有震武也,众而顺文也,文武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主震雷长也,故曰「元」;众而顺,嘉也,故曰「亨」;内有震雷,故利贞。车上水下,必伯小事不济壅也,故曰「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众顺而有武威,故曰「利建侯」。坤母也,震长男也,母老子彊,故曰「豫」,其繇曰:「利建侯,行师居乐,出威之谓也。」是二者得国之卦也【晋语】董因迎公于河,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臣筮之,得泰之八。曰:是谓天地配亨,小往大来,今及之矣。何不济之有?且以辰出而以参入,皆晋祥也,而天之大纪也。济,且秉成,必覇诸侯,子孙頼之,君无惧矣【晋语】
译因此,孔成子立灵公为君【七年】。南蒯将要叛乱时,他的乡人有人知道这件事,经过他身边便叹息并说:“可忧惧啊,可浅陋啊,可悲伤啊!深思而谋略浅近,顾及自身而志向遥远;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主,难道还有这样的人吗!”南蒯私下占筮,得到《坤》变《比》,卦辞说:“黄裳,元吉。”他认为这是大吉利。于是把结果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想发动事变,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习过这个卦。忠信之事可以做,不然必定失败。外强而内温,是忠;和顺而遵循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长。内心不忠,就不能具备黄色的中正;处于下位而不恭敬,就不能具备裳的装饰;所做之事不善,就不能达到极致。内外相倡相和叫忠,遵循事情的正道并以信实行叫恭,奉行这三种德行才叫善。不是这样三点,就不相称。而且《易》不能用来占问险恶之事,你将要做什么呢?难道还可以把它装饰成美事吗?内在美好可以称黄,上位美好可以称元,下位美好可以称裳。三方面都具备才可以占筮,但仍然有所欠缺。筮辞虽吉,还不能说事情已经可行【十有二年】。” 秋天,龙出现在绛地郊外。魏献子问蔡墨说:“我听说,虫类没有比龙更有智慧的,因为人不能活捉它,所以称它有智慧,是真的吗?”蔡墨回答:“其实是人不知道,并不是龙真的有智慧。古代曾经畜养龙,所以国家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问:“现在为什么没有了?”蔡墨回答:“万物各有主管的官职,官员修治本职,早晚思考它;一天失职,死亡就会随之而来。失去官职便没有食禄,官员守护自己的职事,所主管的事物才会到来。如果废弃这些事物,它们就会沉伏、郁结、湮没,不能繁育。所以有掌管五行的官,称为五官;他们确实排列受赐氏姓,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和五祀都尊奉他们。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龙是水中之物,水官已经被废弃,所以不能活捉龙。否则,《周易》中有这样的说法,在《乾》变《姤》中说:‘潜龙勿用。’在《同人》中说:‘见龙在’。” 在《大有》中说“飞龙在天”,在《夬》中说“亢龙有悔”,在《坤》中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变《剥》中说“龙战于野”。如果不早晚观察,又有谁能认识它们呢【二十有九年】?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鲁君,百姓却服从他,诸侯也支持他。鲁君死在国外,却没有人责怪季氏。”史墨回答:“万物生成有两、有三、有五,也有陪贰。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形体有左右,各有配偶。王有公,诸侯有卿,都有副贰。上天生出季氏作为鲁侯的副贰,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应该的吗?鲁君世世代代沿袭他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他的勤劳。百姓已经厌弃君主,即使君主死在国外,又有谁怜悯他?社稷没有固定的奉祀者,君臣没有固定的位次,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说:‘高岸变为深谷,深谷变为丘陵。’三代后王的姓氏,如今都成了庶民,这是您所知道的。”在《易》卦“雷乘干”中叫作“大壮”,这是天道【三十有二年】。晋国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得到水适合火的卦象,便向史氏占问。赵、史墨、史龟共同参与。史龟说:“这叫沉阳,可以兴兵;有利于攻伐姜姓,不利于攻打子姓。攻伐齐国可以,和宋国为敌不吉。”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与位相敌,不可冒犯。炎帝是火官之祖,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能胜火,攻伐姜姓可以。”史赵说:“这叫像河川水满,不能阻挡。郑国正有罪,不能援救;救郑不吉,其他事情我不知道。”阳虎用《周易》占筮,得到《泰》变《需》,说:“宋国正逢吉利,不可与它为敌。宋是子启、帝乙的长子后代,宋郑两国是甥舅关系,也是福禄之象。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女而得到吉禄,我们怎么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出兵【哀公九年】。卫侯在北宫梦见,有人登上昆吾之观,披散头发面向北方大叫:“登上这昆吾的废墟吧,绵绵生长的瓜蔓啊!我是浑良夫,向天呼喊自己无罪!”卫侯亲自为此占筮,胥弥赦占断说:“没有祸害。”于是卫侯赐给他封邑,但他把封邑安置好后逃奔宋国。卫侯又为此占卜,卦辞说:“像鱼尾发红,横渡水流而徘徊,后面将被大国灭亡。”卫国将亡时,卫人关闭门户、堵塞孔穴,卫侯才从后面翻墙逃出。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外城,将要攻入都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曾说:“依靠祸乱来灭亡国家的人,不会有后代。”卫人驱逐庄公而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君后撤军【十七年】。公子亲自占筮说:“还能拥有晋国吗?”得到本卦《屯》、之卦《豫》,两卦的爻数都是八。筮史占断,都说不吉;卦闭塞而不通,爻没有发动。司空季子说:“吉利正在《易》理之中,两卦都说有利于建立诸侯。若不能拥有晋国来辅佐王室,怎么能够建立诸侯呢?我命令筮官占问‘还能拥有晋国’,筮官告诉我‘利建侯’,这是取得国家的事务。还有什么吉利能比这大呢?震是车,坎是水,坤是土;《屯》是厚重,《豫》是喜乐。车在外而内部顺从以接受教训,泉源用来资助,土地厚实而人民安乐;如果不是拥有晋国,怎么能符合这些象呢?震是雷,也是车;坎是劳苦,也是水和众人。以雷和车为主,却又拥有水和众人;车具有震的武力,众人顺从而具有文德,文武兼备,厚重到了极点。所以叫作《屯》。卦辞说:‘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震是雷,雷为长,所以说‘元’;众人顺从而和谐,是嘉美,所以说‘亨’;内卦有震雷,所以利于守正。车在上、水在下,必定是小事不能成功而受到阻塞,所以说‘勿用有攸往’,这是说单独一人行动。众人顺从而有武威,所以说‘利建侯’。” 坤是母,震是长男;母亲年老而儿子强盛,所以说“豫”。卦辞说:“利建侯,行师居乐”,意思是出兵而居于安乐,显示威势。这两个卦都是得到国家的卦【晋语】。董因到黄河迎接晋公,晋公问他:“我大概能渡过黄河吗?”董因回答:“臣为您占筮,得到《泰》卦的八。卦辞说:‘这是天地相配而亨通,小的去、大的来。’如今正应验了,怎么会不能渡河呢?而且在辰时出发、在参星出现时进入,都是晋国的吉祥,也是上天的大纲。渡河后还将执掌成就,必定成为诸侯的霸主,子孙也会依赖这一成果,君主不必害怕【晋语】。”
襄公召顷公而告之曰:「成公之归也,吾闻晋之筮之也,遇干之否,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一既往矣,后之不知其次,必此且。吾闻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防其臀以墨曰:『使有晋国三,而畀驩之孙。』故名之曰黒臀,于今▯矣。」襄公曰:「驩此其孙也,而令徳孝恭,非此其谁?且其梦曰:『必驩之孙实有晋国。』其卦曰:『必三取君于周,其徳又可以君国三袭焉。』吾闻之大誓,故曰:『朕梦恊,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以三袭也。』晋仍无道而鲜胄,其将失之矣,必蚤善晋子,其当之也。」顷公许诺。及厉公之乱,召周子而立之,是为悼公【周语】郑樵曰:「左氏所载,言易者二十,用易者十有五,余则连山、归藏与占筮者之繋辞尔。予非取其占筮之竒中也,取其通变而不滞也。于敬仲之筮,得互体之説焉;于毕万之筮,得变卦之説焉。有卦无辞,于穆姜之筮,得动以静为主之説焉;于南蒯之筮,得不占险之説焉;于秦伯之筮,得系辞之异于今文者之説焉。大抵言易而不拘于易也。」熊朋来曰:六爻占法,求之左氏、国语,自有成説。六爻皆不变,则以夲卦彖辞为占,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如孔成子筮立卫无遇屯,曰「利建侯」;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遇蛊,曰「其贞风,其悔山」。凡卦六爻皆不变者,用此例。一爻变,则専用所变爻为占。如毕万始筮仕,遇屯之比,只防初九一爻;蔡墨论干之同人,只防九二一爻;晋侯纳王,遇大有之睽,只防九三一爻;周史筮陈敬仲,遇观之否,只防六四一爻;南蒯之筮,遇坤之比,只防六五一爻;晋献公筮嫁伯姬,遇归妹之暌,只防上六一爻。凡卦一爻变者,用此例。三爻变者,以夲卦为贞,之卦为悔。如国语重耳筮尚得晋国,遇贞屯悔豫皆八,盖初与四五爻变也。初与五皆老阳,用九变;四爻者隂,用六变;二三与上爻不变。在屯豫二卦皆为少隂爻,故曰皆八。朱文公所谓「变及三爻,占二卦体」是也。五爻皆变,则以不变爻为占。如穆姜筮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杜元凯以为「连山首艮之易」,非也。案艮卦变随,惟第二爻不动,三与上爻皆老阳,用九变;初爻四五爻皆老隂,用六变,惟第二爻少隂不变,故所占只在艮之八。朱文公所谓「四二五一二分一専」是也。若六爻皆变,则以乾坤二用为例如。蔡墨对魏献子所谓「干之坤」,即六爻全变之例。此占法之大畧。或问:左氏、国语所载,左传于穆姜之筮,既曰「艮之八」;国语晋重耳之筮,亦曰「泰之八」,又曰「贞屯悔豫皆八」。七八皆不变爻,何以罕言七而専言八?曰:七七蓍数也,八八卦数也。三揲之余得少隂爻最易,惟其揲者多得八,故经▯亦多举八以纪占也。
周易圗书质疑卷二十三
译襄公召见顷公并告诉他说:“成公回国时,我听说晋国为他占筮,得到《乾》变《否》,占断说:‘配合却不能终始,君主将三次出奔。’一次已经应验了,后面的次序不得而知,但一定就是这次。我又听说,成公出生时,他的母亲梦见神人在他臀部写下墨字,说:‘使他三次拥有晋国,然后把国家交给驩的孙子。’所以给他取名黑臀,到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襄公说:“驩正是这个人的孙子,而且有美德、孝顺、恭敬,不是他还能是谁?况且梦中说‘一定是驩的孙子实际拥有晋国’。卦辞说‘一定三次从周王那里迎立君主’,他的德行又足以使君位在晋国连续三代。我听说过《大誓》,所以说:‘我的梦相合,我的占卜承接了吉祥;戎人、商人一定会战胜,这是三次承袭。’晋国如果继续无道而少有后裔,将要失去国家;应当及早善待晋子,他大概就是应验此事的人。”顷公答应了。等到厉公发生变乱,顷公召来周子而立他为君,这就是悼公【周语】。郑樵说:“《左氏》所记载的内容中,谈论《易》的有二十处,运用《易》的有十五处,其余则是《连山》《归藏》以及占筮者的系辞。我并不是取其占筮奇异而灵验之处,而是取它通达变化而不拘滞的地方。从敬仲的占筮中,可以得到互体的学说;从毕万的占筮中,可以得到变卦的学说。有卦而没有卦辞;从穆姜的占筮中,可以得到以动爻归于静卦为主的学说;从南蒯的占筮中,可以得到不可占问险恶之事的学说;从秦伯的占筮中,可以得到《系辞》不同于今文的说法。大体上,是谈论《易》却不拘泥于《易》。” 熊朋来说:六爻占法,可以从《左氏》《国语》中找到成说。六爻都不变,就用本卦《彖传》的辞占断,并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例如孔成子占筮立卫君,得到《屯》,说“利建侯”;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占得《蛊》,说“其贞风,其悔山”。凡是六爻都不变的卦,都用这个例子。一爻变,就专用所变之爻占断。例如毕万开始占筮仕进,得到《屯》变《比》,只取初九一爻;蔡墨论《乾》变《同人》,只取九二一爻;晋侯迎接周王,得到《大有》变《睽》,只取九三一爻;周史为陈敬仲占筮,得到《观》变《否》,只取六四一爻;南蒯占筮,得到《坤》变《比》,只取六五一爻;晋献公为伯姬出嫁占筮,得到《归妹》变《睽》,只取上六一爻。凡是一爻变的,都用这个例子。三爻变,就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例如《国语》中重耳占筮能否仍拥有晋国,得到贞卦《屯》、悔卦《豫》,两者都是八,大概是初爻、四爻、五爻变动。初爻和五爻都是老阳,用九变;四爻为阴,用六变;二、三、上三爻不变。在《屯》《豫》两卦中,二、三、上爻都是少阴,所以说都为八。” 这就是朱文公所说的“变及三爻,占二卦体”。五爻都变,就以不变的那一爻占断。例如穆姜占筮得到“艮之八”,史官说“这是《艮》变《随》”。杜元凯认为这是“《连山》以艮为首的《易》”,不对。考察《艮》变《随》,只有第二爻不动;三爻和上爻都是老阳,用九变;初爻、四爻、五爻都是老阴,用六变;只有第二爻是少阴不变,所以占断只在“艮之八”。这就是朱文公所说的“四二五一,二分一专”。如果六爻都变,就以乾坤二用为例。蔡墨回答魏献子所谓“乾之坤”,就是六爻全变的例子。这是占法的大略。有人问:《左氏》《国语》所载,《左传》穆姜占筮既说“艮之八”;《国语》晋重耳占筮也说“泰之八”,又说“贞屯悔豫皆八”。七、八都是不变爻,为什么很少说七而专说八?回答:七是蓍数,八是卦数。三次揲蓍的余数中得到少阴爻最容易;因为揲蓍多得到八,所以经传也多举八来记载占筮。” 《周易图书质疑》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