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图书质疑卷十七

译这是《周易》下经的次序。以上是综卦。由震、艮、防、兑相综来推求，上经从屯、防到无妄、大畜，共二十四卦；下经从咸、恒到既济、未济，共三十二卦，都是综卦。其中还有错卦与综卦相同的情况：上经的否、泰、随、蛊四卦，下经的渐、归妹、既济、未济四卦，就是这样。关于八卦，前代儒者有的分为正对、反对，有的分为正对、反对和反卦。明代来瞿塘独取《大传》的说法，以错综之数来说明，用一句话概括《易》说：“六十四卦，其中有错卦，也有综卦。”所谓“错”，是交错相对的名称：阳在左而阴在右，阴在左而阳在右。所谓“综”，是织布时经纬高低交织的名称：阳在上而阴在下，阴在上而阳在下。他的见解可以说精深，论述也可以说明辨了。然而其源头实际上来自韩康伯注《杂卦传》所说：“众卦交错综括其义，有时因相同而归类，有时因相异而互相说明。”来氏由这几句话得到启发；近世王尔辑却说：“孔子特意说错综其数，只是为了形成六十四卦，以确定天下万物的象，难道是说已经确定的错综之卦，还可以贯通到其他卦中去取义吗？”来氏在本卦内部找不到意义时，取象往往牵合其他卦的错综之象。这样做，实际上不是穷极其数来确定天下之象，而是错综其象来确定天下之卦，并且错综其卦来确定天下之象了。不仅近于穿凿凌乱，而且也与孔子所说“定天下之象”不合。我曾经考察过：数起于卦的奇偶，因此所谓“错综其数”，就是错综卦的数。穷极其数，就是穷极错综之数；卦确定以后，象才能确定。《易》没有固定不变的体，只随着变化所趋而定。来氏把本卦贯通到其他卦，怎么能说是穿凿凌乱呢？《彖传》中关于刚柔往来、上下内外的说法，必须按照来氏把两卦互相参看，意义才开始明白。王氏的驳斥，表现出他专断自守、拘守残说，没有采纳善说、服从义理的公心。郑樵说：“上经三十卦，正对的有六卦，如乾、坤、颐、大过、坎、离，都是确定而不可改变的。反对的有二十四卦，如屯反过来是蒙，需反过来是讼等，实际上是十二卦反转而成为二十四卦。正对六卦，反对十二卦，共十八卦。下经三十四卦，正对的有两卦，如中孚、小过，确定而不可改变。反对的有三十二卦，如咸反过来是恒，遯反过来是大壮等，实际上是十六卦反转而成为三十二卦。正对两卦，反对十六卦，也共十八卦。按十八卦的正反来讨论，那么上下经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之别。” 郑敷教说：“八卦只取伏卦相合相对，如天与地、雷与风之类，这是阴阳配合的意义。文王多取倒卦组成相对，如屯与蒙、需与讼之类，这是阴阳循环的意义。八卦是体，所以用配偶相合来组成卦；六十四卦是用，所以用循环来组成相对。参伍错综图。” 乾：乾为天（错卦为坤）；天风姤（错为坤之复，综为坤之夬）；天山遯（错为坤之临，综为坤之大壮）；天地否（错为坤之泰，综为同）；风地观（错为坤之大壮，综为坤之临）；山地剥（错为坤之夬，综为坤之复）；火地晋（错为坤之需，综为坎之明夷）；火天大有（错为坤之比，综为离之同人）。坤：坤为地（错卦为乾）；地雷复（错为乾之姤，综为乾之剥）；地泽临（错为乾之遯，综为乾之观）；地天泰（错为乾之否，综为同）；雷天大壮（错为乾之观，综为乾之遯）；泽天夬（错为乾之剥，综为乾之姤）；水天需（错为乾之晋，综为离之讼）；水地比（错为乾之大有，综为坎之师）。震：震为雷（错为防，综为艮）；雷地豫（错为防之小畜，综为兑之谦）；雷水解（错为防之家人，综为兑之蹇）；雷风恒（错为防之益，综为兑之咸）；地风升（错为防之无妄，综为兑之萃）；水风井（错为防之噬嗑，综为兑之困）；泽风大过（错为防之颐）；泽雷随（错为防之蛊，综为同）。防：防为风（错为震，综为兑）；风天小畜（错为震之豫，综为艮之履）；风火家人（错为震之解，综为艮之暌）；风雷益（错为震之恒，综为艮之损）；天雷无妄（错为震之升，综为艮之大畜）；火雷噬嗑（错为震之井，综为艮之贲）；山雷颐（错为震之大过）；山风蛊（错为震之随，综为同）。坎：坎为水（错为离）；水泽节（错为离之旅，综为离之涣）；水雷屯（错为离之鼎，综为离之防）；水火既济（错为离之未济，综为同）；泽火革（错为离之防，综为离之鼎）；雷火丰（错为离之涣，综为离之旅）；地火明夷（错为离之讼，综为乾之晋）；地水师（错为离之同人，综为坤之比）。离：离为火（错为坎）；火山旅（错为坎之节，综为坎之丰）；火风鼎（错为坎之屯，综为坎之革）；火水未济（错为坎之既济，综为同）；山水防（错为坎之革，综为坎之屯）；风水涣（错为坎之丰，综为坎之节）；天水讼（错为坎之明夷，综为坤之需）；天火同人（错为坎之师，综为乾之大有）。艮：艮为山（错为兑，综为震）；山火贲（错为兑之咸，综为防之噬嗑）；山天大畜（错为兑之萃，综为防之无妄）；山泽损（错为兑之咸，综为防之益）。火泽暌（错为兑之蹇，综为防之家人）；天泽履（错为兑之谦，综为防之小畜）；风泽中孚（错为兑之小过）；风山渐（错为兑之归妹，综为同）。兑：兑为泽（错为艮，综为防）；泽水困（错为艮之贲，综为震之井）。泽地萃（错为艮之大畜，综为震之升）；泽山咸（错为艮之损，综为震之恒）。水山蹇（错为艮之暌，综为震之解）；地山谦（错为艮之履，综为震之豫）。雷山小过（错为艮之中孚）；雷泽归妹（错为艮之渐，综为同）。

译虞翻说：“通过变化而使之贯通，观察阴阳的变化，开始建立卦；乾坤相互亲合，所以形成天地的文理和万物。阴阳相杂，所以称为‘文’；数是六画之数，六爻的变动和三极之道，因此确定天下吉凶的象。” 程迥说：经过十八次变化形成六爻，每一爻大概都要参验变化；所以贯通其变化，阴阳相互交错，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天地之数，五位彼此相得而各有相合，大概是以五参验变化，综合其数并穷极它，于是确定天下之象。来知德说：错，是阴与阳相对；父与母相错，长男与长女相错，中男与中女相错，少男与少女相错；八卦相错，六十四卦都不超出这个错法。天地造化的道理，不能只有阴或只有阳，单独一方不能生成万物，所以有刚必有柔，有男必有女，这就是八卦相错。‘综’字的意义，就是织布的综，或在上或在下，把它颠倒翻转。如乾、坎、坤、离四个正卦，上下都相同；震、艮、防、兑四个隅卦，震就变成艮，防就变成兑，卦名也随之不同。如屯与防相综，在屯卦中取象为雷，在防卦中取象为山，就是这样。如履与小畜相综，在履卦中取象为泽，在小畜卦中取象为风，就是这样。如损与益相综，损的六五就是益的六二，所以两卦的象都是十朋之龟。夬与姤相综，夬的九四就是姤的九三，所以两卦的象都是‘臀无肤’。” 综卦的妙处就是这样。不过有正综，也有杂综。如乾的初爻变化为姤，坤逆行到五爻变化为夬，夬与姤相综；所以姤综夬、遯综大壮、否综泰、观综临、剥综复，这些就是乾坤的正综。八卦贯通起来是一卦，五卦与二卦相综，四卦与三卦相综，六卦相综；虽然数目是确定的，不容安排，但阳顺行、阴逆行，与之相综，便可以看见造化的玄妙。至于乾坤所属的末尾两卦，如晋、大有、需、比之类，是术家所说的游魂、归魂，出于乾坤之外，不是乾坤五爻的正变，所以称为杂综。然而乾坤、坎、离四个正卦，与正卦相综；震、兑、防、艮四个隅卦，与隅卦相综，虽称杂综，实际上也并不杂。” 吴隆元说：八卦分宫，并不是从京氏才开始的。《大传》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这就是八卦分宫的说法。“参”是三，“伍”是五。参伍而变化，是说内卦变化到三爻，外卦变化到五爻。因为六爻全部变化，就完全失去了本卦的卦画而触及对宫的本卦，所以变化止于五爻。变化止于五爻而不再前进，反过来退而变化它的四爻，又退而变化它的内卦，因变化中的变化而恢复本体，这就是“穷上反下”的意义。这种方法很精密。所谓“错综其数”，如乾之姤与坤之复相错：在乾卦中，初爻由九变八；在坤卦中，初爻由六变七，这就是错其数。乾之姤与坤之夬相综：在乾卦中，从二爻到上爻都是七，只有初爻由九变八；在坤卦中，从初爻到五爻都是六，只有上爻由八变七，这就是综其数。所谓“通其变”，如乾宫的观、剥、晋三卦，内外都没有乾；坤宫的大壮、夬、需三卦，内外都没有坤。八卦彼此交通而变化。所谓“极其数”，是说六十四卦没有不相错综的。“成天地之文”，是说八卦分宫后，灿然有序，天地的大文没有超过这个。” 说到天地，那么六子卦也就可以知道了。所谓确定天下之象，例如益卦是恒卦的错卦、损卦的综卦，耒耜的象就在益卦中确定；涣卦是丰卦的错卦、节卦的综卦，舟楫的象就在涣卦中确定。这就是所谓“制成器物要崇尚卦象”。八卦分宫的说法，在《大传》中就是这样。至于把每宫末尾两卦称为游魂、归魂，这与世应、飞伏的说法相同，都是京氏创立的。大概是依据分宫的古法而另自建立义例，就像焦氏《易林》：一卦变化为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这也是古法，而占辞则是焦氏创作的。“参伍错综”，朱子《本义》说：“参，是以三来数它；伍，是以五来数它。错，是交错互换，一左一右；综，是总括提挈，一低一高。”这些也都是说揲蓍求卦的事。《语类》又说：“揲蓍本来没有以三数、以五数的办法，只是说交互参考，都有自然之数。”按大衍之数，三变成一爻，九变成三爻，十八变而成一卦，本来没有所谓“参伍以变”。即使把一卦分为二而揲四归奇，也看不出错综其数究竟分属在哪里。现在从八卦分宫来看，参伍是指内外卦的变爻，错综是指两宫相互变化时的爻数。自从来氏提出这一点，千古以来的疑义便显明而得到启发。伏羲既然把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那么一阴一阳顺逆往来，自然就有这种错综。即使揲蓍求卦，也不过是求得由这种错综之数所确定的卦而已。旧解把卦辞、爻辞的变化和象、占都归入筮易，把制器尚象之说硬行牵合，实在很困难。即使朱子解释《下系》，列举十三卦时，也已经说这是圣人制器尚象的事。所谓参，就是三，如《周官》设置三人为参，注说三人相参并列。所谓伍，就是五，如《周官》五人为伍。参伍以变，并不是以三数、以五数的意思。错，就是八卦相错，指两宫相对相待，阴阳合德而数不可改变。综，《说文》说是“机缕”，《三苍》说是“理经”；它的象取自织布，指两宫流行，并旁及其他各宫，上下没有常位，刚柔相互变易，是数的变化。通其变，就是贯通变化；“成天地之文”，就是万物相杂所以称为文；“极其数”，就是穷极数而知来事的占；“定天下之象”，就是取象说明万物的适宜，并取象说明事理、认识器物。” 只是卦爻中原本就有这样的文理和象，借助揲蓍来贯通它，于是文理得以形成；穷极它，于是卦象得以确定。蔡清说：“说到行动、制器和卜筮，不必都用《筮易》来解释。君子平时居处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也可以运用《易》；行动时观察卦的变化、玩味占断，也可以运用《易》。” 李光地说：“成文，是指八卦。雷、风、水、火、山、泽的象具备了，天地的文理就形成了。定象，是指六爻。内外、上下、贵贱的位次建立了，天下的象就确定了。参伍错综也是互文，都是总的说明卦爻中的阴阳彼此参验、交错。”

译《周易图书质疑》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八，休宁赵继序撰。备卦大象图说。六十四卦备卦图。乾（中备皆乾）；坤（中备皆坤）；屯（中备为坤、艮）。蒙（中备为震、坤）；需（中备为兑、离）；讼（中备为离、防）。师（中备为震、坤）；比（中备为坤、艮）；小畜（中备为兑、离）。履（中备为离、防）；泰（中备为兑、震）；否（中备为艮、防）。同人（中备为防、乾）；大有（中备为乾、兑）；谦（中备为坎、震）。豫（中备为艮、坎）；随（中备为艮、防）；蛊（中备为兑、震）。临（中备为震、坤）；观（中备为坤、艮）；噬嗑（中备为艮、坎）。贲（中备为坎、震）；剥（中备皆坤）；复（中备皆坤）。无妄（中备为艮、防）；大畜（中备为兑、震）；颐（中备皆坤）。大过（中备皆乾）；坎（中备为震、艮）；离（中备为防、兑）。咸（中备为防、乾）；恒（中备为乾、兑）；遯（中备为防、乾）。大壮（中备为乾、兑）；晋（中备为艮、坎）；明夷（中备为坎、震）。家人（中备为坎、离）；暌（中备为离、坎）；蹇（中备为坎、离）。解（中备为离、坎）；损（中备为震、坤）；益（中备为坤、艮）。夬（中备皆乾）；姤（中备皆乾）；萃（中备为艮、防）。升（中备为兑、震）；困（中备为离、防）；井（中备为兑、离）。革（中备为防、乾）；鼎（中备为乾、兑）；震（中备为艮、坎）。艮（中备为坎、震）；渐（中备为坎、离）；归妹（中备为离、坎）。丰（中备为防、兑）；旅（中备为防、兑）；防（中备为兑、离）。兑（中备为离、防）；涣（中备为震、艮）；节（中备为震、艮）。中孚（中备为震、艮）；小过（中备为防、兑）；既济（中备为坎、离）；未济（中备为离、坎）。按京氏的说法，二至四爻为互体，三至五爻为约象，前代儒者也总称为互体。我曾考察《春秋左传》所记载的卜筮，其占断采用互体，已经很早了。而且卦辞、爻辞原本就有参取互体来建立卦象的地方，难道不是因为重卦本身就具有变化的意义吗？王辅嗣一定要完全破除这种说法，并不是通达的论断。现在把互卦改称为备卦，大概是取《大传》“不是中间的爻就不完备”之意。传承京氏之学的人也有人说：“一卦具备四卦，称为互卦。”张抡说：“《易》把初爻、上爻作为固定的体，把中间四爻作为变化。”《系辞》称它们为中爻，前代儒者称它们为互体。所谓“杂物撰德，辨是与非”，正是八卦相互构成、刚柔相互变易的道理；不借助互体就无法看见。朱元升说：“我曾考察《大传》的文辞，也有可以作为证明的地方。”《大传》说：“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不是中间的爻就不完备。”又说：“二与四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二爻多誉，四爻多惧；三与五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而一卦有六爻，孔子唯独取中间的爻，以二、四、三、五来说明，这就是互卦。取二、三、四为下互，是二与四相应；取三、四、五为上互，是三与五相应。孔子说“二与四功用相同，三与五功用相同”，就是举互卦的例子来说明。备卦横图。《经部·易类·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八》。《经部·易类·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八》。《经部·易类·周易图书质疑·卷十八》。吴澄说：过去谈互体的人，不过是用六画中的四画互成两个卦，还没有详细说明其中法象的精妙。现在从先天图来看，互体所形成的十六卦，都是间隔八卦得到的，四卦缩为一卦。图的左边从乾、夬开始，经过八卦到暌、归妹；又经过八卦到家人、既济；再经过八卦到颐、复。图的右边从姤、大过开始，经过八卦到未、未济、解；又经过八卦到渐、蹇；再经过八卦到剥、坤。左右两边各有二卦互成一卦，六十四卦互体合起来只形成十六卦。十六卦再互体合起来，只形成四卦：乾坤、既济、未济。《周易》以乾坤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以此与…… 李光地说：“乾坤是体，既济、未济是用，所以以乾坤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中间左方六卦：剥、复、渐、归妹、解、蹇，是阳卦，都以震、艮为主，并统属于乾坤；右方六卦：姤、夬、大过、颐、暌、家人，是阴卦，都以防、兑为主，并统属于既济、未济。因此，图最外一层是六十四卦，次内一层是由六十四卦互成的十六卦，再次内一层是由十六卦互成的四卦。按象限来看，互成乾坤的都在前，互成既济、未济的都在后；按左右来看，左方都统属于乾坤，右方都统属于既济、未济。” 六十四卦大象图。乾（天行健）；坤（地势）。屯（云雷）；蒙（山下出泉）。需（云上于天）；讼（天与水违行）。师（地中有水）；比（地上有水）。小畜（风行天上）；履（上天下泽）。泰（天地交）；否（天地不交）。同人（天与火）；大有（火在天上）。谦（地中有山）；豫（雷出地奋）。随（泽中有雷）；蛊（山下有风）。临（泽上有地）；观（风行地上）。噬嗑（雷电）；贲（山下有火）。剥（山附于地）；复（雷在地中）。无妄（天下雷行）；大畜（天在山中）。颐（山下有雷）；大过（泽防木）。坎（水洊至）；离（明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