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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句解一

(卷首)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句解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句解十三卷元朱祖义撰祖义字子由庐陵人于诸经皆有句解今多散佚此书仅存元延祐中定经义取士之制尚书以古注疏及蔡沈集传为宗故王充耘书义矜式尚兼用孔传迨其末流病古注疏之繁而蔡传遂独立于学官业科举者童而习之莫或出入祖义是书专为启迪幼学而设故多宗蔡义不复考证旧文于训诂名物之间亦罕所引据然随文诠释词意显明使殷盘周诰诰屈聱牙之句皆可于展卷之下了然于心口其亦古者离经辨志之意欤以视附防穿凿浮文妨要反以晦蚀经义者此犹有先儒笃实之遗矣亦未可以其浅近废也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尚书序

  【此序孔安国所作以其上古帝王之书为后世所慕尚故曰尚书序中言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是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也】

  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古者有伏牺氏即太皥也以木德王天下】始画八卦【始画乾坤艮巽震离坎兑八卦】造书契【造作书契谓书之于木刻其侧为契各持其一以相考合】以代结绳之政【以代上古洪荒之世结绳以识其政事事大大其绳事小小其绳】由是文籍生焉【因此而三坟五典之文籍以生焉】伏牺神农黄帝之书【三皇之书】谓之三坟【名谓之三坟坟大也】言大道也【是其书之所言皆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五帝之书】谓之五典【名谓之五典典常也】言常道也【是其书之所言者皆常行之道】至于夏啇周之书【至于三代之书】虽设教不伦【虽禹汤文武设教不见伦类】雅诰奥义【要之雅正之诰皆有深奥之义】其归一揆【如人之于射其归于一揆度其的而已】是故【此所以】歴代寳之【经歴万代莫不珍惜坟典训诰之书】以为大训【以之为大训】八卦之说【如八卦之说文】谓之八索【其书名谓八索索求也】求其义也【所以求索八卦之义理也】九州之志【九州所说】谓之九丘【其书名谓之九丘】丘聚也【丘者聚集也】言九州所有【言九州所有之物】土地所生【土地所生之物】风气所宜【风气所宜之物】皆聚此书也【皆聚载于九丘之书】春秋左氏传曰【春秋左氏传有言】楚左史倚相【楚灵王时有左史倚相史官居左故曰左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号为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书也】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即以谓上世帝王遗书不知其混殽】先君孔子【安国是孔子十一世孙尊其祖故曰先君】生于周末【孔子生于周衰之末】覩史籍之繁文【见八索九丘之书皆史籍之繁文】惧览之者不一【恐覧而观之者无所统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述而不改曰定遂乃定礼乐制度之舛错以发明先世旧章典法】删诗为三百篇【就而减削曰删诗本三千篇削其不合于礼义者特存三百一十篇止言三百以成数言之者也】约史记而修春秋【凖依其事曰约依鲁史而修春秋】讃易道以黜八索【因而佐成曰讃因伏羲画之文王重之不可强改特佐成十翼则易道以明而八索之书不必用矣是以黜而弃之焉】述职方以除九丘【显而明之曰述盖职方者即周礼职方氏所掌皆九州所有夫子述其所职而载之于经则九丘之书亦不必用故删除之】讨论坟典【坟典之书传之既乆不无淆乱孔子讨论而整理之】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上至三坟五典之书断自唐虞独取二典下至有周】芟夷烦乱【其间有杂乱难考之处皆芟除之而使至于平夷也】翦截浮辞【浮华无实之言皆剪截而剔去之】举其宏纲【纲纲之索但举大纲而众目自张】撮其机要【机弩之括但撮机括之至要非泛无所统撮七括反】足以垂世立教【诚足以垂示后世而立教于人】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其典谟训诰誓命之书】凡百篇【凡有百篇】所以恢▯至道【皆所以发明张大二帝三王至治之要道】示人主以轨范也【以明后世人君出治之轨范如车之有轨所行皆由乎是如器之有范所为不外乎是也】帝王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句解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句解》十三卷,元代朱祖义撰写。朱祖义字子由,庐陵人,对于诸经都有句解,如今大多散佚,此书仅存。元代延祐年间,确定经义取士的制度,《尚书》以古注疏及蔡沈《集传》为宗,所以王充耘《书义矜式》尚且兼用孔传。等到末流,人们嫌古注疏繁琐,蔡传就在学官中独立存在,从事科举的人从小学习,没有出入。朱祖义此书专为启迪幼学而设,所以多推崇蔡义,不再考证旧文,在训诂名物方面也很少引据。然而随文诠释,词意显明,使殷盘周诰那些屈曲难读的句子,都可以在展卷之下了然于心口,这大概也是古人离经辨志的意思吧。与那些附会穿凿、浮文妨害要点、反而晦涩经义的人相比,这还保有先儒笃实的遗风,也不能因为它的浅近而废弃它。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尚书序

【此序是孔安国所作,因为它是上古帝王之书,为后世所慕尚,所以叫尚书。序中说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因为它是上古之书,所以叫尚书。由此可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的。】

古时候伏牺氏统治天下【古时候有伏牺氏,就是太皥,以木德统治天下】,开始画八卦【开始画乾坤艮巽震离坎兑八卦】,造书契【造作书契,意思是写在木头上,刻其侧为契,各持其一以相考合】,以代替结绳之政【以代替上古洪荒之世结绳以识其政事,事大其绳大,事小其绳小】,由此文籍产生【因此而三坟五典的文籍由此产生】。伏牺、神农、黄帝之书【三皇之书】,叫做三坟【名叫做三坟,坟是大】,言大道【其书所言皆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五帝之书】,叫做五典【名叫做五典,典是常】,言常道【其书所言者皆常行之道】。至于夏、商、周之书【至于三代之书】,虽然设教不伦【虽然禹、汤、文、武设教不见伦类】,雅诰奥义【要之雅正之诰皆有深奥之义】,其归一揆【如人之于射,其归于一揆度其的而已】。因此【此所以】历代宝之【经历万代莫不珍惜坟典训诰之书】,以为大训【以之为大训】。八卦之说【如八卦之说文】,叫做八索【其书名谓八索,索是求】,求其义【所以求索八卦之义理】。九州之志【九州所说】,叫做九丘【其书名谓之九丘】,丘聚也【丘者聚集也】,言九州所有【言九州所有之物】,土地所生【土地所生之物】,风气所宜【风气所宜之物】,皆聚此书【皆聚载于九丘之书】。《春秋左氏传》曰【《春秋左氏传》有言】,楚左史倚相【楚灵王时有左史倚相,史官居左故曰左史】,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号为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书】,即谓上世帝王遗书【即以谓上世帝王遗书,不知其混殽】。先君孔子【安国是孔子十一世孙,尊其祖故曰先君】,生于周末【孔子生于周衰之末】,睹史籍之繁文【见八索、九丘之书皆史籍之繁文】,惧览之者不一【恐览而观之者无所统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述而不改曰定,遂乃定礼乐制度之舛错,以发明先世旧章典法】,删诗为三百篇【就而减削曰删,诗本三千篇,削其不合于礼义者,特存三百一十篇,止言三百以成数言之】,约史记而修春秋【凖依其事曰约,依鲁史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因而佐成曰赞,因伏羲画之、文王重之,不可强改,特佐成十翼,则易道以明,而八索之书不必用矣,是以黜而弃之焉】,述职方以除九丘【显而明之曰述,盖职方者即《周礼》职方氏所掌,皆九州所有,夫子述其所职而载之于经,则九丘之书亦不必用,故删除之】,讨论坟典【坟典之书传之久,不无淆乱,孔子讨论而整理之】,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上至三坟五典之书,断自唐虞,独取二典,下至有周】,芟夷烦乱【其间有杂乱难考之处,皆芟除之而使至于平夷】,翦截浮辞【浮华无实之言,皆剪截而剔去之】,举其宏纲【纲纲之索,但举大纲而众目自张】,撮其机要【机弩之括,但撮机括之至要,非泛无所统,撮七括反】,足以垂世立教【诚足以垂示后世而立教于人】。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其典、谟、训、诰、誓、命之书】,凡百篇【凡有百篇】,所以恢〇至道【皆所以发明张大二帝三王至治之要道】,示人主以轨范也【以明后世人君出治之轨范,如车之有轨,所行皆由乎是;如器之有范,所为不外乎是】。帝王

之制【二帝三王之制作】坦然明白【平易明白】可举而行【后世可举而见于行】三千之徒【孔子三千徒弟】并受其义【皆传受百篇之义】及秦始皇【及至秦王名政尊为皇帝以初并天下号为始皇】灭先代典籍【灭除先代经典文籍】焚书坑儒【焚古书坑儒士】天下学士【天下儒者】逃难解散【率皆隐身避世以逃患难分散于四方解音蟹】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时孔子七世孙子襄安国以为先祖故称我先人虑家书之不传乃以藏于屋壁中也】汉室龙兴【汉家继秦如龙之兴】开设学校【开设学校之乆废者】旁求儒雅【遍求儒之雅正者】以阐大猷【以阐明大道】济南伏生【济南有伏生名胜为秦二世博士】年过九十【年过九十余老不能行文帝诏晁错受之】失其本经【奈何遭秦火之余散失其百篇本经】口以传授【幸伏生记诵之熟以口传授于晁错】裁二十余篇【仅得尧典舜典臯陶谟益稷禹贡甘誓汤誓盘庚三篇髙宗肜日西伯戡黎防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康王之诰吕刑文侯之命秦誓费誓凡三十三篇除尧典舜典合为一臯陶谟益稷合为一盘庚三篇合为一顾命康王之诰合为一此二十八篇故谓之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以其为上古帝王之书】谓之尚书【名谓之尚书以其为后世所慕尚是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百篇之义【百篇之文义】世莫得闻【世不得而闻】至鲁共王【至汉景帝之子共王名余封为鲁王死諡曰共】好治宫室【存曰居鲁近孔子宅好修治宫室】壊孔子旧宅【毁壊孔子旧宅壊怪】以广其居【以广大其所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于所壊壁内得安国先人子襄所藏上古帝王之文】虞夏啇周之书【乃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及孔子所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皆以科斗文其字科斗虾蟇子也字形多头麤尾细肚腹团圆似科斗】王又升孔子堂【共王又登孔子庙堂】闻金石丝竹之音【闻金钟石罄丝琴竹管之声以此神异】乃不壊宅【乃不敢毁其居】悉以书还孔氏【尽以其所得古文虞夏商周之书与传论孝经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乆【科斗之书始于仓颉其文至三代不改经秦火废而不用至汉则其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汉时人无有能知之者】以所闻伏生之书【安国乃以前所闻伏生口授之书】考论文义【考校论说古文之义】定其可知者【定其可知识者】为▯古定【为▯以写古文而后定】更以竹简写之【又别更以竹简写之简一尺二寸竹简者以竹长一尺二寸为之更音庚】増多伏生二十五篇【至此复以屋壁古文校定乃得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徳説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凡二十五篇伏生初得二十八篇今又増多此二十五篇是已得五十三篇矣】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于五十三篇之中伏生又以舜典合尧典为一】益稷合于臯陶谟【益稷合臯陶谟为一篇】盘庚三篇合为一【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康王之诰合顾命为一篇】复出此篇并序【今依古经分尧典舜典为二篇益稷臯陶谟为三篇盘庚为三篇康王之诰顾命为二篇是于三篇复出此五篇并孔子所作书序自作一篇】凡五十九篇【总得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除序在外不以卷计由五十八篇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如太甲盘庚说命泰誓皆一篇同卷是减八卷矣又大禹谟臯陶谟益稷三篇同序共一卷康诰酒诰梓材三篇同序共一卷是又减四卷矣前减八卷后减四卷共十二卷以五十八卷除十二是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摩灭弗可复知【其余如汨作九共九篇槖饫帝告厘沃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髙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亳姑凡四十二篇亡皆错乱而无序摩灭而不明不可复通知】悉上送官【安国乃并与竹简所冩五十八篇尽以上送于官】藏之书府【藏于秘府】以待能者【以待后世有能整理而读之者】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安国时为武帝博士既考正古文以闻于帝又承

译孔子的制作,平易明白,后世可以举而行之。孔子的三千弟子,都传受百篇《尚书》的文义。等到秦始皇灭除先代的经典文籍,焚烧古书、坑杀儒士,天下的儒者都隐身避世以逃患难,分散于四方。我的先人于是将家藏的《尚书》藏在墙壁之中。

汉朝兴起,开设久废的学校,遍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大道。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因遭秦火,散失了百篇《尚书》的本经,幸好他记诵熟练,以口传授给晁错,仅得二十余篇。因为这是上古帝王之书,所以称为《尚书》。百篇的文义,世人不得听闻。

到了鲁共王喜好修治宫室,毁坏孔子旧宅以扩大居所,在墙壁中得到了先人所藏的古文,虞、夏、商、周之书,以及孔子所传的《论语》《孝经》,都是科斗文字。共王又登上孔子庙堂,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于是不敢再毁坏宅第,将所有得到的古文《尚书》与《传》《论》《孝经》都归还给孔氏。

科斗文字废弃已久,当时没有人能认识。孔安国用以前所听伏生口授的书,考校论说古文的文义,确定其中可以认识的,写成古文而后定稿,又另外用竹简抄写,增加了伏生所传的二十五篇。伏生又将《舜典》合并于《尧典》,《益稷》合并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并为一篇,《康王之诰》合并于《顾命》,现在依照古经将《尧典》《舜典》分为两篇,《益稷》《皋陶谟》分为三篇,《盘庚》分为三篇,《康王之诰》《顾命》分为两篇,这样又分出了五篇,连同孔子所作的《书序》各为一篇,总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其余的篇章错乱磨灭,无法再知晓,全部上送官府,藏在秘府,以待后世有能整理阅读的人。孔安国奉诏为这五十九篇作传。

诏旨为五十九篇之传传通释解其意也】于是遂研精覃思【于是遂研覈精专覃静思求其理】博考经籍【广博推考羣经六籍】采摭羣言【于经籍中采摭众言互相参考摭只】以立训传【作为诂训传通其意】约文由义【其作传之体则贵于约省其文而申明一书之义也】敷畅厥防【以敷布宣畅其防意】庻几有补于将米【庶几天下后世即其所传以求圣经之防有所补益耳】书序【即孔子所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序述所以为作书者之意】昭然义见【言其意义昭明无隐】宜相附近【但作序者不敢厠于正经故以序自作一篇列于百篇之后今安国从宜以序附近于正经】故引之各冠其篇首【故引而分之各冠其本篇之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书本连序五十九篇今序既分则是损其一篇则定为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防值武帝末年淫惑鬼神崇信巫术有巫蛊事蛊者怪惑之名谓以药毒害人与行符厌俗为魅令人蛊惑夭年伤性谓之巫蛊以蛊皆巫之所行也奸人江充因行其诈先于太子宫埋桐人告上云太子宫有蛊气上使充治之于太子宫果得桐人太子知充防已乃杀充武帝诏讨之太子走奔壶闗自杀蛊音古】经籍道息【故武帝好经籍之道至此灭息】用不复以闻【用是不复以所传闻于上】传之子孙【惟自传于已之子孙】以贻后代【使之贻于后世之人行之】若好古博雅君子【后世若有好爱古道广博学问志懐雅正之君子】与我同志【与我同慕古之意】亦所不隐也【亦发明吾道庶防传而不至于隐蔽也】

译诏旨为五十九篇之传,传通释解其意也。于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羣言,以立训传。约文由义,敷畅厥防,庻几有补于将米。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代。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

皇帝下诏为五十九篇撰写传注,传注是贯通解释其意旨的。于是便深入钻研、静心思考,广泛考察经典典籍,采集众说互相参证,以此确立训诂传注。文字简约而依据义理,铺陈阐发其大义,希望或许能对后世有所补益。书序,序文是用来阐明作者写作意图的,意义昭明显露,应当靠近正文排列,所以将其分别引出,各自置于各篇之首。确定五十八篇既已完成,恰逢国家发生巫蛊之祸,经学之道因此衰微,于是不再将所学上奏皇帝,只传授给子孙,以遗留给后代。如果后世有喜爱古道、学识广博、志趣雅正的君子,与我志同道合,我也不会隐瞒(我的学说)。

尚书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一

  元 朱祖义 撰

  尧典第一

  【尧书谓之典孔氏曰五典言常道也是以典训常盖谓一书之中所载皆尧之常行也尧典于篇次实居第一然篇次之数非孔子之旧乃安国所定何以知之孔子所作书序舜典之后有汨作一篇九共九篇槀饫一篇其十一篇而后乃大禹谟尧典既第一舜典既第二又如此十一篇为孔子所定则大禹谟当第十四今乃云第三是知篇次之数安国所定】

  虞书【尧唐帝也书应谓之唐今云虞书者盖其初尧典实题为唐舜典实题为虞禹谟实题为夏今三篇俱谓之虞书者非史之旧乃孔子定书之后序正也何以知之左传庄八年引夏书曰臯陶迈种德僖二十四年引夏书曰地平天成襄二十八年引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是庄襄之时夫子未序正禹谟实谓之夏书则尧典于孔子未序正前亦谓之唐书明矣虽然孔子于三圣之书虽不仍旧贯而必为之序正不俱谓之唐不俱谓之夏必谓之虞者盖尧授舜舜授禹三圣相授实守一道故序正其书使同其题号者书同则道同也夫舜上承于尧下授于禹以虞名书则上可以该尧下可以该禹三圣之道混然一致略无间断夫子之意顾不深欤】

  孔氏传【孔安国孔子十一代孙也武帝时古文尚书厄于秦火而复出帝以其家书诏安国作传其所注解谓之传也】

  昔在帝尧【古者在于帝尧之时】聪明文思【其聼聪其视明其文焕然其思湛然思笥】光宅天下【以其有是四德故居天万民之上而甚光显也】 将逊于位【将退逊于位也】让于虞舜【禅于虞舜】作尧典【于是作尧典书书序本自作一篇列于百篇之后郑▯马融王肃皆以为孔子所作然观其领略大意而尽于数言至于一字不可増损盖圣人之文非吾夫子莫能为也本在百篇之后今冠于每篇之首者安国之所分也】尧典【此二字史臣之旧题古者序自为一篇故毎篇首揭其题以为一篇之目孔安国引序冠篇首因存而不去故今书诸篇皆重言本目也】曰【史臣言】若稽古帝尧【顺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尧】曰放勲【谓能依仿上古之功】钦明文思【其行已也敬其遇事也明发于政事而其文焕然运于心术而其思湛然】安安【尧乃安安然初不矜耀其有是功有是四徳】允恭克让【方且信于尽恭而非伪诚于逊譲而非假】光被四表【故其功徳之光辉被及于四方之外】格于上下【格而至于塞乎天地之间】克明俊徳【能明一己之大徳】以亲九族【以是徳亲睦九族如父族四父五属】【之内一也父之女昆弟适人及其子二也已之女昆弟适人及其子三也已之女子适人及其子四也母族三母之父姓一也母之母姓二也母之女昆弟适人及其子三也妻族二妻之父姓一也妻之母姓二也兹其所以为九族也若以髙祖至▯孙为九族则髙祖非已所逮事元孙亦非已所及见果何以亲而睦之耶】九族既睦【则九族尽和睦】平章百姓【以是德平和章显百官族姓自其分职率属而言之曰百官自其分姓受氏而言之曰百姓】百姓昭明【百官族姓皆精白以承休德而名▯乃职】协和万邦【以是德合和天下万邦之民】黎民于变时雍【众民大变于善时臻雍和】乃命羲和【尧乃总命处羲和之职者林少頴以谓下文言咨汝羲暨和则羲和似人名余以经考之▯征言羲和废厥职夫尧与仲康之时相去如此其逺若果人名岂有尧时人名羲和仲康时人亦名羲和耶要之羲和乃官职名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也在颛帝时其职名重黎自尧以至夏其职名羲和故杨子云法言云羲近重和近黎是羲和即重黎也然下文又言羲仲和仲羲叔和叔盖分掌四时相继相承如伯仲叔季也以此别其次序】钦若昊天【使之敬顺昊天之日月星辰】厯象日月星辰【厯以步其数厯者书也如洪范之厯数以纪日月星辰之先后者象以占其象象者器也如舜典之玑衡以参考日月星辰之行度者】敬授人时【以考究天时以敬授于人】分命羲仲【又分命处羲仲之职者掌春也】宅嵎夷曰旸谷【居正东嵎夷之地禹贡嵎夷既略亦在青州之正东谓之旸谷以日出于东山谷皆明也嵎隅】寅賔出日【寅敬賔迎出日于东若帝喾厯日月而迎送之即此法也】平秩东作

译尚书序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一

元 朱祖义 撰

尧典第一

【尧的书称为“典”,孔氏说:“五典”说的是常道。因此“典”训为“常”,大概是指这一书中记载的都是尧的常行之道。《尧典》在篇次中实际排在第一,然而篇次的数目并非孔子原来的旧制,而是安国所确定的。怎么知道的呢?孔子所作的《书序》,在《舜典》之后有《汨作》一篇、《九共》九篇、《槀饫》一篇,这十一篇之后才是《大禹谟》。《尧典》既然排第一,《舜典》排第二,又这样有十一篇是孔子所定的,那么《大禹谟》应当排第十四。现在却说排第三,由此可知篇次的数目是安国所定的。】

虞书【尧是唐帝,书应当称为《唐书》。现在说《虞书》,大概起初《尧典》实际题为《唐》,《舜典》实际题为《虞》,《禹谟》实际题为《夏》。现在三篇都称为《虞书》,并非史官的旧制,而是孔子整理《尚书》之后,在序言中加以校正的。怎么知道的呢?《左传》庄公八年引用《夏书》说:“臯陶迈种德”;僖公二十四年引用《夏书》说:“地平天成”;襄公二十八年引用《夏书》说:“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这是庄公、襄公之时,孔子尚未校正《禹谟》,实际称为《夏书》。那么《尧典》在孔子未校正之前,也称为《唐书》,这就明显了。虽然孔子对于三圣人的书,虽然没有沿用原来的篇目,但必定为之校正序言,不都称为《唐》,也不都称为《夏》,必定称为《虞》,大概是因为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三圣人相传,实际坚守同一道统。所以校正他们的书,使它们拥有相同的题号,书相同则道相同。舜上承尧,下授禹,以“虞”命名书,那么上可以涵盖尧,下可以涵盖禹,三圣人的道混然一致,略无间断,孔子的用意难道不深远吗?】

孔氏传【孔安国是孔子第十一代孙。汉武帝时,古文《尚书》遭受秦火焚毁后重新出现,皇帝因为他家藏有书,诏令安国作传,他所注解的称为“传”。】

昔在帝尧【古时候在帝尧之时】聪明文思【他的听觉灵敏,视觉明亮,文采焕发,思虑深沉】光宅天下【因为他有这四种德行,所以居于天万民之上而非常光显】 将逊于位【将要退让于位】让于虞舜【禅让给虞舜】作尧典【于是作《尧典》。《书序》原本自成一篇文章,列在百篇之后,郑玄、马融、王肃都认为这是孔子所作。然而观察它概括大意,在几句话中尽述,至于一个字不可增减,大概是圣人的文章,除了我们的夫子没有人能做到了。原本在百篇之后,现在冠于每篇之首,是安国所分的。】尧典【这两个字是史臣的旧题。古时候序自成一篇文章,所以每篇开头揭示其题目作为一篇的标题。孔安国引用序言冠于篇首,因此保留而不删除,所以现在《尚书》各篇都重复言说原本的标题。】曰【史臣说】若稽古帝尧【顺考古道而行之的是帝尧】曰放勲【说他能依仿上古的功业】钦明文思【他的行为恭敬,遇事明察,发于政事而其文采焕发,运于心术而其思虑深沉】安安【尧于是安安然,起初并不矜夸炫耀他拥有这些功业和这四种德行】允恭克让【并且确实尽到恭敬而非虚伪,诚实地逊让而非虚假】光被四表【所以他的功德光辉被及于四方之外】格于上下【感通而至于充满天地之间】克明俊徳【能彰显自己伟大的德行】以亲九族【用这德行亲睦九族,如父族四:父的五属之一;父的女兄弟出嫁及其子之二;自己的女兄弟出嫁及其子之三;自己的女儿出嫁及其子之四。母族三:母之父姓之一;母之母姓之二;母的女兄弟出嫁及其子之三。妻族二:妻之父姓之一;妻之母姓之二。这就是九族的由来。如果以高祖到玄孙为九族,那么高祖不是自己所及侍奉,玄孙也不是自己所及看见,果真如何亲睦他们呢?】九族既睦【那么九族全都和睦】平章百姓【用这德行平和章显百官族姓。从他们分职率领属下的角度说叫百官,从他们分姓受氏的角度说叫百姓】百姓昭明【百官族姓都精白以承受美好的德行,而名分乃职责】协和万邦【用这德行合和天下万邦的民众】黎民于变时雍【众民大变于善,当时达到雍和】乃命羲和【尧于是总命处在羲和职位的人。林少頴认为下文说“咨汝羲暨和”,那么羲和似乎是人名。我考证经文,说“羲和废厥职”,尧与仲康之时相隔如此久远,如果真是人名,难道尧时人名羲和,仲康时人也名羲和吗?总之羲和是官职名,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在颛顼帝时,其职名重黎,自尧以至夏,其职名羲和。所以杨子云《法言》说“羲近重,和近黎”,羲和即重黎。然而下文又说羲仲、和仲、羲叔、和叔,大概分掌四时,相继相承,如伯仲叔季。以此区别其次序】钦若昊天【使他们敬顺昊天的日月星辰】厯象日月星辰【用历法推步其数目,历是书,如《洪范》的历数以记录日月星辰的先后;用仪器观测其象,象是器,如《舜典》的玑衡以参考日月星辰的运行度数】敬授人时【以考究天时,以恭敬地授予人】分命羲仲【又分命处在羲仲职位的人,掌管春季】宅嵎夷曰旸谷【居住在正东嵎夷之地,《禹贡》说“嵎夷既略”,也在青州的正东,称为旸谷,因为日出东方,山谷皆明。嵎即隅】寅賔出日【恭敬地迎接日出东方,如帝喾历日月而迎送之,即此法也】平秩东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