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句解卷二

译【关于种植】德行于是降下，【德行于是下及于百姓】黎民都归附他，【众民都归附他】帝应当思念啊，【舜应当时时思念皋陶而不忘】思念那在此的人，【思念那可以承受这个职位的只有皋陶】舍弃皋陶而在此的，【舍弃皋陶之外去寻求别人，没有能比得上皋陶的，那么可以承受这个职位的也在此皋陶】在口头上称说在此的，【在口头上称说认为在此皋陶】从心中诚信认为在此的，【从心中诚信也认为在此皋陶】只有帝应当在此思念他的功劳而任用他，【只有舜应当在此思念他的功劳而任用他】帝说皋陶，【舜于是称赞皋陶而任命他说】只有这众臣庶民，【只有这众臣庶民】没有一人敢触犯五常的正理，【没有一人敢触犯五常的正理】你担任士师，【确实只有你皋陶担任士师的官职】明审五刑，【能明审墨、劓、剕、宫、大辟这五刑】以辅佐五教，【以辅佐五常之教所不及之处】期望达到我的治理，【他所期望的只是期望如我所欲的治理】刑罚期望达到不用刑罚，【施行刑罚时必定希望天下都归于君子长者，从而可以达到不用刑罚的效果】百姓合于中道，【百姓都合于中道，没有一人犯法】这是你的功劳，【这是你皋陶的功劳】应当勉励啊，【可不应当勉励吗】皋陶说，【皋陶又再次归功于舜而言】帝德没有过失，【合于中道的效果，实在源于帝德没有过失而适中】临下以简略，【想要能够临下以简略】御众以宽恕，【治理众人以宽恕】惩罚不及后代，【惩罚只及本人，不及其后代】赏赐延及后世，【赏赐不止于本人，而延及后世】宽恕过失无论多大，【过失而犯，即使是大罪也在宽恕之列】惩罚故意无论多小，【故意而犯，即使是小罪也在惩罚之列】罪行可疑则从轻，【可以刑也可以不刑，罪行可疑，罚疑从去，所以从轻】功劳可疑则从重，【可以赏也可以不赏，功劳可疑，赏疑从予，所以从重】与其错杀无辜，宁可放过不合常法的罪人，【与其杀无罪之人，宁可放过不合常法的罪人而不诛杀】好生之德，【由此帝舜好生恶杀的德行】融洽于民心，【融洽于民心】因此百姓不触犯有司的法度，【在此百姓都知道自爱，因此不触犯有司的法度】帝说，【帝再次称赞皋陶的功劳而言】使我得以顺从意愿而治理，【使我得以顺从意愿而治理】四方如风动草偃，【四方之民如风动而草偃，日益趋向于善】实在是你的美德，【实在是你的美德】帝说，禹来，【舜命令禹来】洪水警戒我，【天以洪水为灾警戒我】诚信成功，【你治水自信必能成功】只有你贤能，【所以只有你贤能】能在邦国勤劳，【能在邦国勤劳】能在家里节俭，【能在家里节俭】不自满自大，【不自满自大】只有你贤能，【只有你贤能】你如果不矜夸，【你如果不以才能夸耀于人】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能，【那么天下自然没有人与你争能】你如果不自伐，【你如果不以功劳夸大于人】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功，【那么天下自然没有人与你争功】我勉励你的德行，【这是我所以勉励你的德行，使你不停止】嘉美你的大功，【嘉美你的大功，不敢稍忘】天的历数在你身上，【以天的历数推之，君位应当在你身上】你终将升任大君之位，【你终将升任大君之位】人心惟危，【奈何人君只有一颗心，人欲役于心，既危险又难安】道心惟微，【那么天理存于心，就微弱而易泯灭】惟精惟一，【我只有精专而不杂，纯一而不二】允执厥中，【诚信地执守其中道，这才可以】无稽之言勿听，【然而没有考合于古而言的，称为私言，也足以迷惑我的中道，我则不听】弗询之谋勿用，【没有咨询众人而谋的，称为私谋，也足以迷惑我的中道，我则不用】可爱者不是君主吗，【可爱者不是君主吗】可畏者不是百姓吗，【可畏者不是百姓吗】众人没有大君，何所奉戴，【如果百姓不爱君，那么众人没有长君，何所奉戴】君主没有众人，无与守邦，【君主不爱民，那么君主没有众人，无人与其守邦】恭敬啊，【君民相须如此，你不可不恭敬】谨慎地守好你的职位，【以谨慎守好你的职位】敬修你所愿欲的，【以敬修你所愿欲的】四海困穷，【如果四海之民至于困穷无告而不体恤】天禄永终，【那么人君所享的天禄就长绝了】惟口出好兴戎，【惟口之所发，或出好以赏善，或兴戎以罚恶，一定而不可变】朕言不再，【那么我之所以任命禹的，也一定而不可易，岂可再吗】禹说，【禹于是推辞说】枚卜功臣，【更可历历以有功之臣卜之，若杖数然】惟吉之从，【只听从吉者】帝说，禹，【舜命令禹】官占，【况且帝王设立卜筮之官，在卜占之际】惟先蔽志，【只先蔽以在己之志】昆命于元龟，【然后才命于大龟以卜之】朕志先定，【现在我之志，想要禅让于禹的，已经先定于心中了】询谋佥同，【又咨询众人，其致意于禹的，众人都同辞了】鬼神其依，【鬼神依随其所谋】龟筮协从，【所以见于卜龟筮法之际，无不合从】卜不习吉，【你又想让我枚卜，再三渎渎则不告，哪有重卜重吉的呢】禹拜稽首固辞，【禹首至地为稽首而拜，坚决推辞】帝说，不要，【舜说不要以禁止之，毋音无】惟汝谐，【只有你能谐和其事】正月朔旦，【于是以明年正月一日

译禹接受神宗的任命（禹在尧庙接受任命，《祭法》说夏朝祖先祭祀颛顼，宗祀尧，那么神宗就是尧，这是很明确的），率领百官如同帝舜当初即位时那样（率领百官如同舜摄政之初，在璇玑玉衡之下，就是这种情况）。帝舜说（舜说道）：“咨禹（咨询禹），现在三苗不顺从（先前已经迁走三苗的君主到三危，只是三苗的恶党又不顺从教化），你去征讨（你禹可以去征讨他们）。”禹于是会合诸侯（禹于是会合聚集诸侯的军队），在军中誓师说（向众人誓师说）：“众多的将士们（将士们济济一堂，阵容盛大），都听我的命令（都听从我的命令）。现在蠢动叛乱的是这三苗（现在蠢动作乱者只有这三苗，“蠢”音春，“允”音反），昏昧迷惑不恭敬（昏昧迷惑，不敬奉上帝），轻慢傲慢自以为贤（轻忽上级的教令而自以为贤能），背离正道败坏德行（背离正道而走向邪道，败弃自身的德行而不修持），君子被弃置在野（君子被弃置在野外），小人居于高位（小人被任用处在高位），百姓抛弃他们不拥护（百姓已经抛弃他们而不愿守卫国家），上天降下灾祸（上天也降下灾祸而不体恤）。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士（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士），奉行天意讨伐有罪之人（奉行可以讨伐的理由去讨伐那些有罪的人）。你们应当统一心力（你们应当统一心力），就能建立功勋（就能建立功勋了）。”三十天后，三苗的民众违抗命令（禹奉帝命讨伐罪人，军队逼近，一个月后，三苗的民众才迎接帝命来归顺，如同《金縢》中“惟朕小子其新逆”、《顾命》中“逆子钊于南门之外”，都将“逆”解释为迎接，所以三苗的民众虽然迎接顺从命令，但三苗的国君和恶党尚未归服）。益辅助禹说（所以益辅助禹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上天虽然遥远，只有德行可以感动它），没有远方不能到达（德行没有远方不能到达，何况三苗呢？），自满招致损失（如果自满就会招致损失），谦虚得到益处（只有谦虚才能得到益处），这是天道（损盈益谦，这是天道的常理，禹应当以谦虚为德，不与三苗计较，那么三苗自然归服）。当初帝舜在历山（况且像舜当初以侧微的身份居住在历山），去田间耕作（去田间耕作），每天向苍天号哭，向父母哀诉（每天号哭哀诉于苍天，因为不能使父母满意），承担罪责，归咎于自己（只承担自己的罪责，将过错归咎于自己），恭敬地拜见瞽瞍（一旦舜恭敬地以事务拜见瞽瞍），恭敬谨慎，严肃战栗（恭敬谨慎，有斋庄严栗的样子），瞽瞍也信服顺从（所以即使瞽瞍那样顽固，也信服顺从，何况三苗呢？），至诚可以感动神灵（况且幽深莫测的是神灵，可以用至诚感动），何况这三苗呢（何况这三苗小人罢了，反而自我修持，何必担心不能感化呢？）。禹拜谢这善言说：“好”（禹于是拜谢这有益的善言，说“好”以表示赞同）。撤军整顿队伍（于是从三苗国家撤军，整顿队伍返回）。帝舜于是大布文德（舜于是大布文德以怀柔他们），在堂上两阶之间舞干羽（在宾客主人的两阶之间舞干羽，这就是文德，用来表示偃武修文的意思，干是盾牌，羽是翳，都是舞者手持的，用来修明阐发文教）。七十天后，三苗来归顺（所以三苗国君的恶党知道舜对待我们很宽厚，他们反省之后，到了七十天，才举国来归顺）。

译皋陶谟第四【此篇起初因大禹的问答，其后都是皋陶所陈述的谋略，可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所以命名为皋陶谟】

皋陶谟【孔子在《大禹谟》中总序了此篇，故此篇只从古书所揭示的题目开始】皋陶【史官说顺考古道而行之的人皋陶】说：“遵循古道，皋陶【史官说顺考古道而行之的人皋陶】说：‘真诚地启迪他的德行【皋陶告诉大禹说：凡作为臣子想要以至诚启迪君主的德行的人】，谋略明达，辅弼和谐【必须所进献的谋略明达，然后其所辅佐自然在君主面前和谐，不至于诋毁攻击太过】。’”大禹说：“是的【大禹于是相信他的话】。应当如何【问其应当如何】？”皋陶说：“好啊【皋陶说‘好’以赞美他的提问】。谨慎地修养自身【说不只是告诫君主，要详细修养自身】，思虑长远【思虑长远的计策】，厚待并依次序安抚九族【厚待并依次序安抚九族，那么家庭就整齐了】，众位贤明的臣子勉励辅佐【众位贤明的臣子勉励辅佐，那么国家就治理好了】。近处可以推及远处，关键在于此【近处自身以至家国既然可以这样治理，然后远处治理天下不外乎此道，那么天下就平定了】。”大禹拜谢并称赞善言说：“是的【大禹于是拜谢皋陶的善言，‘是的’表示赞同】。”皋陶说：“好啊【皋陶又推广其义，先赞美而后言】。在于知人【治理之道在于知人，没有一位贤人不被考察】，在于安民【在于安民，没有一位百姓不得其所】。”大禹说：“唉【大禹于是感叹而言】。知人与安民都顺从这两者而行【知人与安民都顺从这两者而行】，即使是帝尧也认为难【即使是尧尚以为难】。知人则明哲【知人在于明哲】，能任用人才【然后能任用人才】；安民则恩惠【安民在于恩惠】，百姓归附【然后众民归附】。能明哲且恩惠【只有帝尧能尽自己的明哲以知人善任，如孟子所说‘为天下得人谓之仁’，将见承流宣化者各任其职，而恩惠足以感动黎民归附】，何必担忧驩兜【那么像驩兜那样结党营恶的人何必担忧】，何必迁逐三苗【像三苗那样顽固的人何必迁逐】，何必畏惧巧言令色、大奸大恶之人【巧言令色、静言庸违，像共工那样奸邪的人何必畏惧】。”皋陶说：“好啊【皋陶又先赞美而后言】。行为有九德【知人虽难，在于知道人所行的行为有九德】，言论其人有德【然后言论其人有九德】，才敢言论说【才敢言论说】：‘详细列举【此人的德行见于行为，某事行某事，历历指实而言】。’”大禹问：“何谓九德【大禹问何谓九德】？”皋陶说【皋陶说】：“宽厚而庄重【宽厚者易失之放纵，必贵于庄重】，柔和而刚立【柔和者易失之懦弱，必贵于有立志】，质朴而恭敬【淳朴谨愿者常略于外貌，必贵于恭肃】，有治乱之才而庄重【有治乱之才者常恃才轻物，必贵于庄重】，顺从而果毅【循理安分之人多失于无断，必济以果毅】，直率而温和【直情径行之人多失于不能容物，必济以温和】，简率而廉洁【简率之人常不谨细行，不修廉洁，故贵于廉洁】，刚强而充实【刚者当行而行无所避忌，然多色厉而内荏，故贵于充实】，强毅而合宜【强者执己所是不为众挠，然多动不合宜，故在于合宜】。彰显其有常善而不变者，吉祥啊【人君当彰显擢用九德之中有常善而不变者，即立政庶常吉士是也】。每日宣扬二德【治一家者其事略，卿大夫当日宣达夫人有九德之三者】，早晚深明有家【使之早晚深明所有一家之事，深峻】。每日严敬六德【治一国者其事详，诸侯当日日严之、敬之，以用夫人有九德之六者】，明理有邦【使明其事于所有之邦】。合受敷施【至于天子有天下，比侯国又详，故必合众人之有九德者，受之以敷布施于列职之间】。九德之人皆趋于事【如此则九德之人皆趋于事】，俊乂在官【俊而有德、乂而有才者皆在官】，百僚师师【百官僚属皆相师法】，百工惟时【以之冶百事皆得其时】，抚于五辰【故能顺金木水火土之五辰，木王春、火王夏、金王秋、水王冬、土王四季，百事皆因时而作】，庶绩其凝【宜众功之有成】。无教逸欲有邦【人君所为诸侯所法，无教安逸纵欲于有邦之诸侯】，兢兢业业【惟当兢兢而戒谨，业业而恐惧】，一日二日万防【诚以一日二日之间而有万事之繁，安危治乱之机常存于细微之际】。无旷庶官【不可旷废众官】，天工人其代之【以人君所治皆天之事，必须人以代治之】。天叙有典【天次叙人所有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常之道】，勅我五典五惇哉【天虽序之，必须人以代天勅正我之五典，然后五典有惇厚之风】。天秩有礼【天秩叙人有吉凶军宾嘉之五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天虽秩之，必须人以代天，因我之五礼，然后可以常行而不惑】。同寅协恭和衷哉【君臣可不同其寅畏，叶其恭谨，和其衷善，相与共成典礼哉】。天命有德【以至有德者天所命】，五服五章哉【必人代天彰之以五等之服】。天讨有罪【有罪者天所讨】，五刑五用哉【必人代天用之以五等之刑】。政事懋哉懋哉【如是则】

译君主在刑罚与赏赐的政事上，难道可以不努力而又再努力吗？上天具有聪听明视，是凭借百姓的聪听明视；上天具有明察威严，是凭借百姓的明察威严。上下之间应当相通，拥有土地的君主处于天与民之间，难道可以不恭敬吗？臯陶说：“我所说的话顺乎情理，可以推行实行。”禹说：“是的。”于是臯陶说：“你的话岂止可以推行实行，必定会有功绩。”臯陶说：“我没有什么智慧，只是心中所思、口中所言，都只想辅佐成就禹的功业罢了。”

译益稷第五【《尚书》篇名中从未有用两位大臣共同作为一篇篇名的，因为益与稷道义相同、德行相合，没有异心，所以用他们来命名这一篇】益稷【这两个字是史官原有的标题】帝说【舜说】：禹，你过来【呼唤禹前来】，你也发表善言【你也陈述美好的言论】。禹拜谢说：“都【拜谢并赞叹】！帝啊，我还能说什么【先称颂帝，然后说皋陶的谋略已经尽善尽美，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思念着日日勤勉不懈【我只有思念着每天勤勉努力，以尽亲身实践的力量罢了】。”皋陶说：“吁【感叹并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询问禹勤勉的是什么事】？”禹说【禹于是说道】：“洪水漫天【巨大的洪水其势漫过天空】，浩浩荡荡包围山陵【浩浩然盛大，包围高山，漫过丘陵】，下民昏沉陷溺【在下百姓精神昏惑，虽然陷溺沉沦却不自知】。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我乘坐这四种交通工具：在水上乘舟，在陆地上乘车，在泥沼中乘輴，輴是用木板制成的，形状像簸箕，用木板在泥沼中行走；在上山时乘樏，樏是用铁制成的，锋利如锥，长半寸，安装在鞋底以下，以便上山不滑倒】，顺着山势砍伐树木【顺着山势砍除树木，开通障碍以达成功效】，与益一起进献新杀的鸟兽之肉【与益凭借焚烧山林助我治水所得的新杀鸟兽之鲜肉，进献给百姓以充饥】。我疏通九州川泽【我疏通九州川泽的水】，直达四海【使水流到达大海，则大小河流有所归宿】，疏通田间沟渠直达河流【疏通引导田间沟渠的水使其流入河流，则水有所归宿。据《考工记》，匠人制作沟洫，宽一尺深一尺的叫畎，宽八尺深八尺的叫浍，这是田间水道，用来端正疆界，防备旱涝】。与稷一起播种，进献艰难得来的粮食和鲜肉【洪水平定后，与稷一起播种，向众民进献经过艰难稼穑而后得到的粮食，又将疏通川泽所得的鱼鳖杀死作为鲜肉，以补充百姓食物的匮乏】，然后勉励百姓交易有无，流通囤积的货物【然后勉励百姓，使拥有多余物资的人与缺乏物资的人进行交易，变化那些囤积的货物，比如鱼鳖从山林迁徙到川泽，林木从川泽迁徙到山林等】。众民才得以享用粮食【众民才得以享有粒食的便利】，万国得以治理【万国的百姓都趋向于治理】。皋陶说：“俞【皋陶说‘是的’】！我应当效法你的善言【说我应当效法你美好的言论】。”禹说：“都【禹又先赞美后告诫】！帝啊，谨慎对待你的在位【说舜谨慎对待才能在位】。”帝说：“俞【舜说‘是的’】。”禹说【禹说】：“安守你所应当止的地方【说应当安守你所应当止的地方，比如人君止于仁等】。只有防备细微之处，只有保持安康，辅弼之臣才敢于尽正直之义【又担心事情在尚未显露时出现细微差错，在国家尚未危险时图谋安定，然后辅弼之臣才敢于尽正直之义】。一旦有所行动，已做则人大为响应，未做则人期待其志向【一有动作，已做则人大为响应，未做则人期待其志向】。宜以此明白承受上天的眷顾【应当以此明白承受上天的眷顾】，上天会反复降下休美之命而不止【上天会反复降下休美之命而不止】。”帝说：“吁【舜感叹说‘吁’，感叹如此确实依赖人臣的辅助】！做臣子的啊，亲近啊【想要尽臣子职责的人，必有亲近君主的表现】；亲近啊，做臣子的啊【能亲近君主的人，才可以尽臣子的职责】。”禹说：“俞【禹说‘是的’以表示赞同】。”帝说【舜于是说】：“臣子是我手脚耳目【君主有动作视听，确实需要臣子作为手脚耳目的辅助】。我想左右扶持所有百姓【我想左右扶持所有的百姓】，你辅翼【你禹应当作为我的手脚来辅翼】；我想在四方布施治功【我想在天下布施治功】，你代我执行【你禹作为我的手脚代我执行】；我想观察古人取象于物制作的服饰【我想观察古人取象于物制作的服饰，《易经》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大概取象于乾坤，上衣下裳的制度始于黄帝，尧舜沿袭】：日月星辰【以下即为十二章纹取象于物，日月星辰称为三辰，取其光明】；山【取其静止】；龙【取其变化】；华虫【即雉鸟，取其文采】；绘【读为‘绘’，指用五色绘画前六者于上衣】；宗彝【宗庙的彝尊，取其孝道】；藻【水草，取其洁净】；火【取其能照明】；粉米【取其养人】；黼【如斧形，取能决断，音甫】；黻【为两己相背，取其能辨别，音弗】；黹绣【黹读为‘黹’，音展里反，黹綟指缝纫，将前六者用黹绣施于下裳，黹蚩】。用五彩彰明施于五色，制作服饰【取象十二章之物，用五彩明施青黄白黑赤五色，或绘画或刺绣，做成上衣下裳。以本质而言称为‘采’，以所施者而言称为‘色’】。你明察【你禹应当作为我的眼睛以明察制度】；我想听闻六律【我想听闻六律，即黄钟、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五声【单独发出为声，即宫、商、角、徵、羽】、八音【混合发出为音，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用律调和声音并播之于八音以制作音乐】，以察政治之治乱【用这音乐来考察政事的治乱】，以出纳五言【用这音乐输出五言，指接受君主的言论以播于乐，使其言论符合宫商角徵羽五声，百姓听闻后都能洞悉上意；用这音乐输入五言，指采集百姓的言论以播于乐，使其言论也符合五声，君主听闻后足以作为警戒】。你倾听【你禹应当作为我的耳朵以倾听】；我有违失，你辅正【我有违失，你禹应当辅正】；你不要当面顺从【你不要当面顺从君主以为是】，退下后又有非议【退下后却在背后议论君主以为非】。我敬重四邻【所以我敬重左右前后邻近的臣子，他们忠于辅正违失、纠举过错】；若有顽劣谗言【或有不以辅正违失为意，多为是心不遵循德义，肆意巧言诽谤上级】，若不在时【本意在此而言辞似不在此时】，侯以明之【你应当讲射侯之礼以明辨其贤否】，挞以记之【若果然顽劣不可教化，必鞭挞之使其记住过错而不遗忘】，书用识哉【又将其过错记录在册以记住】。

译这是对他日能否感通的验证。想要与他共同生存吗？只是想要与他共同生活在世上，而归于善道罢了。工以纳言，又让乐工采集这些言论来进献。时而飏之，适时地举扬于上，观察其是否感通。感通则承受并任用他，至于善政就接受并施行。否则威之，如果不达到善，就用刑罚来威慑他。禹说：“好啊！”《春秋传》记载，太子想要杀浑良夫，国君说：“诺哉诺哉”，意思是口头上答应而心里并未完全答应。现在禹说“俞”，是表示赞同舜的话；又说“哉”，又不敢完全认为舜的话是对的。帝光天之下，是说尧德的辉光能够遍及天下。至于海隅苍生，又延伸到四海角落草木茂盛生长的地方。万邦黎献，那么万国众多的贤人。共惟帝臣，都想要共同成为帝王的臣子。惟帝时举，只有帝王适时地举荐任用他们，这样就可以了，哪里还会有众多顽固、谗言、说客让帝王动用刑罚威慑呢？敷纳以言，贤人既然被举荐，一定要让他们陈述美好的言论进献给上面。明庶以功，辨别众人贤与不贤的，又应当看他们的功绩。车服以庸，有功劳的就用车辆和服饰来表彰并任用他。谁敢不让，像这样，谁敢不谦逊自己的志向，不夸耀不自我吹嘘来建立功业呢？敢不敬应，又谁敢不恭敬地响应上面的命令来建立功业呢？帝不时，帝王如果不这样做。敷同日奏罔功，那么遍布天下的人都每天走向无功的状态。无若丹朱傲，不要像尧的儿子丹朱那样傲慢，《汉书·沟洫志》说尧禅让给舜，丹朱居住在丹地作为诸侯，那么丹朱的名字叫丹，丹是他所封的国家。惟慢游是好，只喜欢怠慢游乐。傲虐是作，所做的事傲慢以至于暴虐。罔昼夜頟頟，没有昼夜地怠慢游乐、傲慢暴虐，额额的样子未曾休息，“頟”音同“额”。罔水行舟，又夸耀自己的勇力，在陆地上行船。朋淫于家，聚集朋党在家里淫乱。用殄厥世，所以断绝了他的世系，不能拥有天下。予创若时，我惩戒丹朱这样的行为。娶于涂山，所以娶了涂山氏的女儿。辛壬癸甲，辛日结婚，到甲日就去治水，仅仅过了四天。啓〇〇而泣，后来有个儿子叫启，〇〇地哭泣，〇孤。予弗子，禹经过家门也不因为儿子的缘故停留来抚养他，《孟子》说禹在外八年，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就是这个意思。惟荒度土功，只专心谋划水土的工程。弼成五服，水土平定之后，五服的制度古代就有成法，禹于是辅助完成它，使它恢复旧制。至于五千，每服五百里，五五共二千五百里，东西相距五千里，南北相距五千里，直方为万里。州十有二师，甸、侯、绥、方二千里，这是九州之内，每州立十二人作为诸侯的师。外薄四海，要、荒各一千里，这是九州之外，接近四海。咸建五长，每一服都设五人为长官。各迪有功，所以内外相互维系，遵循他们的职责而各自成功。苗顽弗即工，只有苗族顽固不率，不肯就任官职建立功业。帝其念哉，舜应当把苗民放在心上。帝曰，舜听了禹的话，于是归美他的功绩而说。迪朕德，内外之所以都能遵循我的德行而有功绩。时乃功惟叙，都是因为你的治水能使九功得以有序。臯陶方祗厥叙，臯陶方才得以恭敬地承受你功绩的有序。方施象刑惟明，方才施行象征性的刑罚而明白地示人，像《周官》在象魏悬挂刑象，使人知道畏惧而保全功绩于无穷。防曰，防于是自述他作乐的功绩而说。戛击鸣球，鸣球是玉磬，戛击它就鸣响，“戛”音同“秸”。搏拊琴瑟以咏，搏拊琴和瑟来歌唱，《燕礼》说堂上的音乐以歌为主。祖考来格，祖先感于音乐的和谐而来至。虞賔在位，丹朱虽然顽固，因为是尧的后代，作为虞朝的宾客，也在助祭的位置上。羣后德让，与群诸侯互相谦让。下管鼗鼓，《燕礼》说堂下的音乐以管为主，鼗鼓像鼓但小，手持柄摇动，旁边自击以发出声音。合止柷敔，柷形状像漆桶，方一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锥柄，左右击打以开始合乐；敔形状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二尺，敲击它以终止音乐，“敔”音同“语”。笙镛以间，笙用匏制成，列管于匏上而在管端施簧，镛是大钟，吹笙击镛依次交替演奏。鸟兽跄跄，即使是鸟兽微物，也感于至和，跄跄地率舞，“跄”音同“锵”。箫韶九成，箫韶是舜乐总名，合奏九变而乐成，以象征九功的完成。鳯凰来仪，至灵如凤凰，也感其和谐而来，有容仪可观。防曰，防又自述作乐的功绩而说。于予击石拊石，石磬，八音之中石最难调和，在我大击小附。百兽率舞，百兽感其和谐而都起舞。庻尹允谐，众正官之长也有所感信，都和谐。帝庸作歌曰，舜于是用功成作乐的意思作歌说。勅天之命惟时惟防，现在虽然天命眷顾，常当警诫，不可以治功成就而自忽，只有适时以趋事，只有防以察防。乃歌曰，于是歌云。股肱喜哉，股肱比喻臣子，大臣喜悦而乐于赴功。元首起哉，元首比喻君主，人君的治功翕然奋起。百工熈哉，百工的职事自然广大。臯陶拜手稽首飏言曰，手至首为拜手，首至地为稽首，大声宣于庭。念哉，我们应当思念帝〇。率作兴事，相率作兴政事。慎乃宪，

译谨慎地遵守你的一贯法度，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反复省察你的政绩，要恭敬啊，要恭敬啊！于是皋陶继续唱道：“君主英明啊，臣子贤良啊，万事安康啊！”又唱道：“君主琐碎啊，臣子懈怠啊，万事败坏啊！”帝舜拜谢说：“是的。”说：“去吧，要恭敬啊！”

译尚书句解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三

元 朱祖义 撰

禹贡第一【《禹贡》这篇文献，虽然说是大禹治水之后，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发生在尧舜禅让之时，但大禹拥有天下，实际上根本于此。孔子因此沿用旧篇，把它列在《夏书》的首篇。然而这本书的写作，首先区分九州，其次讲述治水，再次讲述田赋和土贡，最后讲述朝觐和通往帝都的道路。事情不止一项，却唯独用“贡”来命名篇目，确实是因为大禹治水的功业既成，分条陈述九州所有的物产，作为贡赋的法度，用来向上报告成功，使在上位的人依据这个作为取用民力的常规制度，实际上以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为最上，所以特别用“贡”来命名。】

大禹区分九州【大禹分别九州的疆界，“别”通“鳖”】顺着山势疏通河道【顺着山势，深深地疏通河流】根据土地适宜制定贡赋【根据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作物，制定贡赋的等级差别】禹贡【这两个字是写书的人揭出本篇的题目】大禹分布土地【大禹分布土地并恭敬地对待，使水流通畅】顺着山势砍伐树木【顺着山势砍伐树木以开通道路】奠定高山大川【确定九州的高山大川，标示其疆域】冀州【帝尧的都城，所以大禹治水首先从冀州开始】已经治理壶口【壶口山在冀州黄河的东北，屈县东南，大禹开始在壶口之西开凿，形成龙门以疏通黄河】治理梁山和岐山【梁山在雍州左冯翊夏阳县西北，岐山在雍州扶风美阳县西北。如果大禹不在梁山、岐山之东开凿龙门以疏通黄河，那么冀州的河水为患，就没有安宁的时候】已经修治太原【高平的地方叫原，汉代设为太原郡，汾水发源于此。大禹疏导汾水，所以治理太原】到达岳山之南【然后到达岳山的南面，在太原西南，属于河东郡，汾水经过这里，从东流入黄河】覃怀取得成效【河内郡有怀县，就是这里的覃怀。从覃怀取得功效】到达衡漳【然后到达北导漳水，“衡”即“横”字，漳水横流入黄河】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那里的土壤颜色白，性质是壤土，而且过于柔软】那里的赋税是上上等夹杂【赋税出自田地，其赋税等级第一，或者有凶荒之年，夹杂出现第二等】那里的田地是中等中的【那里的田地是第五等】恒水和卫水已经顺从【恒水发源于恒山，曲阳县东流入寇水；卫水发源于常山灵寿县，东北流入滹沱河。现在这两条水已经顺从故道而流】大陆已经耕作【广阔平坦的地方叫陆，大陆地势最低，而黄河经过这里。现在既可以耕作】岛夷进贡皮服【海曲的地方叫岛，居住在岛上的夷人，现在都能吃鸟兽肉，并以皮为衣服】夹着右碣石流入黄河【碣石是海畔的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海在其南，黄河又在其南。大禹从海进入黄河，逆流向西以回归帝都。当他进入黄河时，碣石在夹掖的右边】济水和黄河之间是兖州【兖州疆界东南】【依据济水，依据跨越；西北直到黄河，直到】九条河道已经疏通【黄河从冀州大陆北流入兖州，分为九条河道：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盘、鬲津。现在恢复故道】雷夏已经成为沼泽【雷夏在济阴城南西北，它的陂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所渔猎的沼泽。过去曾经散漫，现在已经聚集成为沼泽】灉水和沮水汇合【两条水汇合流入雷泽】桑土已经养蚕【然后适宜在土地上种植桑树，以享受养蚕柔顺的利益】于是从丘上下来居住平地【洪水之初，百姓都登上高丘避水。现在水已经平静，兖州的百姓在这里得以从丘上下来，居住在平地】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坟土【那里的土壤颜色黑，性质坟起，“坟”音“愤”】那里的草很茂盛【那里的草很茂盛】那里的树木修长【那里的树木修长】那里的田地是中下等【田地第六等】那里的赋税是正等【赋税正当，与田地相当，也是第六等】经过十三年才相同【洪水之害，黄河最严重，兖州又是黄河的下流，比其他州危害更严重，所以耕作十三年，其赋税法才与其他州相同】那里的贡品是漆和丝【贡品出自土地，所贡的是漆和丝】用筐盛装的贡品是织文【可以用筐盛装来进贡的，有织成花纹的锦绮之类】浮于济水和漯水【以舟行水叫浮，浮于济水和漯水，“漯”音“塌”】到达黄河【以水入水叫达，进入黄河以通往帝都】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青州疆界东北依据大海，西南直到泰山】嵎夷已经划定【就是《尧典》中“宅嵎夷”的东方极地。已经为其划定封界，是担心他们有扰乱华夏的变故】潍水和淄水已经疏通【潍水在琅邪箕屋山北，到都昌县入海；淄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原山，东北到千乘博昌县入海，都顺其故道而流】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坟土【那里的土壤颜色白，性质坟起】海边广阔而盐碱【青州在海边，其地辽阔，土壤盐碱而咸，可以煮为盐】那里的田地是上下等【第三等】那里的赋税是中上等【赋税第四等】那里的贡品是盐和细葛【进贡盐，就是广阔盐碱之地所出；进贡细葛】海物错杂【进贡海物，鱼类错杂，不止一种】岱山的山谷产丝和麻【岱山的山谷适宜种桑，进贡丝；适宜种麻，进贡枲，“枲”读西上声】铅、松和怪石【以金属论，产铅；以树木论，产松；怪石，石头似玉者】莱夷从事畜牧【莱山的夷人，水退后可以放牧牛马】用筐盛装的贡品是檿丝【可以用筐盛装来进贡的，是檿蚕丝。其丝可以做琴瑟〇】浮于汶水【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现在以舟浮于汶水】到达济水【从西南进入济水。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王屋山，东南到河内武德县入河，以至冀都】大海、泰山和淮河之间是徐州【东到大海，北到泰山，南到淮河，这是徐州的境地】淮河和沂水已经治理【淮河发源于桐柏山，在豫州南阳平氏县东南；沂水发源于泰山盖县临乐子山。两条水发源虽然不在徐州境内，但流经徐州，大为徐州之害。现在它们已经治理】蒙山和羽山已经种植【那么蒙山和羽山，可以种植了。蒙山在泰山蒙阴县西南，羽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