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句解卷三

译在东海祝其县南面，大野泽已经蓄水，大野是泽名，位于山阳郡距野县北面，水停聚的地方叫潴，大野已经足以停蓄积水；东原已经平整，广平的地方叫原，必须经过治理才能使土地平整可以耕种，就是现在的东平郡，在徐州的西面；那里的土壤是红色、黏重而隆起的；草木茂盛丛生；那里的田地属于上中等；赋税属于中中等；进贡的物品是五色土，王者用五色土封社，分封诸侯时就割取相应颜色的土给他，回国后建立社稷；羽山的山谷出产夏翟，羽山就是蒙羽山，那里的山谷出产夏翟这种野鸡，它的羽毛用来装饰旌旗；峄山南面生长着独特的桐树，东海郡下邳县有葛峄山，其南面出产特生的桐树，适合制作琴瑟；泗水岸边出产浮石，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向东南流到睢陵县注入淮河，泗水旁边出产能浮在水面上的石头，可以制作石磬；淮夷进贡蚌珠和鱼，淮水北岸的夷民进贡蚌珠和鱼，蠙音同骈；用竹筐盛装进贡的是细黑缯和细白绢；乘船沿泗水进入淮河；然后到达黄河；淮海地区属于扬州，北靠淮河，南到海边，这是扬州的边界；彭蠡泽已经蓄水，彭蠡泽在扬州境内豫章郡彭蠡县东面，是长江汉水汇聚的地方，就是现在的鄱阳湖，在南康军星子县南面、江州彭泽县西面，现在已经足以停蓄积水；阳鸟在那里栖息，阳鸟靠近泽地，水退去后那片土地可以居住；三江已经疏通，豫章的河流如彭水、鄱水、涂水等九条河流汇入彭蠡湖，向东流入长江，这是南江；后来大禹疏导汉水流入长江，与原来的江水合流，水流分支分为南北，这是北江；再后来疏导岷山的江水流入，其水流介于三江之中，这是中江；这三江已经流入大海；震泽已经安定，震泽的水流多震动而难以安定，现在已经安定；篠竹和簜竹已经遍布，小竹叫篠，大竹叫簜，已经遍布生长；那里的草生长茂盛；那里的树木高大挺拔；那里的土壤是泥泞的；那里的田地属于下下等；赋税属于下上等，夹杂着下下等；进贡的物品是金银铜三品；瑶玉、琨石、篠竹、簜竹；象牙、犀皮、孔雀翡翠的羽毛、旄牛尾可以用来装饰旌旗，木料有楩木、楠木、豫章等；海岛上的夷人穿着草服，南海的岛屿上有夷人，水退去后得以用草制作衣服；用竹筐盛装进贡的是织贝锦，用竹筐盛装进贡的是染丝织成的贝锦，贝是锦的名称；包裹进贡的是橘子和柚子，包裹进贡的是小叫橘、大叫柚，柚子像橘子但更大，味道酸，这两种不常用，都等待君王的命令才进贡；顺流而下沿着江海；从海到达淮河，从淮河到达泗水，从泗水进入黄河以至于到达冀州都城；荆山和衡山南面属于荆州，北靠荆山，南到衡山的南面，这是荆州的疆界；长江汉水朝宗于海，长江发源于岷山，汉水发源于嶓冢山，发源于梁州，流经荆州，流入大海，在扬州之前还没有入海的通道，荆州因此遭受其害，只有大禹疏导它们，海水大江，汉水小江，以小就大，好像诸侯朝见至尊；九江非常重要，九江就是现在的洞庭湖，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醴水、湘水、资水都汇入洞庭湖，非常得地势的中正；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从长江分出的叫沱，从汉水分出的叫潜，这两条水发源于梁州，流入荆州，所以两州都有沱潜，大禹治理它们，恢复原来的河道；云梦泽中的平土丘已经可以耕作修治；那里的土壤是泥泞的；那里的田地属于下中等；赋税属于上中等；进贡的物品是羽毛、象牙、犀皮、金银铜三品；杶木、榦木、栝木、柏木；磨石、细磨石、砮石、丹砂；箘簵竹、楛木；三个邦国进贡它们的名称；包裹匣子盛装的菁茅；用竹筐盛装进贡的是纁色、玑珠、组绶；九江进贡大龟；乘船沿着江、沱、潜、汉；越过洛水；然后到达南河；荆山和黄河之间属于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已经流入黄河；荥波已经蓄水；疏导荷泽；覆盖孟潴；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低下的土地是坟垆土

译下等地势隆起，土壤为黑土与黄土混合；其田地等级为中上等，位列第四；其赋税等级为上中等交错，赋税第二，杂出第一。进贡的物品有漆、麻、细葛布和细麻布；土产中，漆、枲、细葛布和细麻布是进贡之物。贡筐中装有细绵；篚是盛放贡品的器具，细绵即其中所盛。锡贡有治玉用的砺石；治玉的石器称为错，制作玉磬则使用这种石头，并非日常所用，需等待朝廷赏赐命令后才进贡。水路浮行于洛水；乘船在洛水上航行。通达于黄河；抵达南河，即可到达帝都。华山之南、黑水之西属于梁州；东面依托太华山之南，西面以黑水为界。岷山和嶓冢山已经开垦种植；岷山位于西部边远地区，是长江的发源地；嶓冢山在陇西郡，是汉水的发源地；这两座山都可以进行农耕。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河道；从长江分流出来的称为沱水，从汉水分流出来的称为潜水；这两条水已经恢复故道而流淌。蔡山和蒙山已经平定；蔡山和蒙山可以砍伐木材，举行旅祭之后才得到平定；蔡山在今雅州严道县，蒙山在今雅州名山县。和夷地区已经取得成效；又从严道向西，地名和川，是夷人居住的地方，也可以致力于农耕而取得成效。土壤是青黑色的；土色青黑，且肥沃。田地等级为下上等，位列第七；其赋税等级为下中等交错，赋税第八，杂出第七、第九。进贡的物品有美玉、铁、银、刚铁、砮石和磬石；璆是美玉，铁即今之铁，银即今之银，镂是刚铁，可用来刻镂物品，砮是石头，可制作箭镞，磬是石磬；璆音求，镂音陋。熊、罴、狐、狸的毛皮，以及织成的皮衣；这四种兽皮制成后可作为裘衣，毛织后可作为毡毯，罽音纪例反。西倾山依靠桓水而来；西倾山在陇西临洮县西南，桓水发源于此；西倾山原本属于雍州，在梁州北境，梁州通往帝都别无水路，所以必须沿着西倾山，依靠桓水而来。浮行于潜水；从桓水乘船浮行于潜水。越过沔水；从潜水则舍船陆行，以越过沔水。进入渭水；然后进入渭水。横渡黄河；从渭水横渡河流到达黄河，才抵达帝都。黑水之西、西河之东属于雍州；西面以黑水为界，东面以西河为界。弱水已经向西流；弱水的水势利于向西流，大禹顺应其地势，引导它向西流以顺其势。泾水汇入渭水北岸；泾水从泾阳县来，得以向北流入渭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流；漆水从岐山县来，沮水从北地来，已经顺流汇入渭水。沣水一同汇入；沣水从扶风县来，又一同汇入渭水。荆山和岐山已经举行旅祭；荆山和岐山，水退之后都可以举行旅祭；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终南山和惇物山；这两座山都在扶风武功县东。到达鸟鼠山；到达鸟鼠山，水退之后都可以举行旅祭；鸟鼠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高原和低湿之地已经取得成效；高平为原，低湿为隰，《诗经》说“度其隰原”，此地在水退之后可以致力于农耕而取得成效。到达猪野；以至猪野也可以取得成效；猪野在武威县东北。三危山已经有人居住；三危山在黄河之南，舜将三苗流放于此，水退之后其地已经可以居住。三苗已经大得秩序；三苗的族群于是大得秩序。土壤是黄色的；土色黄，性质肥沃。田地等级为上上等，位列第一；其赋税等级为中下等，位列第六。进贡的物品有美玉、琳玉和琅玕；球和琳都是美玉，琅玕都是似珠的石头。浮行于积石山；积石山在汉金城县西南，黄河从西流，大禹从积石山乘船在黄河上航行。到达龙门和西河；乘船而至。会合于渭水北岸；又会合于渭水之北，以到达黄河而抵达帝都。织皮、昆仑、析支、渠搜；制作兽皮为裘衣。

译将兽毛织成罽（毛织品）的，有三个国家：昆仑国、在临戎的支国、在河关西的渠搜国，靠近朔方。西戎于是安定了。（这三个国家都是西戎的后代。）疏导岍山和岐山的水，（大禹疏导雍州扶风岍山旁的积水，以及扶风美阳县西北岐山的水，“岍”即“牵”。）让水流下至荆山，（使水流下至雍州左冯翊怀德县的荆山。）越过黄河，（从荆山越过黄河。）壶口和雷首山，（然后从冀州河东北屈县东南的壶口山、河东蒲坂县南的雷首山疏导积水。）让水流下至太岳山，（使水流下至冀州河东彘县东的太岳山。）砥柱和析城山，（然后从冀州陕县东北的砥柱山、河东护泽县西的析城山疏导积水。）让水流下至王屋山，（使水流下至冀州垣县东，到达王屋山。）太行山和恒山，（然后从冀州河南山阳县西北的太行山、曲阳县北的恒山疏导积水。）让水流下至碣石山，（使水流下至冀州北平骊城县西南的碣石山。）流入大海，（然后水向东北流入海。）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又疏导雍州陇西临洮县西南的西倾山、天水冀南的朱圉山、陇西首阳县西南鸟鼠山的积水。）让水流下至太华山，（使水流下至豫州京兆华阴县南的太华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然后从豫州弘农卢氏县东的熊耳山、嵩高山即外方山、南阳王氏县东南的桐柏山疏导积水。）让水流下至陪尾山，（疏导积水使下流至豫州江夏安陆县东北的陪尾山。）疏导嶓冢山，（疏导梁州陇西县嶓冢山旁的积水。）让水流下至荆山，（使水流下至荆州南郡临沮县的荆山。）内方山至大别山，（然后从荆州江夏竟陵县东的内方山疏导水，使至汉水上的大别江。）岷山的南面，（又从梁州蜀郡疏导岷山南面的积水。）让水流下至衡山，（使水流下至荆州长沙湘南县东南的衡山。）经过九江，（然后经过洞庭湖的九江。）让水流下至敷浅原，（使水流下至豫章东陵县东南博阳山的敷浅原。）疏导弱水，（疏导雍州张掖删丹县西南的弱水向西。）让水流下至合黎，（下流至酒泉防水县的合黎水。）余波流入流沙，（合黎的余波泛滥流入张掖郡居延县东北的居延中，即流沙。）疏导黑水，（疏导雍州和梁州之间的黑水向西流，在滇池县为梁州界，在张掖郡为雍州界。）让水流下至三危山，（下流至雍州河南的三危山。）流入南海，（从南面流入蒲类海。）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黄河出自昆仑山隐伏处，在河关西羌中的积石山流出，大禹疏导黄河从此开始，颜师古说。）让水流下至龙门山，（从东北流至雍州和冀州界上的龙门山。）向南至华阴，（折向南流至冀、雍、梁、豫四州界上的华山。）向东至砥柱，（又折向东流至虢城东南、阳城北的砥柱山，河水分流包围山而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又向东至孟津，（又蜿蜒向东至孟地，有渡口可渡。）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口，（又从河南巩县东经过洛水北面。）至大伾山，（又东行至修武武德县界上的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自大伾北流过信都县的洚水。）至大陆，（又北流至冀州钜鹿县北的大陆，广阔平坦的地方叫陆。）又向北分播为九条河流，（又北流过兖州分为九条河，名称见前文解释。）合为逆河，（九条河将入海时又合为一条大河，名为逆河。）流入大海，（从东面入海。）嶓冢山疏导漾水，（从梁州陇西郡西县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从东流至汉中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又东流过荆州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又东过荆州江夏竟陵县的三澨之水。）至大别山，（至大别山，水冲击山。）向南流入长江，（于是折向南与长江汇合。）向东汇聚成彭蠡泽，（然后复向东流回彭蠡泽。）向东成为北江，（从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以入海。）岷山疏导长江，（从蜀郡前道西的岷山疏导江水。）向东分流为沱水，（东流分为蜀郡郫县的沱水。）又向东至澧水，（又东流至荆州今长沙澧陵地，高地叫陵，澧是陵名。）经过九江，（蜿蜒经过荆州九江，即今洞庭湖。）至东陵，（下流至庐江全椒县西北的东陵之地。）向东蜿蜒向北汇于彭泽，（自东蜿蜒斜行稍稍向北汇于扬州的彭泽，不说汇于彭泽而说汇于泽，是承上文“东汇泽为彭蠡”的文意，且见其与汉水共同注入此泽，即彭蠡泽。）向东成为中江，（又向东流成为中江。）流入大海，（以入海。）疏导沇水，（又在冀州河东垣县王屋山疏导沇水，沇即兖。）向东流成为济水，（沇水向东成为济水。）流入黄河，（至巩县南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其流浸大，遂至荥阳县北溢出成为荥泽，荥泽在敖仓东南。）向东出于陶丘北，（荥泽不足以容纳，遂决口向东出于定陶县西南陶丘山的北。）又向东至菏泽，（又东流至山阳胡陵县、济阴定陶两县之间的菏泽。）又东北汇于汶水，（又东流折归北至东平寿张县与汶水合。）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又北流折归东以入海。）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淮水虽出豫州南阳平氏县东南胎簪山东北，大禹疏导淮水实从南阳平氏县东南的桐柏山开始。）向东汇于泗水和沂水

译东流的洪水在沂水处得到疏导。沂水发源于泰山郡孟县，向南流到下邳后汇入泗水。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流至临淮郡睢陵县与淮河汇合。沂水和泗水适宜向东流入大海。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渭水虽然发源于雍州陇西郡首阳县渭首亭南谷，但大禹疏导渭水实际上是从首阳山县的鸟鼠同穴山开始的，那里的鸟是鵌，鼠是鼷，它们共处一个洞穴，因此以此山命名。向东流去与沣水汇合，上文所说的“沣水攸同”就是指这里。再向东流去与泾水汇合，上文所说的“泾属渭汭”就是指这里。再向东流去经过漆水和沮水，上文所说的“漆沮既从”就是指这里。然后流入黄河，从京兆郡北部沿着司空县流入黄河。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洛水发源于冠举山，但大禹疏导洛水是从豫州卢氏县东部的熊耳山开始的。向东北流去与涧水、瀍水汇合。再向东流去与伊水汇合，这三条水与洛水在河南城南汇合。再向东北流入黄河，上文所说的“伊洛瀍涧既入于河”就是指这里。九州的水道都得以疏通。洪水平息之后，四方深远险阻的地方都可以居住。九州的群山都可以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并举行旅祭。九州的河流都疏通了泉源，没有壅塞。九州的沼泽都修筑了堤防，没有决溢。四海的水都汇合流入大海。水火金木土谷这六府治理得非常完善而没有废弛。九州的各类土壤，无论是坟垆埴等不同质地，还是青黄赤白等不同颜色，都相互参照而确定其正位。谨慎地征收财赋，只责求其有，不责求其无。九州都依据上中下三等土壤的标准来划分轻重，从而制定赋税制度。所制定的赋税制度只施行于中原地区，不波及夷狄。赐予诸侯土地和姓氏，可以建国，亲近诸侯，赐予土地以建立社稷。

译赐给他姓氏，让他作为宗族始祖。遵循我们的德行，率先垂范，不违背我的政令。天下顺从还来不及，哪里会有违抗呢？

五百里甸服：方圆千里为王畿，其中为王城，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都是天子治理的甸服，下文所纳赋税即指此。百里纳总：甸服内第一节的百里，所贡赋税使纳总，即连藁带穗一并缴纳，用来饲养马匹。二百里纳铚：第二节的百里，缴纳铚，铚是割禾穗的铁器，意为只割禾穗缴纳，不连藁。三百里纳秸服：第三节的百里，缴纳藁，并有服役之责。四百里粟：第四节的百里，缴纳谷物。五百里米：第五节的百里，缴纳大米。

五百里侯服：甸服之外五百里，天子将在此建立诸侯，作为屏藩，护卫王室。百里采：第一节的百里，建立卿大夫所食邑之地。二百里男邦：第二节的百里，建立诸男爵的邦国。三百里诸侯：由三百里的地域，广泛建立诸侯。

五百里绥服：侯服之外五百里，内近王室，外接要荒，称为绥服，使其安抚边境，守卫中原。三百里揆文教：内层的三百里，使其衡量推行文教。二百里奋武卫：外层的二百里，使其奋起武备，护卫天子。

五百里要服：绥服之外五百里，都是夷狄之地，称为要服，只保留其典章，以要约羁縻而已。三百里夷：要服内三百里，是蛮夷臣服之地。二百里蔡：由二百里的地域，中原有恶积罪大之人，先王不忍杀之，便流放于此。《左传·定公四年》蔡蔡叔注说：“蔡，放也。”

五百里荒服：要荒之外五百里，也是蛮夷之地，称为荒服，因其荒忽无常，王者只以若有若无的态度对待，来不拒绝，去不追赶。三百里蛮：荒服内三百里，是蛮夷之地。二百里流：由二百里的地域，先王认为罪人不可在中原豢养，故流放于此，流放共工即是此例。

东渐于海：禹的功业完成，风声教化向东延伸至海边而达极限。西被于流沙：向西覆盖至流沙而达极限。朔南暨声教：北方与南方也及于风声教化。讫于四海：四方都至于海边而达极限。

禹赐给（王）玉圭：洪水之初，禹在外事上历时八年，顺应时宜，不从中覆，尧以玉圭任命他，所以禹常执圭以驾驭众人。如今水已退去，则先前所借用的玉圭应当归还给君主。报告他的成功：向君主报告治水之功已成。

甘誓第二：启是禹的儿子，因征伐有扈氏，将在甘地野外作战，先在野外誓师，所以这篇书称为《甘誓》。启与有扈在甘地野外作战：有扈氏是夏同姓诸侯之国，跋扈不臣服天子，有征伐而无战争，如今启乃与有扈在甘地野外作战，其罪恶可知。作甘誓：在甘地誓师，于是作了《甘誓》这篇书。甘誓：此二字为竹简所标题。大战于甘：在甘地野外大战。乃召六卿：天子六乡，每乡卿一人，有事则各率其乡一万二千五百人出征，如今启召六卿，是合七万五千人。王曰：启说。嗟六事之人：嗟叹六卿的军吏士卒，即参与征战之人。予誓告汝：我誓告你们。

有扈氏威侮五行：在天有五行，即五常，有扈恃威虐而侮慢之。怠弃三正：天地人之正理，即三纲，有扈则怠慢而废绝之。天用剿绝其命：所以天用剿戮灭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如今我惟敬行天之罚。

左不攻于左：古者车战，每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那三人中，一居左主射，一居右主击刺，一居中主执驭。或有居左主射而不治左之事。汝不恭命：是汝不敬奉君之命，下同。右不攻于右：居右主击刺而不治右之事。汝不恭命：见上。御非其马之正：居中之马不以正御而以诡御。汝不恭命：见上。

用命赏于祖：古者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主于齐车，是行军未尝不载祖也。汝用君命，则功成之日，赏之于祖庙。不用命戮于社：《左传·定公四年》云“军行祓社衅鼓”，是行军未尝不载社也。汝不用君命，则戮于社。予则孥戮汝：戮辱也。我则以汝为孥而戮汝，非杀之谓。孥戮者，即《秋官·司厉》所谓“其孥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藁”是也。《汉书·王莽传》举此言，颜师古注曰：“《夏书·甘誓》之辞，‘孥戮’，戮之所以为孥也。”说者以谓孥子也，戮及其子，非也。《泰誓》曰“囚孥正士”，岂戮子之谓？孥，奴也。

五子之歌第三：声诗之作，虽详见于三百篇，原其所起，实本于虞夏之世。舜与皋陶之赓歌《元首》，股肱相资以治，其言安以乐，所谓治世之音也。太康失邦，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言怨以怒，所谓乱世之音也。此二歌虽载于书，其实诗之渊源也。

太康失邦：太康继启而立，沉溺于游猎，被羿所拒，遂至失邦。昆弟五人：兄弟五人。须于洛汭：在洛水之北等待太康。作五子之歌：于是作《五子之歌》这篇书，因五人皆有歌也。五子之歌：旧竹简所标题。太康尸位：太康占据尊位。以逸豫灭厥德：乃以淫逸游豫灭其德。黎民咸贰：黎民皆怀二心。乃盘游无度：

译于是太康乐于安逸享乐之事，毫无节制。他在洛水以北的冀州之地打猎，当时夏都冀州在黄河以北，洛水在黄河以南，他放纵田猎，越过黄河到达洛水之外。一百天还没有返回。有穷国的国君羿，趁着百姓怨恨叛离、无法忍受，在黄河边发兵阻挡，使他不能回去。他的五个弟弟，侍奉他们的母亲跟随他田猎，在洛水北岸等待太康。五个儿子都心生怨恨，追述大禹的明谟定训，作了歌。第一章说：祖先有明确的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疏远轻贱。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能安宁。我看天下，即使是极愚昧的男女，一人也能战胜我。如果我一人犯错达到三次，积多而不改，百姓的怨恨岂能等到明显可见时才去谋划？在未见之前就去谋划是可以的。我治理千万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腐朽的绳索比喻君主，六匹马比喻百姓，六马奔突，岂是腐朽的绳索所能驾驭的？作为在上位的人，怎么能不恭敬呢？第二章说：禹的训诫有言，在内沉迷于宠幸嬖妾，在外沉迷于游猎，沉溺于酒色喜好音乐，建造高大的屋宇装饰华丽的墙壁。君主在这六者之中有一项，没有不灭亡的，何况兼有呢？第三章说：只有那陶唐氏（帝尧），拥有这冀州之地，如今太康因安逸享乐而丧失了君道，扰乱了天下的纪纲，于是导致灭亡。第四章说：德行光明的我的祖先大禹，是万邦的君主，有典章法则，遗留给他的子孙。至于权衡砝码这样细微的事物，三千斤为钧，四钧为石，禹将其关通调和使之公平，使天下如一，王的府库也有这些以示后世，遗留给子孙，详细严密到如此地步。岂料今日子孙荒废陨坠了已成的基业，颠覆了夏的宗庙，断绝了禹的祭祀。第五章说：唉，太康被羿所迫，如今与母亲茫然不知归向何处，我怀念于心悲伤不已。万民都怀有二心而结仇怨于我，我将托谁为依靠？愤结积聚悲忧在我心中，外而见于脸上也觉皮厚有愧耻之色。不能谨慎以修德，反而因安逸享乐而灭德，如今虽想改悔，可还来得及吗？

译〇征第四【羲和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如今却沉湎于酒，废弃时令，扰乱日期，仲康命令〇国的诸侯统领六军去征讨他。征，就是纠正他的罪过，所以作了〇征这篇书】

羲和沉湎淫乱【羲和沉溺于酒，过度荒淫，失去法度〇沔】，废弃时令，扰乱日期【废弃了春夏秋冬的时令，扰乱了甲乙等日期】〇侯前往征讨【仲康命令〇侯前往征讨他】，作了〇征【于是作了〇征这篇书】〇征【这是古史所加的标题】。只有仲康开始君临四海【后羿驱逐了太康，他的弟弟仲康才开始居于天子之位，统治四海】，〇侯受命统领六军【即命令〇国的诸侯统领六军，担任大司马】。羲和废弃了他的职责【羲和废弃了他所管理的职务】，在他的封邑里因酗酒而荒乱【因为沉迷酒色而在他的封邑里荒废政务】。〇侯秉承王命前往征讨【〇侯奉仲康的命令前往征讨他】，向众人宣告说【于是誓师告诫众人说】：“唉，我所有的众将士【唉唉，我所有的众将士】，上古圣人有谋略训诫【上古圣人有谋略训诫之言流传后世】，作为明明的证验，安定保卫天下的常法【这些都是为了作为明明的证验，安定保卫天下的常法】。先王能够敬畏天戒【日月食、五星变异都是上天用来警戒告诫人君的，先王之时能够敬畏上天的警戒】，臣属能够遵守常法【作为臣属的都遵守常法，各司其职，不敢荒废抛弃自己的职责】，百官都能尽力辅佐【然后百官都竭尽全力，互相修明辅佐他们的君主】，他们的君主因此德行明而又明【所以他们的君主德行明而又明】。每年孟春【每年首月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命令遒人这个官职拿着金口木舌的木铎在道路上巡行，以宣布号令】，官员们互相规劝【想让在位的官员们互相规正人君的得失】，工匠们拿着技艺之事来进谏【百工各自拿着他们的技艺之事来进谏争，比如轮扁用斫轮之事进谏齐威公就是这样】。如果有不恭敬的【如果已经命令了却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常刑【在国家里有常刑的诛杀】。只有这羲和【只有这担任羲和职务的人】，颠覆了他的德行【像树木倾倒、禾苗覆灭一样，使他的德行败坏】，沉溺混乱于酒【沉湎徒然混乱于酒】，背叛官职，离开位次【背叛他所掌管的官职，离开他所居的位次】，开始扰乱天纪【开始扰乱在天、岁、日、月、星辰、历数这五纪】，远远抛弃了他的职责【远远抛弃了他所主管的职责】。于是到了九月朔日【于是到了九月初一日】，日月没有会合于房宿【日月相会叫做辰，辰应当会合于房宿的次舍，现在却没有会合于房宿，那么日食就可知了】，乐官奏鼓【乐官进献鼓并击打它，因为日食是阴侵阳，鼓是阳声，所以用来助阳警戒阴】，啬夫奔驰【啬夫是主管币帛的官，奔驰去取币帛以礼敬天神】，众人奔走【众人奔走以供应救日的劳役】。羲和尸位其官【羲和在这个时候占据着他的官位】，却无所闻知【好像没有什么听闻和知觉】，昏蒙迷惑于天象【昏蒙迷惑于天象到了这种地步】，从而触犯了先王诛戮的刑罚【从而触犯了先王诛戮的刑罚】。政典说【周官政典由司马掌管，〇侯统领六军担任大司马，所以举出政典来说】，提前时间的杀无赦【提前时间进发是邀功，杀他无赦】，不及时到的杀无赦【迟到是逗留，杀他无赦】。现在我率领你们众将士【现在我率领你们众将士】，奉行天罚【奉行上天的惩罚】，你们众将士要同心协力为王室讨贼【你们众将士应当并力为王室讨伐贼人】，希望辅佐我恭敬奉行天子可畏的威命【希望辅佐我恭敬奉行天子可畏的威命】。火在昆冈上燃烧【况且火在昆山之脊燃烧】，玉石一起焚毁【不区分玉石而一起焚毁】，至于奉行天讨的天吏【至于奉行天讨的天吏，他们行师用兵如果有过逸的德行，不择良善而兼诛并戮】，威风烈焰又甚于猛火焚毁昆冈【那么威风烈焰又甚于猛火焚毁昆冈】，现在应当只诛灭羲和这个渠魁【现在应当只诛灭羲和这个渠魁，殱即纎】，被胁迫跟从的都不治罪【那些被胁迫跟从的都赦免不治罪】，旧染羲和恶习成为污秽风俗的人【旧染羲和恶习成为污秽风俗的人】，都让他们改过自新【都让他们赦免过错，重新做人】。唉【〇侯又嗟叹告诫众将士】，威严胜过仁爱，确实能成功【军事以严厉告终，确实以严毅的威严胜过姑息的仁爱，功业确实有所成就】，仁爱胜过威严，确实没有功绩【用姑息胜过严毅，确实没有功绩】。你们众将士要努力警戒啊【应当敬勉警戒，不要违背我的命令】。从契到成汤八次迁都【这不是〇征的正文，而是孔子作的逸书序，从契到成汤十四世而八次建都】，汤开始居住在亳【到汤开始居住在亳邑】，跟随先王的居所【因为契的父亲帝喾曾经建都于亳，所以跟随先王而居住】，作了帝喾厘沃【于是作了帝喾厘沃这篇书，书已亡佚，所说的都是汤开始居住在亳邑的事，厘治沃土的意思】。汤征伐诸侯【汤征伐诸侯】，葛伯不祭祀【葛伯因为不祭祀宗庙神祗的缘故】，汤开始征伐他【汤开始讨伐他】，作了汤征【于是作了汤征一篇，已亡佚】。伊尹离开亳前往夏【汤在莘野得到伊尹，推荐他到夏，所以离开亳而前往夏】，已经厌恶了夏【伊尹五次接近桀而厌恶他】，又回到亳【又从夏回到亳】，从北门进入【从亳的北门进入】，于是遇见汝鸠汝方【于是遇见了汤的汝鸠汝方两位贤臣】，作了汝鸠汝方【于是作了汝鸠汝方两篇书，已亡佚，意思所说的必定是夏的事】

尚书句解卷三

<经部,书类,尚书句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四

元 朱祖义 撰

汤誓第一【读这篇可以看到圣人处理君臣变化时中道的义理，不可以用常理来论断。有了天地男女而后有了君臣，名分确乎不可逾越，一旦有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