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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句解十一

说命中第十三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0–42 段

盘庚下第十一

  盘庚旣迁【旣渡河以迁于亳邑】奠厥攸居【君民各定所居】乃正厥位【正其宗庙社稷朝廷之位】绥爰有众【慰安有众之情使无疑】曰无戏怠【言旣迁之后无游戏怠惰】懋建大命【当勉立汝之大命长为生生计】今予其敷心腹肾肠【今我其布心腹肾肠所蕴】歴告尔百姓于朕志【歴歴告以所迁之志】罔罪尔众【今日旣迁无罪尔众】尔无共怒【尔众无共为忿怒】协比谗言予一人【相与恊比肆谗言以毁我一人】古我先王【汤】将多于前功【契始居亳汤欲广前功于是复居亳】适于山【往亳依山而居】用降我凶徳【用降凶徳而升吉徳】嘉绩于朕邦【汤所以能成美功于我国家】今我民用荡析离居【今我民在耿地用摇荡分析离其所居】罔有定极【无有定止】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尔臣民乃谓我何无故震动万民以迁都之劳】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殊不知我迁乃天将复我髙祖成汤盛徳大业】乱越我家【致治于我国家】朕及笃敬【朕于是及笃厚钦敬之臣】恭承民命【敬承民之命】用永地于新邑【用长其宅地于此新邑】肆予冲人【故我幼冲之人】非废厥谋【非敢废尔卿士大夫不迁之谋而不用】吊由灵【惟至诚用善谋及去尔不善之谋】各非敢违卜【尔不欲迁而我必迁盖不敢违吉卜】用宏兹贲【将恢▯増大商业贲餙其治耳】呜呼【盘庚嗟叹】邦伯师长【一邦之伯诸侯众官之长六卿】百执事之人【百执事小臣皆呼而告之】尚皆隐哉【尔等庶防皆加恻隐之心】予其懋简相尔【我其劝勉▯择使尔为我辅相】念敬我众【思念钦敬我之众民】朕不肩好货【我不任好货财之人】敢恭生生【有能果于恭敬生民之生者】鞠人谋人之保居【能鞠养人者又能图谋使人保安其居者】叙钦【吾则叙其劳绩而用之加其礼貌而敬之】今我旣羞告尔于朕志若否【今我旣进尔告尔以我志所顺与不顺者】罔有弗钦【无有不敬】无緫于货宝【尔无以緫聚货寳为心】生生自庸【惟以厚民生生之业自用其心】式敷民徳【用布其爱民之徳】永肩一心【长任此心而不变】

  说命上第十二【尝怪傅说以匹夫而登相位不由荐举不由人望不由勲业不由资序田野之夫一旦得君如此然有髙宗有傅说则可君非髙宗臣非傅说而欲效其所为未必不以私意用人也若汉文以梦得邓通光武以防用王梁岂足以为凭哉后之君欲用人者当如尧之试舜则可以无失矣】

  髙宗梦得说【髙宗思想贤相之功遂于梦中得傅说之形象说曰】使百工营求诸野【使百官经营而求诸田野】得诸傅岩【果得说于傅氏之岩】作说命三篇说命【旧简所标】王宅忧【髙宗宅忧】亮隂三祀【诚信渊黙不言已三年】旣免丧【已除丧】其惟弗言【其犹不言】羣臣咸谏于王曰【羣臣皆进谏于髙宗曰】呜呼【嗟叹】知之曰明哲【事无不知谓之明哲】明哲实作则【有明哲之徳则所言实可为天下之法则】天子惟君万邦【髙宗以天子之尊君临万邦】百官承式【百官遵承其言以为法式】王言惟作命【人君有言则可以为教命】不言【无言】臣下罔攸禀令【则臣下无所禀受其号令】王庸作书以诰曰【髙宗用臣下进谏之故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以我表正四方】台恐徳弗类【我恐徳之不善无以率天下】兹故弗言【此所以不言】恭黙思道【但恭敬渊黙沈思治道】梦帝赉予良弼【已而思之旣深诚感上天于梦寐间见上帝赉赐以忠良辅弼之人】其代予言【将以代我出言令四方】乃审厥象【乃审度思念梦中所见之形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使以梦中所见图为形以此形徧求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果于傅岩得筑隄人名说者与此形相肖】爰立作相【于是立以为相】王置诸其左右【髙宗处之左右使兼师保之职】命之曰【遂命之言】朝夕纳诲【朝夕之闲纳其诲言】以辅台徳【以辅翼我之徳】若金【若金欲成利器不可无砺】用汝作砺【今用汝说作砺欲其体此义以治己】若济巨川【若济渡大川不可无舟楫】用汝作舟楫【用汝说作舟楫欲体其义以济难】若歳大旱【若年歳大旱不可无霖雨】用

译盘庚下第十一

盘庚已经迁都【已经渡过黄河迁往亳邑】,安定了人们的居所【君民各自确定了居住的地方】,于是端正了宗庙、社稷和朝廷的位次【端正其宗庙社稷朝廷之位】,安抚并爱戴众人【慰安众人的情感,使他们没有疑虑】,说:“不要嬉戏懈怠【说迁都之后不要游戏怠惰】,要勉力建立伟大的使命【应当勉力确立你们的大命,长远地为生计打算】。现在我将坦诚地公布我的心腹肾肠【现在我将布露心腹肾肠中所蕴藏的想法】,详细地告诉你们百姓我的志向【详细地告知迁都的志向】,不怪罪你们众人【今天既然已经迁都,不怪罪你们众人】,你们不要共同发怒【你们众人不要共同产生忿怒】,结党营私进谗言来毁谤我一人【相互勾结肆意进谗言来毁谤我一人】。从前我们的先王【商汤】将要扩大前人的功业【契开始居住在亳,商汤想要扩大前人的功业,于是再次居住在亳】,前往亳地【前往亳地依山而居】,用来降低凶恶的德行【用来降低凶德而提升吉德】,在我国的成就美好的功绩【商汤之所以能在我国成就美功】。现在我的民众因为动荡而离散【现在我的民众在耿地因为摇荡分析而离开他们的居所】,没有固定的归宿【没有固定的止息之处】。你们说我为什么震动万民来迁都【你们臣民竟然说我为什么无故震动万民来迁都的劳苦】。殊不知上天将要恢复我高祖的德行【殊不知我迁都乃上天将要恢复我高祖成汤盛德大业】,治理我的国家【致治于我国家】。我于是及于笃厚恭敬之臣【我于是及于笃厚钦敬之臣】,恭敬地承受民众的命令【敬承民之命】,用来长久地居住在这新邑【用来长其宅地于此新邑】。所以我这个年幼的人【所以我幼冲之人】,不是废弃你们的谋划【不是敢废弃你们卿士大夫不迁都的谋划而不用】,只是至诚地采用善谋并去除不善的谋划【只是至诚用善谋及去尔不善之谋】,各自都不敢违背吉卜【你们不欲迁而我必迁,盖不敢违背吉卜】,用来宏扬这美好的治理【将恢宏增大商业,贲饰其治理罢了】。呜呼【盘庚嗟叹】,各国的诸侯、众官之长、六卿【一邦之伯、诸侯、众官之长、六卿】,以及百执事的小臣【百执事小臣皆呼而告之】,希望你们都能产生恻隐之心【你们等庶几都能加恻隐之心】。我将劝勉并选择你们作为我的辅相【我将劝勉选择使尔为我辅相】,思念并恭敬我的民众【思念钦敬我之众民】。我不任用贪好货财的人【我不任好货财之人】,敢于恭敬地使民众生生不息【有能果于恭敬生民之生者】,能够养育他人又能图谋使人保安其居所的人【能鞠养人者又能图谋使人保安其居者】,我将记录他们的劳绩并任用他们,加其礼貌而敬之【吾则叙其劳绩而用之,加其礼貌而敬之】。现在我已经向你们进告我的志向,无论是顺还是不顺【现在我已经进尔告尔以我志所顺与不顺者】,没有不恭敬的【无有不敬】,不要以聚集货宝为心【你们无以总聚货宝为心】,只以厚民生生之业自用其心【只以厚民生生之业自用其心】,用来布施爱民之德【用布其爱民之德】,长久地保持这一颗心不变【长任此心而不变】。

说命上第十二【曾经奇怪傅说以匹夫之身登上相位,不由荐举,不由人望,不由勋业,不由资历,田野之夫一旦得君如此。然而有高宗有傅说,则可;君非高宗,臣非傅说,而欲效其所为,未必不以私意用人。若汉文以梦得邓通,光武以防用王梁,岂足以为凭哉?后之君欲用人者,当如尧之试舜,则可以无失矣】

高宗梦中得到傅说【高宗思念贤相之功,遂于梦中得到傅说的形象,说曰】,让百官在田野中寻求【让百官经营而求诸田野】,在傅岩得到了他【果然在傅氏之岩得到了傅说】,作《说命》三篇,《说命》【旧简所标】。高宗居丧【高宗宅忧】,诚信渊默不言已三年【诚信渊默不言已三年】,已经除丧【已除丧】,仍然不说话【其犹不言】。群臣都向高宗进谏说【群臣皆进谏于高宗曰】:呜呼【嗟叹】,无所不知叫做明哲【事无不知谓之明哲】,有明哲之德则所言实可为天下之法则【有明哲之德则所言实可为天下之法则】。天子以尊位君临万邦【高宗以天子之尊君临万邦】,百官遵承其言以为法式【百官遵承其言以为法式】。人君有言则可以为教命【人君有言则可以为教命】,如果不说话【无言】,臣下无所禀受其号令【则臣下无所禀受其号令】。高宗于是用臣下进谏之故作书以告曰【高宗用臣下进谏之故作书以诰曰】:以我表正四方【以我表正四方】,我恐怕德行不善无以率天下【我恐德之不善无以率天下】,因此不说话【此所以不言】,恭敬渊默沉思治道【但恭敬渊默沉思治道】。梦中上帝赐予我忠良的辅弼【已而思之既深,诚感上天于梦寐间,见上帝赉赐以忠良辅弼之人】,他将代替我出言令四方【将以代我出言令四方】。于是审度思念梦中所见的形象【于是审度思念梦中所见之形象】,让以梦中所见图为形,以此形遍求天下【使以梦中所见图为形,以此形遍求天下】。傅岩之野有个筑堤的人名叫傅说,与此形相肖【果然在傅岩得到筑堤人名傅说者,与此形相肖】,于是立他为相【于是立以为相】。高宗把他安置在左右【高宗处之左右,使兼师保之职】,命令他说【遂命之言】:朝夕进献教诲【朝夕之间纳其诲言】,以辅翼我的德行【以辅翼我之德】。就像金属【就像金属欲成利器不可无砺】,用你作为磨刀石【现在用你傅说作砺,欲其体此义以治己】。就像渡过大川【就像渡过大川不可无舟楫】,用你作为舟楫【用你傅说作舟楫,欲体其义以济难】。就像年岁大旱【就像年岁大旱不可无霖雨】,用

汝作霖雨【用汝说作霖雨欲体此义以泽民】啓乃心【啓发汝心所蕴】沃朕心【以沃我心】若药弗瞑▯【如药不能使人昏溃】厥疾弗瘳【则病不愈言不能使人难受则非心不格】若跣弗视地【如徒跣而行不视地】厥足用伤【则足用伤不资说为视听则必至于害事】惟曁乃僚【欲说率其僚属】罔不同心以匡乃辟【同心以匡正其君心】俾率先王【使其君率循古先王】迪我髙后【道迪我髙后成汤之所行】以康兆民【以安兆民】呜呼【髙宗又叹】钦予时命【汝当敬我是命】其惟有终【其惟有终如始】说复于王曰【说于是荅髙宗】惟木从绳则正【木有曲直惟从绳墨作为器用则正】后从谏则圣【君所行有善否惟能从谏弗咈斯足以成圣徳】后克圣【惟君能成圣徳】臣不命其承【则在朝之臣不待君命皆承上意以纳谏】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如是则谁敢不敬顺王之美命】

译你降下甘霖【用你的言论降下甘霖,想要体现这种意义来恩泽百姓】,开启你的心【启发你心中蕴藏的善意】,来滋润我的心【以此来滋润我的心】。如果药物不能使人昏睡【如同药物不能让人进入昏迷状态】,那么疾病就不会痊愈【意思是如果不能让人忍受痛苦,那么心意就不能感通】。如果赤脚走路不看地面【如同光着脚行走却不看地面】,那么脚就会受伤【意思是如果不借助言语作为视听的辅助,就一定会导致害事】。希望你率领你的僚属【想要说率领他的下属】,没有不同心来匡正你的君主【同心协力来匡正君主的心】,使他遵循先王【让君主效法古时的先王】,遵循我们高祖成汤【遵循我们高祖成汤所行的道】,来安定万民【以此来安定亿万百姓】。唉【高宗又感叹】,你要敬重我的命令【你应当敬重我此时的命令】,一定要始终如一【一定要始终像开始一样】。伊尹于是回答高宗说【伊尹于是回答高宗】,木材顺着墨线才能端正【木材有曲直,只有顺着墨线加工成为器物才能端正】,君主听从劝谏才能成为圣明【君主的行为有善有恶,只有能够听从劝谏而不违背,才足以成就圣德】。君主能够成为圣明【只有君主能成就圣德】,臣子就不需要命令也能承顺【那么在朝的臣子不需要君主命令,都会承顺君意来进谏】,谁敢不敬顺君主美好的命令【像这样,谁敢不敬顺君主美好的命令】

说命中第十三

  惟说命【惟傅说承王命】緫百官【居冢宰之职以緫百官】乃进于王曰【进戒于王】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天有日星之布列尊卑相正小大相维故明哲之王奉顺天道而体之】建邦设都【建诸侯之邦于外设天子之都于内】树后王君公【于都立天子以治之谓之后王于邦立诸侯以治之谓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又各为之命大夫与众官之长以承奉于诸侯天子】不惟逸豫【岂欲逸豫以位为乐】惟以乱民【惟欲体天道叶心勠力以治民】惟天聦明【天之聦自我民听天之明自我民视出于自然至公无私】惟圣时宪【圣人法天聦明无一毫之私意】惟臣钦若【则臣下皆敬顺】惟民从乂【斯民敢不自治】惟口起羞【言出于口为命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位苟口之所命非人则适以自取羞辱】惟甲胄起戎【身被甲胄以御寇若无故被甲胄则适以自致冦戎】惟衣裳在笥【惟口起羞也故衣裳宁藏在笥不可轻以予人】惟干戈省厥躬【惟甲胄起戎也故用干戈必省于躬不可轻以加人】王惟戒兹【王惟以此为戒】允兹克明【言此不可轻用而能明其所为】乃罔不休【惟能赏当功罚当罪无不善矣】惟治乱在庶官【惟天下之治乱在庶官得人与不得人尔】官不及私昵【欲官其人不可以私爱而官之】惟其能【惟有才能然后官之】爵罔及恶徳【欲赐以爵不可以恶徳而进之】惟其贤【惟有贤徳然后爵之】虑善以动【审虑其事合于善然后可以动】动惟厥时【旣善而动又必其时以立功】有其善【苟虑善而动遂以善为已有】丧厥善【适所以失其善】矜其能【动而有功遂矜其能】丧厥功【适所以失其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惟事事皆为之预备】有备无患【有备则无忧患】无啓宠纳侮【无开宠嬖之门纳小人之侮】无耻过作非【无羞耻有过而作成其非】惟厥攸居【思虑于所居无事之时】政事惟醇【则政事皆醇粹无有駮杂】黩于祭祀【祭祀数则黩】时谓弗钦【是谓之不敬】礼烦则乱【祀礼烦则纷乱】事神则难【施于事神难以格其来享】王曰旨哉【髙宗味其言羙】说【呼说】乃言惟服【尔所言我惟佩服而行之】乃不良于言【苟尔不善于所言】予罔闻于行【则我无所闻而厎于行】说拜稽首曰【说于是手至首而拜君首至地而稽首言曰】非知之艰【非徒知其言之善者为难】行之惟艰【能行其言之善为难】王忱不艰【髙宗诚能不以行之为难而尽躬行之实】允恊于先王成徳【信能合先王成汤已全之成徳】惟说不言有厥咎【有君如此而说不言当自负其咎罪也】

  说命下第十四

  王曰来汝说【髙宗言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我小子旧日学于贤臣甘盘】旣乃遯于荒野【旣而废业乃隐遯居田野】入宅于河【后入居于河濵】自河徂亳【自河往亳邑即位】曁厥终罔显【及其终无显明之徳】尔惟训于朕志【故今日有望于傅说训迪我志】若作酒醴【如作酒醴必用麯糵】尔惟麯糵【资尔说体麯糵之义以辅成我之徳使之醇正】若作和羮【如作和羮必用盐梅】尔惟盐梅【资尔说体盐梅之义以调和我之性使之温柔】尔交修予罔予弃【尔说能交迭修治我之徳而不我弃】予惟克迈乃训【则我亦能行汝训言】说曰【说言】王【称王而告】人求多闻【人之为人所贵多闻之冨】时惟建事【将以是建立政事也】学于古训【又必学于古训多识前言往行】乃有获【然后发于政事有得于善】事不师古【苟为政事不法乎古】以克永世【而能享长世之祚者】匪说攸闻【非说所闻】惟学逊志【惟学当谦逊其志】务时敏【务要时时敏疾以求之】厥修乃来【则其所修乃来欲仁而仁至也】允怀于兹【信能懐念此逊志时敏之诚而不怠】道积于厥躬【则道积于其身】惟斆学半【然以道教我者特学之半】念终始典于学【惟因其所教而自思念终始有常于学】厥徳修罔觉【则其徳之修日益不自知】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又能监视先王成汤为学成法而躬行之其永无失徳之愆也】惟说式克钦承【有君如此惟说用能敬承其徳】旁招俊乂【广求俊而有徳乂而有才者】列于庶位【以

译说命中第十三

傅说承奉王命,总领百官,于是进见君王说:

“呜呼!圣明的君王顺承天道,建立诸侯的邦国,设立天子的都城,树立后王与君公,又任命大夫和师长来辅佐他们。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百姓。上天是聪明明察的,圣人效法上天的明察,没有一丝私意,那么臣下就会恭敬顺从,百姓就会服从治理。言语不当会招致羞辱,所以衣裳宁可藏在箱子里,也不轻易赐人;甲胄会引发战争,所以使用干戈必须反省自身,不可轻易加诸于人。君王若能以此为戒,确实能明辨是非,那么就没有不好的结果了。天下的治乱在于众官是否得人。任命官员不凭私爱,只看才能;赐爵不凭恶德,只看贤德。深思熟虑合乎善道而后行动,行动又必须合乎时机。如果认为善行是自己独有的,就会失去善行;如果夸耀自己的才能,就会失去功绩。凡事都要有所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不要开启宠幸之门而招致小人的侮辱,不要因羞耻而掩盖过错以致酿成大错。在闲暇时深思熟虑,政事就会纯正不杂。祭祀过于频繁就是亵渎,这就叫做不敬;礼仪繁琐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

君王说:“好啊!”

傅说,你所说的我都铭记在心并加以实行。如果你所说的不好,我就不会去实行。

傅说拜谢叩头说:“知道道理并不难,难的是实行。君王若能真诚地不以为实行是难事,切实地身体力行,确实能符合先王已成的德行。有这样的君王,如果我不进言,那就有我的罪过了。”

说命下第十四

君王说:“来啊,你傅说!我年少时曾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学业荒废,隐遁于荒野,后来迁居到河边,再从河边来到亳都即位,直到最后也没有显明的德行。所以今天指望你训导我的志向。就像酿酒必须用曲蘖,你就是那曲蘖,凭借你曲蘖般的义理来辅成我的德行,使之醇正;就像调和羹汤必须用盐梅,你就是那盐梅,凭借你盐梅般的义理来调和我性情,使之温和。你能交替修治我的德行而不抛弃我,我也就能践行你的训导。”

傅说进言说:“君王,人之所以可贵在于见闻广博,以此来建立政事,又必须学习古代训诫,多识前人的言行,这样在政事上才能有收获。如果政事不效法古代,却能长久保有天下,这不是我所听到的。学习应当谦逊其志,务必时时勤勉以求,那么所修的德行就会到来。确实能怀有此谦逊勤勉的诚心而不懈怠,道就会积累于自身。然而以道教化我者,只是学习的一半;只有因所教而自思自悟,始终如一地学习,那么德行的修养就会日益增进而不自知。又能监视先王成汤为学的成法而亲身实行,那就永远不会有失德的过失了。有这样的君王,只有我傅说才能恭敬地承奉他的德行,广泛招揽俊德贤才,安排在各官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