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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句解十九

尚书句解卷十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80–86 段

劝宁王之徳【又重勤勉武王修徳】其集大命于厥躬【乃众集有天下之大命于武王之身】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惟文王当来庶几能修治夑和我所有之诸夏者亦惟得五人之用】亦惟有若虢叔【王季之子】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顚有若南宫括【五人相与辅賛也】又曰【公又言】无能往来【使当时无此五人往来反覆】兹迪彞教【于此啓迪文王以五当之教】文王蔑徳降于国人【文王亦无徳降及于国人】亦惟纯佑秉徳【亦惟天纯一佑助文王故生此五贤佐皆是乗持其徳之人】迪知天威【明知上天可畏之威所在】乃惟时昭文王【于是昭显文王之徳】迪见冒闻于上帝【遒迪文王使其徳着见于上覆冒于下遂能升闻于上天】惟时受有殷命哉【文王于是受有殷之天命】武王惟兹四人【至武王时虢叔死惟得此四人】尚迪有禄【犹尚啓迪武王使终有天禄】后暨武王【其后遂与武王俱起】诞将天威【大行天威】咸刘厥敌【皆杀其敌如纣者】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徳【此四人又昭显武王之徳使覆冒于天下大尽称颂武王之徳】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今旦身任重责如游大川之中险而难济】予往暨汝奭【我自今以往与汝召公奭】其济小子【其济渡小子成王于大川之中】同未在位【辅賛之诚亦如成王未在位之时】诞无我责【其任甚重大无责我留汝】收罔朂不及【召公倘果于去国收藏韬晦无能勉其所不及】耇造徳不降【则是国之老臣造徳在躬不肯降下及民耉苟】我则鸣鸟不闻【我则不闻鸣鳯之祥】矧曰其有能格【其敢言有至治之极】公曰呜呼君【称召公而告之】肆其监于兹【当监视于此】我受命无疆惟休【我周受天命虽有无穷之休美】亦大惟艰【亦大有艰难之事】告君乃猷裕【我今告召公当谋寛裕其心不可褊窄】我不以后人迷【我与汝共辅成王一出于正则后人循守不至迷惑】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周公谓文武昔日敷布其心腹之言悉命于汝】作汝民极【使汝作起汝民之中道】曰汝明朂偶王【故周公又告召公以汝当明明勉力与我匹合辅佐成王】在亶乗兹大命【于于诚信行此武王大命】惟文王徳【惟法文王之徳】丕承无疆之恤【且勊留以大承今日国家无疆界之忧恤】公曰君【尊称召公为君】告汝朕允【谓我告汝皆中心之信然者】保奭【又称其官呼其名而告之】其汝克敬【汝听我言须克敬不轻忽】以予监于殷丧大否【以我所言监视殷家之丧亡大可鄙恶否缶】肆念我天威【遂念我国家今已平治然天威可畏】予不允惟若兹诰【予若不信何故如此惟多言告汝】予惟曰【我意惟言】襄我二人【所以賛襄欲成文武二人之功】汝有合哉【汝当与我合心协力】言曰【而汝乃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在是文武二人之时圣徳上感于天天之休美多至于时】惟时二人弗戡【惟是文武受之有所不胜】其汝克敬徳【汝今惟能敬修其徳】明我俊民【显明我国家或有俊民在下未举者以待他日之代已】在让后人于丕时【在让后人于昌大之时若今日欲去未可也】呜呼【又嗟叹告召公】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与汝厚辅文武二人故我周家用至于今日之休美】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我二人犹当皆勉力成文王未成之功不可倦怠】丕冒海隅出日【必使周家之治大覆冒于海隅日出之邦】罔不率俾【无不率从惟我所使】公曰君【周公又更端呼召公为君而言】予不惠若兹多诰【予若不顺于理何为如此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我惟用闵念天之于民未尝不爱之汝不可便退而不念此也】公曰呜呼君【又叹而尊召公告之】惟乃知民徳【惟汝知斯民之徳】亦罔不能厥初【亦无不能勤其始】惟其终【惟善终则难亦如召公善终如始也】祗若兹【汝惟敬顺我此言】往敬用治【自今以往以敬而用治乃是终始如一矣】

译劝勉宁王的德行,又着重勤勉武王修治德行;那汇聚天下的大命于其身,乃是众人将拥有天下的重大使命汇聚在武王身上。只有文王尚且能够修治和协调我们夏朝的基业,这也得益于那五位贤人的辅佐。也有像虢叔(王季之子)、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这五人,他们共同辅助赞襄。

周公又说:“假如当时没有这五人往来反复地启发引导,文王以这五种德行来教化,文王也就没有德行能降及国人。也只有上天纯粹地佑助文王,所以生出这五位贤佐,他们都是秉持德行的人,明白上天的威严所在,于是彰显文王的德行,使文王的德行覆盖上下,从而上达于上天。文王于是承受了殷商的天命。到了武王时,虢叔已死,只剩下这四人,他们仍然启发引导武王,使武王最终保有天禄。后来他们与武王一起起兵,大行天威,全部诛灭了像纣王那样的敌人。这四人又彰显武王的德行,使武王的德行覆盖天下,极大地称颂武王的德行。”

“如今我小子旦身负重任,如同渡过大川,险阻而难以渡过。我今后与你召公奭一起,渡我小子成王于大川之中。辅佐的诚意,也如同成王未在位之时一样。责任重大,不要责备我挽留你。召公你如果决意离开国家,收藏韬晦,不能勉力补我所不及,那就是国家的老臣修养德行在身,不肯降下恩泽惠及百姓,那我就不闻鸣凤的祥瑞,更何况说能达到至治的极致呢?”

周公说:“唉,君!应当监视于此。我周承受天命,虽然有无穷的休美,也有极大的艰难。我告诉召公,应当谋划宽裕其心,不可褊窄。我与你不使后人迷惑,我与召公共同辅佐成王,一出于正,则后人循守不至迷惑。”

周公说:“前人(文武)敷布其心腹之言,全部命令于你,使你作为百姓的中道准则。所以说:你应当明明勉力与我匹合辅佐成王,在于诚信地奉行这武王的大命,效法文王的德行,并且努力以大承今日国家无疆界之忧恤。”

周公说:“君!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心中信然的话。保奭!你听我言须克敬不轻忽,以我所言监视殷家的丧亡,大可鄙恶。于是念及我国家今已平治,然天威可畏。我如果不信,为何如此多言告诫你?我的意思只是说:赞襄欲成文武二人之功,你应当与我合心协力。而你却说:在文武二人之时,圣德上感于天,天之休美多至于时;惟是文武受之有所不胜。你如今若能敬修其德,显明我国家或有俊民在下未举者,以待他日之代己,在于让后人于昌大之时,若今日欲去,未可也。”

“唉!我与召公厚辅文武二人,故我周家用至于今日之休美。我二人犹当皆勉力成文王未成之功,不可倦怠,必使周家之治大覆盖于海隅日出之邦,无不率从惟我所使。”

周公又说:“君!我如果不顺于理,何为如此多言告诫?我惟用闵念天之于民未尝不爱之,你不可便退而不念此也。”

周公说:“唉,君!惟你知斯民之德,亦无不能勤其始,惟善终则难,亦如召公善终如始也。你惟敬顺我此言,自今以往以敬而用治,乃是终始如一矣。”

蔡仲之命第十九【武王崩周公摄政羣叔流言挟武庚作乱周公以王命正三叔之罪囚蔡叔于郭邻其子仲克庸祗徳周公告诸王而封之蔡以续蔡叔之后故作此篇】

  蔡叔既没【没死也】王命蔡仲践诸侯位【成王命蔡仲履诸侯之位行诸侯之事】作蔡仲之命【作此书以告之】蔡仲之命【旧简所题】惟周公位冢宰【公居太宰之位】正百工【董正百官】羣叔流言【管叔蔡叔霍叔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乃致辟管叔于商【管叔罪重以法诛杀】囚蔡叔于郭邻【蔡叔罪轻于管叔止囚于中国之外地名郭邻囚者制其出入】以车七乗【古者一里之地出车一乗乃七里之地身未死不可使不食必有以养之】降霍叔于庶人【霍叔罪又轻于蔡叔止降而为庶人】三年不齿【三年之间不得与兄吊叙齿列三年后则齿之矣】蔡仲克庸祗徳【蔡叔子仲能用敬修一己之徳】周公以为卿士【周公举以为己所封国之卿士】叔卒【蔡叔死】乃命诸王【公以蔡仲命之于王】邦之蔡【周之于蔡继父之国】王若曰【公以王命告谓成王之意言曰】小子胡【小子者年尚少胡仲之名】惟尔率徳改行【惟尔循文武之徳改蔡叔之行】克愼厥猷【能谨行其道】肆予命尔侯于东土【故我命尔于王室之东为守土诸侯】往即乃封敬哉【往就汝所封之国其可不敬哉】尔尚葢前人之愆【尔庶几欲掩葢前人之过】惟忠惟孝【惟忠孝可掩父之罪】尔乃迈迹自身【又勉仲逺汝父所行之迹当自汝身始】克勤无怠【又将之以勤而无怠惰】以垂宪乃后【用能垂法于后世葢蔡叔已不足去】率乃祖文王之彞训【当率循尔祖文王之常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莫复如尔父蔡叔之违背王命】皇天无亲【勿谓汝父有罪天不辅汝葢皇天无亲疎】惟徳是辅【有徳者必辅之】民心无常【勿谓汝父有罪民不怀汝葢民心无常】惟惠之怀【有恩惠则怀恭】为善不同【天下之善多端为善虽不同】同归于治【而同归于致治】为恶不同【天下之恶虽不同】同归于乱【而同归于致乱】尔其戒哉【善恶一分治乱立应可不戒哉】愼厥初【谨其始之所行可为善不可为恶】惟厥终【为善于始又为善于终】终以不困【终不困废而归于治】不惟厥终【为善于始而不为善于终】终以困穷【则终于力困计穷而归于乱矣】懋乃攸绩【勉汝所立功绩】睦乃四邻【和睦汝四邻之国】以蕃王室【勉汝之功则蕃屏王室在此矣】以和兄弟【和汝四邻则和兄弟之国在此】康济小民【于康安小民之居济成小民之业者】率自中【当率循大中之道而行之】无作聪明乱旧章【无作一己聪明喜功生事以紊乱旧日之章程】详乃视听【详审汝之视听不可视非礼之事不可听无稽之言】罔以侧言改厥度【无以邪侧之言改易其法度】则予一人汝嘉【予将汝嘉美而不汝弃矣】王曰呜呼小子胡【嗟叹呼名而告之】汝往哉【汝自今以往】无荒弃朕命【无荒忽以弃我之言】成王东伐淮夷【此孔子序成王政之书谓淮夷叛成王东伐之也】遂践奄【遂烕奄国】作成王政【史官作成王政一篇书成平也平淮夷以为王者政令也书亡】成王既践奄【此孔子序将蒲姑之书谓成王既灭奄国】将迁其君于蒲姑【将徙奄君于蒲姑之地使之迩王室之化】周公告召公【周公以迁奄君于蒲姑之意告召公】作将蒲姑【遂作将蒲姑一篇书亡】多方第二十【成王当伐奄之后归于镐京告四国多方并及天下诸侯谓周家得殷之天下实出于天命非以人力取之故作此篇】

  成王归自奄【成王自伐奄国而归】在宗周【归在镐京谓之宗周宗尊也言周家为天下所尊】诰庶邦【以诸侯来朝于镐京因而诰众邦之诸侯】作多方【遂作此篇】多方【旧简所题】惟五月丁亥【记其日】王来自奄【自伐奄国而来】至于宗周【至于镐京】周公曰【公言】王若曰【周公以王命言】猷【猷道也】告尔四国多方【以道告管蔡商奄四国及四方诸侯】惟尔殷侯尹民【并告尔殷国诸侯与正民之官】我惟大降尔命【我惟大降下教命告汝以周家得殷天下实出天命非以人力取之者屡矣】尔罔不知【汝等无不知之】洪惟图

译蔡仲之命第十九【周武王去世,周公摄政,管叔、蔡叔、霍叔散布流言,勾结武庚发动叛乱。周公以周王的命令惩治三叔的罪行,将蔡叔囚禁在郭邻,他的儿子蔡仲能够遵循恭敬修德的准则,周公向周王报告后封他于蔡地,以延续蔡叔的后代,因此作了这篇文献】

蔡叔已经去世【没,死的意思】,周王命令蔡仲继承诸侯的爵位【周成王命令蔡仲履行诸侯的职责,行使诸侯的权力】,于是作了《蔡仲之命》这篇文献【作这篇文献来告诫他】。《蔡仲之命》【这是旧竹简上原有的标题】。

只有周公担任太宰【周公居于太宰的职位】,整顿百官【督察并纠正百官的行为】。管叔、蔡叔、霍叔散布流言【管叔、蔡叔、霍叔在国内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于是将管叔在商地处以死刑【管叔罪行严重,依法诛杀】,将蔡叔囚禁在郭邻【蔡叔罪行比管叔轻,只囚禁在中原地区之外的郭邻地方,囚禁意味着限制他的出入】,给他七辆兵车【古代一里地出兵车一辆,七里地出兵车七辆,他本人未死,不能让他挨饿,必须有供养他的物资】,将霍叔降为平民【霍叔罪行又比蔡叔轻,只降为平民】,三年之内不列入士人序列【三年之内不得与同辈人按长幼次序交往,三年之后才列入士人序列】。

蔡仲能够遵循恭敬修德的准则【蔡叔的儿子蔡仲能够运用恭敬的态度修养自身的德行】,周公举荐他担任卿士【周公推举他担任自己所封国家的卿士】。蔡叔去世后【蔡叔死了】,周公便向周王报告【周公将任命蔡仲的事向周王报告】,让他统治蔡国【在周王室之下统治蔡国,继承父亲的国家】。周王说道【周公以周王的命令告诫,说是周成王的意思说】:

小子胡【小子,指年纪尚轻,胡是蔡仲的名字】,只有你遵循德行,改变行为【只有你遵循周文王、周武王的德行,改变蔡叔的行为】,能够谨慎地实行正道【能够谨慎地实行他的治国之道】,所以我命令你在东土担任诸侯【所以我命令你在王室东面担任守土的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国,要恭敬啊【前往就任你所封的国家,难道可以不恭敬吗】?你或许想要掩盖前人的过错【你或许想要掩盖前人的过错】,只有忠诚和孝顺【只有忠诚和孝顺可以掩盖父亲的罪过】,你就要迈出远大的足迹,从自身开始【又要勉励蔡仲远离他父亲所走的道路,应当从你自身开始】,能够勤勉而不怠惰【又要以勤勉而不怠惰来要求自己】,以便为后世留下典范【这样才能为后世留下法则,因为蔡叔已经不值得效法】。遵循你祖先文王的常训【应当遵循你祖先文王的常规训诫】,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不要再像你父亲蔡叔那样违背周王的命令】。

上天没有偏私【不要以为你父亲有罪,上天就不保佑你,因为上天没有亲疏之分】,只辅助有德之人【有德行的人上天必定辅助他】;民心没有定准【不要以为你父亲有罪,民众就不归附你,因为民心没有定准】,只怀念有恩惠的人【有恩惠的人民众就怀念并恭敬他】。行善的方式虽然不同【天下的善行多种多样,行善的方式虽然不同】,但都归于治世【却都归于使天下安定】;作恶的方式虽然不同【天下的恶行虽然不同】,但都归于乱世【却都归于使天下混乱】。你要警惕啊【善恶一分,治乱立应,难道可以不警惕吗】?谨慎地对待开端【谨慎地对待开始所做的事,可以行善,不可以作恶】,也要重视结局【在开始时行善,在结束时也要行善】,最终就不会困顿【最终就不会困顿废弃,而归于治世】;如果不重视结局【在开始时行善,而在结束时不行善】,最终就会困穷【最终就会陷入力困计穷的境地,而归于乱世】。

勉力你的功绩【勉力你所建立的功业】,和睦你的四邻【和睦你周围的邻国】,以此来捍卫王室【勉力你的功业,那么捍卫王室就在这里了】,以此来和睦兄弟【和睦你周围的邻国,那么和睦兄弟国家就在这里了】,安抚并救济小民【对于安抚小民的居住,救济小民的生计】,应当遵循中正之道【应当遵循中正之道来实行】,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的法度【不要自作聪明,喜好建功立业,制造事端,从而扰乱旧日的章程】,详审你的视听【详审你的看和听,不可看非礼之事,不可听无根据的话】,不要以邪僻之言改变法度【不要用邪僻之言改变法度】,那么我一人就会嘉奖你【我将会嘉奖你,而不抛弃你】。

周王说:唉,小子胡【感叹并呼名告诫他】,你前往吧【你从今以后前往】,不要荒废抛弃我的命令【不要疏忽大意而抛弃我的话】。

周成王向东讨伐淮夷【这是孔子为《成王政》所作的序,说淮夷叛乱,成王向东讨伐他们】,于是平定了奄国【于是灭掉了奄国】,成就了周成王的政令【史官作了《成王政》一篇,意思是平定了淮夷,以此作为王者的政令,该书已失传】。周成王已经平定奄国【这是孔子为《将蒲姑》所作的序,说成王已经灭掉奄国】,将要迁移奄国的君主到蒲姑【将要迁徙奄国的君主到蒲姑之地,让他接近王室的教化】,周公告知召公【周公将迁移奄国君主到蒲姑的意思告知召公】,于是作了《将蒲姑》一篇【于是作了《将蒲姑》一篇,该书已失传】。

多方第二十【周成王在讨伐奄国之后,回到镐京,告诫四方各国以及天下诸侯,说周家得到殷商的天下,实在是出于天命,不是靠人力夺取的,因此作了这篇文献】

周成王从奄国归来【周成王从讨伐奄国回来】,在宗周【回到镐京,称为宗周,宗是尊的意思,说周家为天下所尊崇】,告诫众邦【因为诸侯来镐京朝见,于是告诫众邦的诸侯】,于是作了这篇文献【于是作了这篇文献】。《多方》【这是旧竹简上原有的标题】。

只有五月丁亥日【记录日期】,周王从奄国来【从讨伐奄国回来】,到达宗周【到达镐京】。周公说【周公说】:周王说道【周公以周王的命令说】:

道【道,指治国之道】,以道告诫你们四方各国【以治国之道告诫管叔、蔡叔、商、奄四国以及四方诸侯】,只有你们殷国的诸侯和治理民众的官员【一并告诫你们殷国的诸侯和治理民众的官员】,我多次降下教命【我多次降下教命,告诉你们周家得到殷商的天下,实在是出于天命,不是靠人力夺取的】,你们没有不知道的【你们没有不知道的】。宏大

天之命【今汝等人惟图度天命妄料天命未必在周】弗永寅念于祀【乃相扇复叛不能长永敬念尔侯国有宗庙社稷之祀自取诛夷则夷宗絶祀】惟帝降格于夏【岂不见当时天降灾异至于夏桀使之知畏而改过】有夏诞厥逸【夏桀大为逸乐】不肯慼言于民【不肯出忧戚之言于民】乃大淫昏【乃大淫乱昏蒙】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不能终一日勉行天道】乃尔攸闻【此有夏之徳乃尔之所闻】厥图帝之命【桀亦以己意图度天命谓天命必在于己】不克开于民之丽【乃不能开示民之所附丽者葢君仁则仁君义则义君之所行即民之所附丽者也丽离】乃大降罚【乃大下刑罚之威】崇乱有夏【以増重其乱于有夏之国】因甲于内乱【天下乱因始于内先乱】不克灵承于旅【不能以善道承顺众民使趋于善】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不能大淮进用恭徳之人以大舒缓于天下之民谓迫促之也】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桀于有夏之民凡贪叨而愤懫者曰日而钦敬之叨韬懫致】劓割夏邑【使之在位在职割害天下如劓鼻然劓乂】天惟时求民主【天于是别求可为民主者】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乃大降下明美之命于汤】刑殄有夏【使用刑以殄絶有夏】惟天不畀纯【则天之不畀于夏者亦纯一而不变矣】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乃惟桀用尔多方有义之民则易斥絶不能长永与之多享于民上谓不使久于其位也】惟夏之恭多士【惟桀所敬用之众】大不克明保享于民【大不能明保享于民之道徒安受宠荣不能治民】乃胥惟虐于民【乃相与为暴虐以加于民】至于百为【甚至百端所为】大不克开【皆不能开明谓事事暗昧】乃惟成汤【汤兴】克以尔多方【能用多方之众】简代夏作民主【大代夏为民主】愼厥丽乃劝【谨修民之所附丽者在于善以为民之劝】厥民刑用劝【其民取法于汤亦取劝勉于善】以至于帝乙【自汤以至帝乙】罔不明徳愼罚【家法相传无不明显其徳谨用其罚】亦克用劝【民亦能勉于善】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虽多罪之人要勒拘于狱而殄戮之民服其刑之当亦能用至劝勉要腰】开释无辜亦克用劝【无罪之人开解释放之亦能用至于劝谓商之贤君皆能勉民于善刑之释之无有不勉于善】今至于尔辟【尔君纣也辟壁】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失民心遂失天命是不能用民以受天命】呜呼王若曰【周公先自叹而后称王命】诰告尔多方【谓我为诰文以告尔多方诸侯】非天庸释有夏非天庸释有殷【桀与纣所以亡者非天用废夏殷而不祐之也】乃惟尔辟【纣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用尔多方大为淫泆之事以图度天命谓天命之在我】屑有辞【其罪恶所以屑屑有可举之辞也】乃惟有夏【此详言天释有夏之君桀】图厥政不集于享【图谋政事不成于享天命之意】天降时丧【故天降是丧亡于桀】有邦间之【使能有邦国者间而代之谓汤伐夏】乃惟尔商后王【此详言天释尔君纣】逸厥逸【逸其所逸葢淫泆之事非人君所当为者纣乃逸之】图厥政【故所图谋其政】不蠲烝【不能蠲洁其身以进于善】天惟降时丧【故天降是丧亡于纣】惟圣罔念作狂【为圣人不能念念于为善则为狂人】惟狂克念作圣【为狂人能念念为善则为圣人】天惟五年【纣狂甚矣天犹以为万一克念亦可以圣故迟以五年之久】须暇之子孙【须待寛暇此汤子孙如纣庶其改悔念于善之此也犹言之人也之徳也】诞作民主【奈何五年之间虽纣大为民主】罔可念听【无一言之可念无一善之可闻】天惟求尔多方【天惟是求于多方之中视其有徳者】大动以威开厥顾天【大震动以天威以开迪其能顾諟天意者将以用之】惟尔多方罔堪顾之【而尔多方又无有能顾天者】惟我周王【谓文武】灵承于旅【善承奉于众民】克堪用徳【能任用于有徳】惟典神天【故可以主神天之祀为天子】天惟式教我用休【天于是阴诱文武以休美凡诸福之物可致之祥毕至】简畀殷命【大畀与以殷命】尹尔多方【使正尔多方之众而为君】今我曷敢多诰【今我何敢多为诰命以告汝】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我惟大降尔四国民之生

译天命并非永远不变,如今你们只凭主观臆测天命,妄断天命未必属于周朝。你们不能长久地敬慎地思考祭祀之事,反而互相煽动再次叛乱,不能长久地敬慎地思考你们诸侯国中宗庙社稷的祭祀,自取诛灭,导致宗族灭绝、祭祀断绝。难道没看见当时上天降下灾异给夏桀,使他知道畏惧而改过吗?夏桀大肆纵情逸乐,不肯对百姓说出忧戚关怀的话语,反而大肆淫乱昏蒙,不能终日用力勉行上天的正道。这些夏桀的德行,正是你们所听说的。桀也凭自己的意图揣度天命,认为天命必定在自己身上,却不能开示百姓所依附的道理(大概君主仁,百姓就依附仁;君主义,百姓就依附义;君主所行的,就是百姓所依附的),于是大施刑罚之威,以加重夏国的动乱。天下的动乱,起因始于内部先乱,不能以善道承顺众民使他们趋向于善,不能大量进用恭敬有德之人,以大大舒缓天下百姓(因为逼迫急促)。桀对于夏国的百姓,凡是贪婪愤懑的人,每天都加以钦敬任用,让他们在位在职,割害天下百姓,如同割去鼻子一样。上天于是另求可以做百姓君主的人,于是大大降下光明美好的天命给成汤,使用刑罚以灭绝夏朝。那么上天不给予夏朝的,也是纯粹一以贯之且不变的了。桀任用你们各方有义气的百姓,却轻易排斥断绝,不能长久地与他们共享民上之位(说不让他们久居其位)。桀所敬重任用的众多士人,大大不能明白保持享用百姓的道理,只是安然接受宠荣,不能治理百姓,反而相与对百姓施行暴虐,甚至百端所为,都不可开明(说事事暗昧)。于是成汤兴起,能够任用多方之众,取代夏朝做百姓的君主。谨慎修治百姓所依附的善道,以此作为百姓的劝勉,他的百姓效法汤,也取法于善而受到劝勉。从汤一直到帝乙,没有不彰显德行、谨慎用罚的,百姓也能勉力于善。即使对多罪之人拘禁于狱而灭绝诛戮,百姓信服其刑罚得当,也能受到劝勉;开解释放无罪之人,也能受到劝勉(说商朝的贤君都能勉民于善,无论是刑罚还是释放,没有不勉力于善的)。如今到了你们的君主纣,不能任用多方之众来承受天命(失去民心,于是失去天命,是不能用民来承受天命)。唉!王这样说:我告诫你们各方诸侯,上天并非有意废弃夏朝,上天也并非有意废弃殷朝,而是你们的君主纣,利用你们多方之众大肆淫泆,以此揣度天命,认为天命在于自己,他的罪恶琐碎而多有可列举的言辞。这里详细说上天废弃夏君桀:桀图谋政事,不能成就承受天命的意愿,所以上天降下这丧亡给桀,使能有邦国的人趁机取代他(说汤讨伐夏)。这里详细说上天废弃你们的君主纣:纣放纵他所放纵的(大概淫泆之事不是人君应当做的,纣却放纵为之),所图谋的政事,不能洁净自身以进于善,所以上天降下这丧亡给纣。做圣人而不能念念于为善,就会变成狂人;做狂人而能念念为善,就会变成圣人。纣狂极了,上天还认为万一他能念念为善,也可以成为圣人,所以宽限了五年之久,等待宽暇,看这汤的子孙如纣,或许能改悔念于善(这“之”字指代纣,犹言“这人的德行”)。怎奈五年之间,虽然纣大大做百姓的君主,却没有一句话说得值得念想,没有一件善事值得听闻。上天于是寻求你们多方之中,看谁有德行,大大震动以天威,以开导那些能顾念天意的人,将要用他们。而你们多方又没有人能顾念天意。只有我们周王(指文王武王),善承奉众民,能任用有德之人,所以可以主持神天的祭祀,成为天子。上天于是暗中诱导文武以休美,凡各种福物、可致之祥全部到来,大大赐予殷朝的天命,使你们多方之众归正而为君。如今我何敢多作诰命来告诫你们?我只是大大降下你们四方国民的生

命谓汝等屡叛义当诛灭我以不忍杀故与汝等生命】尔曷不忱裕之于尔多方【尔曷不深信我命奉行之以寛裕饶益于多方】尔曷不夹介乂我周王【尔何不夹辅介助治道于我周王也】享天之命【以享受上天之命】今尔尚宅尔宅【据汝罪在诛戮我周抚汝以恩使汝尚犹居尔所有之宅】畋尔田【治尔所有之田畋田】尔曷不惠王熙天之命【尔何不顺从王政以明天之命】尔乃迪屡不靖【尔今乃行其恶屡为不靖之行】尔心未爱【是汝心未知自爱】尔乃不大宅天命【尔乃不肯大安其天命之当然】尔乃屑播天命【尔乃屑屑播弃其天命】尔乃自作不典【尔乃自为不常之事】图忱于正【乃欲谋信其正道而行之安有是理】我惟时其教诰之【我惟时时教汝告汝】我惟时其战要囚之【告教不从又时时惊战汝以要勒拘囚之威使知畏要腰】至于再至于三【诰教要囚再三如此】乃有不用我降尔命【乃有不用我所降与汝之生命复敢叛逆】我乃其大罚殛之【我乃大罚诛殛于汝】非我有周秉徳不康宁【非我周家秉持其徳不务安康而殛杀汝】乃惟尔自速辜【乃汝再叛自召其罪】王曰呜呼【王又嗟言】猷告尔有方多士【以道着告天下】暨殷多士【及殷众士】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今尔等多士自周公东征奔走臣服于我所立之监已五年矣监为诸侯监民者】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及汝等多事其中有众胥之长与小官之正大官之正】尔罔不克臬【无有不能守法者臬齧】自作不和尔惟和哉【汝室家之内如父子兄弟或为不和汝当有以和之以汝为官长能守法当以正率人也】尔邑克明【汝若能此则汝所君之邑必能至于明矣】尔惟克勤乃事【亦由汝能勤其事之所致】尔尚不忌于凶徳【汝庶几不讳忌乎凶恶之徳谓无凶恶可讳忌也】亦则以穆穆在乃位【亦是汝能用至敬而在位】克阅于乃邑谋介【汝能阅视汝邑而治之谋以介助于王室】尔乃自时洛邑【汝多士乃自此洛邑改过迁善】尚永力畋尔田【庶几可以永逺尽力以治尔所有之田】天惟畀矜尔【天亦将畀与尔以福而怜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我周亦惟大介助尔修徳而赐赉尔】迪简在王庭【汝修徳既成我又将行简擢之典列在王庭为官】尚尔事【加汝以职事】有服在大僚【使有所服行于大僚不特食邑于洛而已】王曰呜呼多士【又叹而呼多士告之】尔不克劝忱我命【汝等若不能劝勉以诚信行我教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则是汝等不能奉上】凡民惟曰不享【凡民亦将化汝所为惟曰不复享上】尔乃惟逸惟颇【则是汝等自为纵逸自为颇僻颇坡】大逺王命【大逺弃于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是尔多方之士自探取天之威罚】我则致天之罚【我于是致行天罚于尔身】离逖尔土【又将逺徙使不得享土田之乐】王曰【王既以恩诱之又以威惧之又缴前説而曰】我不惟多诰【我本不欲多为言语告汝】我惟祗告尔命【我惟敬告汝以命葢前言有简在王庭之赏又有离逖尔土之罚乃是汝祸福之所由分】又曰【言既竞又告之】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我所以东征者非我之罪乃是尔等于其初不能敬修为和至乖戾犯我】则无我怨【皆是汝等自取不当怨我】立政第二十一【周公戒成王以用人之事不曰用人而以立政名篇葢谓得人则政自立】周公作立政立政周公若曰【公意若曰】拜手稽首【致敬尽礼解见召诰】告嗣天子王矣【告成王以任人之道以其继天子为王与防小不同】用咸戒于王【尽皆举任人之道戒成王】曰王左右常伯【在王左右朝夕亲近者大则有常伯牧民之长】常任【任事之公卿】准人【守法之有司】缀衣【小则有缀衣掌王衣服】虎贲【以武力事王皆当谨任之贲奔】周公曰呜呼【叹言】休兹知恤鲜哉【美此用人之道能知以此为忧而不轻于任用者亦少鲜藓】古之人迪惟有夏【古之人能行于此而以任用之道为忧者惟有夏之君禹】乃有室大竞【乃有夏所以大强盛者】吁俊尊上帝【能呼招贤俊使处天职治天事而尊事上天之命在此】迪知忱恂于九徳之行【于是行知人之明以诚信在九徳之人】乃敢告教厥后【故有夏之臣方敢进

译天命说你们屡次背叛,按理应当诛灭,我因为不忍心杀你们,所以给了你们生命。你们为什么不深信我的命令并奉行它,以宽厚饶益多方?你们为什么不夹辅、介助我周王治理政道?以享受上天的天命。现在你们还住在你们的住宅里,耕种你们的田地,你们为什么不顺从王政以显明天命?你们现在却屡行恶事,做出不宁静的行为。这是你们的心不知道自爱。你们不肯安稳地顺从天命,你们反而轻率地抛弃天命,你们自己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却想谋求正道而行,哪有这个道理?我只是一再地教导告诫你们。如果教导告诫不从,我又一再地用惊惧、要挟、拘囚的威严来震慑你们,使你们知道畏惧。这样反复再三,竟然还有人不使用我所赐予你们的生命,再次敢于叛逆。我就大大地惩罚诛杀你们。不是我周家秉持德行却不谋求安康而诛杀你们,而是你们自己招致罪责。王说:唉!以大道昭告天下各方,以及殷商的众士。现在你们自周公东征以来,奔走臣服于我所设立的监国,已经五年了。监国是诸侯中监督民众的人。以及你们众士中,有众胥之长,有小官之正,有大官之正。没有不能守法的人。你们家中如父子兄弟如有不和,你们应当有办法使之和睦,因为你们身为官长能守法,应当以正道率人。你们若能这样,那么你们所管辖的邑必能治理清明。这也是由你们能勤于职事所致。你们大概不忌讳凶恶的德行,也就是你们能用至敬之心在位。你们能视察你们的邑而治理它,谋划以辅助王室。你们多士从此洛邑改过迁善,大概可以永远尽力耕种你们的田地。上天也将赐予你们福分而怜悯你们。我周也将大大地辅助你们修德而赏赐你们。你们修德既成,我又将实行简拔的典制,使你们列于王庭做官。加给你们职事,使你们在大僚中有所作为,不仅仅是在洛邑享有食邑而已。王说:唉!多士!你们如果不能劝勉以诚信奉行我的教命,那么就是你们不能奉上。凡民也将效仿你们,只说不再奉上。那么就是你们自己纵逸、偏颇,大大地背离王命。这是你们多方之士自取上天的威罚。我就施行天罚于你们身上,又将远徙你们,使你们不得享受土地的乐趣。王说:我本来不想多说话告诫你们,我只恭敬地告诉你们天命,因为前面有简拔列于王庭的赏赐,又有远徙不得享土的惩罚,这是你们祸福的分野。又说:这是因为你们起初不能敬修和睦,以致乖戾犯我,所以没有我的怨恨。《立政》第二十一。周公作《立政》。《立政》周公好像说:拜手稽首,告继位的天子成王。尽皆举出任人之道告诫成王。说:在王左右朝夕亲近的,大的有常伯,是牧民之长;常任,是任事的公卿;准人,是守法的有司;小的有缀衣,掌管王的衣服;虎贲,以武力侍奉王,都应当谨慎任用。周公说:唉!赞美这用人之道,能知以此为忧而不轻于任用的人,也很少。古之人能行于此而以任用之道为忧的,只有夏朝的君主禹。夏朝之所以大强盛,是因为能呼招贤俊,使他们处于天职,治理天事,而尊事上天的命令。于是知道以诚信对待九德之人,所以夏朝的臣子才敢进言教导他们的君主。

用人之戒于君】曰【言】拜手稽首后矣【我致恭尽礼大能明于任周以尽君道者】曰宅乃事【惟曰居乃事之职者以有常任之才】宅乃牧【居乃牧之职者必有常伯之才】宅乃准【居乃准之职者必有凖人之才】兹惟后矣【三宅各得其人此乃可尽为君之道】谋面用丕训徳【又谋之于人面之于已以求夫大顺徳之人】则乃宅人【然后可以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桀不能以禹为法于此三宅之中无有义民知义理者】桀徳惟乃弗作【桀徳于是不能兴作使徳日起而大有功】往任是惟暴徳罔后【自是以往任用皆暴乱凶徳之人宜灭亡而无后也】亦越成汤陟【及汤升为天子】丕厘上帝之耿命【大能保上帝之明命而不失者】乃用三有宅【乃在于用已用之三宅人乃事乃牧乃凖也】克即宅【各就其职以供乃事】曰三有俊【又论未用之三俊可待此三者之用者】克即俊【果能就其俊谓其才副所称説】严惟丕式【成汤之时既用其人又严而思之大以其人为法】克用三宅三俊【所以能用三宅三俊之贤】其在商邑【故宅俊在商邑】用协于厥邑【近而商邑之民用和协于其邑】其在四方【宅俊在四方】用丕式见徳【逺而四方之民用大法其所见之徳】呜呼【公又叹言】其在受徳暋【其在纣徳昏蒙暋敏】惟羞刑暴徳之人【所进皆淫刑暴徳之人】同于厥邦【与之同治其国】乃惟庶习逸徳之人同于厥政【又与众惯习于纵逸之徳者共治政事】帝钦罚之【天于是敬罚之见天不轻罚也】乃伻我有夏【纣既丧国天乃使我周冇华夏之国伻絣】式商受命【周既得国乃法成汤所以受天命之心在于用宅俊之贤】奄甸万姓【以尽治万姓】亦越文王武王【及文王之兴】克知三有宅心【能知己用三宅之心】灼见三有俊心【灼见防用三俊之心】以敬事上帝【上天生贤之意文武能当其意矣此乃敬事上天之命】立民长伯【故立夫民长伯之官即常伯也以治民为职】立政任人【立夫政任人之官即常任也以治事为职】准夫牧【立夫凖夫牧之官即准人也虽以平法为职不专任法以齐民又有仁政以养民】作三事【任此三职者所以为此三事也此三职在夏谓之乃事乃牧乃凖在文武谓之民长伯政任人准夫牧至成王谓之常伯常任凖人葢时既不同官名亦随时而变】虎贲【以武力衞王者贲奔】缀衣【掌王衣服者】趣马【掌马者趣七口】小尹【小官之长】左右携仆【在王左右执持器物之臣】百司【若司裘司服之属】庶府【若内府大府之属以见文武之时近而在国室朝廷之上者无不得人也】大都小伯【大都之内有小伯以爱养民民于都鄙亦如朝廷常伯】艺人【以才艺任事于都邑亦如朝廷常任】表臣【执法于都鄙以表倡其民亦如王朝凖人】百司【在都鄙之百官有司】大史【即周礼大史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者都鄙亦有之】尹伯【正民之长官】庶常吉士【众有常职之善士葢统包都邑之众官以见文武之时都邑之间皆得人】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外而侯国大国三卿如司徒司马司空与夫为亚夫者为旅士者亦无不得人】夷微卢烝三亳阪尹【逺而蛮夷之内属如夷微卢三国之众及三亳之地归文武者与凡阪险之地者文武皆置官以严正之其官亦无不得人阪反】文王惟克厥宅心【文王能善处其心诈伪不能乱邪佞不能惑】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乃能立此常事之官即任事之臣若常任是也立比司牧人即养民之官若前所谓常伯也】以克俊有徳【此两官皆是能俊而有徳者】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愼【文王既得人而任之故无所兼于众谋谟议论之职众听断狱之事众机密谨重之事】惟有司之牧夫【惟以委之在朝而有司存者与在外而养民者】是训用违【事在有司牧夫有当用而从有不当用而违文王皆一一顺之】庶狱庶愼文王罔敢知于兹【文王非特罔知且罔敢知非特兼之不敢且知之亦不敢以见文王用人之专】亦越武王【亦及武王】率惟敉功【欲率循思惟文王敉宁天下之功敉亡俾】不敢替厥义徳【必不敢废文王之义徳如爰整其旅以过徂莒即为敉宁之功】率惟谋【欲率循思惟文王逺大之谋】从容徳【必有以从文王含容之

译【用人之戒于君】说:【言】拜手稽首,后矣【我致恭尽礼,大能明于任周以尽君道者】说:宅乃事【惟曰居乃事之职者,以有常任之才】;宅乃牧【居乃牧之职者,必有常伯之才】;宅乃准【居乃准之职者,必有凖人之才】。兹惟后矣【三宅各得其人,此乃可尽为君之道】。谋面用丕训徳【又谋之于人,面之于已,以求夫大顺徳之人】,则乃宅人【然后可以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桀不能以禹为法,于此三宅之中,无有义民知义理者】。桀徳惟乃弗作【桀徳于是不能兴作,使徳日起而大有功】。往任是惟暴徳罔后【自是以往,任用皆暴乱凶徳之人,宜灭亡而无后也】。亦越成汤陟【及汤升为天子】,丕厘上帝之耿命【大能保上帝之明命而不失者】,乃用三有宅【乃在于用已用之三宅人,乃事、乃牧、乃凖也】,克即宅【各就其职以供乃事】。曰三有俊【又论未用之三俊,可待此三者之用者】,克即俊【果能就其俊,谓其才副所称説】。严惟丕式【成汤之时,既用其人,又严而思之,大以其人为法】,克用三宅三俊【所以能用三宅三俊之贤】。其在商邑【故宅俊在商邑】,用协于厥邑【近而商邑之民,用和协于其邑】;其在四方【宅俊在四方】,用丕式见徳【逺而四方之民,用大法其所见之徳】。呜呼【公又叹言】,其在受徳暋【其在纣徳昏蒙暋敏】,惟羞刑暴徳之人【所进皆淫刑暴徳之人】,同于厥邦【与之同治其国】,乃惟庶习逸徳之人同于厥政【又与众惯习于纵逸之徳者共治政事】。帝钦罚之【天于是敬罚之,见天不轻罚也】,乃伻我有夏【纣既丧国,天乃使我周冇华夏之国,伻絣】,式商受命【周既得国,乃法成汤所以受天命之心,在于用宅俊之贤】,奄甸万姓【以尽治万姓】。亦越文王武王【及文王之兴】,克知三有宅心【能知己用三宅之心】,灼见三有俊心【灼见防用三俊之心】,以敬事上帝【上天生贤之意,文武能当其意矣,此乃敬事上天之命】,立民长伯【故立夫民长伯之官,即常伯也,以治民为职】,立政任人【立夫政任人之官,即常任也,以治事为职】,准夫牧【立夫凖夫牧之官,即准人也,虽以平法为职,不专任法以齐民,又有仁政以养民】,作三事【任此三职者,所以为此三事也。此三职在夏谓之乃事、乃牧、乃凖,在文武谓之民长伯、政任人、准夫牧,至成王谓之常伯、常任、凖人。葢时既不同,官名亦随时而变】,虎贲【以武力衞王者,贲奔】,缀衣【掌王衣服者】,趣马【掌马者,趣七口】,小尹【小官之长】,左右携仆【在王左右执持器物之臣】,百司【若司裘、司服之属】,庶府【若内府、大府之属,以见文武之时,近而在国室朝廷之上者,无不得人也】,大都小伯【大都之内有小伯,以爱养民,民于都鄙亦如朝廷常伯】,艺人【以才艺任事于都邑,亦如朝廷常任】,表臣【执法于都鄙,以表倡其民,亦如王朝凖人】,百司【在都鄙之百官有司】,大史【即周礼大史,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者,都鄙亦有之】,尹伯【正民之长官】,庶常吉士【众有常职之善士,葢统包都邑之众官,以见文武之时,都邑之间皆得人】,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外而侯国大国三卿,如司徒、司马、司空,与夫为亚夫者、为旅士者,亦无不得人】,夷、微、卢、烝、三亳、阪尹【逺而蛮夷之内属,如夷、微、卢三国之众,及三亳之地归文武者,与凡阪险之地者,文武皆置官以严正之,其官亦无不得人,阪反】。文王惟克厥宅心【文王能善处其心,诈伪不能乱,邪佞不能惑】,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乃能立此常事之官,即任事之臣,若常任是也;立比司牧人,即养民之官,若前所谓常伯也】,以克俊有徳【此两官皆是能俊而有徳者】。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愼【文王既得人而任之,故无所兼于众谋谟议论之职、众听断狱之事、众机密谨重之事】,惟有司之牧夫【惟以委之在朝而有司存者,与在外而养民者】,是训用违【事在有司牧夫,有当用而从,有不当用而违,文王皆一一顺之】。庶狱庶愼,文王罔敢知于兹【文王非特罔知,且罔敢知;非特兼之不敢,且知之亦不敢,以见文王用人之专】。亦越武王【亦及武王】,率惟敉功【欲率循思惟文王敉宁天下之功,敉亡俾】,不敢替厥义徳【必不敢废文王之义徳,如爰整其旅以过徂莒,即为敉宁之功】,率惟谋【欲率循思惟文王逺大之谋】,从容徳【必有以从文王含容之

徳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即为逺大之谋】以并受此丕丕基【卒其伐功则武王之义徳即文王之义徳偃武修文则武王之容徳即文王之容徳故文武并受此大而又大之基业】呜呼【周公叹言】孺子王矣【孺子今已为王矣】继自今我其立政【自今以始政必由我而立】立事【常任也】准人【即凖人】牧夫【常伯也】我其克灼知厥若【亦必自我能灼知其顺行之所在】丕乃俾乱【然后乃大使之为治】相我受民【相助我所受民于天】和我庶狱庶愼【和谐我众刑狱众谨愼之事】时则勿有间之【是则不以已间之即罔攸兼罔敢知之意】自一话一言【自是虽一话言之须】我则末惟成徳之彦【我则终思夫成徳之俊彦而用之】以乂我受民【以治我所受民于天】呜呼【公又叹言】予旦已受人之徽言【予旦所言皆是听受人之美言】咸告孺子王矣【今皆告孺子使知为王之重矣】继自今文子文孙【继自今以往凡为文王之子孙者】其勿误于庶狱庶愼【皆不误于庶狱以人命所系不误于庶谨以机密所关】惟正是乂之【惟择正直之士是冶之】自古商人【自昔商王】亦越我周文王立政【与我周文王所以立政者】立事牧夫凖人【其于立事牧夫准人三宅之官】则克宅之【则能居之于位】克由绎之【则能防绎反覆审而又审惟恐非人】兹乃俾乂【于此乃可使之为治】国则罔有立政【为国家而不能有以立其政者】用憸人不训于徳【以其用憸佞之人不顺于徳者憸纎】是罔显在厥世【故人主于是亦无显名在其世】继自今立政【继自今以往所以立政事者】其勿以憸人【其勿以憸佞之人】其惟吉士【惟用吉徳之士】用劢相我国家【用之使勉力相助我国家】今文子文孙【今文王之子孙】孺子王矣【如成王已为王矣】其勿误于庶狱【不可误于庶狱人命所系】惟有司之牧夫【惟谨择有司牧夫主于养民者使任夫刑罚至畏之中有至爱者存】其克诘尔戎兵【兵亦刑之大者成王又当自治尔戎兵之事不可分其权于人】以陟禹之迹【故兵权所用惟升大禹治水旧迹止乎五服之内以穷兵逺讨为戒】方行天下【而兵威所及始行乎天下之广】至于海表【以至四海之外】罔有不服【无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由此可见文王明徳之光所及者逺耿古幸反】以▯武王之大烈【可以发▯武王之大功葢武王定天下今成王复能抚万邦足发其潜徳之光】呜呼【公又叹言】继自今后王立政【继自今成王而后凡继王立政事者】其惟克用常人【其惟能用有常徳之人好竒立异者不可用】周公若曰【公之意若曰】太史【即周礼太史掌邦之六典者法八则其职在于掌法】司寇苏公【为武王之司寇者苏忿生其职在于用法】式敬尔由狱【用能敬其所用之刑狱】以长我王国【故时无寃民而王国之祚于是长久也】兹式有愼【今我于此亦惟用能敬愼刑罚】以列用中罚【凡狱讼之用皆条列其罪状不欲加之以刑而必用罚非特用罚必用中罚不至于过不至于不及】

译德行如同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诸侯来服侍殷商,这就是远大的谋略,从而能够共同承受这伟大的基业;最终完成征伐的功业,那么武王的义德就是文王的义德,停止武事修明文治,那么武王的容德就是文王的容德,所以文武二王共同承受这伟大而又伟大的基业。

唉!年轻人如今已经称王了。从今以后,我将建立政事,设立常任的官员、准人、常伯,我也一定能明察他们顺从行事的地方,然后才让他们去治理,辅助我承受上天所赐的百姓,调和众多的刑狱和谨慎的事务,这样就不会有间隙了。从今以后,即使是一句话,我也始终想着任用成就德行的俊才,来治理我承受上天所赐的百姓。

唉!我周公旦已经接受了人们美好的言论,现在都告诉年轻人,让他知道称王的重大责任。从今以后,凡是文王的子孙,都不要误判众多的刑狱,因为关乎人命;不要误判众多的谨慎事务,因为关乎机密,只选择正直的人来治理。从前的商王,以及我们周文王建立政事,设立常任、常伯、准人这三种官职,都能让他们居其位,都能反复推究审察,唯恐用人不当,这才让他们去治理。国家如果没有能够建立政事的人,是因为任用了奸佞之人,他们不顺从德行,所以君主在那个时代也没有显赫的名声。

从今以后建立政事,不要任用奸佞之人,只任用有吉德的人,让他们努力辅助我们的国家。现在文王的子孙,年轻人已经称王了,不可误判众多的刑狱,只谨慎选择主管养民的官员,让他们承担刑罚,在至畏之中存有至爱。你要能够整顿你的军队,因为兵也是刑狱中重大的部分,成王又应当亲自治理军队的事,不可将权力分给他人,所以兵权的使用只限于大禹治水的旧迹,止步于五服之内,以穷兵黩武为戒,而兵威所及才开始行于天下之广,以至于四海之外,没有不服从的,由此可见文王明德的光辉所及之远,可以发扬武王的大功业,因为武王平定了天下,现在成王又能安抚万邦,足以发扬其潜德的光辉。

唉!从今以后,成王之后的继位者建立政事,只任用有常德的人,好奇怪立异的人不可任用。周公的意思好像是说:太史,即《周礼》中掌管国家六典、法八则的官员,他的职责在于掌管法律;司寇苏公,即武王的司寇苏忿生,他的职责在于使用法律,你们要敬重你们所使用的刑狱,从而使我们的王国长久。现在我在此也只任用能敬慎刑罚的人,凡是狱讼的使用,都条列其罪状,不想施加刑罚而一定使用罚金,不仅使用罚金,而且使用中罚,不至于过重,也不至于过轻。

尚书句解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十一

  元 朱祖义 撰

  周官第二十二【成王四征来归董正周之百官而作此篇以训迪之故曰周官】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而黜絶殷命】灭淮夷【三监既叛淮夷同恶成王灭之】还归在丰【乃还归在丰以灭淮夷之事告于文王之庙还旋】作周官【因而董正治官训迪百官故作此篇】周官【竹简所标】惟周王抚万邦【淮成王抚临万邦以为君】巡侯甸【乃巡行于侯服甸服】四征弗庭【四面而征诸侯不朝于王庭者】绥厥兆民【特以诸侯负固不服割害下民征之乃所以安其兆民】六服羣辟【由是侯甸男邦采衞之众君辟壁】罔不承徳【无不奉承成王之徳心悦诚服】归于宗周【成王于是还师归于丰邑谓之宗周以周家为天下之所尊】董正治官【董督厘正朝廷治事之官】王曰【成王言】若昔大猷【如欲顺古昔大道而行之】制治于未乱【常制其治于未乱之先使政教无阙】保邦于未危【安其国于未危之日使上下无虞】曰唐虞稽古【因论尧舜稽考古道】建官惟百【建宫之数惟止于百】内有百揆四岳【在内则有百揆宰相之位四岳以分掌诸侯】外有州牧侯伯【在外则有十二州之牧与诸侯之长】庶政惟和【所以为政得其和而政教礼刑无不理】万国咸宁【万国得其宁逺近内外无不安】夏商官倍【夏商之官倍于唐虞其数二百】亦克用乂【亦能用之以致治】明王立政【信乎明王立政之要】不惟其官【不在官多】惟其人【惟在得人】今予小子【成王自称】祗勤于徳【只敬而勤勉于为徳】夙夜不逮【早夜之间常如不及】仰惟前代时若【仰慕唐虞夏商用人致治之效顺而行之】训迪厥官【以训导啓迪其百官】立太师【建立太师以其师法于王】太傅【曰傅以其辅翼于王】太保【曰保以其保安于王】兹惟三公【此谓之三公以其公于国家而无私也】论道经邦【讲论治道因革之宜损益之节以经理邦国】夑理阴阳【国安民和则天地之和应而阴阳自得其调理矣】官不必备【三公所任如此其大故其官不可用备具】惟其人【惟得其人则以任之无其人宁阙以待用】少师少傅少保【孤次于公谓之少者以其职賛贰于三公】曰三孤【上有三公之尊则易以曲从故欲孤特自守所以谓之三孤】贰公▯化【賛成三孤洪大三公之化】寅亮天地【敬明天地之道】弼予一人【辅我一人使知所以长天】冢宰掌邦治【冢山之顶也至髙也他官专一官之事冢宰掌六官之事此宰相之职故曰掌邦治则合礼教刑政而兼主之】统百官【统率百官使皆在冶】均四海【均平四海使皆趋治】司徒掌邦教【司徒掌邦国之教谓充乗骑而徒行者皆主以教之也】敷五典【敷布五常之教于民】扰兆民【顺兆民之性所固有者而教之】宗伯掌邦礼【宗伯掌邦国之礼以尊事天神人鬼而此为之长】治神人【施其礼于祭祀则事天神地祗人鬼谓之治神施其礼于人事则有吉凶军賔嘉谓之治人】和上下【施其礼于交接之间则有君臣父子上下之分不可凟乱故谓之和】司马掌邦政【政官谓之司马以正军旅所主在马故以司马名官】统六师【天子畿内六郷一乡一军司马统率之】平邦国【以削平诸侯骄蹇叛上者】司寇掌邦禁【主治羣行攻劫之寇不言掌邦刑而言禁葢刑于己然不若禁止于未然】诘奸慝【奸诈慝恶乃暴乱之未着特穷诘切责之而已诘起一切】刑暴乱【暴虐为乱乃奸慝之已着则加之刑】司空掌邦土【事官之长主度空土以居民】居四民【以居士农工商之民】时地利【使民种植以时而収地利】六卿分职【六卿各分职以掌其事】各率其属【毎卿有属官六十各率其属以共治】以倡九牧【同以倡率九州之牧】阜成兆民【以大成就其民】六年五服一朝【六年之中五服各以一年朝天子】又六年王乃时巡【又六年则十二年之间五服诸侯经二次来朝天子乃出巡守以省方观民时巡如舜典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是也】考制度于四岳【巡守至方岳之下考其制度如舜典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诸侯各朝于方岳【诸侯各来朝天子于方岳之下】大明黜陟【大明黜陟

译尚书句解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十一

元 朱祖义 撰

周官第二十二【周成王四次征伐使诸侯归顺,整顿周朝的百官而作此篇以训导启发他们,所以称为周官】

成王已经废黜了殷商的命数【诛杀武庚而断绝殷商的命数】,消灭了淮夷【三监既然叛乱,淮夷与之同恶,成王将其消灭】,回师归返于丰邑【于是回师归返于丰邑,将消灭淮夷的事情告祭于文王的宗庙,回师旋归】,作《周官》【因而整顿治理百官,训导启发百官,所以作此篇】,周官【竹简上所标的篇名】。周王抚临万邦【周成王抚临万邦以成为君主】,巡视侯服甸服【于是巡视于侯服甸服】,四面征伐那些不朝见王庭的诸侯【四面征伐那些不朝见王庭的诸侯】,安抚那亿万百姓【特意因为诸侯负固不服,割害下民,征伐他们,正是为了安抚那亿万百姓】,六服的众位君长【由此侯甸男邦采卫的众位君长】,无不奉行承顺周王的德政【无不奉行承顺成王的德政,心悦诚服】,归附于宗周【成王于是回师归返于丰邑,称为宗周,因为周家为天下所尊崇】,整顿治理百官【整顿厘正朝廷治理事务的官员】。王说【成王说】:“如果遵循古昔的大道【如果想要顺从古昔大道而施行】,要在未乱之前建立治理【常常在未乱之前建立治理,使政教没有缺失】,要在未危之时保全国家【在未危之时安定国家,使上下没有忧患】。说唐尧虞舜考察古道【于是论述尧舜考察古道】,建立官职只有百个【建立官职的数量只有百个】,在内有百揆四岳【在内则有百揆宰相之位,四岳以分掌诸侯】,在外有州牧侯伯【在外则有十二州的州牧与诸侯之长】,各种政事和谐【所以政事得其和谐,而政教礼刑无不治理】,万国安宁【万国得其安宁,远近内外无不安定】。夏商官职加倍【夏商的官职加倍于唐虞,数量为二百】,也能用以治理【也能用以达到治理】。明君建立政事【确实啊,明君建立政事的要点】,不在于官职多【不在于官职多】,而在于得人【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现在我小子【成王自称】,恭敬勤勉于德行【只恭敬而勤勉于修养德行】,早晚都感到不足【早晚之间常如不够】,仰慕前代顺从效法【仰慕唐虞夏商用人致治的成效,顺从效法他们】,训导启发其百官【以训导启发其百官】。设立太师【设立太师,以其师法于王】,太傅【称为傅,以其辅佐翼戴于王】,太保【称为保,以其保安于王】,这就是三公【这称为三公,因为他们对公家无私心】,讲论治道以经理邦国【讲论治道的因革适宜、损益节度,以经理邦国】,协调调理阴阳【国家安定百姓和乐,则天地之和感应而阴阳自然得到调理了】。官职不必齐备【三公所任如此重大,所以其官职不可用齐备的人来充任】,只在于得人【只得到合适的人就任用他,没有合适的人宁可空缺以待用】。少师少傅少保【孤次于公称为少,是因为他们的职责辅佐于三公】,称为三孤【上有三公之尊,则容易曲意顺从,所以想要孤特自守,所以称为三孤】,辅佐三公的教化【辅佐成就三孤洪大三公的教化】,敬明天地之道【敬明天地之道】,辅佐我一人【辅佐我一人,使我懂得如何长于天下】。冢宰掌管邦国治理【冢是山顶,至高也,其他官专一官之事,冢宰掌管六官之事,这是宰相的职责,所以说掌管邦国治理,则合礼教刑政而兼主之】,统率百官【统率百官,使都在治理之中】,均平四海【均平四海,使都趋向治理】。司徒掌管邦国教化【司徒掌管邦国的教化,谓充乘骑而徒行者皆主以教之也】,敷布五常之教【敷布五常之教于民】,顺从亿万百姓的本性【顺从亿万百姓本性所固有的而教化他们】。宗伯掌管邦国礼仪【宗伯掌管邦国的礼仪,以尊事天神人鬼而此为之长】,治理神与人【施其礼于祭祀,则事天神地祗人鬼,称为治神;施其礼于人事,则有吉凶军宾嘉,称为治人】,调和上下【施其礼于交接之间,则有君臣父子上下之分,不可渎乱,所以称为和】。司马掌管邦国政事【政官称为司马,以正军旅,所主在马,所以以司马名官】,统率六师【天子畿内六乡,一乡一军,司马统率之】,平定邦国【以削平诸侯骄蹇叛上者】。司寇掌管邦国禁令【主治群行攻劫之寇,不言掌邦刑而言禁,盖刑于已然不若禁止于未然】,诘问奸诈邪恶【奸诈邪恶乃暴乱之未著,特穷诘切责之而已,诘起一切】,刑罚暴虐作乱【暴虐作乱乃奸邪之已著,则加之刑】。司空掌管邦国土地【事官之长,主度空土以居民】,安置四民【以居士农工商之民】,适时地利【使民种植以时而收地利】。六卿分任职务【六卿各分职以掌其事】,各率其属【每卿有属官六十,各率其属以共治】,以倡导九州之牧【同以倡导九州之牧】,大成就其民【以大成就其民】。六年五服一朝【六年之中,五服各以一年朝见天子】,又六年王乃时巡【又六年,则十二年之间,五服诸侯经二次来朝见天子,于是王出巡守以省方观民,时巡如舜典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是也】,考制度于四岳【巡守至方岳之下,考其制度,如舜典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诸侯各朝于方岳【诸侯各来朝见天子于方岳之下】,大明黜陟【大明黜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