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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句解六

尚书句解卷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32 段

越人纪不立矣然天生民而立之君正为司牧吾民设乃有怙冨贵之权谓天下莫吾敌借是以肆其恶使生民涂炭无所告诉则人纪不立抑又甚焉是则汤伐桀之举本于应天顺人诚有所不容巳也故作汤誓书】

译越人纪不立矣,然而天生民众并设立君主,正是为了治理和养护我们的百姓。如今却有人倚仗富贵的权势,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自己,借此放纵其恶行,致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无处申诉冤屈,那么人伦纲常的崩坏,更是严重了。因此,商汤讨伐夏桀的举动,根本上是顺应天命和民心,确实是不得不为的。所以作了《汤誓》这篇文献。

伊尹相汤伐桀【伊尹辅相汤伐桀】升自陑【升道从陑陑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遂与桀战于桀所都安邑之旁鸣条之野】作汤誓【汤于此誓师故作汤誓书】汤誓王曰格尔众庶【至尔亳邑众庶】悉听朕言【尽听我之誓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不是我小子敢行举乱】有夏多罪【桀之多罪】天命殛之【天命我诛殛之】今尔有众【今尔亳邑所有众民安于无事惮伐桀之劳】汝曰【汝等乃言】我后不恤我众【我君汤不矜恤我亳邑众民】舍我穑事【舍我稼穑之事】而割正夏【而割我以正有夏之罪】予惟闻汝众言【我惟闻亳邑众言如此】予畏上帝【我实畏惧上帝】不敢不正【不敢不往正夏桀之罪】今汝其曰【今汝亳邑之人恃我自固乃曰】夏罪其如台【夏桀罪恶其如我何】夏玉率遏众力【殊不知夏桀方且与其臣相率遏絶众民之力以征役之烦】率割夏邑【又相率割剥夏邑之赋税】有众率怠弗协【故有夏之众皆相率怠惰而不和叶】曰【相语曰】时日曷丧【桀何时何日丧亡乎】予及汝皆亡【我欲与汝杀身与之俱亡】夏徳若兹【夏王恶徳如此】今朕必往【今我必往伐之无疑】尔尚辅予一人【尔亳邑之民庶几辅佐我一人】致天之罚【行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功成事毕我其大赉赐汝】尔无不信【尔无以朕言不可信】朕不食言【我不食其言谓非空言无实以言之不行如食之消尽也】尔不从誓言【尔或不从我誓言】予则孥戮汝【我则囚孥汝而戮辱之】罔有攸赦【无有所赦】汤旣胜夏【此乃夏社疑至臣扈三篇亡书序汤旣胜夏为天子】欲迁其社【欲迁夏社稷为商都】不可【臣扈谓汤必以夏之后为商賔则夏之社稷可迁于夏后所封之地不可迁于商都】作夏社疑至臣扈【始作夏社言其欲迁中作疑至疑其不可终作臣扈以臣扈之言而止】夏师败绩【此又典寳亡篇序夏师旣大崩曰败绩】汤遂从之【汤遂任其所往从而迫之】遂伐三朡【桀走三朡国在定陶汤遂伐三朡】俘厥宝玉【取其祭天地诸神之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谊伯仲伯之臣作典寳之书言宝玉若非国之常宝汤亦不取】

  仲虺之诰第二【汤旣胜夏而归念尧舜禹揖逊授受而已始以征伐得天下恐后世以为口实仲虺虑其忧愧无已必有自沮之心而无日新之徳故作诰以释汤之慙始言天厌夏徳而眷汤不容释中言民之懐商而戴商为已旧终言成汤创业垂统必思所以永保天命无非所以释汤之慙也此正仲虺作诰之意也】

  汤归自夏【汤自夏归商】至于大坰【至于大坰之地】仲虺作诰【仲虺作诰以告汤虺音卉】仲虺之诰【古史之所题】成汤放桀于南巢【伐桀功成故号成汤南巢地名在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成汤伐桀不遂杀之故放之于南巢之地】惟有慙徳【以臣伐君遂慙其徳之不及古】曰【乃言】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我恐后世乱臣贼子借我以借口】仲虺乃作诰曰【仲虺乃作诰以开释汤曰】呜呼【嗟叹之辞】惟天生民有欲【天生民皆有性情而有欲】无主乃乱【苟无主以治之则人人务足其欲而争端生必至于乱】惟天生聦明时乂【天将生聦明之君是治之】有夏昬徳【桀昬蒙其徳虐用其民】民坠涂炭【民危险若陷泥坠火】天乃锡王勇智【天乃与汤以勇使足有防以知使足有谋】表正万邦【为仪表以正万邦】纉禹旧服【继禹有旧日弼成之五服】兹率厥典【于此率循大禹旧典】奉若天命【奉顺天命以为之主】夏王有罪【桀有罪恶民心弃之】矫诬上天【矫诈诬罔以天命我】以布命于下【布命令于天下】帝用不臧【上帝不善其所为】式商受命【用商王受天命】用爽厥师【用开明其众使知矫诬之言不足信】简贤附势【奈何时人忽汤之贤依桀之势犹不之悟】寔繁有徒【实繁众其所有徒党】肈我邦于有夏【我商家始有邦国于有夏之时其徒党欲害之】若苗之有莠【如苗有莠皆欲耡去】若粟之有秕【粟有秕皆欲簸扬而去之秕比】小大战战【我商小大之人战战忧恐】罔不惧于非辜【无不惧桀以非罪见灭】矧予之徳言足听闻【况我盛徳之言足听闻于天下宜其尤疾之而欲去之也】惟王不迩声色【惟

译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兵,于是与夏桀在鸣条的原野交战,作《汤誓》。商汤誓师说:“来到你们众位臣民,都听我的誓言。不是我小子敢发动叛乱,是夏朝罪恶深重,上天命令我诛灭它。现在你们众人,说:‘我们的君主不体恤我们百姓,舍弃我们的农事,却驱使我们去讨伐夏朝。’我只听到你们众人的这些话,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前去纠正夏桀的罪行。现在你们或许会说:‘夏桀的罪恶能把我怎么样?’殊不知夏桀正率领他的臣下竭尽百姓的劳力,又率领他们搜刮夏邑的赋税,所以夏朝的百姓都怠惰而不和顺,说:‘这太阳何时灭亡?我愿与你同归于尽。’夏王的恶德如此,现在我必定前往讨伐。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执行上天的惩罚,我将大大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信,我不食言。你们如果不听从誓言,我就拘禁你们的妻儿并加以杀戮,没有可以赦免的。商汤已经战胜夏朝,想要迁移夏朝的社稷,不可以。臣扈认为商汤必定以夏朝的后代为商朝的宾客,那么夏朝的社稷可以迁移到夏后所封之地,不可以迁移到商都。作《夏社》、《疑至》、《臣扈》。夏军大败,商汤于是乘胜追击,于是讨伐三朡,俘获他们的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

仲虺之诰第二

商汤从夏地归来,到达大坰,仲虺作诰。仲虺之诰,成汤将夏桀放逐到南巢,只有惭愧的德行,说:‘我担心后世以我为借口。’仲虺于是作诰说:‘呜呼!上天生育百姓,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上天生育英明的君主来治理他们。夏朝昏乱其德,百姓陷于泥沼烈火之中。上天于是赐予王勇武和智慧,作为万国的表率,继承大禹的旧业,遵循大禹的旧典,奉行顺从上天之命。夏王有罪,矫诈诬蔑上天,向下颁布命令。上帝不赞许他的行为,于是商王承受天命,于是开明他的民众,使他们知道夏桀矫诈诬蔑的话不可信。简拔贤才依附权势,实在有很多党徒。在夏朝时兴起我们的邦国,像禾苗中有莠草,像粟米中有秕糠。无论大小都战战兢兢,无不畏惧被无辜地诛灭。何况我的德行言论足以被天下听闻,应当更加憎恶他们而想要除去他们。只有君王不亲近声色。

王不迩声乐女色】不殖货利【不生殖货贿财利】徳懋懋官【人能勉于修徳我则勉励以官】功懋懋赏【人能勉于立功我则劝勉以赏】用人惟已【用人之权专于己】改过不吝【过失则改初不吝惜】克寛克仁【能寛容能仁爱】彰信兆民【此所以能明信于天下兆民皆愿其为君】乃葛伯仇饷【乃有葛国伯爵诸侯不祀汤使亳众往为之耕童子以黍肉饷耕者葛伯乃杀而夺之与饷田之人为仇雠饷式亮反】初征自葛【故汤初征伐自葛始】东征西夷怨【东面往征则西夷怨其来之后】南征北狄怨【南面往征则北狄怨其来之后】曰【其怨词曰】奚独后予【何先彼而独后于我】攸徂之民【汤所往之民】室家相庆【室家皆相庆贺】曰【喜而言】徯予后【待我君】后来其苏【我君旣来则自此可苏醒】民之戴商【由此观民归戴商家】厥惟旧哉【其来旧哉非一日也】佑贤辅徳【大抵天下常理兴亡皆自取贤者人佑之徳者人辅之】显忠遂良【忠者人显之良者人遂之是为善者自取其所推尊】兼弱攻昧【弱者人兼之昧者人攻之】取乱侮亡【乱者人取之亡者人侮之是不善自取其所侵陵】推亡固存【人君惟能顺理之常因其有可亡之道则推而亡之因其有可存之道则固而存之】邦乃其昌【则邦国必昌盛矣】徳日亲【徳苟日新而无斁】万邦惟怀【则万邦皆怀慕我徳】志自满【苟有自足之志以为徳止此而不复修】九族乃离【故虽亲亲而九族亦离散】王懋昭大徳【今王当懋勉昭明其盛大之徳】建中于民【建立大中之道以示民】以义制事【事各有义以义制事事得其冝】以礼制心【心自有礼以礼制心心得其正】垂裕后昆【以礼义垂法于后嗣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予闻曰【仲虺谓我闻古人之言曰】能自得师者王【能自强不息克自抑畏而得师法者可以为王】谓人莫已若者亡【矜己以忌人亡之道也】好问则裕【有疑好问则徳优裕有余】自用则小【自用己善訑訑拒人所见狭小】呜呼【仲虺又嗟叹云】愼厥终【今日惟当谨慎其终】惟其始【亦如其始】殖有礼【于有礼者封殖之】覆昏暴【昏暴者覆亡之】钦崇天道【天道福善祸滛汤能钦崇体而行之】永保天命【斯可以长保天之命】

译君王不亲近音乐美色,不积聚财货利益。德行勤勉的,就勉励他做官;功绩勤勉的,就劝勉他受赏。用人之权专由自己掌握,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能够宽容仁爱,使诚信昭著于天下百姓,因此天下百姓都愿意拥戴他为君主。

然而葛伯却与送饭的人结仇。葛伯不祭祀,商汤派亳地的人去替他耕种,童子带着黍米和肉去送给耕种的人,葛伯却杀了童子并夺走食物,与送饭的人结为仇敌。所以商汤最初的征伐是从葛国开始的。

向东征伐,西夷就怨恨他来得晚;向南征伐,北狄就怨恨他来得晚。他们怨恨的话说:“为什么先对待别人,却独独把我们放在后面?”商汤所前往的地方,百姓家中互相庆贺,高兴地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能得到休养生息。由此可以看出百姓拥戴商朝,这种归附之心由来已久,并非一日之功。

大体上,天下的常理是:兴亡都是自取的。贤者,人们会保佑他;德者,人们会辅佐他。忠者,人们会彰显他;良者,人们会成全他。这是善人自取他们所推崇尊崇的。弱者,人们会兼并他;昏昧者,人们会攻打他。混乱者,人们会夺取他;将亡者,人们会轻侮他。这是不善者自取他们所遭受的侵凌。君主只有顺应常理,因为对方有可亡之道,就推助使其灭亡;因为对方有可存之道,就巩固使其生存。这样国家必然昌盛。

德行如果日日更新而不厌弃,那么万邦都会怀慕我们的德行。如果有了自满的志向,认为德行到此为止不再修习,那么即使是至亲的九族也会离散。

现在君王应当勤勉地昭明盛大的德行,在百姓中建立中正之道。用义理来裁断事务,事务就能得其适宜;用礼制来约束内心,内心就能得其端正。将礼义垂范给后代子孙,难道不是绰绰有余裕吗?

我听说古人说:能够自强不息、克制敬畏而得到师法的人,可以成为王;认为自己没有人比得上的,就会灭亡。喜欢提问,德行就会优裕有余;自以为是,所见就会狭小。

唉!应当谨慎地对待终结,就像对待开始一样。对有礼的人加以封殖,对昏暴的人予以覆灭。恭敬尊崇天道,天道福佑善人、降祸淫邪,商汤能够恭敬尊崇并践行它,这样就可以长久保有天命。

汤诰第三【此篇成汤胜夏而归至亳邑四方毕朝新君故汤诞诰所以伐夏之意故作此书】汤旣黜夏命【旣胜夏而黜废其命】复归于亳【复归于新都亳邑】作汤诰【作汤诰以诞告多方】汤诰【竹简标题】王归自克夏【汤旣胜夏自彼而归】至于亳【至亳邑】诞告万方【大告万方诸侯】王曰【汤言】嗟尔万方有众【嗟叹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明听我一人诰】惟皇上帝【惟至大之上天】降▯于下民【降生▯善之性于天下之民】若有恒性【顺民所有常善之性】克绥厥猷惟后【使安于其道无勉强之态者惟在君】夏王灭徳作威【夏桀丧灭己徳造作威恶】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以布虐政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尔等被其凶暴之虐】弗忍荼毒【不能堪忍如荼苦螫毒】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并皆称寃以告无罪于天地神只】天道福善祸淫【天之常道善则福淫则祸】降灾于夏【故天降下灾异于桀】以彰厥罪【以彰显其罪】肆台小子【故我小子】将天命明威【奉将天所命之明威】不敢赦【讨桀罪不敢赦】敢用▯牡【用黒色元牡牛】敢昭告于上天神后【敢以是告于上帝神后神后地只也】请罪有夏【请加罪于有夏】聿求元圣【于是遂求大圣如伊尹】与之戮力【与之勉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以与尔有生之众告天伐桀乞生命】上天孚佑下民【上天果然信而佑助下民】罪人黜伏【桀知其为有罪之人退伏逺屏窜于南巢】天命弗僭【天命福善祸淫无有僭差】贲若草木【贲饰光华如草木天且生殖之如此】兆民允殖【则天下兆民信上天生殖之矣】俾予一人【今使我一人】辑宁尔邦家【绥辑安宁尔邦家之众】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此我未知得罪于天地神只否】栗栗危惧【我所以栗栗然忧危恐惧】若将陨于深渊【如将陨坠于深渊中】凡我造邦【凡我今日始新造尔众邦之诸侯】无从匪彞【无从非常法者】无即慆淫【无就慆淫而至于过慆绦】各守尔典【各守尔常法】以承天休【以受上天休福】尔有善【尔有善可称】朕弗敢蔽【朕当懋官懋赏以旌尔善不敢隐蔽】罪当朕躬【罪当在朕一身】不敢自赦【不敢自恕】惟简在上帝之心【言简别又在乎上天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在我一人不能率尔众归善】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我罪乃自取非尔万方之事】呜呼【汤又嗟叹言】尚克时忱【尔万方有众庶几能惟我此言是信】乃亦有终【非特我国家可保有终汝亦可终享安荣之福】咎单作明居【咎单臣名作明居之书亡此篇正次汤诰之下百篇之序此类有四周公作无逸伊尹作咸有一徳周公作立政皆直言所作之人不言所作之意以经文分明故略之汉孔氏以意度此篇谓咎单主土地之官作书明居民之法此亦因字以求文也故存之单善】

  伊训第四【太甲初即位伊尹告以乃祖成汤之成徳故作是书谓之训者以其有谆谆儆戒之意也】成汤旣没【成汤旣崩】太甲元年【太甲继汤而立之元年】伊尹作伊训【伊尹乃作伊训之书以告太甲】肆命【又作肆命之书亡】徂后【亦亡】伊训【旧简标题】惟元祀【太甲即位元年】十有二月乙丑【日辰】伊尹祠于先王【祷祠于先王庙】奉嗣王祗见厥祖【奉太甲敬见其祖成汤告即位之事】侯甸羣后咸在【侯服甸服诸侯皆在奔丧同欲觐见新君】百官緫己【时太甲宅忧不言故百官皆緫其己之职事】以听冢宰【听命于太宰伊尹】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徳【明言有功烈之祖成汤艰难创业之成徳】以训于王曰【以训告于王曰】呜呼【嗟叹】古有夏先后【古者有夏先君禹】方懋厥徳【方勉其徳未防】罔有天灾【已见无有日月薄蚀之天灾】山川鬼神【山川之间鬼神】亦莫不宁【亦无不安其居】曁鸟兽鱼鼈咸若【及微物皆得以顺其性】于其子孙弗率【于其子孙桀一不率循乃祖之徳】皇天降灾【皇天旣降下灾咎】假手于我有命【借手于我有天命之成汤】造攻自鸣条【始攻战自鸣条桀于此始亡】朕哉自亳【朕始自亳邑汤于此始兴】惟我商王【成汤】布昭圣武【显然示人以大而化之之武而不杀】代虐以寛【

译汤诰第三【此篇是成汤战胜夏朝后,回到亳邑,四方诸侯都来朝见新君,所以成汤发布诰命,说明讨伐夏朝的原因,因此作了这篇文章】成汤已经废黜了夏朝的统治【战胜夏朝并废黜其天命】,又回到亳都【回到新都亳邑】,作《汤诰》【作《汤诰》以广泛告知各方诸侯】。《汤诰》【竹简标题】:王从战胜夏朝的地方归来【成汤战胜夏朝后从那里回来】,到达亳都【到达亳邑】,广泛告知各方诸侯【大大地告知各方诸侯】。王说【成汤说】:“唉,你们各方民众【感叹你们各方民众】,要清楚地听我一个人的诰命【清楚地听我一个人的告诫】。只有伟大的上帝【只有至大的上天】,将善良的本性降生于天下百姓【降下善良的本性给天下的人民】,如果顺应百姓所具有的常善本性【顺应百姓所具有的恒常善良本性】,能使他们安于正道而没有勉强之态的,只有君主【使百姓安于正道而无勉强之态的,只有君主】。夏王毁灭德行,制造威虐【夏桀丧失自己的德行,制造威恶】,把暴政施加于你们各方百姓【把虐政布施于你们各方百姓】。你们各方百姓遭受凶暴的危害【你们遭受凶暴的祸害】,不能忍受如茶毒般的痛苦【不能忍受像茶苦螫毒那样的折磨】,并向天地神祇申诉无罪【都向天地神祇申诉自己无罪】。天道是福佑善人、降祸淫邪【天道的常理是善则得福,淫邪则得祸】,所以天降灾异于夏朝【所以天降下灾异给夏桀】,以彰显他的罪行【以彰显他的罪过】。因此,我小子【所以我小子】,奉行天命和明威【奉行上天所命的明威】,不敢赦免【讨伐夏桀的罪行不敢赦免】。我敢用黑色的公牛【用黑色的元牡牛】,敢昭告于上天神后【敢以此告于上帝和地祇,神后即地祇】,请求加罪于夏朝【请求加罪于有夏】,于是寻求大圣如伊尹【于是遂寻求大圣如伊尹】,与他共同努力【与他勉力同心】,以与你们有生之众告天伐桀,乞求生命【以与你们有生之众告天讨伐夏桀,乞求生命】。上天果然信实并佑助下民【上天果然信实而佑助下民】,罪人夏桀退伏【夏桀自知是有罪之人,退伏远避,窜逃到南巢】。天命福善祸淫没有差错【天命福善祸淫没有僭越差错】,光辉灿烂如草木【光辉装饰如草木,上天且如此生殖万物】,兆民确实得以繁衍【那么天下兆民就相信上天的生殖之恩了】。现在使我一人【现在使我一人】,安抚宁静你们的邦国【安抚宁静你们邦国的民众】。我不知是否得罪于天地【我不知是否得罪于天地神祇】,因此战战兢兢,危惧不安【我所以战战兢兢,忧危恐惧】,好像将要坠入深渊【好像将要坠入深渊中】。凡是我今日新造邦国的诸侯【凡是我今日新造邦国的诸侯】,不要随从非常之法【不要随从非正常的法度】,不要沉溺于淫逸【不要沉溺于淫逸而至于过度】,各自遵守你们的常法【各自遵守你们的常法】,以承受上天的休福【以承受上天的休福】。你们有善行【你们有善行可称】,我不敢遮蔽【我应当褒奖官职和赏赐以表彰你们的善行,不敢遮蔽】。罪责应当由我一人承担【罪责应当由我一人承担】,我不敢自我赦免【我不敢自我宽恕】,这简别在于上帝之心【说简别又在于上天之心】。如果你们各方有罪,在于我一人【在于我一人不能率领你们归向善道】;如果我一人有罪,不在于你们各方【我的罪是自取的,不是你们各方的事】。唉【成汤又感叹说】,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话【你们各方民众庶几能相信我的话】,那么也能有善终【不仅我的国家可以保有善终,你们也可以终享安宁荣耀之福】。咎单作《明居》【咎单是臣名,作《明居》一书,已亡佚,此篇正排在《汤诰》之下,百篇之序这类有四周公作《无逸》、伊尹作《咸有一德》、周公作《立政》,都直言所作之人,不言所作之意,因为经文分明所以略去。汉孔氏以意推测此篇,认为咎单是主管土地的官,作书说明居民之法,这也是因字以求文,所以保留。单,善】。

伊训第四【太甲刚即位,伊尹告诫他成汤的成德,所以作了这篇文章,称为训,是因为它有谆谆告诫的意思】成汤已经去世【成汤已经崩逝】,太甲元年【太甲继承成汤即位的元年】,伊尹作《伊训》【伊尹于是作《伊训》一书以告诫太甲】,《肆命》【又作《肆命》一书,已亡佚】,《徂后》【也已亡佚】。《伊训》【旧简标题】:在元年【太甲即位元年】,十二月乙丑日【日期】,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在宗庙祷祠先王】,奉太甲恭敬地谒见他的祖先成汤【奉太甲恭敬地谒见他的祖先成汤,报告即位之事】,侯服、甸服的诸侯都在【侯服、甸服的诸侯都在奔丧,一同想觐见新君】,百官都总领自己的职事【当时太甲居丧不言,所以百官都总领自己的职事】,听命于太宰伊尹【听命于太宰伊尹】。伊尹于是明白地讲述有功烈之祖成汤艰难创业的成德【明白地讲述有功烈之祖成汤艰难创业的成德】,以训告于王说【以训告于王说】:“唉【感叹】,古时有夏的先君禹【古时有夏的先君禹】,正努力修养他的德行【正努力修养他的德行,未久】,没有天灾【已见没有日月蚀之天灾】,山川之间的鬼神【山川之间的鬼神】,也没有不安居的【也没有不安居的】,以及鸟兽鱼鳖都顺其性【以及微物都得以顺其性】。到了他的子孙夏桀不遵循祖德【到了他的子孙夏桀不遵循祖德】,皇天降下灾祸【皇天既降下灾祸】,借手于我有天命之成汤【借手于我有天命之成汤】,开始攻战自鸣条【开始攻战自鸣条,夏桀在此始亡】,我始自亳邑【我始自亳邑,成汤在此始兴】。只有我商王【成汤】,显扬圣武【显然示人以大而化之的武德而不杀】,以宽代虐【

代夏虐政以吾至寛】兆民允怀【兆民信而怀之】今王嗣厥徳【今太甲继汤修徳】罔不在初【无不在其初而谨之】立爱惟亲【立爱亲之教使天下无不爱亲惟在上之人爱亲始】立敬惟长【立敬长之教使天下无不敬其长惟在上之敬长始】始于家邦【爱敬之道始于家及于国】终于四海【终至于四海矣】呜呼【嗟叹】先王肈修人纪【先王成汤始修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人纪至桀而废之】从谏弗咈【故从谏言而不咈逆所以修明人纪之道】先民时若【先贤之言是顺所以参求人纪之道】居上克明【出就国则居上能明于修人纪】为下克忠【入朝桀则为下能忠于尽人纪】与人不求备【缓以待其归于人纪】检身若不及【急以责其归于人纪】以至于有万邦【由是自七十里以至于有万邦而为君】兹惟艰哉【此事岂不艰难】敷求哲人【敷布广求贤哲之人】俾辅于尔后嗣【使辅弼于尔后世子孙】制官刑【又制为诛责有官君子之刑】儆于有位【以儆戒于有位之人】曰【其刑曰】敢有恒舞于宫【敢有常舞于宫窒中而无节约者】酣歌于室【沈湎于酒狂歌于家而无忌惮】时谓巫风【是名巫觋风俗】敢有殉于货色【敢有以身从货从色不知有身】恒于游畋【常于游遨常于畋猎无有穷已】时谓淫风【是名淫过之风俗】敢有侮圣言【侮玩圣人之言而不敬】逆忠直【逆拒忠直之人不从其言】逺耆徳【踈逺耆老有徳】比顽童【亲比顽愚小童】时谓乱风【是谓悖乱之风】惟兹三风十愆【惟此三风緫有十愆过巫风二淫风乱风各四】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卿士有一在其身家必至于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邦君有一在身其国必亡】臣下不匡【为臣见君有此愆过坐视不能匡正】其刑墨【则以墨刑刑之】具训于蒙士【岂特以此训有官君子亦且以此训童蒙之士可也】呜呼【尹又叹言】嗣王祗厥身【太甲继汤为王当祗敬其身】念哉【以乃祖为念】圣谟洋洋【乃祖圣谋之垂后者洋洋乎其大】嘉言孔彰【乃祖善言示于后者甚至于彰明】惟上帝不常【天之去就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为善则天降百祥治可常享】作不善降之百殃【苟为不善天降百殃祸乱随之】尔惟徳罔小万邦惟庆【尔为徳无所谓小虽小万邦皆頼其休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不徳无所谓大虽大亦覆坠宗祀】肆命徂后【肆命伊尹陈上天之命以为戒徂后伊尹陈往古之君以为戒二书亡于秦火其次当在此】

译用我至为宽厚的政教来取代夏朝暴虐的政令,百姓因此真心归附。如今大王继承先王的德行,没有不在初始阶段就谨慎对待的。确立仁爱,从孝敬亲人开始;确立敬重,从尊敬长辈开始。爱敬之道始于家庭,推广至邦国,最终遍及天下。唉!先王成汤开始修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的人伦纲纪,到夏桀时却废弃了。所以听从劝谏而不违逆,以此修明人伦纲纪;顺从先贤的言论,以此参求修明人伦之道。在高位时能明于修明人伦,在低位时能忠于尽守人伦。对待他人不苛求完美,约束自身唯恐不及。由此从七十里的小国发展到拥有万邦而成为君主。这件事难道不艰难吗?广泛寻求贤哲之人,让他们辅佐你的后世子孙。又制定惩罚官员的刑律,以警戒在位的人。刑律说:敢有在宫室中经常歌舞而不加节制,在家中沉湎酒色、狂歌无忌的,这叫巫风。敢有贪恋财货美色而不知爱惜自身,经常游荡打猎没有穷尽的,这叫淫风。敢有轻侮圣人之言而不敬重,拒绝忠直之人而不听从其言,疏远德高望重的老人,亲近愚顽的孩童的,这叫乱风。只有这三种风气共包含十种过失(巫风两种,淫风、乱风各四种)。卿士身上有一种过失,家必定败亡;邦君身上有一种过失,国必定灭亡。臣下不能匡正君主的过失,就处以墨刑。这不仅是训诫在位的官员,也可以用来训诫蒙昧的士人。唉!继位的君王应当敬畏自身,要思念祖先。祖先的圣明谋略宏大深远,美好的言论极其彰明。上天的去留并不固定,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作恶就降下百种灾祸。你只要有德行,无论多小,万邦都会因此受益;你如果没有德行,无论多大,也会覆灭宗庙。伊尹陈述上天的命令作为警戒,又陈述往古君王的教训作为警戒,这两篇文献在秦火中失传,其顺序应当在此。

太甲上第五【余篇皆因事名篇独太甲非作于一日所主又非一事自初立至放逐至归亳终始三年皆伊尹太甲反复之言史官于归亳后緫叙其终始作此三篇】

  太甲旣立【旣立为王】不明【昏迷不明不能用伊尹之训】伊尹放诸桐【伊尹放之于汤所葬之桐宫使朝夕密迩先王而思所以贻我后人之意然汤于桀则放之伊尹于太甲岂亦放之哉盖非有摧折激厉以生其忧患之心则终不可止迁之桐而命之曰放乃示以将废而不得立彼必愤悱而入于善此放之所以训之也】三年【终丧三年】复归于亳【果能悔过迁善于是自桐宫复归亳邑】思庸【思用伊尹之言】伊尹作太甲三篇【故伊尹作此三篇】太甲【古文自此起】惟嗣王不惠于阿衡【惟太甲不顺于阿衡之言伊尹时为冢宰尊曰阿衡言为人君所倚以取平也】伊尹作书曰【伊尹作书进戒】先王顾諟天之明命【先王成汤顾省是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只【以承天地神只】社稷宗庙【以至社稷宗庙】罔不祗肃【无不致其祗敬严肃】天监厥徳【故天监观成汤之徳】用集大命【用集大命于汤之身】抚绥万方【俾之抚安万邦为民之主】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尹之身又能左右辅翼其君成汤奄宅此天下之众】肆嗣王丕承基绪【故太甲得以大继承基业】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尹之身先见亳之西所都安邑有夏之君】自周有终【自周备其治身治国之道能保其终】相亦惟终【辅相亦保其终】其后嗣王【桀也】罔克有终【无能保其终】相亦罔终【辅相亦无善终】嗣王戒哉【太甲不可不以为戒】祗尔厥辟【当敬尔君道】辟不辟【苟为君不尽君道】忝厥祖【忝辱其祖成汤】王惟庸【奈何太甲惟以尹言为常谈】罔念闻【而心未尝念耳未尝闻】伊尹乃言曰【尹乃复言】先王昧爽丕显【汤每当晦而未明之时大明其徳】坐以待旦【坐以待明旦】旁求俊彦【广求贤俊美彦之士】啓迪后人【使之开啓道进后世子孙】无越厥命以自覆【今无逺越汤付托之命自取覆亡】愼乃俭徳【惟谨修汝节俭之徳】惟怀永图【懐念长久之图】若虞机张【譬如虞人取兽弩牙旣张】往省括于度则释【必退而省察矢末合于准望之处然后释放之则发无不中】钦厥止【太甲常敬所止之处】率乃祖攸行【止在率循尔祖成汤所行】惟朕以怿【则我心喜悦其无负先王付托】万世有辞【王亦可万世有称美之辞】王未克变【太甲犹安于不善未能变于善】伊尹曰【伊尹乃言】兹乃不义【此乃悠行不义之事】习与性成【循习不改其与性俱成所谓习惯成自然】予不狎于弗顺【我今不可使狎于不顺之人】营于桐宫【于是营造桐宫于成汤所葬之地】密迩先王其训【使密迩成汤之训起其哀思而絶其私欲】无俾世迷【无使终其世迷而不反】王徂桐宫居忧【太甲往桐宫居丧】克终允徳【果能修其诚信之徳以自终】

  太甲中第六

  惟三祀【三年丧毕】十有二月朔【初一日】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尹以衮冕吉服奉太甲自桐归亳践天子位】作书曰【喜而作书】民非后【民非君】罔克胥匡以生【无能相守其正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君非民无以君临四方】皇天眷佑有商【皇天眷顾佑助我商】俾嗣王克终厥徳【使大甲能终其徳】实万世无疆之休【实为万世无穷休美】王拜手稽首曰【太甲于是手至首为拜手首至地为稽首以谢前过曰】予小子不明于徳【我小子不明于徳丧其良心】自厎不类【自至于不善】欲败度【以私欲败坏其法度】纵败礼【以纵肆败坏其礼节】以速戾于厥躬【以自速罪戻于其身】天作孽【天作灾孽】犹可违【违避】自作孽【自作灾孽】不可逭【逭逃】旣往背师保之训【往者违背伊尹教训】弗克于厥初【不能修徳于初】尚赖匡救之徳【今庶防赖伊尹正救之徳】图惟厥终【图谋以善其终】伊尹拜手稽首曰【尹亦拜手稽首荅其致恭之礼曰】修厥身【人君诚能正心诚意以修其身体】允徳协于下【信其有徳合于羣下之心】惟明后【然后可为明徳之君】先王子惠困穷【汤推父母爱子之情惠爱困穷无告之民】民服厥命【民

译太甲上第五【其余各篇皆因事命名,唯独《太甲》篇并非作于一天,所记述的也不止一件事。从太甲初立,到被放逐,再到返回亳都,始末历时三年,都是伊尹与太甲反复告诫的话语。史官在太甲返回亳都后,总括叙述其始末,作了这三篇】

太甲即位后【已经立为王】,昏庸不明【昏迷不明,不能采纳伊尹的训诫】,伊尹将他放逐到桐【伊尹将他放逐到成汤所葬的桐宫,使他朝夕亲近先王,思考先王留给后人的深意。然而成汤对待夏桀是放逐他,伊尹对待太甲难道也是放逐他吗?大概如果不通过挫折激励来激发他的忧患之心,终究无法使他停止恶行。迁居桐宫并命令说放逐,是向他显示将要废黜他而不能继位,他必然愤懑而向善,这就是用放逐来训诫他的原因】,三年【服丧三年】,又返回亳都【果然能够悔过迁善,于是从桐宫返回亳邑】,思忖常道【思忖采用伊尹的话】,伊尹作了《太甲》三篇【所以伊尹作了这三篇】。太甲【古文从此处开始】:

只有嗣王不顺从阿衡【只有太甲不顺从阿衡的话,伊尹当时担任冢宰,尊称为阿衡,意思是作为人君所倚仗以取得平衡的人】,伊尹作书说【伊尹作书进献劝诫】:先王顾念那天的明命【先王成汤顾念省察那天的明命】,以承奉上下神祇【以承奉天地神祇】,社稷宗庙【以至于社稷宗庙】,无不恭敬严肃【无不致以恭敬严肃之心】,天监察他的德行【所以天监察成汤的德行】,于是将大命集于其身【于是将大命集于成汤身上】,安抚万邦【使他安抚万邦,成为百姓的主宰】。只有伊尹自身能够辅佐他的君主成汤,安顿天下民众【伊尹自身又能辅佐他的君主成汤,安顿这天下民众】,所以嗣王得以大继承基业【所以太甲得以大继承基业】。只有伊尹自身先前在西邑夏【伊尹自身先前在亳西所都的安邑,看到有夏的君主】,自始至终完备其治身治国之道,能保全其终局【自始至终完备其治身治国之道,能保全其终局】,辅相也能保全其终局【辅相也能保全其终局】。那后来的嗣王【夏桀】,不能保全其终局【不能保全其终局】,辅相也没有善终【辅相也没有善终】。嗣王要警戒啊【太甲不可不引以为戒】,敬重你的君道【应当敬重你的君道】,君主不尽君道【如果作为君主不尽君道】,就辱没了他的祖先成汤【就辱没了他的祖先成汤】。王却只把伊尹的话当作常谈【奈何太甲只把伊尹的话当作常谈】,心里不曾念及,耳朵不曾听闻【而心里不曾念及,耳朵不曾听闻】。伊尹于是说【伊尹于是又说】:先王在天色未明时就大显其德【成汤每当天色晦暗未明之时,就大显其德】,坐着等待天亮【坐着等待天明】,广泛寻求贤俊之士【广泛寻求贤俊美彦之士】,开导后世子孙【使他们开导道进后世子孙】,不要违背先王付托的命令而自取覆亡【现在不要违背成汤付托的命令,自取覆亡】,谨慎修养你的节俭之德【只谨慎修养你节俭的德行】,怀想长久之计【怀想长久之计】。就像虞人取兽,弩牙已经张开【譬如虞人取兽,弩牙已经张开】,退而省察箭尾是否符合准望之处,然后释放【必须退而省察箭尾是否符合准望之处,然后释放,那样发射就没有不中的】,敬重你所止之处【太甲常敬重你所止之处】,遵循你祖先成汤所行的道路【止在遵循你祖先成汤所行的道路】,那么我心里喜悦,不负先王付托【那么我心里喜悦,没有辜负先王付托】,王也可以万世有称美之辞【王也可以万世有称美之辞】。王未能改变【太甲仍然安于不善,未能向善改变】,伊尹说【伊尹于是说】:这是悠行不义之事【这是悠行不义之事】,习气与本性相成【循习不改,其与本性相成,所谓习惯成自然】,我不亲近不顺从之人【我如今不可使亲近于不顺从之人】,营造桐宫【于是营造桐宫于成汤所葬之地】,亲近先王的训诫【使他亲近成汤的训诫,激起他的哀思而断绝他的私欲】,不要使他终身迷惑而不返【不要使他终身迷惑而不返】。王前往桐宫居丧【太甲前往桐宫居丧】,能够终其诚信之德【果然能够修其诚信之德以自终】。

太甲中第六

只有第三年【三年丧毕】,十二月朔【初一日】,伊尹穿着冕服奉嗣王返回亳都【伊尹穿着衮冕吉服奉太甲从桐宫返回亳都,践天子位】,作书说【喜悦而作书】:百姓没有君主【百姓没有君主】,不能相守正道以生存【不能相守正道以生存】,君主没有百姓,无法君临四方【君主没有百姓,无法君临四方】。皇天眷顾佑助我商【皇天眷顾佑助我商】,使嗣王能终其德【使太甲能终其德】,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美善【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美善】。王拜手稽首说【太甲于是手至首为拜手,首至地为稽首,以谢前过说】:我小子不明于德【我小子不明于德,丧其良心】,自至于不善【自至于不善】,以私欲败坏法度【以私欲败坏法度】,以纵肆败坏礼节【以纵肆败坏礼节】,以致罪戾加于其身【以致罪戾加于其身】。天降灾孽【天降灾孽】,还可以逃避【还可以逃避】,自作灾孽【自作灾孽】,不可逃脱【不可逃脱】。往日违背师保的训诫【往日违背伊尹的教训】,不能修德于初【不能修德于初】,尚赖匡救之德【现在尚赖伊尹匡正挽救之德】,图谋以善其终【图谋以善其终】。伊尹拜手稽首说【伊尹也拜手稽首,回答他的致恭之礼说】:修养其身【人君诚能正心诚意以修养其身】,信其有德,合于群下之心【信其有德,合于群下之心】,然后可为明德之君【然后可为明德之君】。先王以父母爱子之情,惠爱困穷无告之民【成汤推父母爱子之情,惠爱困穷无告之民】,百姓服从其命令【百姓服从其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