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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句解二十

尚书句解卷十一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87–93 段

之法有功者加地进爵无功者削地黜爵】王曰呜呼【叹言】凡我有官君子【在大夫以上者】钦乃攸司【各敬所主之职】愼乃出令【当令未出之前谨而审之】令出惟行【及令既出惟在所行】弗惟反【不可别反出令以改前令】以公灭私【以公理防私情】民其允怀【民乃诚信归服】学古入官【学古人之道然后可入官治事】议事以制【讲论当世之务则以先王制度为法】政乃不迷【然后政事无迷惑紊乱】其尔典常作之师【其尔有官君子当以典章常行者为师法】无以利口乱厥官【无以利便之口説紊乱所主之事】蓄疑败谋【有疑则问若蓄藏于心而不决则败所谋之事】怠忽荒政【当行则行若怠惰忽略则荒废所行之政】不学墙靣【学古则见博不学则如面墙而立无所见】莅事惟烦【以之临事则胷中胶扰烦乱莅利】戒尔卿士【成王又告戒六卿】功崇惟志【已成谓之功心所期向谓之志欲功之崇惟在于此志之坚】业广惟勤【始修谓之业勉力而无有作辍者谓之勤欲业之广大惟在于勤而不至于荒怠】惟克果断【惟能果断其志以有立果断于勤而不倦】乃罔后艰【则功业之成于后不见其难矣】位不期骄【人以位而贵位不欲骄而骄自生】禄不期侈【人以禄而富禄不欲侈而侈自至】恭俭惟徳【欲不骄莫如恭欲不侈莫如俭徳者得于己恭俭在已则是善出于所性】无载尔伪【非以声音笑貎而行诈伪】作徳心逸日休【恭俭既出于徳则心广体胖安逸而日有休矣】作伪心劳日拙【恭俭苟出于伪则心焦然不宁劳苦而日见拙恶】居宠思危【处宠禄贵盛之时不可以骄侈为心常思其有灾危及身】罔不惟畏【恐惧战栗无往而不畏则可以无危】弗畏入畏【不知畏惧自恣骄侈则灾危不旋踵而入于可畏之中】推贤让能【人有贤则推之使在已前人有能则让之使在已上也】庶官乃和【是以众官皆相悦而和睦】不和政厖【若自恃己长则官不和叶而政事厖乱】举能其官【卿士所举之人能其官而称职】惟尔之能【是尔卿士亦有能焉】称匪其人【卿士所举非人】惟尔不任【是尔卿士不任其责】王曰呜呼【嗟曰】三事暨大夫【命乃事乃凖乃牧与大夫次于卿者而告之】敬尔有官【敬尔所居之官而无忽】乱尔有政【治尔所掌之政而无紊】以佑乃辟【以佑助尔君辟壁】永康兆民【长安天下之民】万邦惟无斁【使万邦无厥斁于我周家斁亦】成王既伐东夷【此孔子序贿肃愼之命之书成王伐淮夷以其与三监同叛】肃愼来贺【东北逺夷其国有名肃愼以王战胜遂来朝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愼之命【王赂肃愼以币帛嘉其逺来使荣国伯爵之诸侯作贿肃愼之命之书此书亡】周公在丰【此孔子序亳姑之书周公退老不归鲁而在丰使成王于政事便于谋度咨问是周公退老之日不忘其君也】将没【公垂没之际】欲葬成周【成周即顽民所迁洛邑周公师保万民民怀其徳故欲葬成周者所以系商民之心是周公于将死之顷不忘其民也】公薨成王葬于毕【以文武墓在毕成王不敢臣周公葬周公于葬文武之所】告周公【既葬致告公以葬毕与迁奄之事】作亳姑【此篇书亡亳姑即蒲姑也周公前此欲迁奄君于蒲姑至此告其已迁矣】

译有功劳的人增加封地、晋升爵位,没有功劳的人削减封地、贬黜爵位。

成王说:“唉!凡是在我朝廷中担任大夫以上官职的君子们,要恭敬地对待你们所主管的职务,谨慎地发布政令。政令一旦发出,就要坚决执行,不可以反复更改。要用公理来克制私欲,百姓才会真诚地归服。学习古人的道理,然后才能入朝为官处理事务;讨论当代的政务,要以先王的制度为准则,这样政事才不会迷惑混乱。你们这些君子应当以典章常规为师法,不要用巧言利舌扰乱你们所主管的事务。心中存有疑虑却不决断,就会败坏谋划;怠惰疏忽,就会荒废政务。不学习就像面墙而立,什么也看不见;以此临事,就会心中胶扰烦乱。

我告诫你们各位卿士:功业崇高在于志向坚定,事业广大在于勤勉不懈。只有能够果断坚定志向,勤勉不倦,那么日后成就功业就不会感到艰难。身居高位不要骄傲,享受厚禄不要奢侈。恭敬节俭才是美德,不要弄虚作假。出于美德,内心安逸,日子一天天美好;出于虚伪,内心劳苦,日子一天天拙劣。身处尊宠之时要想到危险,无所畏惧就会招致灾祸;不知畏惧,灾祸就会随之而来。推举贤人,让位于能者,众官才会和睦;如果不和睦,政事就会混乱。卿士所举荐的人能胜任官职,说明卿士也有才能;如果举荐的人不能胜任,说明卿士不能承担责任。

成王说:“唉!三事大夫们,要恭敬地对待你们的官职,治理好你们的政务,以此辅佐你们的君主,使天下百姓永远安宁,使万国不厌恶我们周朝。”

成王讨伐东夷之后,肃慎前来祝贺。成王命令荣伯制作《贿肃慎之命》。

周公在丰邑,临终时想要葬在成周。周公去世后,成王将他葬在毕地。告知周公已迁奄君之事,作《亳姑》。

君陈第二十三【以圣继圣则其治易以贤继圣则其治难东郊成周之顽民周公在则周公治之公没以君陈继其后此以贤继圣者可不谨哉故成王作书】

  周公既没【先是周公化东郊之民】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公没成王又命君陈分东郊成周之民善恶而正之洛邑在西成周在东故谓东郊成周】作君陈【故作此篇】君陈【旧简标题】王若曰【成王之意若曰】君陈【君以尊其身陈以呼其名】惟尔令徳孝恭【惟尔有令善之徳在于孝而能恭】惟孝友于兄弟【惟能孝友在内则能顺其兄弟】克施有政【在外则能施其政事葢孝可移忠于君居家理故事可移于官】命汝尹兹东郊【是以命汝正此东郊之民】敬哉【当主于敬】昔周公师保万民【昔公化东郊之民师以教之保以安之】民怀其徳【故民怀慕周公之徳】往愼乃司【今汝君陈往东郊当谨愼所主之职】兹率厥常【于此率循周公常法】懋昭周公之训【勉力以明周公训民之道】惟民其乂【乂治也】我闻曰【我闻古人有言】至治馨香【极治之世天下和平至和之气蔚为馨香】感于神明【幽而神明犹可感动况于顽民乎】黍稷非馨【以黍稷祭祀非馨香能感动也】明徳惟馨【明徳达于至治自然有馨香之逺闻】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尔君陈庶几法周公之道教葢道教即明徳也】惟日孜孜【以致其动】无敢逸豫【无敢萌安逸暇豫之心】凡人未见圣【周公圣人也凡人之情未见圣人】若不克见【急于见之若恐不能及见】既见圣【及既见圣人】亦不克由圣【或自暴自弃亦不能用圣人之道】尔其戒哉【尔君陈当以凡人而为之戒】尔惟风下民惟草【尔今日为商民之君动化于上犹之风焉商民顺从于下犹之草焉草上之风必偃民之邪正实在君陈之身可不戒其徒见圣而不由圣欤】图厥政【今尔图谋政事】莫或不艰【莫或不以为难】有废有兴【有欲废者有欲兴者】出入自尔师虞【当出则虞度于尔外之众人入则虞度于尔内之众人】庶言同则绎【众人之言或同谓此政事当废此政事当兴又当防绎反覆以审其政事于己】尔有嘉谋嘉猷【尔图谋政事人与己并用而有嘉谋善道】则入告尔后于内【则当以入告尔后成王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成王以为然然后尔君陈顺行于外不可倒行而逆施】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有善则称君惟曰此谋此猷之善惟我后成王之徳所致】呜呼【王叹以告君陈】臣人咸若时【使人臣图政事皆能如是虞之于人绎之于己告之于上顺行于下收功于臣必归徳于君】惟良显哉【惟谨为良臣而有显名于世矣】王曰君陈【呼而告之】尔惟▯周公丕训【尔惟▯大周公大训推广以施于民】无依势作威【无倚傍官势作威以虐民】无倚法以削【无倚恃国家有取民之法而多取以侵削于民】寛而有制【以寛容为主于寛之中使默有法制寓于其间】从容以和【使民爱而能畏从容暇豫自至于和】殷民在辟【不幸殷民陷在刑辟之中辟辟】予曰辟【我言当加之法】尔惟勿辟【汝不可徇我言遂加之法】予曰宥【我言当在赦宥】尔惟勿宥【汝不可徇我言遂从而宥之】惟厥中【惟徇其理之中而已葢君之好恶无常情而法之轻重有常理】有弗若于汝政【果有人不顺于汝政】弗化于汝训【不化于汝之教】辟以止辟【汝必以法加此一人可止千万人畏而不敢犯法】乃辟【汝乃以法加此一人于法】狃于奸宄【乃有人狃习为奸于外为宄于内狃纽】败常乱俗【以败壊五常之道纷乱天下之风俗】三细不宥【犯至于再犹可恕犯至于三虽细罪亦不可赦】尔无忿疾于顽【汝无忿怒疾恶不怀徳义之顽民】无求备于一夫【无求全责备于渐能率教之人】必有忍【此即无忿疾之意夫忍之与容大同小殊忍则出于制其心人必制其心使无忿疾】其乃有济【然后其事乃有济】有容【容则其量自然寛大有所含蓄非忍之比实由忍可以至于容也】徳乃大【然后徳日以大徳之大又不止于有济实由有济可以至于徳乃大也】简厥修【此即无求备之意有人知自修而耻于为恶者吾简而别之】亦简其或不修【则不知自修者亦有所简别于是愧于中曰吾奚而不与厥修

译君陈第二十三【以圣人继承圣人,那么治理就容易;以贤人继承圣人,那么治理就困难。东郊成周的顽劣之民,周公在世时由周公治理,周公去世后,由君陈继任其后。这是以贤人继承圣人的情况,能不谨慎吗?所以成王作书】

周公去世后【此前周公教化东郊的百姓】,命令君陈分管治理东郊成周【周公去世后,成王又命令君陈区分东郊成周百姓的善恶并加以纠正。洛邑在西,成周在东,所以称为东郊成周】,作《君陈》【所以作了这一篇】。君陈【旧简标题】。成王说【成王的意思如下】:君陈【“君”是尊称他的身份,“陈”是呼唤他的名字】,你有美好的德行,孝顺且恭敬【你有美好的德行,在于孝顺且能恭敬】,孝顺并能友爱兄弟【能孝顺,在内则能顺从兄弟】,能够施行政事【在外则能施行政事。大概孝顺可以移作对君的忠诚,居家治理得当,所以做事可以移用于为官】,任命你治理这东郊【因此任命你治理这东郊的百姓】,要恭敬啊【应当以恭敬为主】。从前周公教导保护万民【从前周公教化东郊的百姓,以师道教导他们,以保道安定他们】,百姓怀念他的德行【所以百姓怀念周公的德行】,前往谨慎你的职守【现在你君陈前往东郊,应当谨慎你所主管的职责】,在这里遵循周公的常法【在这里遵循周公的常规法度】,勉力彰显周公的训导【勉力阐明周公训导百姓的道理】,百姓才能得以治理【“乂”即治理】。我听说【我听说古人有言】,至治之世有馨香【极治之世,天下和平,至和之气蔚然成为馨香】,感动神明【幽深的神明尚且可以感动,何况顽劣之民呢】,黍稷并非馨香【用黍稷祭祀,并非黍稷的馨香能感动神明】,明德才是馨香【明德达到至治,自然有馨香的远闻】。你应当效法这周公的谋略训导【你君陈庶几效法周公的道德教化。大概道德教化即是明德】,每日勤勉【以此来致力行动】,不敢安逸享乐【不敢萌生安逸闲暇之心】。凡人未见圣人【周公是圣人,凡人的情态,未见圣人时】,好像不能见到【急于见到,恐怕不能及时见到】,既见圣人【等到已经见到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之道【或者自暴自弃,也不能运用圣人之道】。你要警惕啊【你君陈应当以凡人的这种情形作为警戒】。你如风,下民如草【你今天作为商民的君主,在上动化,如同风一样;商民在下顺从,如同草一样。草上之风必倒伏,百姓的邪正实在取决于君陈自身,能不警惕那徒见圣人却不遵循圣人之道的情形吗?】。谋划政事【现在你谋划政事】,没有不认为艰难的【没有不认为困难的】,有要废除的,有要兴起的【有想要废除的,有想要兴起的】,出入都要征询你的众人【应当出外时,征询你外部的众人;入内时,征询你内部的众人】,众人的言论相同则再详审【众人的言论或相同,说这政事应当废除,那政事应当兴起,又应当反复详审以审定政事于己】。你有好的谋略和善道【你谋划政事,人与己并用,而有好的谋略和善道】,就入内报告你的君主成王【就应当入内报告你的君主成王】,然后你在外顺行【成王认为对,然后你君陈在外顺行,不可倒行逆施】,说这谋略这善道,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有善就归功于君主,只说这谋略这善道的善,都是我们君主成王的德行所致】。唉【成王感叹以告君陈】,臣子都如此【使臣子谋划政事,都能如此征询众人,详审于己,报告于上,顺行于下,收功于臣,必将德行归于君主】,才是良臣显名啊【只有谨慎才是良臣,而有显名于世了】。成王说:君陈【呼唤并告诉他】,你只推广周公的大训【你只推广周公的大训,施用于百姓】,不要倚仗权势作威【不要倚傍官势作威以虐待百姓】,不要倚仗法律来侵削【不要倚恃国家有取民之法而多取以侵削百姓】,宽容而有法制【以宽容为主,在宽容之中使默有法制寓于其间】,从容以和谐【使百姓爱戴且能畏惧,从容闲暇自至于和谐】。殷民陷在刑辟之中【不幸殷民陷在刑辟之中,“辟”即刑辟】,我说应当施加刑罚【我说应当施加法律】,你不要施加刑罚【你不可顺从我的话就施加刑罚】,我说应当赦宥【我说应当在赦宥】,你不要赦宥【你不可顺从我的话就从而赦宥】,只遵循中道【只遵循道理的中正而已。大概君主的喜好厌恶无常情,而法律的轻重有常理】。有人不顺从你的政事【果有人不顺从你的政事】,不感化于你的教导【不感化于你的教导】,用刑罚来制止刑罚【你必定用法律加于此一人,可以制止千万人畏惧而不敢犯法】,你就施加刑罚【你就用法律加于此一人于法】。有人习以为奸,在外为宄【就有人习以为奸,在外为宄,“狃”即习】,败坏常道,扰乱风俗【以败坏五常之道,纷乱天下之风俗】,三次细微之罪不赦【犯至于两次还可恕,犯至于三次,虽细罪也不可赦】。你不要忿怒疾恶顽劣之民【你不要忿怒疾恶不怀德义的顽民】,不要对一人求全责备【不要对渐能率教之人求全责备】。必定要有忍耐【这就是无忿怒疾恶的意思。夫忍耐与宽容大同小异,忍耐则出于制其心,人必制其心使无忿怒疾恶】,然后事情才有成效【然后其事乃有济】。要有包容【包容则其量自然宽大,有所含蓄,非忍耐之比。实在由忍耐可以至于包容】,德行才大【然后德行日以大。德行之大又不止于有济,实在由有济可以至于德行乃大】。简别那些自修之人【这就是无求全责备的意思。有人知自修而耻于为恶者,我简别而区分之】,也简别那些不自修之人【那么不知自修者也有所简别,于是愧于心中说:我为什么不与那些自修之人一样呢】

者之简也亦从此而为之修矣】进厥良【有贤良之人其徳行可用者吾进而显之】以率其或不良【以率其不为贤良之人则彼知所自勉而愧于中曰吾奚而不与厥良者之进也亦将化而为良矣】惟民生厚【所以简不修率不良者无他以民生本醇厚】因物有迁【因外物迁变遂至于薄恶】违上所命从厥攸好【有违弃上所教命而各从其所私好】尔克敬典在徳【成王言民未易纠率在尔君陈能以诚敬自处常在于惟徳以化民】时乃罔不变【则一时之人将化上之徳无不变其旧染之习】允升于大猷【信能升进于大道矣】惟予一人膺受多福【非惟民化惟我一人亦当受其多福矣】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非惟君多福而尔君陈之休美亦当终有称誉之辞于永久之世矣】

译那些简略而不加修治的人,也是由此而加以修治的。进用那些贤良的人,有贤良之人,其德行可以任用,我就进用并显扬他们,来引导那些不够贤良的人,以引导那些不贤良的人,那么他们就知道自我勉励,内心感到惭愧,说:“我为什么不能与那些贤良的人一同被进用呢?”也将感化而变得贤良。之所以简略而不加修治、引导而不贤良的人,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百姓的生性原本醇厚,因为外物的变迁,于是变得浅薄恶劣,违背上面所教命的,顺从他们私下的喜好。成王说:“百姓不容易纠正和引导,在于你君陈能以诚敬自处,常在于只以德化民。”那么一时的人将感化于上面的德行,没有不改变其旧染的习气的,确实能升进于大道了。不仅百姓感化,我一人也应当承受那多福了。不仅君主多福,而你君陈的美善,也应当在永久的世代中始终有称誉之辞。

顾命第二十四【回首曰顾成王临崩回顾而命臣以相康王故以此名篇】

  成王将崩【天子死曰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命二公大臣率领诸侯】相康王【辅相康王】作顾命【遂作顾命之书】顾命【旧简标题】惟四月哉生魄【四月十六曰始生魄】王不怿【成王始得疾不悦怿】甲子【至甲子日其疾愈甚】王乃洮颒水【王自度必死故扶持而起以水洮浣其手颒洗其面洮滔颒悔】相被冕服【不能自衣自冠故扶相成王之官如太仆者以冠冕冠于王之首以衮服加于王之体故曰被】凭玉几【凭倚玉几】乃同召太保奭【乃同时召诸侯卿士及居太保之职者奭即召公也】芮伯【芮国伯爵诸侯】彤伯【彤国伯爵诸侯】毕公【毕国公爵之诸侯】衞侯【衞国侯爵诸侯】毛公【毛国公爵诸侯】师氏【中大夫掌以媺诏王者】虎臣【虎贲氏】百尹【百官之长】御事【凡治事之臣成王临崩皆在左右成王凭玉几命之受顾命相康王】王曰呜呼【嗟叹】疾大渐惟几【我疾大进而其势危】病日臻【遂成重病日至】既弥留【既久留于体而不退】恐不获誓言嗣【恐其死不得出誓诰以言立康王嗣续之事】兹予审训命汝【故于此我必详审而为训辞以命汝等诸侯卿士】昔君文王武王【昔先君文武】宣重光【相继宣布此重光之徳】奠丽陈教则肄【定其民之所附丽者而行之君之所行即民之所丽于是陈其教于民则民莫不习其教丽离】肄不违【既习其教而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文武用能显达于为殷之时而集大命于为周之日】在后之侗【在我后人虽侗阙侗同】敬迓天威【常以敬迎天威】嗣守文武大训【继续遵守文王武王大训而行之】无敢昏逾【无敢昏迷而越其训】今天降疾殆【今不幸天降下疾病在身甚危殆】弗兴弗悟【不能兴起不能晓悟】尔尚明时朕言【尔等诸侯卿士庶几明审我此言】用敬保元子钊【用敬保安长子康王名钊钊昭】▯济于艰难【大济度其艰难】柔逺能迩【必须以柔道治逺民而后能治近民】安劝小大庶邦【抚安劝勉小大庶邦之诸侯使相安相勉以善】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奈何我思夫人多自乱其为君之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尔众臣无以康王无所知识冒昧进之于非事危事之地】兹既受命还【此诸侯卿士既受顾命而还】出缀衣于庭【乃彻去王坐处幄帐于庭将为死备】越翼日乙丑王崩【于明日成王死】太保命仲桓南宫毛【召公乃命二武臣必是掌宿衞者】俾爰齐侯吕伋【使于太公之后吕伋掌兵之所伋急】以二干戈【用二干戈二人各执其一】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迎太子名钊于路寝门外成王病时臣子皆侍左右今将正太子之尊故使出南门而更迎入所以殊之也贲奔】延入翼室【成王丧在路寝故延请太子钊入路寝旁翼室即孟子言贰室也】恤宅宗【谓以丧忧居侧室为忧居之主王丧】丁卯【自乙丑越三日丁卯日】命作册度【召公命太史为册书法度下云皇后凭玉几宣成王顾命之言是册书也将受命时升阶即位及传命己后康王荅命受同祭享是法度也】越七日癸酉【自丁卯越七日】伯相命士须材【以召公领诸公则谓之伯以召公为冢宰则谓之相命士致材木须待以供丧用谓棺椁冥器之类是也】狄设黼扆缀衣【自此以下成王之四座也狄下士也扆屏风画为斧文也白与黑谓之黼以白黑画斧文也缀衣幄帐也命下士设黼扆缀衣于四座之上以宣王命象成王之生时也扆于岂反】牖间南向【牖窓也牖间窓之东戸之西也于窓东戸西南向设此一座象王生时见诸侯朝羣臣之座也】敷重篾席黼纯【天子之席三重敷设三重篾席篾席桃枝竹席也黼黒白杂缯也纯縁也以黑白杂缯縁席也篾篾纯准】华玉仍几【华玉五色玉也设五色玉几周礼吉事变几凶事仍几因生时之几不改作也】西序东向【东西厢谓之序于西厢向东设此一座象王生时旦夕听事之座也】敷重厎席缀纯【敷设三重厎席蒲荔之席也以缀为纯乃连缀诸色之防以为纯也】文贝仍几【贝水虫取其甲以饰器物文贝有文之贝用以饰几中】东序西向【东厢向西设此一座象王生时养国老享羣臣之座】敷重丰席画纯

译顾命第二十四【回首叫做顾,成王临终前回顾并命令臣子辅佐康王,所以用这个来命名篇章】

成王将要去世【天子去世叫做崩】,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命令两位公级大臣率领诸侯】辅佐康王【辅佐康王】,于是作了《顾命》这篇文书【于是作了顾命的文书】。顾命【旧简标题】。

在四月十六日【四月十六日叫做始生魄】,成王身体不适【成王刚开始得病,心情不愉快】。到了甲子日【到了甲子日,他的病情更加严重】,成王于是用水洗手洗脸【成王自己估计必死,所以让人扶起来,用水洗手洗脸,洮是洗,颒是洗脸】,由侍从帮他穿戴好礼服和冠冕【不能自己穿衣戴帽,所以由扶佐成王的官员如太仆等,将冠冕戴在成王头上,将衮服加在成王身上,所以叫做被】,靠着玉几【凭倚着玉几】,于是同时召来太保奭【于是同时召来诸侯卿士以及担任太保职务的奭,奭就是召公】、芮伯【芮国的伯爵诸侯】、彤伯【彤国的伯爵诸侯】、毕公【毕国的公爵诸侯】、卫侯【卫国的侯爵诸侯】、毛公【毛国的公爵诸侯】、师氏【中大夫,掌管以美德告诫君王的人】、虎臣【虎贲氏】、百尹【百官之长】、御事【所有处理事务的臣子,成王临终时都在左右,成王靠着玉几命令他们,接受顾命,辅佐康王】。

成王说:“唉【感叹】,我的病势大大加重,情况危急【我的病大大进展,其势危险】,病情日益加剧【于是成为重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既然久留体内不退【既然长久停留在体内而不消退】,恐怕来不及立下誓言来确立继承人【恐怕死后不能发出誓诰来言明确立康王继承大统之事】。因此我在这里必须详细审慎地训诫你们【所以在这里我必定详审地作为训辞来命令你们这些诸侯卿士】。

从前先君文王、武王【从前先君文王、武王】,相继宣扬他们重光的美德【相继宣布这重光的德行】,奠定百姓所依附的法则并施行教化【确定百姓所依附的东西并施行,君王所行的就是百姓所依附的,于是向百姓施行教化,那么百姓没有不习惯这种教化的】,百姓习惯教化而不违背【已经习惯教化而不违背】,因此能够显达于殷代之时,而在周代聚集了天命【文王武王因此能够显达于作为殷臣的时候,而在作为周王的时候聚集了天命】。

在我之后的年轻人【在我之后的人虽然愚昧无知】,要恭敬地迎接天的威严【常以恭敬之心迎接天的威严】,继续遵守文王武王的大训【继续遵守文王武王的大训并施行】,不敢昏乱越轨【不敢昏乱而超越他们的训诫】。

如今不幸天降疾病在身,非常危险【如今不幸天降下疾病在身,非常危殆】,不能起身,不能清醒【不能兴起,不能晓悟】。你们务必明白我的话【你们这些诸侯卿士,希望明审我这些话】,用来恭敬地保护长子康王【用来恭敬地保护长子康王,名钊,钊即昭】。

【康王】已经渡过了艰难【大济度其艰难】,必须以柔道治理远方的人,然后才能治理近处的人【必须以柔道治理远方的人,然后才能治理近处的人】,安抚并劝勉大小诸侯国【安抚劝勉大小诸侯国的诸侯,使他们相安相勉于善】。

想想那些人为何自己扰乱了君王的威仪【奈何我思夫人多自乱其为君之威仪】。你们不要让康王因无知而冒昧地陷入非议或危险之地【你们众臣不要让康王因无所知识而冒昧地进之于非事危事之地】。

这些诸侯卿士既已接受顾命而返回【这些诸侯卿士既已接受顾命而返回】,就把帷帐撤到庭院中【于是撤去王坐处的帷帐于庭院,将作为死备】。

到了第二天乙丑日,成王去世【到了第二天,成王去世】。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召公于是命令两位武臣,必定是掌管宿卫的人】,让他们与齐侯吕伋【让他们到太公之后吕伋掌管兵事的地方,伋即急】,拿着两把干戈【用两把干戈,两人各执其一】,率领一百名虎贲【虎贲百人】,在南门外迎接太子钊【迎接太子名钊于路寝门外,成王生病时臣子都侍奉在左右,如今要确立太子的尊贵,所以让他出南门再迎入,以示区别,贲即奔】,引导他进入侧室【成王丧事在路寝,所以引导太子钊进入路寝旁的侧室,即孟子所说的贰室】,让他以丧忧之主的身份居住在侧室【谓以丧忧居侧室为忧居之主,王丧】。

丁卯日【从乙丑日过了三天,丁卯日】,命令作册制定法度【召公命令太史制作册书,书写法度,下文说皇后靠着玉几,宣达成王顾命的话,这就是册书;将要受命时升阶即位,以及传命之后康王答命、接受同祭享,这就是法度】。

过了七天癸酉日【从丁卯日过了七天】,伯相命令士人准备材木【以召公统领诸公则称为伯,以召公为冢宰则称为相,命令士人致送材木,须待以供丧用,谓棺椁冥器之类是也】。

狄【下士】设置画有斧纹的屏风和帷帐【狄下士也,扆屏风画为斧文也,白与黑谓之黼,以白黑画斧文也,缀衣幄帐也,命下士设黼扆缀衣于四座之上,以宣王命,象成王之生时也,扆于岂反】。

在窗户之间,面向南【牖窓也,牖间窓之东戸之西也,于窓东戸西南向设此一座,象王生时见诸侯朝羣臣之座也】,铺设三重篾席,边缘用黑白杂缯装饰【天子之席三重,敷设三重篾席,篾席桃枝竹席也,黼黒白杂缯也,纯縁也,以黑白杂缯縁席也,篾篾纯准】,摆放着五色玉几【华玉五色玉也,设五色玉几,周礼吉事变几,凶事仍几,因生时之几不改作也】。

在西厢,面向东【东西厢谓之序,于西厢向东设此一座,象王生时旦夕听事之座也】,铺设三重蒲席,边缘用连缀诸色之帛装饰【敷设三重厎席,蒲荔之席也,以缀为纯,乃连缀诸色之防以为纯也】,摆放着有花纹的贝壳装饰的几【贝水虫取其甲以饰器物,文贝有文之贝,用以饰几中】。

在东厢,面向西【东厢向西设此一座,象王生时养国老享羣臣之座】,铺设三重丰席,边缘用画缯装饰【敷重丰席画纯】。

【敷设三重丰席以筦为席也尽纯以五采色画帛为縁也画画】雕玉仍几【用雕镂玉为几】西夹南向【天子处中央之太室即路寝也两畔有东西室夹中央之大室故谓之东西夹于西厢之夹室中向南设此座象王生时与亲属私宴之座】敷重笋席▯纷纯【敷施三重笋席以篛竹为席也▯纷黑纯也以黑绶为縁】漆仍几【以漆饰几】越玉五重陈宝【自此以下陈王之所实也列玉五重又陈先王之宝器玉一双为重五重五双玉也下文▯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各一双是玉五重也下文赤刀大训河图舞衣大贝鼖鼓戈弓竹矢是陈列其宝器也】赤刀【武王诛纣时以赤为饰】大训【虞书典谟】▯璧【大璧】琬琰【大圭】在西序【以此陈于西序之座北】大玉【华山之玉】夷玉【东夷之玉】天球【雍州之玉】河图【伏羲所画之八卦】在东序【以此陈于东序之座北】▯之舞衣【▯国所制之舞衣合于法度也】大贝【犹前之文贝取其大者】鼖鼓【长八尺先代之器商周以来实之鼖焚】在西房【以此陈于西夹坐之东】兊之戈【兊古之巧者所造戈】和之弓【和古之巧者所造弓】垂之竹矢【垂舜时共工所造之竹矢】在东房【以此陈于东厢之夹室】大辂在賔阶面【自此以下陈王所乗车辂周礼典辂云若有大祭祀则出辂大丧大賔客亦如之大辂辂之大者即周礼巾车所掌玉辂以玉饰辂也在賔阶陈此辂在西阶也谓之面者人在堂上面向南方此辂辕亦向南】缀辂在阼阶面【缀辂系缀于玉辂之下是玉辂之次者即周礼巾车所掌金辂以金饰辂也在阼阶陈此辂在东阶也谓之面者以人在堂上面向南方陈此辂辕亦向南】先辂在左塾之前【先辂即周礼巾车所掌象辂以象饰辂也塾者门侧之堂也左塾在门内之西自内向外言之虽在西自外向内言之实在左塾前陈车皆以辕北面向堂塾孰】次辂在右塾之前【次辂即周礼巾车所掌木辂次于象辂也塾者门侧之堂也左塾在门内之东自内向外言之虽在东自外向内言之实在右塾前陈车皆以辕北面向堂】二人雀弁执惠【自此至立于侧阶设王仪卫所以宿卫卫殡者士服弁凡言弁者皆士也二人头服雀弁其弁赤白色如雀头色手执惠惠三隅矛也】立于毕门之内【毕门路寝之门也门之左右各一人守门故用二人】四人綦弁【四人头服綦弁青黑色曰綦綦其】执戈上刃【手执戈而戈刃向上】夹两阶戺【戺堂扉之间夹于賔主两阶堂廉之间而立各二人故用四人戺矣】一人冕执刘【礼大夫服冕凡言冕皆大夫也一人头服冕手执刘刘斧属】立于东堂【立于东厢近阶之开以备升阶之人】一人冕执钺【一人头服冕手执钺钺斧属】立于西堂【立于西厢近阶之间以备升阶之人】一人冕执戣【一人头服冕乎执戣戣防属戣逵】立于东垂【立于东厢堂上之逺地】一人冕执瞿【手执瞿瞿防属瞿劬】立于西垂【立于西厢堂上之逺地】一人冕执锐【锐矛属】立于侧阶【立于堂北阶之上】王麻冕黼裳【前面铺陈仪卫已定于是▯顾命于康王麻冕积麻三十升以为冕一升八十缕布之极细也黼裳以裳之章色黼黻有文也康王头服麻冕下衣黼裳】由賔阶隮【必由西阶而升者未受顾命不敢当王】卿士邦君【卿士兼公孤大夫言之邦君诸侯也】麻冕蚁裳【头服麻冕下蚁裳谓色▯如蚁】入即位【入就班位】太保【三公】太史【掌册】太宗【掌礼】皆麻冕彤裳【此三人皆头服麻冕下衣纁裳】太保承介圭【太保奉大圭于五即镇圭也考功记曰鎭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上宗奉同瑁【上宗即大宗伯同尊爵名奉同于王使康王主祭祀也瑁圭名长四寸奉瑁于王执以覆冒天下瑁冒】由阼阶隮【大保上宗皆自东阶而升】太史秉书【太史抗成王所作顾命书】由賔阶隮【随王之后故与王皆自西阶而升】御王册命【进王以册书即顾命也太史读册书命康王即位】曰皇后凭玉几【告康王曰大君成王于疾大渐之时亲凭倚玉几】道▯末命【称道发▯临终之命】命汝嗣训【命汝康王继文武之大训】临君周邦【以临涖为君于周邦】率循大卞【率循文武之大法】夑和天下【以调夑和叶于天下】用荅▯文武之光训【用对▯文武光明之训不负

译铺设三重丰席,以筦竹为席,全部用五种彩色画帛作为边缘。雕玉仍几,用雕镂的玉作为几案。西夹南向,天子居于中央的太室,即路寝,两旁有东西室夹着中央的大室,所以称为东西夹,在西厢的夹室中向南设置此座,象征君王生前与亲属私宴的座位。铺设三重笋席,以篛竹为席,纷纯,以黑绶作为边缘。漆仍几,用漆装饰几案。越玉五重,陈列宝器,自此以下陈列君王所充实的物品,列玉五重,又陈列先王的宝器,玉一双为一重,五重即五双玉,下文〇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各一双,是玉五重,下文赤刀、大训、河图、舞衣、大贝、鼖鼓、戈、弓、竹矢,是陈列其宝器。赤刀,武王诛纣时以赤色为装饰。大训,虞书典谟。〇璧,大璧。琬琰,大圭。在西序,将这些陈列于西序的座北。大玉,华山之玉。夷玉,东夷之玉。天球,雍州之玉。河图,伏羲所画之八卦。在东序,将这些陈列于东序的座北。〇之舞衣,〇国所制之舞衣,合乎法度。大贝,犹前之文贝,取其大者。鼖鼓,长八尺,先代之器,商周以来实之鼖焚。在西房,将这些陈列于西夹坐之东。兊之戈,兊古之巧者所造之戈。和之弓,和古之巧者所造之弓。垂之竹矢,垂舜时共工所造之竹矢。在东房,将这些陈列于东厢的夹室。大辂在賔阶面,自此以下陈列君王所乘之车辂,周礼典辂云若有大祭祀则出辂,大丧大賔客亦如之,大辂是辂之大者,即周礼巾车所掌玉辂,以玉饰辂,在賔阶陈列此辂,在西阶,谓之面者,人在堂上面向南方,此辂辕亦向南。缀辂在阼阶面,缀辂系缀于玉辂之下,是玉辂之次者,即周礼巾车所掌金辂,以金饰辂,在阼阶陈列此辂,在东阶,谓之面者,以人在堂上面向南方,陈列此辂辕亦向南。先辂在左塾之前,先辂即周礼巾车所掌象辂,以象饰辂,塾者门侧之堂也,左塾在门内之西,自内向外言之虽在西,自外向内言之实在左,塾前陈列车皆以辕北面向堂塾。次辂在右塾之前,次辂即周礼巾车所掌木辂,次于象辂,塾者门侧之堂也,左塾在门内之东,自内向外言之虽在东,自外向内言之实在右,塾前陈列车皆以辕北面向堂。二人雀弁执惠,自此至立于侧阶,设王仪卫,所以宿卫卫殡者,士服弁,凡言弁者皆士也,二人头服雀弁,其弁赤白色如雀头色,手执惠,惠三隅矛也。立于毕门之内,毕门路寝之门也,门之左右各一人守门,故用二人。四人綦弁,四人头服綦弁,青黑色曰綦,綦其。执戈上刃,手执戈而戈刃向上。夹两阶戺,戺堂扉之间,夹于賔主两阶堂廉之间而立,各二人,故用四人,戺矣。一人冕执刘,礼大夫服冕,凡言冕皆大夫也,一人头服冕,手执刘,刘斧属。立于东堂,立于东厢近阶之开,以备升阶之人。一人冕执钺,一人头服冕,手执钺,钺斧属。立于西堂,立于西厢近阶之间,以备升阶之人。一人冕执戣,一人头服冕,乎执戣,戣防属,戣逵。立于东垂,立于东厢堂上之逺地。一人冕执瞿,手执瞿,瞿防属,瞿劬。立于西垂,立于西厢堂上之逺地。一人冕执锐,锐矛属。立于侧阶,立于堂北阶之上。王麻冕黼裳,前面铺陈仪卫已定,于是〇顾命于康王,麻冕积麻三十升以为冕,一升八十缕,布之极细也,黼裳以裳之章色黼黻有文也,康王头服麻冕,下衣黼裳。由賔阶隮,必由西阶而升者,未受顾命,不敢当王。卿士邦君,卿士兼公孤大夫言之,邦君诸侯也。麻冕蚁裳,头服麻冕,下蚁裳,谓色〇如蚁。入即位,入就班位。太保,三公。太史,掌册。太宗,掌礼。皆麻冕彤裳,此三人皆头服麻冕,下衣纁裳。太保承介圭,太保奉大圭于五,即镇圭也,考功记曰鎭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上宗奉同瑁,上宗即大宗伯,同尊爵名,奉同于王,使康王主祭祀也,瑁圭名长四寸,奉瑁于王,执以覆冒天下,瑁冒。由阼阶隮,大保上宗皆自东阶而升。太史秉书,太史抗成王所作顾命书。由賔阶隮,随王之后,故与王皆自西阶而升。御王册命,进王以册书,即顾命也,太史读册书,命康王即位。曰皇后凭玉几,告康王曰大君成王于疾大渐之时,亲凭倚玉几。道〇末命,称道发〇临终之命。命汝嗣训,命汝康王继文武之大训。临君周邦,以临涖为君于周邦。率循大卞,率循文武之大法。夑和天下,以调夑和叶于天下。用荅〇文武之光训,用对〇文武光明之训,不负。

前人之付托】王再拜兴【王拜受顾命既拜而兴起】荅曰【对荅太史】眇眇予末小子【眇视不明也谓眇眇不明之甚者即是几微末之小子】其能而乱四方【岂能治此四方】以敬忌天威【以恭敬天威而不敢慢禁忌天威而不敢犯哉】乃受同瑁【乃一手受同一手受瑁受于上宗也】王三宿【宿与肃同】三祭三咤【王以同就奠于两楹之间酌酒于殡东三进爵于神座三奠爵于地告神言已受羣臣所传之顾命也咤诧】上宗曰飨【上宗于是賛王曰享使王饮此福酒】太保受同降【太保于是受王所执同降而下堂反之于篚】盥以异同【太保亦祭不可用王之同故以水盥手更以别同盥管去】秉璋以酢【秉执半圭之璋以报祭谓王既祭而太保复祭】授宗人同拜【宗人小宗伯也大宗供王宗人供大宗既报祭讫遂授与宗人以同爵然后拜成王之柩告以已▯顾命也】王荅拜【康王荅拜尊所授之顾命也虽王无荅拜之礼以召公毕公皆朝之元老又新即位故谦退也】太保受同祭哜【既祭受福哜少饮至齿王曰享亦至齿也哜剂】宅授宗人同拜【太保居受福酒处不动则其同复授与宗人而拜白下成王之柩谓▯顾命事毕】王荅拜【康王亦荅拜敬所白也】太保降收【礼告毕太保下堂有言遂收前一切器物】诸侯出庙门俟【诸侯出庙门以俟天子维新之命时在路寝而言出庙门以成王之殡在焉故谓之庙】

译前人托付的重任,康王再次拜谢后起身(康王拜受顾命,拜完后起身)。回答说(回答太史):“我这样目光短浅、不明事理的末代小子,怎能治理好这四方天下,以恭敬敬畏天威而不敢怠慢,禁忌天威而不敢冒犯呢?”于是左手拿着玉圭,右手拿着玉瑁(从太史手中接受玉圭和玉瑁)。康王三次肃立致敬,三次献祭,三次叹息(康王拿着玉圭在两楹之间奠祭,在殡宫东侧斟酒,三次向神座进爵,三次将爵奠于地上,告知神灵自己已接受群臣传达的顾命;叹息,即诧)。上宗说:“请享用!”(上宗于是赞颂康王说请享用,让康王饮下这福酒)。太保接过玉圭走下台阶(太保于是接过康王手中的玉圭,走下台阶,将其放回篚中)。洗手后用另一只玉圭(太保也要行祭礼,但不能用康王的玉圭,所以用水洗手,换用另一只玉圭来洗手并擦拭)。手持玉璋进行回祭(手持半圭形的玉璋进行回报祭祀,意思是康王祭完后,太保再行祭礼)。将玉圭交给宗人,然后拜祭(宗人即小宗伯,大宗由太保供职,宗人由大宗供职;太保回祭完毕后,便将玉圭交给宗人,然后拜祭成王的灵柩,告知已传达顾命)。康王回拜(康王回拜,表示尊重所接受的顾命;虽然君王没有回拜的礼节,但因为召公、毕公都是朝中元老,且康王刚即位,所以谦退行礼)。太保接过玉圭,献祭并啜饮(太保献祭后接受福酒,啜饮少许,酒液触及牙齿;康王说请享用,也是酒液触及牙齿;啜饮,即剂)。太保在受福酒处不动,将玉圭交给宗人,然后拜祭(太保在受福酒的地方不动,于是将玉圭再次交给宗人,然后拜祭成王的灵柩,表示顾命之事已毕)。康王回拜(康王也回拜,表示尊重所告知的事)。太保走下台阶,收拾器物(礼仪宣告完毕,太保走下台阶,于是收拾之前的一切器物)。诸侯走出庙门等候(诸侯走出庙门,等候天子新的命令;当时在路寝,却说走出庙门,是因为成王的灵柩在此,所以称之为庙)。

康王之诰第二十五【诸侯奔赴王丧见新君受顾命尸天子之位出于应门之内将受百辟之朝百辟既朝因而进戒康王于是作此篇以报诰之】

  康王既尸天子【主天子之位】遂诰诸侯【遂报告诸侯】作康王之诰【作此篇】康王之诰【旧简标题】王出在应门之内【旱门之外为应门毕门乃内寝殡宫在焉故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召公为西伯率领西方诸侯入应门之左北面而立】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毕公为东伯率领东方诸侯入应门之右北面而立】皆布乗黄朱【诸侯皆布陈一乗黄马四匹朱以饰尾鬛以为庭实之物黄出于自然朱出于人为】賔称奉圭兼币【周礼小行人合六币曰珪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是珪以马为币谓奉珪又兼以马也诸侯于王为賔举奉珪兼币之礼以进】曰【致辞于王】一二臣衞【一二诸侯为王藩衞】敢执壤奠【敢各执土所出者以真之于庭以为贽见之物】皆再拜稽首【皆拜而又拜以送币首至地稽首以尽礼】王义嗣徳荅拜【康王义在于继前人之徳以为诸侯之主不敢不受其币故荅拜王无荅拜之礼以即位之初而谦退】太保暨芮伯咸进【召公与芮伯率诸侯百官皆进】相揖【相王氏以为傧礼之人相礼者揖之】皆再拜稽首【然后太保与诸侯皆再拜稽首于王前】曰【拜兴致辞于王】敢敬告天子【致恭戒告】皇天改大邦殷之命【纣不道天改大国殷命而归周】惟周文武【文王武王】诞受羑若【所以大受天命者以文王出羑里之囚天命始顺羑酉】克恤西土【故能忧恤西土之民兴邦自西伯始】惟新陟王【是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乃新升为天下主】毕协赏罚【尽和叶赏罚无不得其当】戡定厥功【故能胜天下之强定天下之业戡康】用敷遗后人休【用此休美敷布以遗子孙】今王敬之哉【今康王当以诚敬为主】张皇六师【张大六师俾国威振而天下服】无坏我髙祖寡命【无隳我文武少有之天命坏怪】王若曰【康王之意若曰】庶邦侯甸男衞【呼庶国诸侯而言之也】惟予一人钊报诰【羣臣既进戒于我惟我一人钊亦报诰羣臣】昔君文武【昔之为君如文武】丕平富【大均平其富厚之泽于天下使家给人足】不务咎【不务以咎罚治人】厎至齐信【厎定也至极也极至其齐一之徳而不变极至其极信之徳而不诬】用昭明于天下【用此徳昭显光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然文武非止特一己之徳亦有熊罴武力之士】不二心之臣【一心事上之臣】保乂王家【保安乂治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用此道肇端天命于上天】皇天用训厥道【上天于是用顺其道】付畀四方【付与以天下四方使为君】乃命建侯树屏【乃命建置侯国植立屏翰之助屏丙】在我后之人【其意在于辅賛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今我一二伯父乃同姓诸侯】尚须暨顾【庶几相与顾念】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安行尔先公所以臣服我先王之事以辅我】虽尔身在外【虽尔身在外土】乃心罔不在王室【而汝心所向无不在王室者】用奉恤厥若【用奉爱其臣道之所当顺行而尽者】无遗鞠子羞【无遗我稚子之羞辱汝诸侯不能尽臣道岂不遗我之羞】羣公既皆听命【羣公自太保而下已皆听康王诰命】相揖趋出【相礼者揖之而后趋出葢进则必待揖而后拜退则必待揖而后出】王释冕【康王自受顾命服麻冕黼裳乃吉服也今事既毕故释去向所服黼冕之吉服】反丧服【反吉从凶以服丧服】

  尚书句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十二

  元 朱祖义 撰

  毕命第二十六【商俗三纪之后与周公君陈之时大异化之尤难葢是时为善已众不可无所劝为恶虽寡不可无所惩非有元老重望不足以膺其责康王所以命毕公】

  康王命作册毕【康王命为册书以命毕公所以重其行也】分居里成周郊【分居里于成周之郊者葢分顽民所居之里或善或恶而劝惩之周公迁顽民于东郊又谓之成周以周安危惟兹殷士周道之成不成系殷士之化不化】作毕命【作此篇】毕命【竹简旧题安国存之以知古书自此始前则孔子序书之辞】惟十有二年【康王即位之

译康王之诰第二十五【诸侯奔赴王丧,拜见新君,接受顾命,主持天子之位,从应门之内出来,将接受诸侯的朝见。诸侯朝见之后,进而进谏告诫康王,康王于是作此篇以回报告诫】

康王既主持天子之位,于是告诫诸侯,作《康王之诰》。《康王之诰》【旧简标题】。王从应门之内出来【旱门之外为应门,毕门是内寝殡宫所在,所以王从应门之内出来】。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召公作为西伯,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侧,面朝北站立】。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毕公作为东伯,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侧,面朝北站立】。都陈列着四匹黄马,用朱红色装饰马尾和鬃毛【诸侯都陈列一乘黄马四匹,用朱红色装饰尾鬛,作为庭实之物。黄色出于自然,朱红色出于人为】。宾客捧着圭玉,兼带着其他礼物【《周礼》小行人说,合并六种礼物: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是说圭配马作为礼物,即捧着圭玉又兼带着马。诸侯对于王是宾客,举奉圭玉兼带礼物的礼节来进献】。说道【向王致辞】:“我们一二位诸侯作为王的藩卫,敢执持各地所出的土产以献于庭,作为进见的礼物。”都拜而又拜,叩头至地【都拜而又拜以送币,头触地,叩头以尽礼】。康王认为继承前人的德行是义,所以答拜【康王认为继承前人的德行作为诸侯之主是义,不敢不接受他们的礼物,所以答拜。王没有答拜的礼节,因为即位之初而谦退】。太保和芮伯都前进【召公与芮伯率领诸侯百官都前进】。相礼的人作揖【相礼的人作揖】。都拜而又拜,叩头至地【然后太保与诸侯都在王前拜而又拜,叩头至地】。说道【拜起后向王致辞】:“敢恭敬地告诫天子,皇天改变了大国殷商的命运【纣王无道,天改变大国殷商的命运而归给周】。只有周的文王、武王,大受天命【所以大受天命,是因为文王从羑里之囚中出来,天命开始顺遂,羑里即羑酉】。能够忧恤西土【所以能忧恤西土之民,兴邦从西伯开始】。只有新升为天下主的王【这是周虽然是旧邦,但天命维新,是新升为天下主】。完全协和赏罚【尽和协赏罚,无不得其当】。战胜并安定天下之功【所以能战胜天下之强,安定天下之业,戡定康定】。用此休美敷布以遗子孙【用此休美敷布以遗子孙】。现在王要敬慎啊【现在康王当以诚敬为主】。张大六师【张大六师,使国威振作而天下服从】。不要败坏我高祖少有的天命【不要败坏我文武少有的天命,坏怪】。王意若说【康王之意若说】:“众国的侯、甸、男、卫【呼众国诸侯而言之也】。只有我一人钊回报告诫【群臣既进谏于我,只有我一人钊也回报告诫群臣】。昔日作为君王的文王、武王【昔日作为君王如文武】。大均平其富厚之泽于天下【大均平其富厚之泽于天下,使家给人足】。不务以咎罚治人【不务以咎罚治人】。极至其齐一之德而不变【底定也,至极也,极至其齐一之德而不变】。极至其极信之德而不诬【极至其极信之德而不诬】。用此德昭显光明于天下【用此德昭显光明于天下】。那么也有熊罴武力的士【然而文武不止特一己之德,也有熊罴武力的士】。一心事上的臣【一心事上的臣】。保安治理王家【保安治理王家】。用此道肇端天命于上天【用此道肇端天命于上天】。皇天于是用顺其道【皇天于是用顺其道】。付与以天下四方使为君【付与以天下四方使为君】。于是命建置侯国,植立屏翰之助【于是命建置侯国,植立屏翰之助,屏丙】。其意在于辅赞我后之人【其意在于辅赞我后之人】。现在我一二伯父【现在我一二伯父乃同姓诸侯】。庶几相与顾念【庶几相与顾念】。安行尔先公所以臣服我先王之事以辅我【安行尔先公所以臣服我先王之事以辅我】。虽然尔身在外土【虽然尔身在外土】。而汝心所向无不在王室【而汝心所向无不在王室】。用奉爱其臣道之所当顺行而尽者【用奉爱其臣道之所当顺行而尽者】。不要遗我稚子之羞辱【不要遗我稚子之羞辱,汝诸侯不能尽臣道,岂不遗我之羞】。群公自太保而下已皆听康王诰命【群公自太保而下已皆听康王诰命】。相礼的人作揖而后趋出【相礼的人作揖而后趋出,盖进则必待揖而后拜,退则必待揖而后出】。康王自受顾命服麻冕黼裳,乃吉服也,今事既毕,故释去向所服黼冕之吉服【康王自受顾命服麻冕黼裳,乃吉服也,今事既毕,故释去向所服黼冕之吉服】。反吉从凶以服丧服【反吉从凶以服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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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朱祖义 撰

毕命第二十六【商俗三纪之后,与周公、君陈之时大异,化之尤难。盖是时为善已众,不可无所劝;为恶虽寡,不可无所惩。非有元老重望,不足以膺其责。康王所以命毕公】

康王命作册毕【康王命为册书以命毕公,所以重其行也】。分居里于成周之郊【分居里于成周之郊者,盖分顽民所居之里,或善或恶而劝惩之。周公迁顽民于东郊,又谓之成周,以周安危惟兹殷士,周道之成不成系殷士之化不化】。作《毕命》【作此篇】。《毕命》【竹简旧题,安国存之以知古书自此始,前则孔子序书之辞】。惟十有二年【康王即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