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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句解二十一

尚书句解卷十二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94–102 段

十二年】六月庚午朏【庚午之日月光朏然未盛乃六月初三日朏斐】越三日壬申【逾三日壬申乃六月五日】王朝步自宗周【因将命毕公即祖庙行事示不敢专故康王早朝徐行自镐京】至于丰【丰有文王之庙】以成周之众【以成周所迁商余之众士】命毕公保厘东郊【命毕公保以安之使无流离之苦厘以析之使无善恶之混洛邑在西成周在东故谓之东郊】王若曰【康王之意若曰】呜呼【嗟叹】父师【毕公为太师谓之父师尊之也】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昔文武敷布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用能受殷家之大命以有天下】惟周公左右先王【是时又有周公左右辅弼文武】绥定厥家【安定王家】毖殷顽民【毖谨以待商之顽民】迁于洛邑【乃自卫都迁徒于洛邑之成周】密迩王室【使之亲近王室】式化厥训【用其化以训顽为友】既歴三纪【自周公迁商民至毕公时已经三纪凡三十六年】世变风移【三十年为一世今三十六年则世更变矣向者顽不率教今皆式化厥训则风俗已改移矣】四方无虞【故自东西南北无可忧之事】予一人以宁【我一人因而有安宁之福】道有升降【为治之道在于升其善降其恶】政由俗革【所施升善降恶之政必因风俗之善恶而改革升降之】不臧厥臧【苟不善其为善之人而升之】民罔攸劝【民无所攸劝何以坚其为善之心】惟公懋徳【惟毕公能懋勉修徳】克勤小物【能勤于小事而不忽略则大事可知】弼亮四世【辅弼左右文武成康】正色率下【端正其顔色以率先在下之人】罔不祗师言【人无不敬只师法毕公之言】嘉绩多于先王【故其休功美绩多见于先王之时】予小子垂拱仰成【我亦得以垂衣拱手仰頼毕公以成其功仰去声】王曰呜呼【康王嗟叹】父师【毕公为太师呼父以尊之】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敬命公者周公之事未终待公终之】往哉【公往居职】旌别淑慝【旌赏分别其善恶使不相杂揉】表厥宅里【其人果善则表异其所居之宅如旌表门闾】彰善瘅恶【彰善而使为善有所显瘅恶而使为恶有所病瘅亶】树之风声【立此彰善瘅恶之风声于上则民皆知为善之有益为恶之必弃自然望风而化闻声而应如风动于此而物偃于彼声振于此而音应于彼】弗率训典【至此而犹有不循典常之训必是顽愚无耻之人】殊厥井疆【殊异其所井之田亩所居之疆界使不得齿于郷里不得与郷田同井出入相友之也】俾克畏慕【使能知恶之可畏而不为善之可慕而必为】申画郊圻【犹恐有如徐夷商奄相搧成乱故于郊外圻界昔所区画必使重而昼之】愼固封守【封疆守御虽已有人必使谨而固之守狩】以康四海【非特可安东郊之民亦可以安天下之民】政贵有恒【所施政事不可朝移夕革尤贵长久而不变】辞尚体要【或以言辞号令乎民尚乎有体然后理直而不烦有要然后辞约而不泛】不惟好异【不可为怪异之好】商俗靡靡【纣拒谏饰非恶闻其过故商人惟以靡靡相随为俗】利口惟贤【惟以利口捷给为贤】余风未殄【虽更革世变而靡靡利口之余风犹未殄絶】公其念哉【毕公可不念哉】我闻曰【康王言我闻古人有言】世禄之家【世世受廪禄之家玩于富贵】鲜克由礼【少能行其礼节】以荡陵徳【以荡然自恣陵防其固有之徳】实悖天道【礼与徳皆天之道而实悖乱之】敝化奢丽【故其敝化为奢侈美丽之习者】万世同流【虽相去万世而同其流葢末俗之弊古今所同】兹殷庶士【况此商之众士皆大家世族】席宠惟旧【居于宠禄者非一日也】怙侈灭义【皆怙恃奢侈防絶义理而不顾其所当为】服美于人【所衣之服皆以美丽于人】骄淫矜侉【为骄恣为淫过为矜伐夸大】将由恶终【将由恶以终而不变】虽收放心【周公君陈虽相继教化收其怙侈防义骄淫矜夸之放心】闲之惟艰【然今日防闲之使不复为恶者最为艰难】资富能训【诚能因其资财之富而教训之】惟以永年【则不复乗富足之资而恣侈靡淫佚之事以伤残其生自然享寿考长年之乐】惟徳惟义【所以为训者不必他求惟因民心自有之徳义】时乃大训【是乃训之大者】不由古训于何其训【此亦古人已

译周康王十二年,六月初三日,月光初现,尚未圆满。过了三天,即六月五日,康王从宗周出发,因为将要任命毕公,所以在祖庙举行仪式,表示不敢专断,因此康王早早朝见,从镐京缓缓步行,到达丰邑,那里有文王的宗庙。康王率领成周地区迁来的商朝遗民,命令毕公安抚治理东郊地区。康王说道:“唉!父师,文王、武王将伟大的德行布施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商的天命,拥有天下。当时又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王室,谨慎对待殷商的顽劣之民,将他们迁徙到洛邑,使他们亲近王室,用教化来训导他们,使他们改过向善。从周公迁徙商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世事变迁,风俗改变,四方没有忧患,我得以安宁。治国之道在于提升善行、抑制恶行,政令必须根据风俗的善恶而进行改革。如果不善待那些行善之人并加以提拔,百姓就没有榜样去效仿。只有您能勤勉修德,能勤于小事而不忽略,从而可知大事也能办好。您辅佐了文、武、成、康四代君主,端正脸色以率先垂范,人们无不敬重并效法您的言行,因此您的美好功绩在历代先王时期多有显现,我也得以垂衣拱手,仰赖您成就功业。”

康王叹息道:“唉!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完成周公未竟的事业。去吧!表彰并区分善恶,使它们不相混杂。对于确实善良的人,要表彰他们的居所,如旌表门闾那样显扬。彰明善行,使行善者有所显耀;痛恨恶行,使作恶者有所忌惮。在上位树立这种彰善瘅恶的风气,百姓自然知道行善有益,作恶必遭抛弃,从而望风而化,闻声而应。如果还有不遵循常道训导的人,必定是顽劣无耻之徒,要区别他们的田亩和居住界限,使他们不能列入乡里,不能与乡人同井出入、相互友爱。使他们知道恶行可畏而不为,善行可慕而必为。还要重申郊外的界限,虽然已有守御之人,但必须谨慎坚固地守卫封疆,以安定天下百姓。政令贵在持之以恒,不可朝令夕改,尤其贵在长久不变。言辞崇尚得体扼要,这样道理正直而不繁琐,言辞简约而不空泛,不可喜好怪异。商朝的风俗萎靡不振,以能言善辩为贤能,这种残余风气尚未灭绝,您务必牢记。我听说: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很少能遵守礼节,往往放纵自恣,凌驾于固有德行之上,这实际上违背了天道。因此,败坏的风气导致奢侈华丽,即使相隔万世,这种流弊也是相同的。何况这些商朝的众士,都是世家大族,长期享有宠禄,依仗奢侈,灭绝义理,不顾应当做的事,穿着华丽的衣服以炫耀于人,骄纵淫逸,夸耀自大,终将因恶行而告终。虽然周公、君陈相继教化,收束他们放纵的心,但如今防范他们不再作恶最为艰难。如果能凭借他们富有的资财进行训导,他们就不会凭借富足之资恣意奢侈淫佚,从而伤害生命,自然能享受长寿之乐。所以训导他们不必另求他法,只需依据民心自有的德行和义理,这才是最大的训导。如果不遵循古训,还能用什么来训导呢?”

行之训欲训民而不行此古人之训如之何以为之训乎】王曰呜呼父师【康王嗟叹呼毕公尊称之】邦之安危【周邦或安或危】惟兹殷士【惟在此殷士之化与不化】不刚不柔【公能不过于刚不过于柔寛猛相济惟合于其中】厥徳允修【则化民之徳信乎修矣】惟周公克愼厥始【周公能谨于其始即毖殷顽民也】惟君陈克和厥中【君陈能和于其中即从容以和也】惟公克成厥终【惟毕公能成其化于终不过施劝惩之术使为士君子之归】三后协心【周公君陈毕公同此化民之心】同厎于道【同至于化民成俗之道】道洽政治【故道化浃洽于天下而政自修】泽润生民【余波遗泽无不浸润沾溉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赖【由内而外生民既蒙泽润之恩则东西南北之夷虽左衽具类无不皆依赖其徳泽】予小子永膺多福【自下而上既蒙润泽之功则天下升平而我小子亦长受繁多之福矣】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自尊而卑人君既受多福则毕公亦惟是成周之众被化之故而邦本以安国祚以长可立无穷之基业】亦有无穷之闻【亦有无穷之美名闻于后世矣】子孙训其成式惟乂【自前而后毕公既有令闻子孙亦顺尔成法以为治矣】呜呼【王叹而告】罔曰弗克【毕公无谓东郊之民难化而我不能胜任】惟既厥心【惟尽其心则无难】罔曰民寡【毕公又无谓东郊之民寡少而以易自处】惟愼厥事【惟谨其事则无忽】钦若先王成烈【敬愼文王武王之成烈而无替】以休于前政【以増美周公君陈前政而有加】

译“行”字的训诫,是想要教化百姓,如果不去实行,这古人的训诫又怎能成为真正的训诫呢?

康王说:“唉!父亲般的太师啊,周王朝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商遗民是否被教化。您若能不过于刚硬,也不过于柔弱,宽猛相济,合乎中道,那么教化百姓的德行就确实修成了。周公能够谨慎于开端(即警惕殷商的顽民),君陈能够调和于中道(即从容平和),只有您能够成就于终局(即不滥用劝诫与惩罚的手段,使人们归向士君子的正道)。周公、君陈、您这三位先王同心协力,共同达到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大道。因此,大道普及于政治,政事自然修明;恩泽滋润百姓,余波遗惠无不浸润沾溉生民。四方边远之地的夷狄,虽然衣襟向左,也无不依赖这恩德。我小子因而长久承受众多的福分。既然君上已受多福,那么您也应当凭借这成周众人被教化的缘故,使国家根本安定,国运长久,从而建立无穷的基业,也有无穷的美名流传于后世。子孙遵循这成功的法式,就能治理好国家。

唉!您不要说不能胜任(东郊百姓难以教化),只要尽心,就没有困难;您也不要说百姓稀少而容易对付,只要谨慎行事,就不会疏忽。要敬慎地遵循文王、武王的功业,不要废弃,以此来增美周公、君陈之前的政绩,使之更加完善。”

君牙第二十七【康王之子是为昭王昭王之子是为穆王昭王南征不返穆王即位以司徒之职命君牙使敬敷五教故作此篇】

  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穆王命君牙为周家大司徒之官以施教为命】作君牙【遂作此书】君牙【竹简所标】王若曰呜呼君牙【穆王嗟叹君以尊其身牙以呼其名】惟乃祖乃父【惟汝祖汝父在文武成康之时】世笃忠贞【世世笃厚忠正之节】服劳王家【以行其勤劳之事于王室】厥有成绩【其有成功】纪于太常【周礼司勲凡有功者铭书于太常太常旗名画日月者书绩于太常以示其功日月同久而不息】惟予小子【穆王遂言】嗣守文武成康遗绪【继世守文武成康遗我后人之基绪】亦惟先王之臣【我亦思念先王时人臣】克左右乱四方【能左右辅弼以共治四方】心之忧危【深虑今日无如此之人辅我遂至其心忧闷危惧】若蹈虎尾【如蹈履于虎尾虑其反噬】涉于春冰【如涉渡春冰之薄虑其陷溺】今命尔予翼【是以今日命尔君牙为我辅翼】作股肱心膂【君臣一体然予为元首而汝实为足之股手之肱前之心后之膂膂旅】纉乃旧服【继汝祖父亦当为司徒之旧事】无忝祖考【当尽其职无辱尔之祖父】▯敷五典【大敷布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常之训】式和民则【用以和民之准则诗云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如耳目视听以聪明为则君止于仁臣止于忠父止于慈子止于孝此君臣父子之则也民自有其则在掌教者和之也】尔身克正【君牙之身能正而先尽其则】罔敢弗正【则民无敢不正】民心罔中【民心无中道未必皆尽其则】惟尔之中【惟于君牙之身取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恣【民情可畏夏而或暑或两天时之常小民惟怨叹咨嗟其上也】冬祈寒【冬而大寒亦天时之常】小民亦惟曰怨咨【小民亦怨叹咨嗟】厥惟艰哉【信其情难于调和矣】思其艰以图其易【君牙能思其情之难于调和而正吾之身中吾之心图以感发其易于感发者】民乃宁【则民乃安宁而怨咨不作】呜呼【又叹】丕显哉文王谟【大显明者文王造周之谋】丕承哉武王烈【大继伐功者武王之烈】啓佑我后人【以是谟烈开道佑助我后之人】咸以正罔缺【故能粹然一出于正无有亏缺天下之义理】尔惟敬明乃训【尔君牙但当敬以发明汝教民之道】用奉若于先王对▯文武之光命【用以承顺先王不坠其谟烈使我得对▯文武光明之命】追配于前人【尔君牙亦以追祖父之功而配合之】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汝惟行祖父在先世为百官之长时故事载于典籍者可用是以为法式】民之治乱在兹【守法则治否则乱】率乃祖考之攸行【君牙今日果能率循祖父之所行】昭乃辟之有乂【则足以昭明汝君所有之治效而益显】

  冏命第二十八【人主任人多于公卿大臣加意而亵近小臣则忽之不知古人所以养成君徳于无玷者多在羣仆侍御之臣朝夕与之俱处故穆王正羣仆侍御之臣而命伯冏冏颎】

  穆王命伯囧为周太仆正【为周家太仆之长】作囧命【遂作此书】囧命【旧简所题】王若曰【穆王之意若曰】伯囧【伯以呼其爵囧以呼其名】惟予弗克于徳【惟我不能于徳】嗣前人宅丕后【继文武成康之后居大君之位】怵惕惟厉【是以其心怵惕惊动惟恐至于倾覆而危厉】中夜以兴【寝不安席中夜而坐】思免厥愆【思免其愆过】昔在文武【古之文王武王】聦明齐圣【聦无不闻明无不见齐言致一而不变圣言广运而能通四徳之兼备如此】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实本于小臣大臣皆怀忠直良善之行】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虽其侍奉进御仆役从官之微无非正直之人】以旦夕承弼厥辟【相与奉承辅弼文武之君】出入起居【使文武出入起居之间】罔有不钦【无有不敬】发号施令【故发号施令之际】罔有不臧【无有不善】下民祗若【由是下民敬顺号令】万邦咸休【万邦虽大皆有美化】惟予一人无良【惟我一人无良善之徳】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实倚赖朝夕在我左右前后有职位之人也】匡其不及【正其不逮】绳愆纠缪【绳正其愆过纠核其谬误】格其非心【正其非心】俾克绍先烈【

译君牙第二十七【康王的儿子是昭王,昭王的儿子是穆王。昭王南征没有回来,穆王即位,以司徒的职务任命君牙,让他恭敬地推广五教,所以作了这篇】

穆王任命君牙担任周朝大司徒【穆王任命君牙担任周家大司徒的官职,以施行教化作为命令】作《君牙》【于是作了这篇文书】君牙【竹简上标出的篇名】王说:“呜呼!君牙【穆王感叹,用‘君’来尊称他的身份,用‘牙’来呼唤他的名字】,只有你的祖父和父亲【只有你的祖父和父亲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时候】,世世代代忠诚坚贞【世世代代笃厚忠诚正直的节操】,为王室效劳【为王室从事勤劳的事务】,取得了功绩【他们取得了成功】,记载在太常之上【《周礼》司勋规定,凡有功者,将功绩铭刻在太常上。太常是画有日月的旗帜,将功绩记载在太常上,以显示其功绩,如同日月一样长久不息】。我这个小辈【穆王接着说】,继承并守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留下的基业【继承世系,守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留给后人的基础】,我也思念先王时的臣子【我也思念先王时代的臣子】,能够左右辅佐以治理四方【能够左右辅弼以共同治理四方】。我心中忧虑危惧【深深忧虑今天没有这样的人辅佐我,以至于心中忧闷危惧】,如同踩在虎尾上【如同踩在虎尾上,担心被反噬】,如同涉足春冰【如同涉足春天薄薄的冰面,担心陷入溺亡】。现在任命你作为我的辅翼【因此今天任命你君牙作为我的辅佐】,成为我的股肱心膂【君臣一体,我是元首,而你则是腿的大股、手臂的肱骨、前心的心、后心的膂骨】,继承你祖先的旧职【继承你祖父父亲也担任司徒的旧事】,不要辱没你的祖先【应当尽好职责,不要辱没你的祖父父亲】。〇广泛推行五典【广泛推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常的训诫】,用来调和民众的准则【用来调和民众的行为准则。《诗经》说:‘天生众民,有物有则’,就像耳目视听以聪明为准则,君止于仁,臣止于忠,父止于慈,子止于孝,这是君臣父子的准则。民众自有其准则,在于掌管教化的人去调和它】。如果你自身能够端正【君牙自身能端正,首先尽到准则】,民众就没有敢不端正的【那么民众就没有敢不端正的】。民心没有中道【民心没有中道,未必都能尽到准则】,只有你取中【只有在你君牙身上取中道】。夏天暑热多雨,小民只是抱怨叹息【民情可畏,夏天有时炎热有时多雨,这是天时的常态,小民只是抱怨叹息,指责他们的君主】;冬天严寒【冬天大寒,也是天时的常态】,小民也只是抱怨叹息【小民也只是抱怨叹息】。这真是艰难啊【确实民情难以调和】。想到其艰难,从而谋划其容易之处【君牙能想到民情难以调和,而端正自身,取中道,谋划以感发那些容易感发的地方】,民众才会安宁【那么民众才会安宁,不再抱怨叹息】。呜呼【再次感叹】,文王的谋略多么显明【非常显明的是文王建立周朝的谋略】,武王的功烈多么伟大【伟大继承伐纣功业的是武王的功烈】,开启并佑助我后人【用这些谋略和功烈开导并佑助我后人】,全都纯正没有亏缺【所以能纯粹地出于正道,没有亏缺天下的义理】。你只须恭敬地阐明你的训导【你君牙只须恭敬地阐明你教化民众的道理】,用来奉行先王的旨意,以匹配文武的光明使命【用来承顺先王,不坠失他们的谋略和功烈,使我得以匹配文王武王光明的使命】,追配于前人【你君牙也以追念祖父的功绩而与之匹配】。王说:“君牙,你只须遵循先正旧典时的法式【你只须遵循祖父在先世作为百官之长时的故事,记载在典籍中,可以以此作为法式】,民众的治乱在于此【守法则治,否则乱】。遵循你祖父父亲所行的【君牙今天如果能遵循祖父父亲所行的】,就能昭明你君主的治效而更加显赫【那么足以昭明你君主所有的治效而更加显赫】。”

冏命第二十八【君主用人,对公卿大臣多加留意,而对近侍小臣则忽视,不知道古人之所以能在无形中养成君主德行而无瑕疵,大多在于群仆侍御之臣朝夕与之相处,所以穆王整顿群仆侍御之臣而任命伯冏。冏,即颎】

穆王任命伯冏担任周朝太仆正【担任周家太仆的长官】作《冏命》【于是作了这篇文书】冏命【旧简上题写的篇名】王说【穆王的意思像是说】:“伯冏【用‘伯’来称呼他的爵位,用‘冏’来呼唤他的名字】,只有我不能在德行上有所建树【只有我不能在德行上有所建树】,继承前人居住在大君之位【继承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之后,居于大君之位】,心中惊惧警惕,唯恐危厉【因此心中惊惧警惕,唯恐导致倾覆而危厉】,半夜起床【睡不安稳,半夜坐起】,思考免除自己的过失【思考免除自己的过失】。过去在文王、武王时【古时的文王、武王】,聪明齐圣【聪无不闻,明无不见,齐指致一而不变,圣指广运而能通,四德兼备如此】,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确实基于小臣大臣都怀有忠直良善的行为】,那些侍奉进御、仆役从官【即使是侍奉进御、仆役从官这样微贱的人】,没有不是正直之人【没有不是正直的人】,早晚承奉辅弼他们的君主【共同承奉辅弼文王、武王】,出入起居【使文王、武王出入起居之间】,没有不恭敬的【没有不恭敬的】,发号施令【所以发号施令的时候】,没有不善的【没有不善的】,下民敬顺【因此下民敬顺号令】,万邦都有美德【万邦虽然广大,都有美化】。只有我一人没有良善之德【只有我一人没有良善的德行】,实在依赖左右前后有职位的人【实在倚赖朝夕在我左右前后有职位的人】,匡正我的不足【纠正我的不逮】,绳正我的过失,纠核我的谬误【绳正我的过失,纠核我的谬误】,端正我的非心【端正我的非心】,使我能够继承先烈的

使我能继绍文武之功业】今予命汝作大正【今我命汝作太仆之长】正于羣仆侍御之臣【以表正羣仆凡侍奉进御事主之臣】懋乃后徳【使相与懋勉汝君修徳】交修不逮【交修君所不及】愼简乃僚【当谨愼简择其同僚之人】无以巧言令色【无用巧为言语以顺从上意者善为顔色以媚悦人主者】便辟侧媚【便僻则前却俯仰以为足恭侧媚则为僻侧之事以求媚于人便骈辟僻】其惟吉士【所用其惟吉徳良善之士】仆臣正【苟仆御之臣皆正士】厥后克正【则其君能归于正】仆臣谀【苟仆御之臣用谄谀】厥后自圣【则君自以为有圣徳】后徳惟臣【信夫君之有徳惟仆臣之正承弼之得其道】不徳惟臣【君之不徳惟仆臣谀】尔无昵于憸人【尔伯囧诚不可昵近险佞之小人昵昵】充耳目之官【用之以充备耳目视听之官朝夕在王左右承王之顾问者】迪上以非先王之典【乃啓迪上之人以非先王常法】非人其吉【若汝为大正乃不论其人之吉】惟货其吉【惟以货利交通者以为吉士而用之】若时瘝厥官【如是则病汝之官瘝关】惟尔大弗克祗厥辟【惟尔伯囧大不能敬其君】惟予汝辜【惟我以不敬君之罪罪汝】王曰呜呼钦哉【穆王叹谓汝当以敬为主】永弼乃后于彞宪【长辅汝君后使之由常法】

译假使我能继承文王、武王的功业,如今我任命你担任太仆之长,以端正那些侍奉进御事主的群仆侍御之臣。使群臣共同勉力于你君王的德行,互相修治君王所不及之处。应当谨慎地选拔你的同僚,不要任用那些巧言令色、便辟侧媚之人,所用之人务必是德行良善的吉士。如果仆御之臣都是正直之士,那么君王就能归于正道;如果仆御之臣使用谄谀之人,那么君王就会自以为有圣德。君王有德,在于仆臣正直辅弼得法;君王无德,在于仆臣谄谀。你伯囧切莫亲近险佞的小人,任用他们来充任耳目视听之官,朝夕在君王左右承应顾问,从而诱导君王违背先王的常法。如果你身为太仆之长,却不以人的德行吉凶为考量,只以贿赂交通者视为吉士而任用,如此便会败坏你的官职。这实在是你伯囧极大不能敬重你的君王,我将以不敬君之罪来惩处你。穆王叹息道:“唉!务必恭敬啊!长久地辅佐你的君王,使之遵循常法。”

吕刑第二十九【穆王当百年耄荒之余慕唐尧无刑之化遂命太公之后齐侯为司寇因而训迪夏禹赎刑之法以布告天下故作此篇此书出于吕侯之命所命何事乃为穆王训迪夏禹赎刑之法布告天下】

  吕命【穆王命吕侯为司寇】穆王训夏赎刑【因而训诸夏以金作赎刑之法赎蜀】作吕刑【遂作此书】吕刑【竹简旧标】惟吕命【史惟吕侯之是命者】王享国百年耄荒【穆王享国百年矣当耄期荒忽之年】度作刑以诘四方【详度时宜作刑以诘治四方度铎】王曰【穆王言】若古有训【如古有大训载三皇时事】蚩尤惟始作乱【蚩尤九黎国君上古之时风气未开淳朴未防民知耕凿而已安知所谓乱当知作乱自蚩尤始遂与黄帝战阪泉】延及于平民【其祸延及平善之民】罔不冦贼【无不变为寇以盗人财为贼以害人事】鸱义奸宄【以鸱为义如鸱枭之击搏又为外着之奸内藏之宄】夺攘矫防【为劫夺为攘窃又矫诈以助于人而至于防刘杀戮】苗民弗用灵【苗民即三苗亦蚩尤之后平民既渐染蚩尤为恶苗民又不用善以化之】制以刑【惟一切制之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惟于古人所立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中更加惨虐以为五虐之刑其忍如此乃谓之法】杀戮无辜【杀戮无罪之人】爰始淫为劓刵椓黥【于是始过为劓以去鼻刵以截耳椓去势黥刻额劓艺刵饵防卓黥檠】越兹丽刑并制【有民于此防刑三苗并以此刑制之更不分其轻重】罔差有辞【有罪者无辞无罪者有辞固有等差今三苗于有辞可明白之人更无等差一以刑施之】民兴胥渐【所以民皆兴起相渐染为恶】泯泯棼棼【泯泯然相似棼棼然相乱】罔中于信【无有中心能守信者】以覆诅盟【盟诅于鬼神又自覆败之以见无信之甚覆福】虐威庶戮【三苗乃施暴虐之威遂至多所杀戮】方告无辜于上【民方告无罪被戮于天】上帝监民【上天监视下民】罔有馨香徳【见三苗无有馨香之徳被于民】刑发闻惟腥【但有虐刑发闻于上不胜腥秽而已闻问】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帝尧哀悼矜怜众遭有苗杀戮之无罪者】报虐以威【乃以徳威诛伐报苖民之暴虐】遏絶苗民【正絶苗民之辞】无世在下【使无有继世在天下】乃命重黎【尧乃命重黎主天地之官】絶地天通【絶在地之民在天之神可以相通者】罔有降格【使民无有妖术以格于神人无有假其名字以降于民葢将絶其生乱之阶也】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于是羣后诸侯及在下羣吏明显然之明理以辅民五常之性则人道明而人心无所惑】鳏寡无盖【由是鳏寡之情皆通于上无所掩葢】皇帝清问下民【帝尧因屈己亲问在下之民明审其疾苦】鳏寡有辞于苗【鳏寡穷民因明言有苗之罪恶】徳威惟畏【尧于是以徳为威其威非虐苗民自畏】徳明惟明【以徳为明其明非察之而苗民自将开明】乃命三后【乃命伯夷禹稷三后】恤功于民【因致忧民之功于民】伯夷降典【伯夷降下常行之礼以示民】折民惟刑【前以刑折服其邪心使畏刑而自趋于礼】禹平水土【禹为司空平水土以除害】主名山川【九州各有名山大川为辨其名如▯州山会稽川三江荆州山衡山川江汉】稷降播种【后稷降下布种之法】农殖嘉谷【使为农者皆得生殖嘉禾】三后成功【三后皆成其功业】惟殷于民【惟在富厚其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然后命士师隄防捡押制百姓以刑之中不失之重而过轻而不及】以教祗徳【凡以教民敬于修徳者】穆穆在上【所以教徳不专于刑其君以穆穆诚敬之徳居于上】明明在下【臣以明明显著之徳居于下】灼于四方【君臣之徳既昭灼于四方】罔不惟徳之勤【则感率四方之民无不惟徳之是勉】故乃明于刑之中【故乃明示之以刑之中使不至于过轻不至于过重】率乂于民棐彞【是皆率循治民之道施于民以刑辅其常教而行之使之皆勤于徳】典狱【由是当时之典狱者】非讫于威【非特讫其倚法为虐之威】惟讫于富【又惟絶其依势取货之富】敬忌【莫不致敬于刑之当用深忌于刑之所不可用】罔有择言在身【然后片言所折纯是无非纯得无失一身浑然无非失可决择】惟克天徳【是能体无

译吕刑第二十九【穆王处于百年老迈昏乱之余,仰慕唐尧不用刑罚的教化,于是任命太公的后代齐侯担任司寇,进而训导夏禹以财物赎罪的刑罚制度,向天下颁布告示,因此作了这篇。此书出自吕侯的命令,命令的是什么?是为穆王训导夏禹以财物赎罪的刑罚制度,向天下颁布告示】

吕侯受命【穆王任命吕侯为司寇】,穆王训导夏代的赎刑【进而训导诸夏以金属财物作为赎罪刑罚的制度,赎罪】,作《吕刑》【于是作了这本书】,《吕刑》【竹简旧标题】,只有吕侯受命【史官只记载吕侯受命之事】,穆王在位百年老迈昏乱【穆王在位百年了,正值老迈昏乱之年】,详审时宜制定刑罚以治理四方【详审时宜制定刑罚以治理四方,度通铎】,穆王说【穆王说道】,古代有训诫【如古代有大训,记载三皇时的事】,蚩尤是最初作乱的【蚩尤是九黎国的君主,上古之时风气未开,淳朴未防,百姓只知道耕种凿井而已,哪里知道什么是乱,应当知道作乱从蚩尤开始,于是与黄帝在阪泉作战】,祸患延及到善良百姓【其祸害延及到平善的百姓】,没有不变成强盗和窃贼的【没有不变成强盗以盗取他人财物,变成窃贼以危害他人事务】,以鸱枭的搏击为义,又成为外显的奸邪、内藏的罪戾【以鸱枭的搏击为义,如鸱枭之击搏,又成为外显的奸邪、内藏的罪戾】,进行劫夺、攘窃,又用欺诈手段助人以至于杀戮【进行劫夺、攘窃,又用欺诈手段助人以至于杀戮】,苗民不任用贤能【苗民即三苗,也是蚩尤的后代,百姓已经逐渐沾染蚩尤的恶习,苗民又不任用善人来教化他们】,只用刑罚来制约【只一切用刑罚来制约】,只制定五种酷虐的刑罚称为法【只在古人所立的墨、劓、剕、宫、大辟五刑之中,更加惨虐,作为五种酷虐的刑罚,其残忍如此,却称之为法】,杀戮无辜【杀戮无罪之人】,于是开始过度施行劓、刵、椓、黥【于是开始过度施行劓以割去鼻子,刵以截断耳朵,椓以去势,黥以刻额,劓通艺,刵通饵,防通卓,黥通檠】,于是触犯刑罚,一并制定【有百姓触犯刑罚,三苗一并以此刑罚制约他们,更不分其轻重】,没有等差可言【有罪者有辩解,无罪者有辩解,本来有等差,现在三苗对于有辩解可明白的人,更没有等差,一概用刑罚施加】,百姓兴起互相沾染【所以百姓都兴起互相沾染恶习】,混乱纷杂【泯泯然相似,棼棼然相乱】,没有中心能守信的人【没有中心能守信的人】,从而背弃盟誓【盟誓于鬼神,又自己背弃败坏,以显示无信到了极点,覆通福】,用暴虐的威势大肆杀戮【三苗于是施行暴虐的威势,于是多所杀戮】,百姓正向上天控告无罪被杀【百姓正向上天控告无罪被杀】,上天监视下民【上天监视下民】,没有馨香的德行【看见三苗没有馨香的德行施于百姓】,只有酷刑发出闻于上天,不胜腥秽而已【只有酷刑发出闻于上天,不胜腥秽而已,闻通问】,帝尧哀悼怜悯众多遭有苗杀戮的无罪者【帝尧哀悼怜悯众多遭有苗杀戮的无罪者】,用德威诛伐报复苗民的暴虐【于是用德威诛伐报复苗民的暴虐】,断绝苗民【正断绝苗民的言辞】,使没有继世在天下【使没有继世在天下】,于是任命重黎【尧于是任命重黎主管天地之官】,断绝在地之民与在天之神的相通【断绝在地之民与在天之神可以相通者】,使民没有妖术以格于神,人没有假借其名字以降于民【使民没有妖术以格于神,人没有假借其名字以降于民,大概是要断绝其生乱的阶梯】,于是诸侯及在下群吏明显然之明理以辅民五常之性,则人道明而人心无所惑【于是诸侯及在下群吏明显然之明理以辅民五常之性,则人道明而人心无所惑】,鳏寡之情皆通于上,无所掩盖【由此鳏寡之情皆通于上,无所掩盖】,帝尧因而屈己亲问在下之民,明审其疾苦【帝尧因而屈己亲问在下之民,明审其疾苦】,鳏寡穷民因而明言有苗之罪恶【鳏寡穷民因而明言有苗之罪恶】,尧于是以德为威,其威非虐,苗民自畏【尧于是以德为威,其威非虐,苗民自畏】,以德为明,其明非察之,而苗民自将开明【以德为明,其明非察之,而苗民自将开明】,于是任命伯夷、禹、稷三后【于是任命伯夷、禹、稷三后】,因致忧民之功施于民【因致忧民之功施于民】,伯夷降下常行之礼以示民【伯夷降下常行之礼以示民】,前以刑折服其邪心,使畏刑而自趋于礼【前以刑折服其邪心,使畏刑而自趋于礼】,禹为司空平水土以除害【禹为司空平水土以除害】,九州各有名山大川,为辨其名,如〇州山会稽川三江,荆州山衡山川江汉【九州各有名山大川,为辨其名,如〇州山会稽川三江,荆州山衡山川江汉】,后稷降下布种之法【后稷降下布种之法】,使为农者皆得生殖嘉禾【使为农者皆得生殖嘉禾】,三后皆成其功业【三后皆成其功业】,只在富厚其民【只在富厚其民】,然后命士师堤防检押,制百姓以刑之中,不失之重而过轻而不及【然后命士师堤防检押,制百姓以刑之中,不失之重而过轻而不及】,凡以教民敬于修德者【凡以教民敬于修德者】,所以教德不专于刑,其君以穆穆诚敬之德居于上【所以教德不专于刑,其君以穆穆诚敬之德居于上】,臣以明明显著之德居于下【臣以明明显著之德居于下】,君臣之德既昭灼于四方【君臣之德既昭灼于四方】,则感率四方之民,无不惟德之是勉【则感率四方之民,无不惟德之是勉】,故乃明示之以刑之中,使不至于过轻不至于过重【故乃明示之以刑之中,使不至于过轻不至于过重】,是皆率循治民之道,施于民,以刑辅其常教而行之,使之皆勤于德【是皆率循治民之道,施于民,以刑辅其常教而行之,使之皆勤于德】,由此当时之典狱者【由此当时之典狱者】,非特讫其倚法为虐之威【非特讫其倚法为虐之威】,又惟绝其依势取货之富【又惟绝其依势取货之富】,莫不致敬于刑之当用,深忌于刑之所不可用【莫不致敬于刑之当用,深忌于刑之所不可用】,然后片言所折,纯是无非,纯得无失,一身浑然无非失可决择【然后片言所折,纯是无非,纯得无失,一身浑然无非失可决择】,是能体无【是能体无】

私之天徳】自作元命【明死生夀天之命乃上天以是而制生人之大命者不在天而在我之自作】配享在下【典狱在下而与天为配合】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嗟叹四方掌政事典狱之官而告之】非尔惟作天牧【非尔等代天以牧养民乎】今尔何监【今尔等将何所监视】非时伯夷播刑之迪【非监是伯夷之布刑以啓迪斯民使归于礼乎】其今尔何惩【其今尔等将何所惩戒】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惟是苗民不察民之防于狱者有轻重一以重刑加之丽离】罔择吉人【不择吉善之人】观于五刑之中【使观察五刑轻重适中者用之】惟时庶威夺货【惟是众逞威以夺民货贿者】断制五刑【用以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以扰乱无罪之人】上帝不蠲【上天不蠲絜其所为】降咎于苗【于是降下殃咎于苗】苗民无辞于罚【苗民亦自知其恶之不可掩其受天之责罚而无怨辞】乃絶厥世【乃防絶其世不复育者】王曰呜呼念之哉【嗟叹呼同姓诸侯戒之使以刑为念】伯父伯兄【同姓尊者】仲叔季弟【在弚列者】幼子童孙【在子孙之列者】皆听朕言【皆听我言】庶有格命【庶几所受诸侯之命至于有终而不中絶】今尔罔不由慰日勤【今尔无不自用慰其能日勤于刑而不使妄加可也】尔罔或戒不勤【尔无以为有时不勤尚或可戒苟不勤于刑至妄加而后戒之则已有无辜而受戮者】天齐于民俾我【刑戮之用乃天以是整齐乱民使我主之】一日非终【一日之间不可终其事必详审孰究如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而后可】惟终在人【苟欲善终其事在于得人】尔尚敬逆天命【尔诸侯敬顺天命谨于用刑】以奉我一人【以奉承我一人也】虽畏勿畏【虽平时所畏今不可以畏之故重吾之法】虽休勿休【虽平时所与甚休者今不可以休之故轻吾之法】惟敬五刑【惟尽敬以用五刑】以成三徳【便当重而重以成其徳之刚当轻而轻以成其徳之柔不轻不重以成其徳之正直】一人有庆【人君因之以享其福】兆民赖之【兆民因之以赖其福】其宁惟永【天子乐于上万民乐于下四海九州皆在和气中此其安宁岂朝夕而已】王曰吁来有邦有土【又吁嗟呼来有国有土诸侯而告之】告尔祥刑【告尔诸侯慈祥之刑先王之刑非志于杀人也诛无道所以惠有道诛凶民所以保良民制法之意未有善于此者此所以谓之祥刑也】在今尔安百姓【在今尔诸侯欲安宁百姓】何择非人【何所选择不在于得人乎】何敬非刑【何所谨敬不在于用刑乎】何度非及【何所裁度岂非欲情与罪相及罪与法相及乎葢情或不然而罪之状乃然罪或不然而法之加乃然皆非所谓及也东坡乃以及如秦汉间所谓逮谓罪非已造为人所累者曰及此最当谨即罪相连及之説】两造具备【两等人之辞皆至无一辞不具备造糙】师听五辞【一人之见岂能若众见之明一人之断岂能若众断之公命众人之听两造之辞分为五等】五辞简孚【五辞皆得其要而可信】正于五刑【方可正以五刑或入墨或入劓或入剕宫大辟】五刑不简【苟正以五刑不应夫狱之要辞是辞与法不相当也】正于五罚【则正以五罚使出金赎罪罪实而加以法谓之刑罪疑而赎以金谓之罚】五罚不服【苟情之轻出于过惧虽罚之金彼亦不肯服从】正于五过【则正以五过从赦可也】五过之疵【然有人实犯法而吾私纵之置于五过之地是五过之病其病为何】惟官【有以官吏请托而赦之者】惟反【有以报复私恩而赦之者】惟内【有以妻妾请求而赦之者】惟货【有以贿赂鬻狱而赦之者】惟来【有以私相往来而赦之者】其罪惟均【于此五者有一焉其罪与犯者同】其审克之【惟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出人罪审则究人之罪克则胜已之私刑罚之事惟能究人情胜已意者可以无失故曰审克】五刑之疑有赦【又不可惩故出人罪之弊至于故入人罪重而五刑不得其实而有疑则赦而从罚】五罚之疑有赦【轻而五罚不得其实而有疑则赦而为免】其审克之【惟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入人罪】简孚有众【虽得狱辞之要而可信尤当与众共听之】惟貌有稽【众人以为可信矣又当考之于貌理直者顔色自如有愧于中者必赧然于色周

译【上天赋予人的本性】自己创造原本的命运【明白生死寿夭的命运,乃是上天以此制定生民的大命,不在于天而在于我自身的作为】配享在下【掌管狱讼的官员在下,与上天相配合】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事和狱讼的官员【叹息四方掌管政事和狱讼的官员并告诫他们】不是你们代替上天来牧养百姓吗【不是你们等代天以牧养民吗】现在你们将监视什么【现在你们将何所监视】不是监视伯夷颁布刑罚以引导启迪百姓,使他们归于礼制吗【不是监视伯夷之布刑以启迪百姓使归于礼吗】那么现在你们将惩戒什么【那么现在你们将何所惩戒】只有那苗民不审察百姓触犯狱法者有轻重之分,一律用重刑加以惩处【只有那苗民不察百姓触犯狱法者有轻重,一律以重刑加之】不选择贤善之人【不选择贤善之人】来观察五刑轻重是否适中【使观察五刑轻重适中者用之】只有那些众逞威势以夺取百姓财物的人【只有那些众逞威以夺民货贿者】用来断制五刑【用以断制五刑】以扰乱无罪之人【以扰乱无罪之人】上天不洁净他们的行为【上天不洁净他们的行为】于是降下灾祸于苗民【于是降下灾祸于苗民】苗民对于惩罚没有怨言【苗民亦自知其恶之不可掩,其受天之责罚而无怨言】于是断绝他们的世系【于是断绝他们的世系不再繁衍】王说:唉!要牢记啊【叹息呼告同姓诸侯,告诫他们以刑罚为念】伯父伯兄【同姓中的尊者】仲叔季弟【在兄弟之列者】幼子童孙【在子孙之列者】都听我的话【都听我的话】庶几所受的诸侯之命能有善终而不中途断绝【庶几所受的诸侯之命至于有终而不中途断绝】现在你们无不自我勉励,每日勤于刑罚而不妄加【现在你们无不自我勉励,每日勤于刑罚而不妄加】你们不要以为有时不勤尚或可戒,如果勤于刑罚至妄加而后戒之,则已有无辜而受戮者【你们不要以为有时不勤尚或可戒,如果勤于刑罚至妄加而后戒之,则已有无辜而受戮者】上天以刑罚来整齐乱民,使我主宰【刑罚之用乃上天以此整齐乱民,使我主宰】一日之间不可终结其事,必须详审究查,如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而后可【一日之间不可终结其事,必须详审究查,如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而后可】想要善终其事,在于得人【想要善终其事,在于得人】你们诸侯敬顺天命,谨慎用刑【你们诸侯敬顺天命,谨慎用刑】以奉承我一人【以奉承我一人】虽然平时所畏惧的,现在不可以因畏惧而加重我的法度【虽然平时所畏惧的,现在不可以因畏惧而加重我的法度】虽然平时所喜爱的,现在不可以因喜爱而减轻我的法度【虽然平时所喜爱的,现在不可以因喜爱而减轻我的法度】只有尽敬以用五刑【只有尽敬以用五刑】以成就三德【应当重而重,以成就其德之刚;应当轻而轻,以成就其德之柔;不轻不重,以成就其德之正直】人君因之以享其福【人君因之以享其福】亿万百姓因之以赖其福【亿万百姓因之以赖其福】其安宁岂止朝夕而已【天子乐于上,万民乐于下,四海九州皆在和气中,此其安宁岂止朝夕而已】王说:唉!来,有国有土的诸侯【又叹息呼告有国有土的诸侯】告诉你们慈祥的刑罚【告诉你们诸侯慈祥的刑罚,先王之刑并非志在杀人,诛无道所以惠有道,诛凶民所以保良民,制法之意未有善于此者,此所以谓之祥刑】现在你们想要安宁百姓【现在你们想要安宁百姓】何所选择不在于得人吗【何所选择不在于得人吗】何所谨敬不在于用刑吗【何所谨敬不在于用刑吗】何所裁度岂非欲情与罪相及,罪与法相及吗【何所裁度岂非欲情与罪相及,罪与法相及吗】双方当事人的言辞都具备【双方当事人的言辞都具备,无一辞不具备】众人听取五种言辞【一人之见岂能若众见之明,一人之断岂能若众断之公,命众人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言辞,分为五等】五种言辞都得其要而可信【五种言辞都得其要而可信】方可正以五刑【方可正以五刑,或入墨,或入劓,或入剕,或入宫,或入大辟】如果正以五刑不应夫狱之要辞,是辞与法不相当【如果正以五刑不应夫狱之要辞,是辞与法不相当】则正以五罚【则正以五罚,使出金赎罪,罪实而加以法谓之刑,罪疑而赎以金谓之罚】如果情之轻出于过惧,虽罚之金彼亦不肯服从【如果情之轻出于过惧,虽罚之金彼亦不肯服从】则正以五过【则正以五过,从赦可也】然而有人实犯法而吾私纵之,置于五过之地,这是五过的弊病,其病为何【然而有人实犯法而吾私纵之,置于五过之地,这是五过的弊病,其病为何】有以官吏请托而赦之者【有以官吏请托而赦之者】有以报复私恩而赦之者【有以报复私恩而赦之者】有以妻妾请求而赦之者【有以妻妾请求而赦之者】有以贿赂鬻狱而赦之者【有以贿赂鬻狱而赦之者】有以私相往来而赦之者【有以私相往来而赦之者】于此五者有一焉,其罪与犯者同【于此五者有一焉,其罪与犯者同】只有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出入人罪,审则究人之罪,克则胜己之私,刑罚之事惟能究人情胜己意者可以无失,故曰审克【只有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出入人罪,审则究人之罪,克则胜己之私,刑罚之事惟能究人情胜己意者可以无失,故曰审克】五刑之疑有赦【又不可惩故出入人罪之弊,至于故入人罪重而五刑不得其实而有疑,则赦而从罚】五罚之疑有赦【轻而五罚不得其实而有疑,则赦而为免】只有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入人罪【只有审之致其详,斯能不至故入人罪】虽得狱辞之要而可信,尤当与众共听之【虽得狱辞之要而可信,尤当与众共听之】众人以为可信矣,又当考之于貌,理直者颜色自若,有愧于中者必赧然于色【众人以为可信矣,又当考之于貌,理直者颜色自若,有愧于中者必赧然于色】

礼谓辞听色听气听是也】无简不听【苟不得其简要之辞又不可徒以貌而听】具严天威【刑者天讨有罪所以委曲如此者亦严敬天威而已】墨辟疑赦【此即刑之疑者赦而从罚墨刺其额而湼之以墨如今黥配也墨刑有疑则赦之辟辟】其罚百锾【其罚出金百锾六两为锾百锾六百两所罚之金即今之铜古者金银铜铁皆谓金实其罪而后罚锾还】阅实其罪【必检阅核实其罪而后罚之】劓辟疑赦【劓截鼻之刑有疑则赦之】其罚惟倍【倍于墨罚出金二百锾重一千二百两】阅实其罪【检阅核实其罪后赦】剕辟疑赦【剕刖足之刑有疑则赦之剕翡】其罚倍差【其罚倍二百锾为四百锾又差倍二百锾即一百锾四百加一百即是五百锾出金三千两】阅实其罪【解同上】宫辟疑赦【宫淫刑也男子则割势妇人则幽闭宫刑有疑则赦之】其罚六百锾【其罪当出金六百锾重三千六百两】阅实其罪【见上】大辟疑赦【大辟死刑有疑则赦】其罚千锾【其罚金当出千锾六千两】阅实其罪【见上】墨罚之属千【墨罚虽一而其类有一千条】劓罚之属千【劓罚虽一而其类有一千条】剕罚之属五百【剕罚虽一而其类有五百条】宫罚之属三百【宫罚虽一而其类有三百条】大辟之罚其属二百【大辟之罚虽一其类有二百条】五刑之属三千【五刑条类凡有三千】上下比罪【然法有定条人无定情以情见之于法下无此条则上比重罪下比轻罪观所犯当与谁同然后定其轻重之法如今律无明文则许用例也】无僣乱辞【不可纷乱僣差罪人之辞葢情以辞而见】勿用不行【苟于条例无裁决不行虽勿用之可也】惟察惟法【惟欲内察其情外合其法内外两尽情法两推】其审克之【其详审者乃能之】上刑适轻下服【人所犯者上刑而情适轻则使服从下刑】下刑适重上服【人所犯者下刑而情适重则使服从上刑】轻重诸罸有权【至诸罚之用亦当原人情以权轻重之宜】刑罚世轻世重【平国用中典乱国用重典新国用轻典是刑罚之用必因乎时以为轻重】惟齐非齐【情既有轻重时既有治乱安得齐一其法吾惟欲齐其非可齐之法】有伦有要【自有伦理而不乱自有枢要而不烦知所以权变之説则知所谓伦要矣】罚惩非死【罚人之金特以惩戒非至于死】人极于病【人尚极于病困况于刑乎】非佞折狱【昨謟佞可折断刑狱】惟良折狱【惟良善可折断刑狱】罔非在中【然后轻重无不合于中理】察辞于差【情以辞见前后之辞差断狱者能审必得其情】非从惟从【既得其情不从其为辞惟从其本情】哀敬折狱【哀则不忍敬则不忽不忍则不至苛用其法不忽则不至酷用其法惟以哀矜敬谨听断刑狱而勿喜】明啓刑书【于是尽已之明以开啓法书】胥占【相与众人占考之】咸庶中正【则刑罚庶几合刑之中得罪之正】其刑其罚其审克之【刑罚信乎难处惟详审者能之】狱成而孚【及讯鞠囚辞其案已成而可信】输而孚【复以信于已者输于君使君亦有所信记曰正以狱之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是也】其刑上备【既以其刑上之于君必须备録前后辞语情欵】有并两刑【又须并有轻重两端之刑使天子更加详审或降重从轻并并】王曰呜呼敬之哉【王叹当以敬而用刑者】官伯族姓【其百官之长与王同族姓者乎】朕言多惧【刑者姓命所系朕虽言之亦多忧惧不敢轻言】朕敬于刑【惟朕心敬谨于刑是以发之于言多惧也】有徳惟刑【必有徳方可使为明刑之官】今天相民【今天以刑辅相其民使归于善】作配在下【典狱者为天之配合于下亦当以刑弼教】明清于单辞【当明此心如烛清此心如水以听偏辞尽一人之自陈无众佐辨白尤难听也】民之乱【民所以治也】罔不中听狱之两辞【又本于臣无不以中道听两家在狱争竞之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无或私于其家而黩货妄决狱之两辞】狱货非宝【以折狱得人货贿不足以为宝】惟府辜功【但如府库聚财以聚罪恶于一身反以罪人为功耳】报以庶尤【天于是报应以庶尤百殃俱至】永畏惟罚【用刑者可不长畏天罚所当长久深畏者惟此天罚】非天不中【非天不以中道待夫人而过为酷罚以

译礼,就是所说的通过言辞、神色、气息来审察,就是这样。没有简明的言辞就不听信,如果得不到简要的言辞,又不可以仅仅凭借外貌来听信。具备严敬的天威,刑罚是天对罪人的讨伐,之所以如此委曲详尽,也是严敬天威罢了。墨刑有疑点就赦免,这就是刑罚有疑点就赦免而改为处罚,墨刑是在额头刺字并涂上墨,就像现在的黥刑配役一样,墨刑有疑点就赦免,辟,就是法度。他的处罚是缴纳百锾,他的处罚是缴纳黄金百锾,六两为一锾,百锾就是六百两,所罚的金就是现在的铜,古代金银铜铁都称为金,核实他的罪行然后处罚,锾,是还。检阅核实他的罪行,必须检阅核实他的罪行然后处罚。劓刑有疑点就赦免,劓是截鼻的刑罚,有疑点就赦免。他的处罚加倍,比墨刑加倍,缴纳黄金二百锾,重一千二百两。检阅核实他的罪行,检阅核实他的罪行后赦免。剕刑有疑点就赦免,剕是刖足的刑罚,有疑点就赦免,剕,通“翡”。他的处罚加倍且有差额,他的处罚加倍二百锾为四百锾,又差额加倍二百锾即一百锾,四百加一百就是五百锾,缴纳黄金三千两。检阅核实他的罪行,解释同上。宫刑有疑点就赦免,宫是淫刑,男子则割去生殖器,妇人则幽闭,宫刑有疑点就赦免。他的处罚是六百锾,他的罪行应当缴纳黄金六百锾,重三千六百两。检阅核实他的罪行,见上文。大辟有疑点就赦免,大辟是死刑,有疑点就赦免。他的处罚是千锾,他的罚金应当缴纳千锾,六千两。检阅核实他的罪行,见上文。墨罚的类别有一千条,墨罚虽然只有一种,但其类别有一千条。劓罚的类别有一千条,劓罚虽然只有一种,但其类别有一千条。剕罚的类别有五百条,剕罚虽然只有一种,但其类别有五百条。宫罚的类别有三百条,宫罚虽然只有一种,但其类别有三百条。大辟的处罚其类别有二百条,大辟的处罚虽然只有一种,但其类别有二百条。五刑的类别共有三千条,五刑的条类总共三千。上下比照定罪,然而法律有固定的条文,人没有固定的情状,通过情状在法中体现,下面没有这条就向上比照重罪,向下比照轻罪,观察所犯的罪行应当与谁相同,然后确定其轻重的法律,就像现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就允许使用判例一样。不要僭越混乱言辞,不可以纷乱僭越罪人的言辞,因为情状通过言辞显现。不要用不行的条例,如果在条例中没有裁决,不执行,即使不用它也可以。只考察只依法,只想要内察其情,外合其法,内外两尽,情法两推。他的详审者才能做到,他的详审者乃能之。上刑适合轻罪就服从下刑,人所犯的是上刑而情状适合轻罪,就让他服从下刑。下刑适合重罪就服从上刑,人所犯的是下刑而情状适合重罪,就让他服从上刑。轻重各种处罚有权变,至于各种处罚的使用,也应当推究人情以权变轻重的适宜。刑罚因世道而轻或重,太平国家使用中等法典,乱世使用重典,新建立的国家使用轻典,这是刑罚的使用必须因时而定轻重。只整齐不整齐,情状既有轻重,时世既有治乱,怎么能整齐划一其法度,我只想要整齐那些不可整齐的法度。有伦理有要领,自有伦理而不混乱,自有枢要而不烦琐,知道权变的说法,就知道所谓的伦要了。处罚惩戒不是死刑,处罚人的金钱特以惩戒,不至于死。人极于病困,人尚且极于病困,何况刑罚呢?不是奸佞断狱,昨天谄媚奸佞可以折断刑狱。只有良善断狱,只有良善可以折断刑狱。无不合乎中理,然后轻重无不合乎中理。在言辞的差异中察情,情状通过言辞显现,前后的言辞有差异,断狱者能审察,必得其情。不从言辞只从本情,既得其情,不从他的言辞,只从他的本情。哀敬断狱,哀则不忍,敬则不忽视,不忍则不至于苛用其法,不忽视则不至于酷用其法,只以哀矜敬谨听断刑狱而不要欢喜。明启刑书,于是尽自己的明察以开启法书。相占,相与众人占考之。咸庶中正,那么刑罚庶几合乎刑的中正,得罪的正理。刑罚确实难处,刑罚确实难处,只有详审者能之。狱成而孚,等到讯问囚犯言辞,案件已成而可信。输而孚,再以信于己者输送给君主,使君主也有所信,记载说正以狱之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就是这样。其刑上备,既以其刑上达于君主,必须备录前后辞语情款。有并两刑,又必须并有轻重两端之刑,使天子更加详审,或降重从轻,并并。王说呜呼敬之哉,王叹息应当以敬而用刑者。官伯族姓,那些百官之长与王同族姓者乎。朕言多惧,刑罚是性命所系,朕虽然言之,也多忧惧,不敢轻言。朕敬于刑,只有朕心敬谨于刑,是以发之于言多惧也。有德惟刑,必有德方可使为明刑之官。今天相民,今天以刑辅相其民,使归于善。作配在下,典狱者为天之配合于下,也应当以刑弼教。明清于单辞,应当明此心如烛,清此心如水,以听偏辞,尽一人之自陈,无众佐辨白,尤难听也。民之乱,民所以治也。罔不中听狱之两辞,又本于臣无不以中道听两家在狱争竞之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无或私于其家而黩货妄决狱之两辞。狱货非宝,以折狱得人,货贿不足以为宝。惟府辜功,但如府库聚财,以聚罪恶于一身,反以罪人为功耳。报以庶尤,天于是报应以庶尤,百殃俱至。永畏惟罚,用刑者可不长畏天罚,所当长久深畏者惟此天罚。非天不中,非天不以中道待夫人而过为酷罚以

毒夫人】惟人在命【惟以人之为人在乎性命今私家鬻狱不狥公理防人性命是自贻天罚】天罚不极庶民【天罚有时过暴不适其中以加于庶民非天之私也】罔有令政在于天下【亦在我无有善政在乎天下而使归于善】王曰呜呼嗣孙【又叹呼诸侯继世之孙而告之】今往何监【自今以往汝何所监法】非徳于民之中【得非在于以徳而发民之中乎民受天地之中以生皆有此中惟资于有徳以啓迪之耳】尚明听之哉【尔嗣孙庶几明听我之言】哲人惟刑【知哲之人能用刑者以其所见之明不至妄用】无疆之辞【自然有无穷之美誉】属于五极【岂非明于用刑皆附着于五刑之极处所谓极乃緫要之地属祝】咸中有庆【用法咸得其中则自天阴袭其庆】受王嘉师【民心本善故曰嘉师尔嗣孙受人君之善众以治者】监于兹祥刑【可不监观我此慈祥之刑之训乎刑本使民以为善故曰祥刑】

译【毒害夫人】人的生存在于天命,如今私家买卖狱讼,不遵循公理,防害人性命,是自招天罚。天罚有时过暴,不适中地施加于庶民,并非天有私心。亦因我无善政行于天下,而使天下归于善。王说:唉!继世的子孙,自今以往,你们所效法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以德来启发民心中的中正吗?民受天地之中以生,皆有此中,只依靠有德之人来启迪他们。希望你们明听我的话。明智的人使用刑罚,因其所见清明,不至于妄用,自然有无穷的美誉,附着于五刑的极处。所谓极,乃是总要之地。用法皆得其中,则自天暗中降下喜庆。承受君王的善众以治理,可不鉴观我这慈祥之刑的训诫吗?刑本使民为善,故曰祥刑。

尚书句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十三

  元 朱祖义 撰

  文侯之命第三十【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文侯扞王于艰有大功平王锡之以秬鬯圭瓉故作此篇】

  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瓉【晋文侯乃唐叔之后也名仇字义和薨谥文侯有功王室平王予之以秬鬯圭瓉使得祭祀此诸侯之盛礼非有大功不足以当此曰平王锡是知礼乐自天子出秬黑黍鬯郁金香草以郁金酿和黒黍为酒圭瓉以玉为勺柄所以酌郁鬯祼地以求神也秬巨鬯畅瓉才但反】作文侯之命【遂作此书】文侯之命【竹简所题】王若曰父义和【天子称同姓诸侯曰伯父叔父亲之也义和文侯之字不名而字尊之也】丕显文武【言大显明之徳者文玉武王】克慎明徳【能谨慎修明其徳】昭升于上【其徳上则昭然登升于天】敷闻在下【下则敷布其声闻于民】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惟是上天集其命于文王之身以有天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亦由先世为百官之长如周召毛毕居其左右显然承事其君】越小大谋猷【故其或谋小事或谋大事】罔不率从【人无不相率顺从平王谓今日之难由无贤臣所致也】肆先祖怀在位【故我之先祖自成康以下安然在天位为天子】呜呼闵予小子【平王叹伤我小子】嗣造天丕愆【今日继幽王而立乃遭天降大咎幽王为犬戎所杀】殄资泽于下民【殄絶斯民所资借之徳泽而不加于下民】侵戎我国家纯【所以夷狄得侵伐我王国如此之大】即我御事【即今我治事之臣】罔或耆寿【无或有老成更事者】俊在厥服【与俊而有才徳者在位服其事】予则罔克【予又无能不足胜任】曰【我之所言】惟祖惟父【惟同姓在祖父行者是頼】其伊恤朕躬【其谁能忧我身之陷于天变而力救之欤】呜呼有绩予一人【叹同姓诸侯在祖父之行者诚有功在我一人】永绥在位【我庶几得长安在位】父义和【平王又呼而告】汝克昭乃显祖【汝能昭明汝显祖唐叔之训】汝肈刑文武【汝之身始能法文武之道】用防绍乃辟【用能会合继续汝君于文武而无愧】追孝于前文人【使继志述事追孝于前文徳之人】汝多修扞我于艰【战功曰多汝文侯多所修治以扞卫我于艰难之中】若汝予嘉【如汝者我实嘉善其功绩】王曰父义和【又呼而告】其归视尔师【其归晋国临视尔之众民】宁尔邦【安宁尔之邦国】用赉尔秬鬯一卣【赉予以秬鬯一中尊使得以祭祀其祖葢非上之赐则诸侯不敢用此礼卣由】彤弓一【赤色弓一】彤矢百【赤色矢百】卢弓一【黒色弓一】卢矢百【黒色矢百诸侯蒙弓矢之赐始得专征伐】马四匹【马四匹为一乗】父往哉【父以尊之往之汝国】柔逺能迩【欲怀柔逺人当自能怀迩人始】惠康小民【惠爱安康小民】无荒宁【无荒忽自安】简恤尔都【简阅其士惠爱忧恤其民于尔都国之中】用成尔显徳【成尔明徳】

  费誓第三十一【伯禽诸侯其书得附帝王之后以精于治兵庶几王道孔子存之费鲁东郊之地伯禽方就侯国徐戎淮夷遽兴兵侵伐伯禽誓师于费以御之也】

  鲁侯伯禽【鲁国诸侯名伯禽周公之子】宅曲阜【始居鲁国曲阜之地】徐戎并兴【徐戎淮夷并兴兵侵伐鲁】东郊不开【二种作乱于鲁东境故鲁东郊外捍御之门闭而不开】作费誓【伯禽誓师作此书费泌】费誓【竹简所标】公曰【伯禽言】嗟人无哗听命【咨嗟众人无喧哗静以听我命】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往者居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兴为寇】善敹乃甲胄【善简择汝甲以卫身胄以卫首敹聊】敿乃干【干楯也安国谓施汝楯纷纷如绶而小系于楯持之以为饰敿矫】无敢不吊【无有一事敢不极其至吊的】备乃弓矢【古者毎一弓百矢其数欲备足】锻乃戈矛【戈矛以金为刃则锻链之】砺乃锋刃【凡有锋刃皆磨砺之】无敢不善【无有一事敢不尽善】今惟淫舍牿牛马【军中牛以负载马以驾车今惟行军所在必大放舍所牿之牛马而牧之牿梏】杜乃擭【擭者郊野之民设机捕兽必杜塞之擭胡化反】敜乃穽【穽者掘地以陷兽当窒敛之敜捻穽阱】无敢伤牿【无敢以擭与穽伤损我所牿之牛马也】牿之

译尚书句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句解卷十三

元 朱祖义 撰

文侯之命第三十【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在艰难中护卫王室,立下大功,平王赏赐给他黑黍酒和圭瓒,因此作了这篇】

周平王赏赐给晋文侯黑黍酒和圭瓒【晋文侯是唐叔的后代,名仇,字义和,死后谥号为文侯,因对王室有功,平王赏赐给他黑黍酒和圭瓒,让他用来祭祀,这是诸侯中隆重的礼节,没有大功不足以承受。说平王赏赐,是知道礼乐出自天子。秬是黑黍,鬯是郁金香草,用郁金酿制调和黑黍做成酒。圭瓒是用玉做的勺柄,用来舀取郁鬯酒洒地以祈求神灵。秬,巨;鬯,畅;瓒,才但反】于是作了《文侯之命》【于是作了这篇文书】《文侯之命》【竹简上题写的篇名】王说:“父义和【天子称呼同姓诸侯为伯父、叔父,表示亲近。义和是文侯的字,不称其名而称其字,表示尊重】伟大的文王、武王【说的是德行伟大显明的文王、武王】能够谨慎地修养明德【能够谨慎地修明他们的德行】光明地升达于上天【他们的德行向上则光明地升达于天】广泛地传布于下民【向下则广泛地传布他们的声威于民众】因此上天将天命集于文王【因此上天将天命集于文王身上,使他拥有天下】也是因为先世的贤臣能够辅佐昭明地侍奉他们的君主【也是因为先世担任百官之长的人,如周公、召公、毛公、毕公,居于左右,显明地承事他们的君主】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的谋划【所以他们无论是谋划小事还是大事】没有不率领众人顺从的【没有人不率领顺从。平王说今天的危难是由没有贤臣造成的】所以我的先祖自成王、康王以来安然在天位做天子【所以我的先祖自成康以下安然在天位做天子】唉,可怜我这小子【平王感叹哀伤我这小子】继承王位却遭遇上天降下的巨大灾祸【今天继承幽王而立,却遭遇上天降下的大祸,幽王被犬戎杀害】断绝了民众所依赖的恩泽而不施予下民【断绝了民众所依赖的恩泽而不加于下民】所以夷狄得以侵伐我周室如此之大【所以夷狄得以侵伐我周室如此之大】如今我治事的臣子【如今我治事的臣子】没有老成持重的人【没有老成持重的人】也没有德才兼备的人在位任职【也没有德才兼备的人在位任职】我也无能不足以胜任【我也无能不足以胜任】我说【我所说的】只有同姓的祖父辈的诸侯【只有同姓中像祖父辈那样行事的人是依靠】谁能忧虑我身陷天变而尽力救助我呢【谁能忧虑我身陷天变而尽力救助我呢】唉,有功助我一人【感叹同姓诸侯中像祖父辈那样行事的,确实对我一人有功】使我能够长久安坐在位【我或许能够长久安坐在位】父义和【平王又呼唤并告诉】你能昭明你显祖唐叔的训诫【你能昭明你显祖唐叔的训诫】你能开始效法文武之道【你自身开始能够效法文武之道】从而会合继续你君主的事业而无愧【从而会合继续你君主文武的事业而无愧】追念孝敬前代有德之人【使继志述事,追念孝敬前代有德之人】你多次修治以护卫我于艰难之中【战功很多,你文侯多次修治以护卫我于艰难之中】像你这样我实在嘉许你的功绩【像你这样,我实在嘉许你的功绩】王说:“父义和【又呼唤并告诉】你回去视察你的民众【你回去晋国视察你的民众】安宁你的邦国【安宁你的邦国】因此赏赐给你黑黍酒一卣【赏赐给你黑黍酒一卣,使得可以祭祀你的祖先。大概如果不是上天的赏赐,诸侯不敢使用这种礼节。卣,由】彤弓一张【红色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红色箭一百支】卢弓一张【黑色弓一张】卢矢一百支【黑色箭一百支。诸侯蒙受弓矢的赏赐,才开始得以专断征伐】马四匹【马四匹为一乘】父前往吧【父,以尊称之,前往你的国家】怀柔远人应当从能怀柔近人开始【想要怀柔远人,应当从能怀柔近人开始】惠爱安抚小民【惠爱安抚小民】不要荒怠自安【不要荒怠自安】简阅将士,惠爱忧恤都邑中的民众【简阅将士,惠爱忧恤都邑中的民众】以成就你的明德【以成就你的明德】

费誓第三十一【伯禽是诸侯,他的书得以附在帝王之后,因为精于治兵,庶几符合王道,孔子保存了它。费是鲁国东郊的地方,伯禽刚刚就任侯国,徐戎和淮夷突然起兵侵伐,伯禽在费誓师以抵御他们】

鲁侯伯禽【鲁国诸侯,名伯禽,是周公的儿子】居住在曲阜【开始居住在鲁国曲阜的地方】徐戎和淮夷同时起兵【徐戎和淮夷同时起兵侵伐鲁国】东郊的城门不能打开【两种敌人在鲁国东境作乱,所以鲁国东郊外抵御的城门关闭不能打开】于是作了《费誓》【伯禽誓师作了这篇文书,费,泌】《费誓》【竹简上标写的篇名】公说【伯禽说】唉,众人不要喧哗,听我的命令【叹息众人不要喧哗,安静地听我的命令】过去淮夷和徐戎同时起兵为寇【过去居住在此淮浦的夷人和徐州的戎人同时起兵为寇】好好挑选你们的甲胄【好好挑选你们的甲衣以护卫身体,胄以护卫头部。敹,聊】安顿好你们的盾牌【干是盾牌,安国说施加你们的盾牌,纷纷如绶带而小系于盾牌上,持之作为装饰。敿,矫】没有一件事敢不极其周到【没有一件事敢不极其周到。吊,的】备足你们的弓矢【古代每一弓配一百支箭,数量要备足】锻打你们的戈矛【戈矛以金属为刃,就要锻打它们】磨砺你们的锋刃【凡是有锋刃的都要磨砺】没有一件事敢不尽善【没有一件事敢不尽善】现在军中牛用来负载,马用来驾车,现在行军所在必须放开所圈养的牛马而放牧【军中牛用来负载,马用来驾车,现在行军所在必须放开所圈养的牛马而放牧。牿,梏】堵塞你们的捕兽机关【捕兽机关是郊野的民众设置捕捉野兽的,必须堵塞它们。擭,胡化反】填塞你们的陷阱【陷阱是挖地以陷落野兽,应当填塞它们。敜,捻;穽,阱】不敢用捕兽机关和陷阱伤害我所圈养的牛马【不敢用捕兽机关和陷阱伤害我所圈养的牛马】圈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