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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三传辨疑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三传辨疑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三传辨疑》二十卷,元程端学撰。是书以攻驳三传为主,凡端学以为可疑者,皆摘録经文、▯文而疏辨于下。大抵先存一必欲废▯之心,而百计以求其瑕纇,求之不得,则以「不可信」一语防之。葢不信三传之説,创于啖助、赵匡【按韩愈赠卢仝诗有「春秋三传束髙阁,独抱遗经究终始」之句,仝与啖、赵同时,葢亦宗二家之説者,以所作《春秋摘防》已佚,故今据现存之书,惟称啖、赵】其后析为三派:孙复《尊王发微》以下,弃▯而不驳传者也;刘敞《春秋权衡》以下,驳三传之义例者也;叶梦得《春秋谳》以下,驳三传之典故者也。至于端学,乃兼三派而用之,且并以《左传》为伪撰,变本加厉,罔顾其安。至是而横流极矣。平心而论,《左氏》身为国史,记录最真;《公羊》、《谷梁》去圣人未逺,见闻较近,必斥其一,无可信。世宁复有可信之书?此真妄搆虚词,深诬先哲。至于褒贬之义例,则《左氏》所见原疎,《公》、《谷》两家书由口授经师附益,不免私増,诚不及后来之精宻。端学此书,于研求书法、纠正是非,亦千虑不无一得,固未可恶其刚愎,遂防屏其説也。《通志堂经解》所刋,有本义、有或问,而不及此书。据纳喇性徳之序,葢以残缺而置之。此本为浙江呉玉墀家所藏,第一卷蠧蚀最甚,有毎行惟存数字者;然第二卷以下则尚皆完整。今以《永乐大典》所载校补其文,遂为全帙。呉本于《左氏》所载诸轶事,毎条之下俱注「非本义不録」字,疑为端学定藳之时加以签题,俾从删削而缮冩者,仍误存之也。以原本如是,今亦姑仍其旧焉。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三传辨疑卷一

  元 程端学 撰

  隠公

  元年春王正月

左氏曰:「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隠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隠公立而奉之。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欧阳氏曰:孔子何为而修《春秋》?正名以定分,求情而责实,别是非,明善恶也。使息姑实摄,而称号无异于正君,则名分不正,而是非不别。息姑之摄也,防盟征伐、赏刑祭祀,皆出于己,举鲁之人,皆聴命于己,其不为正君者,几何?惟不有其名尔。使其名实皆在已则何从而知其摄也?且其有让桓之志,未及行而见杀,其生也,志不克伸;其死也,被虚名而违本意,则息姑之恨,何由伸于后世乎?孔子书为“公”,则隠决非摄。愚谓三传“摄让”之说起于不书即位,未必遽信史也,姑阙其疑。又案左氏言“王周正月”,犹言“月”者,周王之所班尔。自杜氏解曰:“言周以别夏殷”,故后儒说《春秋》者,悉据此而以“春王正月”为建子之月。然三传言“夏正”者甚多,但杂以周正而自相戾耳。改正朔而不改月数,辨见《或问》。

公羊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防而贵,隠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隠长又贤,诸大夫扳隠而立之。隠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隠之立,为桓立也。隠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黄氏曰:「谓春为嵗始,是也;谓王为文王,非也。文王未甞称王也,未尝班正朔于天下也。王时王也。」啖氏曰:「仲子非夫人,桓公非嫡子。惠公亏礼而遗祸也。盖古者一娶九女,元妃卒则次妃摄行内事,无再娶之文。仲子非夫人,焉得桓尊而隠卑?」愚案:「自隠于是乎嗣立至不能相幼君等语,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三传辨疑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三传辨疑》二十卷,元代程端学撰写。此书以攻驳《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为主,凡是程端学认为可疑的地方,都摘录经文、传文并在下面进行疏解辩驳。大体上先存有一种一定要废除传注的心思,而千方百计地寻找其中的瑕疵,如果找不到,就用“不可信”一句话来防备。大概不信三传的说法,始于啖助、赵匡【按:韩愈赠卢仝诗中有“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究终始”的诗句,卢仝与啖助、赵匡同时,大概也宗奉这两家的学说,因为所作的《春秋摘微》已经失传,所以现在根据现存的书,只称啖助、赵匡】。后来分为三派:孙复《春秋尊王发微》以下,是抛弃传注而不驳斥传文的;刘敞《春秋权衡》以下,是驳斥三传义例的;叶梦得《春秋谳》以下,是驳斥三传典故的。至于程端学,则是兼用三派的方法,并且把《左传》也当作伪作,变本加厉,不顾其安。到了这里,邪说横流达到了极点。平心而论,《左传》身为国史,记录最为真实;《公羊》《谷梁》距离圣人时代不远,见闻较为接近,如果一定要排斥其中一部,就没有可信的了。世间难道还有可信的书吗?这真是凭空捏造虚词,深深诬蔑先哲。至于褒贬的义例,那么《左传》所见原本疏漏,《公羊》《谷梁》两家书由口授经师附益,不免私自增添,确实不及后来的精密。程端学这本书,在研求书法、纠正是非方面,也千虑不无一得,固然不能因为厌恶他的刚愎自用,就屏蔽他的学说。《通志堂经解》所刊印的,有本义、有或问,而没有这本书。根据纳喇性德的序言,大概是因残缺而弃置。这个本子为浙江吴玉墀家所藏,第一卷虫蛀侵蚀最严重,有的每行只存留几个字;然而第二卷以下则尚且都完整。现在用《永乐大典》所载来校补其文字,于是成为全帙。吴本在《左氏》所载诸轶事,每条之下都注有“非本义不录”字样,怀疑是程端学定稿之时加以签题,以便删削而缮写的,仍然误存下来了。因为原本如此,现在也姑且保留原样。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三传辨疑卷一

元 程端学 撰

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左氏说:“惠公的原配夫人孟子。孟子死后,继室娶了声子,生了隐公。宋武公生了仲子,仲子生下来手上有纹路,写着‘为鲁夫人’,所以仲子嫁给我,生了桓公。等到惠公去世,因此隐公即位而奉养他。元年春,周王的正月,不写即位,是因为摄政。”

欧阳氏说:孔子为什么要修《春秋》?是为了正名以定分,求情而责实,辨别是非,明辨善恶。如果息姑实际上是摄政,而称号与正君没有区别,那么名分就不正,是非就不辨。息姑摄政时,会盟征伐、赏刑祭祀,都出于自己,举凡鲁国人,都听命于自己,他不做正君,相差多少呢?只是没有拥有正君的名号罢了。如果他的名和实都在自己,那么从哪里知道他是摄政呢?况且他有让位给桓公的志向,还没来得及实行就被杀害,他活着时,志向不能伸展;他死后,背负虚名而违背本意,那么息姑的遗憾,如何能在后世伸张呢?孔子写为“公”,那么隐公决不是摄政。我认为三传“摄让”的说法起于不书即位,未必立刻相信史实,暂且存疑。又查左氏说“王周正月”,就像说“月”一样,是周王所颁布的。自从杜氏解释说:“说周是为了区别夏殷”,所以后儒说《春秋》的,都据此而把“春王正月”当作建子之月。然而三传中说“夏正”的很多,只是混杂了周正而自相矛盾罢了。改正朔而不改月数,辨析见《或问》。

公羊说:“王者指的是谁?指的是文王。公为什么不写即位?是为了成全公的意思。为什么成全公的意思?公将要平定国家而归还给桓。为什么归还给桓?桓年幼而尊贵,隐年长而卑贱。他们的尊卑差别细微,国人不知道。隐年长又贤能,诸大夫攀附隐而立他为君。隐在这个时候如果辞让不立,就不知道桓将来是否一定能立。况且如果桓立,就担心诸大夫不能辅佐幼君。所以凡是隐的立,是为了桓而立。隐年长又贤能,为什么不宜立?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为什么尊贵?母亲尊贵。母亲尊贵那么儿子为什么尊贵?儿子因母亲尊贵,母亲因儿子尊贵。”黄氏说:“说春是岁始,是对的;说王是文王,是不对的。文王未曾称王,未曾向天下颁布正朔。王是当时的王。”啖氏说:“仲子不是夫人,桓公不是嫡子。惠公亏礼而遗祸。大概古代一娶九女,元妃死后次妃摄行内事,没有再娶的条文。仲子不是夫人,哪里能桓尊而隐卑?”我查:“自从隐于是乎嗣立至不能相幼君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