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传辨疑卷二十
之辞。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
译(前文)的言辞。
鲁昭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漷水以东的田地以及沂水以西的田地。
谷梁曰:「取漷东田,漷东未尽也;及沂西田,沂西未尽也。」
按漷东沂西田者,指邾田之在漷东沂西者尔,非谓漷东沂西更有邾田而鲁取之未尽也。且谷梁不责鲁取邾田之辠,而犹云取之未尽乎?
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谷梁曰:「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得也。」
师氏曰:「非也。三子之中,季孙为强,岂有同伐而季孙独不得田邪?议者以季孙推二子而不取,是又不然。盖季孙无意于取田,则不与之同伐矣。但二子要邾而盟之,季孙不与,故因书其实耳。」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公羊曰:曷为不言入于衞?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刘氏曰:何休曰:据弗克纳而言纳于邾娄,非也。彼以弗克纳,故得言于邾娄耳。此但入戚,未得入衞,亦其理自然。何以见父不得有子乎?凡父得有子,子不得有父,岂不诚道乎?然于此经,则害于义。故其言则是也,其于説经则非也。
谷梁曰:「纳者,内弗受也。帅师而后纳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輙不受也。以輙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
范氏曰:▯不达此义。江熙曰:若灵公废蒯聩立輙,则蒯聩不复称曩日世子也。称蒯聩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輙审矣。此矛楯之喻,然则从王父之言传似失矣。经云:纳衞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明正也。明正则拒之者非也。叶氏曰:灵公卒,南子欲立公子郢为太子,以为君命。郢辞曰:亡人之子輙在,灵公未尝立輙也,安得谓受命于王父乎?康侯胡氏曰:輙虽嫡孙当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衞君乎?子贡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然则为輙者柰何?宜辞于国曰:若以为父有辠,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辠,则国乃世子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輙利其位以拒父,则衞之臣子舎爵禄而去之可也,焉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师氏曰:于此复称世子,明其当复,輙不当拒之明矣。而谷梁以为不以父命废王父命,伤教败义之言也。呜呼!父子之道,礼教之大经也。圣人虽以父不父子不子为言,而责子之意常重,责父之义常轻。故蒯聩在灵公之世可以废之,而在輙之世不可以拒。书曰:纳于戚而輙拒父之恶,不言自着矣。愚谓设使灵公已废蒯聩,輙犹当返国于其父,此亦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国于其兄之意也,况輙处父子之间乎?谷梁之説不可以训,明矣。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左氏曰: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斾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防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徳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太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太子绥而乗之曰:「妇人也。」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乗,死于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衞太子祷曰:「曽孙蒯聩敢昭
译《谷梁传》说:“‘取漷东田’,是说漷东的土地并没有全部取得;‘及沂西田’,是说沂西的土地也没有全部取得。”
我认为漷东、沂西的田地,是指邾国位于漷东、沂西的那部分田地罢了,并不是说漷东、沂西还有其他的邾国田地而鲁国没有全部夺取。况且《谷梁传》不责备鲁国夺取邾国田地的罪过,却还说夺取得不完全吗?
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谷梁传》说:“三个人去讨伐却只有两个人结盟,这是为什么呢?是各自与得到利益的人结盟。”
师氏说:“不对。三位大夫中,季孙氏势力最强,哪有共同讨伐而唯独季孙氏得不到田地的道理呢?议论的人认为季孙氏推让给另外两位大夫而不取地,这也不对。如果季孙氏无意夺取田地,就不会和他们一起去讨伐了。只是另外两位大夫要挟邾子并与之结盟,季孙氏没有参与,所以史官就如实记载罢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入于卫’呢?因为父亲拥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刘氏说:“何休说:这是根据没能成功护送(蒯聩)回国而言‘纳于邾娄’,这是不对的。那是因为他没能成功护送,所以才能说‘纳于邾娄’。这里只是进入了戚地,没能进入卫国,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凭什么看出父亲不能拥有儿子呢?凡是父亲拥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这难道不是正道吗?然而在这段经文中,这就违背了道义。所以这话本身是对的,但用来解释经文则是错的。”
《谷梁传》说:“‘纳’,是指内部不接受。率领军队然后才‘纳’,是因为有讨伐。为什么内部不接受呢?是因为辄不接受。因为辄不接受父亲的命令,而是接受了祖父的命令。信任父亲而推辞祖父,那就是不尊重祖父。他不接受,是为了尊重祖父。”
范氏说:“〇不明白这个道义。”江熙说:“如果灵公废黜蒯聩而立辄,那么蒯聩就不再称为从前的世子了。称蒯聩为世子,就说明灵公没有立辄是确定的。这是自相矛盾的比喻,那么遵从祖父的话,传记似乎就错了。经文说:‘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表明他是正统的。表明他是正统,那么拒绝他的人就是错的。”叶氏说:“灵公去世,南子想立公子郢为太子,说是君主的命令。郢推辞说:‘亡人(指蒯聩)的儿子辄还在,灵公未曾立辄,怎么能说是接受了祖父的命令呢?’康侯胡氏说:‘辄虽然是嫡孙应当继位,但没有灵公的命令,怎么能说是接受了祖父的命令?推辞父亲的命令呢?’所以冉有对子贡说:‘夫子会做卫国国君吗?’子贡去问孔子,进去问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子贡出来对冉有说:‘夫子不会做卫国国君。’伯夷以父亲的命令为尊而把君位让给弟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把君位让给哥哥,仲尼认为他们是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那么对于辄来说该怎么办呢?应当对国人说:‘如果认为父亲有罪,将遵从祖父的命令,那么有社稷的镇守者,公子在我这里,怎么能成为国君?如果认为父亲无罪,那么国家就是世子所有的。天下哪有没有父亲的国家呢?却让辄站在他的位置上,这样说话顺理成章事情也就成功了。辄贪图君位而拒绝父亲,那么卫国的臣子舍弃爵禄离开他是可以的,哪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争夺国家利益,灭绝天理而可以做到的呢?’师氏说:‘在这里再次称蒯聩为世子,表明他应当复位,辄不应当拒绝他是很明显的。而《谷梁传》认为不因为父亲的命令废黜祖父的命令,这是伤害教化、败坏道义的话。唉!父子之道,是礼教的大纲。圣人虽然以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来说事,但责备儿子的意思常常较重,责备父亲的义理常常较轻。所以蒯聩在灵公在世时可以废黜他,而在辄在世时不可以拒绝他。史书写道:‘纳于戚’而辄拒绝父亲的恶行,不言自明了。我认为假使灵公已经废黜了蒯聩,辄仍然应当把国家归还给他的父亲,这也是叔齐以天伦为重而把国家让给哥哥的意思,何况辄处在父子之间呢?《谷梁传》的说法不可以作为准则,是很明显的。”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左传》说:秋季八月,齐国人给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粮食,士吉射前去迎接,赵鞅前去抵御,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战车少,把兵车的旗帜给罕驷的兵车,让他们先布阵,罕驷从后面跟随。他们看到我们的阵势,一定会有恐惧之心,这时防备他们,一定能大败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占卜是否出战,〇焦乐丁说:“《诗经》说:‘开始谋划,契合我的〇。’谋划协调所以占卜可以。”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残害百姓,想独占晋国而灭掉他们的国君。我们的国君依靠郑国来保全自己,现在郑国做不道义的事,抛弃国君帮助臣子,你们顺从天命,遵从国君的命令,遵循道德正义,洗刷耻辱,就在这一次行动了。战胜敌人的人,上大夫受封县,下大夫受封郡,士受封田地十万,庶人、工商、臣〇圉免除罪责,国君会实际考虑。如果有罪,绞杀示众,用三寸厚的桐棺,不设陪葬品,素车朴马不入墓地,这是下卿的惩罚。”甲戌日将要交战,邮无恤给简子驾车,卫太子做车右,登上铁山,望见郑国军队众多,太子害怕,自己跳下车。子良给太子递上车绳让他上车说:“真是个妇人。”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是个平民,七次作战都获胜,拥有战车百乘,死在窗下。你们努力吧,死不在敌人手中。”繁羽给赵罗驾车,宋勇做车右。赵罗没有勇气,麇的官吏责问他,驾车的人回答说:“疟疾发作而伏倒。”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敢昭
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太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蠭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絶,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乗,材两靷皆絶。
译禀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国战胜并顺从晋国,午遭遇危难不能平定祸乱,致使鞅去讨伐他们。蒯聩不敢让自己安逸,手持长矛严阵以待,敢祈求不要筋断、不要骨折、不要面部受伤,以便成就大事,不要给三位祖先带来羞辱和重大灾祸,不敢请求佩戴玉饰,不敢吝惜生命。」郑人攻击赵简子,击中他的肩膀,他倒在车中,郑人缴获了他的蠭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向北撤退,太子俘获了温地的大夫赵罗。太子再次进攻,郑军大败,俘获齐国的粟米一千车。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傅傁说:「虽然战胜了郑国,但还有知氏存在,忧患还没有消除。」起初,周人把田地给了范氏,公孙尨在那里收税,赵氏抓住他并把他献给赵孟。官吏请求杀了他,赵孟说:「他是为了他的主人,有什么罪?把他放了,把田地给他。」等到铁之战时,公孙尨率领五百步兵趁夜攻击郑军,从子姚的帐幕下夺取了蠭旗,献上去说:「请让我报答主人的恩德。」追击郑军时,姚般、公孙林断后射箭,前排士兵死伤很多。赵孟说:「国家没有卑微的人。」战后,赵简子说:「我伏在弓袋上吐血,但击鼓的声音没有减弱,今天我是最上面的。」太子说:「我在车上救主君,在车下击退敌人,我是右行之上的。」邮良说:「我的车轭将断,我能做到。」他制止了别人,我是驾驭之上的。」驾车乘坐时,两根车轭都断了。
按经言郑罕达帅师,则是用大众也;而左氏以为送齐人之粟,使寔送粟,不应用大众也。以经考传之伪,谓此类也。余非本义不録。
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左氏曰:「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説,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
叶氏曰:「经书迁州来,在杀公子驷之上,则驷之死未必以谢吴也。」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左氏曰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君臣父子之道,至此极矣。而左氏于经,全无所发,亦可见其不知义也。
公羊曰: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帅师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柰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輙,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輙者曷为者也?蒯聩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輙?蒯聩为无道,灵公逐蒯聩而立輙。然则輙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以王父命辞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辞王事,以王事辞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
刘氏曰:「公羊以为可立,已有能辨之者矣。」叶氏曰:「蒯聩始以南子召宋朝,闻宋人之歌而丑之,其归必有正南子愧焉,故欲加之辠,诬以杀巳尔。戏阳速附之者也。」公羊乃以輙为受命于灵公,而为「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之説。灵公卒,南子欲立公子郢为太子,以为君命。郢辞曰:「亡人之子輙在,灵公未尝立輙也,安得为受命于王父乎?」愚谓使果受命于王父,至此亦当如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伯夷也,况处父子之间乎?此又晓然而公羊昧之,何足与议《春秋》哉?髙氏曰:「先儒乃以輙之拒父为尊祖,以齐卫围戚为伯讨。」呜呼!启后世乱人伦、贼父子之教者,盖此言也。且蒯聩不过以疑似之迹奔逃于外,以待父之察耳,父子之恩未絶也。輙为蒯聩之子,岂不知之?见蒯聩出奔而遂以其父为辠人,则輙之为人子已不免乎辠矣。况又据国以拒其父乎?以已之大夫防外之大夫,帅师以围其父,则君臣之义、父子之恩皆自此絶矣。
谷梁曰:「此卫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不围父也。不系戚于衞者,子不有父也。」
谷梁知子不可以围父,而许子可以拒父,失其本心矣。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灾
左氏曰:夏五月辛夘,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乗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鬰攸从之,防葺公屋,自太庙始。内外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乗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公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稾,道还公宫。
非本义不録
公羊曰:「此皆毁庙也。其言灾,何复立也?曷为不言其复立?春秋见者不复见也。何以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刘氏曰:「非也。古之人岂无所省文哉?亦不若是而省之耳。且必若云『襄公作三军,舍中军』,曷为独书哉?」石氏曰:「公羊非也。」
谷梁曰:「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
谷梁云:「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固也。」然桓公者,僖公祖也,亦岂无尊卑于此?亦公羊敌也之意,当以本义《髙氏》为正。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
左氏曰:「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音惩】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音楷】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盱。」
石氏曰:「史迁以盗为贼,利是以左右谓为大夫。公孙翩者,似非愚。谓公孙翩为大夫而弑其君,而圣人改曰盗,且不书其名,则是蔽弑逆之贼也。何以为《春秋》?余见或问。」
公羊曰:「弑
译查考《春秋》经文说郑罕达率领军队,这是动用大量兵力;而《左传》认为是为了护送齐国的粮食,派实去送粮,不应该动用大量兵力。用经文来考证传文的虚假,说的就是这类情况。我不收录不符合本义的说法。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
《左传》说:“吴国的泄庸出使蔡国,在递交聘礼的同时逐渐派军队进入,军队全部进入后,众人知道了。蔡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讨好吴国,哭着迁移了公子驷的坟墓。冬天,蔡国迁都到州来。”
叶氏说:“经文书写迁都州来,在杀公子驷之前,那么公子驷的死未必是为了向吴国谢罪。”
三年春天,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围攻戚地。
《左传》说齐国和卫国围攻戚地,是向中山国求援。
君臣父子的伦理,到这里达到了极点。而《左传》对经文完全没有阐发,也可以看出它不懂得大义。
《公羊传》说:齐国的国夏为什么和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围攻戚地?这是霸主的征讨。这算是霸主的征讨是怎样的呢?石曼姑接受卫灵公的命令而立辄为君,凭着石曼姑的道义本来坚定,可以抗拒蒯聩。辄是什么人?是蒯聩的儿子。那么为什么不立蒯聩而立辄?因为蒯聩无道,灵公驱逐蒯聩而立辄。那么辄的道义可以立吗?回答说:可以。怎么可以呢?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用祖父的命令来推辞父亲的命令,这是父亲的行为施行在儿子身上。不因为家事而推辞王事,用王事来推辞家事,这是上级的行为施行在下级身上。
刘氏说:“《公羊传》认为可以立辄,已经有能辨析的人了。”叶氏说:“蒯聩起初因为南子召见宋朝,听到宋人的歌谣而感到羞耻,他回国必定有正当理由,南子感到惭愧,所以想加罪于他,诬陷他杀了自己。戏阳速是依附他的人。”《公羊传》于是认为辄是受命于灵公,而提出‘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的说法。灵公死后,南子想立公子郢为太子,认为是君主的命令。郢推辞说:‘逃亡的人的儿子辄还在,灵公未曾立辄,怎么能说是受命于祖父呢?’我认为如果确实受命于祖父,到这里也应当像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位给伯夷一样,何况处在父子之间呢?这又是显而易见的,而《公羊传》却蒙昧不明,哪里值得和他讨论《春秋》呢?高氏说:“先儒竟然认为辄抗拒父亲是尊崇祖先,认为齐卫围攻戚地是霸主的征讨。”唉!开启后世扰乱人伦、残害父子的教化,大概就是这些话。况且蒯聩不过因为疑似的罪迹而流亡在外,等待父亲的明察罢了,父子之恩没有断绝。辄是蒯聩的儿子,难道不知道吗?看见蒯聩出奔就认为他的父亲是罪人,那么辄作为儿子已经不免于罪了。何况又占据国家来抗拒他的父亲呢?用自己的大夫防备外来的大夫,率领军队来围攻他的父亲,那么君臣之义、父子之恩都从此断绝了。
《谷梁传》说:“这是卫国的事,为什么先写国夏?因为儿子不围攻父亲。不把戚地系属于卫国,因为儿子不占有父亲。”
《谷梁传》知道儿子不可以围攻父亲,却允许儿子抗拒父亲,失去了本心。
五月辛夘日,桓宫和僖宫发生火灾。
《左传》说:夏天五月辛夘日,司铎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宫和僖宫受灾。救火的人都说:“顾府,南宫敬叔到了,命令周人拿出御书,等在宫中说:‘准备你们的东西而不在,就处死。’子服景伯到了,命令宰人拿出礼书,等待命令。命令不共有常刑。校人驾马,巾车给车轴涂油,百官各备其位,府库谨慎守护,官员严肃供给。浸湿帷幕,郁攸(烟火)跟随,修补公屋,从太庙开始。内外互相协助,所供给的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如果有不听从命令的,就有常刑,没有赦免。公父文伯到了,命令校人驾乘车。季桓子到了,护送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救火的人:‘伤人就停止,财物可以重新制作。’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不可以灭亡。’富公槐到了说:‘没有准备而官员办理的,就像捞沉水之物一样。’于是撤去标记的草,道路通向公宫。”
不符合本义的不收录。
《公羊传》说:“这些都是毁坏的宗庙。说灾,是什么意思?重新建立。为什么不说不重新建立?《春秋》所见到的不再重复记载。为什么不说不及敌呢?为什么记载灾呢?”刘氏说:“不对。古人难道没有省略文字吗?也不是这样省略的。况且如果像‘襄公作三军,舍中军’那样,为什么唯独记载呢?”石氏说:“《公羊传》不对。”
《谷梁传》说:“说及,就有祖先,有尊卑;从我方来说,就是一样的。”
《谷梁传》说:“祖先有尊卑,从我方来说就是一样的,固然如此。”然而桓公是僖公的祖父,难道在这里没有尊卑吗?也是《公羊传》敌对的意思,应当以本义高氏的说法为正确。
四年春天,周历二月庚戌日,强盗杀了蔡侯申。
《左传》说:“蔡昭侯将要到吴国去,各位大夫恐怕他又迁都,怂恿公孙翩追逐并射他,射入家人家中而死,用两支箭射门,众人不敢前进。文之锴后来到了,说:‘像墙一样前进,多杀两个人。’锴拿着弓走在前面,翩射中了他的肘部,锴于是杀了公孙翩。所以驱逐了公孙辰,杀了公孙姓、公孙盱。”
石氏说:“司马迁把盗当作贼,利是以左右当作大夫。公孙翩似乎不是愚笨的人。认为公孙翩是大夫而弑杀君主,而圣人改称为盗,并且不记载他的名字,这是遮蔽弑逆的贼人。怎么能称为《春秋》?我在或问中见过。”
《公羊传》说:“弑
君,贱者穷诸人。此其称盗以弑,何贱乎?贱者也。贱乎贱者?孰谓?谓罪人也。」
译君,是卑贱的人,被众人所困穷。这里称他为盗贼并说他是弑君者,为什么说他卑贱呢?因为他确实是卑贱的人。比卑贱的人更卑贱吗?谁说的?说的是罪人。
设使贱而称盗,亦非为辠人而称盗也。
谷梁曰:「称盗以弑君,不以上下道道也。内其君而外弑者,不以弑道道也。春秋有三盗:微杀大夫谓之盗,非所取而取之谓之盗,辟中国之正道以袭利谓之盗。」
刘氏曰:非也。盗即防者耳。辟称人,故云盗也。即不以上下道,道曷为称弑乎?愚按:范氏解《公羊》“内其君而外弑之”语,指襄七年郑伯髠顽之事,当之谓郑伯将防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杀而死,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故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是不以弑道道也。其説非也。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卒于鄵,是纪实事也,非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愚既辨之矣。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公羊曰:「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伯晋而京师楚也。」
此意近似,而语未莹。若据何氏説,则全不可通。
六月辛丑亳社灾
公羊曰:「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盖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蒲社灾,何以书记?灾也。」
莘老孙氏曰:「公羊以亳为蒲,遂致误也。」
谷梁曰:「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达上也。」
此説近之
五年夏晋赵鞅帅师伐衞
左氏曰:「夏,赵鞅伐衞,范氏故也。遂围中牟。」
范氏故围中牟俱未详信否
闰月葬齐景公
公羊曰:闰不书,此何以书?防以闰数也。丧曷为以闰数?丧数畧也。
春秋闰月,适无事耳。非闰,即不书也。
谷梁曰不正其闰也
刘氏曰:「非也。丧以年断者,不以闰数;以月断者,则以闰数。葬之为事,以月断者也,以闰数宜矣。何谓不正乎?」
六年春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左氏曰:「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
杜氏曰:「四年,鲜虞纳荀寅于柏人,未详信否?」
吴伐陈
左氏曰:「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
楚救陈不经见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左氏曰:「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音咏】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徳,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
按吴伐陈,在夏,楚子卒在秋,非救陈而卒也。且诸侯卒于他所者,必地,今经不地,传未可信也。其引孔子曰,尤妄。夫楚子一不移疾于羣臣,一不越望而祭,孔子即许之以大道,无往而不为大道也。且楚知祭之不可僣越,而不知王之不可僣称,所谓不三年丧而缌麻之察者也,岂知类哉?盖左氏楚人于楚之事,必夸而大之,又引孔子曰以文之,而不知其不可取信于人也。其引书亦无谓。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公羊曰: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此其为谖奈何?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舎,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
译假使地位低微而被称为盗贼,也不是因为他是罪人而被称为盗贼。
谷梁传说:“称盗贼来弑杀国君,是不用上下尊卑的道理来论述。尊重本国国君而疏远弑君者,是不用弑君的道理来论述。《春秋》中有三种盗贼:地位卑微而杀害大夫称为盗贼,不是应当获取而获取称为盗贼,避开中原的正道以偷袭获利称为盗贼。”
刘氏说:不对。盗贼就是防备的人罢了。避开称“人”,所以说盗贼。如果不以上下尊卑的道理,为什么还称弑杀呢?我按:范氏解释《公羊传》“尊重本国国君而疏远弑君者”的话,指的是襄公七年郑伯髡顽的事情,认为郑伯将要防备中原,他的臣子想跟随楚国,郑伯不能制服他的臣子,杀死了他,不让夷狄的百姓加害于中原的国君,所以说“郑伯髡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这是不用弑君的道理来论述。这种说法不对。郑伯髡顽如防未见诸侯,死在鄵地,这是记载实事,并不是不让夷狄的百姓加害于中原的国君。我已经辨明过了。
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带回楚国。
公羊传说:“赤是什么?是戎蛮子的名字。说带回楚国,是什么意思?子北宫子说:‘避开霸主晋国而尊奉楚国为京师。’”
这个意思接近,但语言不够明晰。如果依据何休的说法,就完全不通了。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蒲社是什么?是亡国的社庙。社,就是封土。说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亡国的社庙,大概是被遮盖的。遮盖它的上部而在下面烧柴祭祀。蒲社发生火灾,为什么记载?因为发生了灾害。”
莘老孙氏说:“公羊传把亳当作蒲,于是导致错误。”
谷梁传说:“亳社,是亳国的社庙。亳,是亡国。亡国的社庙,把它作为宗庙的屏风,以示警戒。它的屋顶,亡国的社庙,不能通达上天。”
这种说法接近。
五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左传记载:“夏天,赵鞅攻打卫国,是因为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
范氏的缘故以及包围中牟,都不详细,可信与否。
闰月安葬齐景公。
公羊传说: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丧事以闰月计算。丧事为什么以闰月计算?丧事的计算粗略。
《春秋》中的闰月,恰好没有事情罢了。如果不是闰月,就不记载。
谷梁传说:不认为闰月正当。
刘氏说:“不对。丧事以年断定的,不以闰月计算;以月断定的,就以闰月计算。安葬这件事,是以月断定的,以闰月计算是适宜的。为什么说闰月不正当呢?”
六年春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
左传记载:“春天,晋国攻打鲜虞,是为了治理范氏的动乱。”
杜氏说:“四年,鲜虞接纳荀寅进入柏人,不详,可信与否?”
吴国攻打陈国。
左传记载:“楚子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援。’于是救援陈国的军队于城父。”
楚国救援陈国,经典中没有见到。
秋天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左传记载:“楚子在城父将要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楚王说:‘那么就是死吧。’再次使楚国军队失败,不如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那就死在仇敌手中吧。命令公子申为王,不可以;就命令公子结,也不可以;就命令公子启,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作战,楚王有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冥,死在城父。子闾退下说:‘君王舍弃他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敢忘记君王的命令吗?’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两种顺从不能失去。与子西、子期谋划,暗中行军封闭道路,迎接越女的儿子章立为王,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三天。楚子派去问周太史,周太史说:‘应当应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禜祭,可以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楚王说:‘除去腹心的疾病而把它放在股肱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使我夭折吗?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不举行禜祭。起初,昭王有病,占卜说:‘黄河作祟。’楚王不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楚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越过望祭的对象。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祸福的到来,不超过这些。我虽然没有德行,黄河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不祭祀。孔子说:‘楚昭王知道大道了,他不失掉国家是应当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那天的常道,拥有这冀方。现在失去他的行为,扰乱他的纪纲,于是灭亡。’又说:‘确实出于这里,在于这里,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按:吴国攻打陈国,在夏天,楚子去世在秋天,不是救援陈国而去世的。况且诸侯死在他处,必定记载地点,现在经典不记载地点,传文不可信。它引用孔子说,尤其荒谬。楚子一是不把疾病转移到群臣身上,二是不越过望祭的对象而祭祀,孔子就赞许他符合大道,没有哪件事不是符合大道的。况且楚国知道祭祀不可以僭越,却不知道王不可以僭称,所谓不守三年丧期却明察缌麻之礼的人,哪里懂得类推呢?大概左传对于楚国的事,必定夸大,又引用孔子说来文饰,而不知道它不可取信于人。它引用《书经》也没有意义。
齐阳生进入齐国,齐陈乞弑杀他的国君荼。
公羊传说:弑杀而立新君的人,不用当权者的言辞来叙述。这里用当权者的言辞来叙述,为什么是欺骗呢?这怎么是欺骗呢?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舍,怎么样?”陈乞说:“所乐于
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乗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舎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舎。
译国君,想立他就能立,不想立就不能立。如果您想立他,那么臣下就请求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子盖将不想立我。”陈乞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如果废掉正统继承人而立不正统的人,必定会杀掉正统继承人。我不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快走吧。”陈乞把玉节交给他,让他逃走。景公死后,舍被立为国君,陈乞派人从诸地迎接阳生,除去景公的丧服,各位大夫都在朝廷。陈乞说:“我母亲有鱼和豆的祭祀,希望各位大夫能顺从我的意思。”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都到陈乞家,坐下。陈乞说:“我这里有甲胄,请让我展示给你们看。”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让力士举起巨大的袋子放到厅堂中央,各位大夫看到后,都脸色大变感到惊骇。打开袋子,里面赫然就是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国君。”过后,各位大夫不得已,都迟疑地面向北方两次叩拜至地,尊奉阳生为国君。随后,他们便去杀死了舍。
刘氏曰:「公羊曰:『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非也。如公羊説,阳生本正,与商人相似,弑而代立,与商人相似。阳生谖而弑之,商人亦谖而弑之所以谖之虽殊,所以为谖则同。何故阳生、商人乖异若此哉?公羊本欲引商人以求与之合,而事同文别,反更大缪。乃知例苟不通者,虽曲説愈伪也。何休以为不举阳生弑者,谖成于乞。然则是公子比之类也。公子比胁于弃疾,宜效死勿聴,故坐弑君。阳生亦宜效死勿聴者也,亦当坐弑君。公子比首恶,阳生不防首恶,何哉?愚谓公羊叙陈乞立舎事,与左氏异。始从左氏者,以左氏尝见国史,且其言粗近人情也。」
谷梁曰:「阳生入而弑其君,以陈乞主之。何也?不以阳生君荼也。其不以阳生君荼,何也?阳生正,荼不正。不正,则其曰君,何也?荼虽不正,巳受命矣。入者,内弗受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阳生其以国氏,何也?取国于荼也。」
刘氏曰:「谷梁曰:『阳生正,荼不正。然而荼受命,阳生不受命。』如此,阳生得辠于先君,废阳生为非义,自可聴天子伯主治之耳。今至躬弑其君,春秋犹诡其辠以与陈乞,何哉?且令陈乞无预阳生之事,春秋又将强委一卿以弑君之辠乎?要之,陈乞主阳生而弑荼,可知也。」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左氏曰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
存耕赵氏曰:「郑虽叛晋,非宋所得讨。」愚谓宋报定十五年罕达之役耳。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公羊曰:「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内辞也。若使他人然。邾娄子益何以名?絶。曷为絶之?获也。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也。」
刘氏曰:非也。入邾娄,使若他人,犹有不讳;以邾子益来,又何云他人乎?又曰:曷为不言其获?内大恶讳,亦非也。诸侯入人之国,为大恶可知矣。战而获人,获者则大恶矣。获之者,岂可同其科哉?又此自入而以归,不得以获解也。吾既言之矣。
谷梁曰:「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恶也。春秋有临天下之言焉,有临一国之言焉,有临一家之言焉。其言「来」者,有外鲁之辞焉。
赵氏曰:来者,至内之辞,何外之有?如▯伯姬来,岂亦是外鲁乎?苏氏曰: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陈岳氏曰:凡书伐与入异,声罪致讨曰伐,弗有其地曰入。斯上书公伐邾,下书已酉入邾。曷为内书入不言伐欤?凡书获与以异,苟交陈而获其君,弗有其地;及灭国而以其国君归,则曰以。斯亦通内外之辞也。交陈而获,如韩之战获晋侯是也;弗地,如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是也;灭国,如晋灭赤狄以潞子婴儿归是也。曷为不言获?为内讳欤?曷谓以者不以欤?斯上书伐,下书入,无异防,所异者唯不曰归而曰来而已。然于诸侯则曰归,于鲁则曰来。如奔于诸侯曰出奔,于鲁曰来奔。杜得其防,公谷皆短。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左氏曰:「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聴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按:经书入,而传言灭妄也。余见或问。
公羊曰:「曹伯阳何以名?絶。曷为絶之?灭也。曷为不言其灭?讳同姓之灭也。何讳乎同姓之灭?力能救之而不救也。」
刘氏曰:非也!当此之时,鲁人自救不暇,岂有不救同姓之灭?《春秋》遂书之乎?且责鲁之不救,而讳曹之灭,释宋公之恶,苟责无辠
译刘氏说:“《公羊传》说:‘弑君自立的人,不按照在位国君的措辞来称述。’这里却按照在位国君的措辞来称述,为什么说是欺诈呢?不对。如果按照《公羊传》的说法,阳生本来名正言顺,与商人(周武王)相似,弑君而取代其位,也与商人相似。阳生用欺诈的手段弑君,商人也是用欺诈的手段弑君,他们欺诈的对象虽然不同,但欺诈的性质则相同。为什么阳生和商人的行为差异如此之大呢?《公羊传》本意是想引用商人的例子来使两者相合,但事情相同而文辞不同,反而更加谬误。由此可知,如果条例不能贯通,即使曲解说明,也只会更加虚伪。何休认为不记载阳生弑君,是因为欺诈成于陈乞。那么这就属于公子比那一类了。公子比被弃疾胁迫,应当效死不听从而被定罪为弑君。阳生也应当效死不听从而被定罪为弑君。公子比是首恶,阳生没有防备首恶,为什么呢?我认为《公羊传》叙述陈乞立舍的事,与《左传》不同。起初我遵从《左传》,是因为《左传》曾经见过国史,而且它的言辞大致合乎人情。”
《谷梁传》说:“阳生进入并弑杀了他的国君,以陈乞为主谋。为什么呢?不把阳生当作国君荼。为什么不把阳生当作国君荼呢?阳生名正言顺,荼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言不顺,那么称他为‘君’,是为什么呢?荼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已经接受了君位。‘入’,表示国内不接纳。荼名不正言不顺,为什么国内不接纳呢?因为他接受了君位,所以可以说国内不接纳。阳生为什么用国氏(指阳生)?因为他从荼那里夺取了国家。”
刘氏说:“《谷梁传》说:‘阳生名正言顺,荼名不正言不顺。然而荼接受了君位,阳生没有接受君位。’如果是这样,阳生得罪了先君,废黜阳生是不义的,自然可以听任天子或霸主来处理。现在竟然亲自弑杀他的国君,《春秋》还掩饰他的罪过而归于陈乞,为什么呢?况且假设陈乞没有参与阳生的事,《春秋》难道又要强行把一个卿大夫当作弑君的罪人吗?总之,陈乞主使阳生而弑杀荼,这是可以知道的。”
七年春天,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左传》说:宋国军队侵犯郑国,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
存耕赵氏说:“郑国虽然背叛了晋国,但不是宋国所能讨伐的。”我认为宋国是在报复定公十五年罕达之战。
秋天,鲁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公羊传》说:“攻入不称‘伐’,这里称‘伐’,是为什么呢?这是鲁国的内辞。好像让他人那样。邾娄子益为什么称名?表示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被俘获。为什么不称‘获’?因为国内的大恶要避讳。”
刘氏说:不对。攻入邾娄,好像让他人那样,尚且有不避讳的情况;把邾子益带回来,又怎么能说是他人呢?又说:为什么不称‘获’?因为国内的大恶要避讳,也不对。诸侯攻入别人的国家,是大恶,这是可以知道的。交战而俘获人,被俘获者就是大恶了。俘获他的人,难道可以同罪吗?况且这里是从攻入而带回来,不能用‘获’来解释。我已经说过了。
《谷梁传》说:“‘以’,表示不应当‘以’。”称益的名,表示厌恶。《春秋》有统治天下的言辞,有统治一国的言辞,有统治一家的言辞。这里称“来”,有疏远鲁国的言辞。
赵氏说:“‘来’,是到达国内的言辞,有什么疏远呢?比如‘伯姬来’,难道也是疏远鲁国吗?”苏氏说:在外面叫“以归”,在里面叫“以来”,这是内外的区别。陈岳氏说:凡是记载“伐”与“入”不同,声讨罪行去征讨叫“伐”,不占有土地叫“入”。这里上面记载“公伐邾”,下面记载“己酉入邾”。为什么国内记载“入”而不称“伐”呢?凡是记载“获”与“以”不同,如果两军对阵而俘获其国君,不占有土地;以及灭国而把该国国君带回来,就叫“以”。这也是贯通内外的言辞。两军对阵而俘获,如韩之战俘获晋侯就是;不占有土地,如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就是;灭国,如晋灭赤狄把潞子婴儿带回来就是。为什么不称“获”?是为了国内避讳吗?为什么说“以”是不应当“以”呢?这里上面记载“伐”,下面记载“入”,没有区别,所不同的只是不说“归”而说“来”罢了。然而对于诸侯则说“归”,对于鲁国则说“来”。比如逃到诸侯那里叫“出奔”,逃到鲁国叫“来奔”。杜预掌握了要领,公羊和谷梁都有短处。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攻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左传》说:“起初,曹国人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他们答应了。天亮后去寻找,曹国没有这个人。他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后,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等到曹伯阳即位,喜欢打猎射鸟。曹国边境人公孙彊也喜欢射鸟,捕获了白雁,献给曹伯阳,并且谈论打猎射鸟的事,曹伯阳很高兴,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爱,让他做司城来听政。做梦人的儿子于是离开了,公孙彊向曹伯阳谈论称霸的道理,曹伯阳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而勾结宋国。宋国人讨伐他,晋国人不去救援。在曹国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八年春天,宋公讨伐曹国,将要返回时,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前进,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反攻,于是灭亡了曹国,抓获曹伯阳和司城彊带回来,杀了他们。”
按:经文记载“入”,而传文说“灭”是妄言。其余见或问。
《公羊传》说:“曹伯阳为什么称名?表示断绝关系。为什么断绝关系?因为被灭。为什么不称‘灭’?避讳同姓被灭。为什么避讳同姓被灭?因为有能力救援而不救援。”
刘氏说:不对!在这个时候,鲁国人自救都来不及,难道有不救援同姓被灭的吗?《春秋》会这样记载吗?况且责备鲁国不救援,而避讳曹国被灭,开脱宋公的罪恶,如果责备没有罪
之鲁,甚非礼也!愚谓《春秋》苟一一宛转避讳,将无一事可书矣!甚哉,其谬也!
译到鲁国去,这太不合礼了!我认为如果《春秋》对每一件事都委婉回避、避讳,那将没有一件事可以记载了!这种观点真是谬误至极啊!
吴伐我
左氏曰: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輙。叔孙輙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讐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隠,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讐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吾梧。明日舍于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防虎欲宵攻王舎,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呉,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吴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赵氏曰:若寔为城下盟,则鲁惧至甚,何得不便归邾子而待齐重请与吴共伐,乃归之乎?经既不书盟,故不取也。愚谓据左氏説,乃吴子畏防虎之勇,自欲行成,岂能使鲁与之为城下盟乎?余非本义不録。
夏齐人取讙及阐
左氏曰:「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
按经书公入邾,以邾子益来继。书吴伐我,又书齐人取讙及阐。继书归邾子益于邾,又书齐人归讙及阐。属辞比事,大义昭然。左氏乃以康子妻妹之事当之。此与桓公侵蔡为蔡姬荡舟之事相类,当以经为正。
公羊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以邾娄子益来也。」
按鲁入邾俘邾君,故齐伐鲁而取二邑。经不言伐者,责齐者轻,而责鲁者重也。公羊见齐取邑不书伐,遂谓以邑赂齐,使赂齐也。鲁何以复归邾子?齐何以复归二邑也?
归邾子益于邾
左氏曰:「齐侯使如吴,请吴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叶氏曰:「前年以季姬之故而伐我矣,今欲归邾子,再伐可也,何待于请吴师?吴前取我三邑,获三臣,而不能归邾子。今我乃以惧齐,请师而归之,亦非其情。」
谷梁曰益之名失国也
此亦近之而未及大义
齐人归讙及阐
左氏曰:秋,及齐平。九月,臧賔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
叶氏曰:「阳生娶于季氏,非内女不书,则有之矣。而齐以季姬故来伐,我及我与齐平,则不得不见经也。而皆不书,且季鲂侯之罪,使公治之,而齐罢婚可也。公何罪而受伐焉?男女之别,人伦之大也。诚以有罪来讨,亦安可以赂而复合,又从而嬖之,非人情也。若曰:以执邾子而取邑,释邾子而归邑,则春秋之世所应有。」
九年春,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左氏曰:「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毎日迁舎,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
赵氏曰:凡悉俘之曰「取某师」。左氏曰:覆而败之曰「取某师」。按:取者,得之之称。若但败之,何名为「取」?
公羊》曰:「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之也。」
以
译吴国攻打我国。
左氏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打算讨伐鲁国,向叔孙輙询问。叔孙輙回答说:鲁国有名义上的臣属关系而没有实际的情义,讨伐它一定能得逞。叔孙輙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这是不合礼的。君子背离祖国,不投奔敌国。没有正式臣服却去讨伐它,即使奔走效命,死也是可以的。所依托的地方就隐藏起来,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厌恶而抛弃故乡。现在您因为小的怨恨而想颠覆宗国,不是很难吗?如果让您率领军队,您一定会推辞。吴王将派我,子张对此感到忧虑。吴王向子泄询问,子泄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但一定有愿意同死的人。诸侯将会救援它,不可以得逞。晋国和齐国、楚国辅佐它,这是四个敌国。鲁国是齐国和晋国的嘴唇,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这是您知道的。不救援它做什么?三月,吴国攻打我国。子泄率领军队走险峻的小路从武城出发。起初,武城有人依附吴国在边境种田,拘禁了浸泡菅草的鄫国人,说:为什么让我的水变浑浊?等到吴军到来,被拘禁的人引导他们攻打武城,攻克了它。王犯曾经做过武城的宰,澹台子羽的父亲喜欢他,国人感到恐惧。懿子对景伯说:怎么办?景伯回答说:吴军来了,就和他们作战,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是他们召我们来到的,还要求什么呢?吴军攻克东阳后前进,驻扎在吾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賔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吴军作战,叔子和析朱鉏被俘,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车,必定是有才能的人,国家没有希望了。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防虎想要夜间攻击吴王的营帐,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跃入幕庭,卒卒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到达稷门以内,有人对季孙说:不足以伤害吴国,却多杀了国家的勇士,不如停止吧。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迁移了三次。吴人求和,将要结盟。景伯说:吴人包围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烧火,还没有城下之盟。我们还没有亏损,却有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敌且遥远,不能持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不听。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莱门,于是请求吴国释放子服何。吴人答应了他,用王子姑曹交换,然后停止。吴人结盟后回国。赵氏说:如果真的是城下之盟,那么鲁国的恐惧到了极点,为什么不立即归还邾子而等待齐国重请并与吴国共同讨伐,才归还他呢?经文既然没有记载结盟,所以不采纳。我认为根据左氏的说法,是吴王害怕防虎的勇猛,自己想求和,怎么能迫使鲁国与他结城下之盟呢?其余不符合本义的不记录。
夏天,齐国人夺取讙和阐。
左氏说:“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实情,不敢与他交往。齐侯愤怒,夏五月,齐鲍牧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夺取讙和阐。”
按照经文记载鲁公进入邾国,带着邾子益回来。接着记载吴国攻打我国,又记载齐国人夺取讙和阐。接着记载归还邾子益到邾国,又记载齐国人归还讙和阐。连缀辞句,比较事件,大义显而易见。左氏却用康子嫁妹的事情来对应。这与桓公侵蔡因为蔡姬荡舟的事情类似,应当以经文为准。
公羊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这是用来贿赂齐国的。为什么贿赂齐国?因为带着邾娄子益回来。”
按照鲁国进入邾国俘虏邾君,所以齐国讨伐鲁国而夺取两个城邑。经文不说讨伐,是因为责备齐国较轻,而责备鲁国较重。公羊看到齐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讨伐,就认为是用城邑贿赂齐国,使贿赂齐国。鲁国为什么又归还邾子?齐国为什么又归还两个城邑?
归还邾子益到邾国。
左氏说:“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吴军,将要讨伐我国,于是归还邾子。”叶氏说:“前年因为季姬的缘故讨伐我国了,现在想要归还邾子,再次讨伐也可以,为什么要等待请求吴军?吴国以前夺取我国三个城邑,俘获三个臣子,却不能归还邾子。现在我国因为害怕齐国,请求军队而归还他,也不是实情。”
谷梁说:益的名,失去国家。
这也接近了但没有达到大义。
齐国人归还讙和阐。
左氏说:秋天,与齐国讲和。九月,臧賔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国。受宠。冬,十二月,齐国人归还讙和阐。季姬受宠,是原因。
叶氏说:“阳生娶于季氏,不是内女不记载,这是有的。而齐国因为季姬的缘故来讨伐,我国与齐国讲和,则不能不见经文。而都不记载,况且季鲂侯的罪,让国君治理他,齐国罢休婚姻也可以。国君有什么罪而受到讨伐?男女之别,是人伦的大义。如果真的因为有罪来讨伐,又怎么能用贿赂而复合,又从而宠幸她,不符合人情。如果说:因为执拿邾子而夺取城邑,释放邾子而归还城邑,那么春秋时代所应有的。”
九年春,宋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夺取郑军。
左氏说:“郑武子賸的宠幸,许瑕请求城邑,没有给他,请求外部夺取许国的缘故,包围宋国雍丘。宋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帐,壁垒合拢。郑军哭泣,子姚救援他们,大败。二月甲戌,宋国在雍丘夺取郑军,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
赵氏说:凡是全部俘虏的叫做“取某师”。左氏说:覆灭而打败的叫做“取某师”。按:取,是得到的称呼。如果只是打败,怎么叫“取”?
公羊说:“说取他们什么?容易。容易怎么样?欺骗他们。”
以
易训取非也其曰诈近之
谷梁曰:「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
译《易》的训释“取”字是不对的,它说“诈”接近本义。
《谷梁传》说:“‘取’,是轻易的措辞。凭借军队而轻易地夺取,说明郑国已经衰败了。”
辨见公羊
夏楚人伐陈
左氏曰:「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
未详信否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左氏曰:「九年,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太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太子革以为政。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
未详信否
公防吴伐齐
左氏曰:「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歳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十年春,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
叶氏曰:「邾子、郯子防伐,而经不书。杜预以为兵并属于吴,不列于诸侯,尤非是。且是时邾隐公方奔在齐,岂能从吴反伐齐乎?其妄尤可见。则此叙齐、吴事,皆不足据。愚谓以八年归邾子于邾观之,知此传妄矣。又岂有九年请师,而十年始防伐齐之理乎?」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左氏曰: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莘老孙氏曰:左氏于此记阳生之卒,以为齐人弑之,然经所书乃正卒耳,不知左氏何从知之,此当据经。叶氏曰:经书齐侯阳生卒,又书葬齐悼公,而传言弑,妄与郑伯髠顽同。杜预以为以疾赴,吾固言之也。且弑君之恶亦大矣,自非乱臣贼子欲弑而夺其国,则必强宗大家挟权专政而肆其虐。今阳生,左氏不言其故,直曰赴于吴师而已,未见阳生取弑于齐者也。其赴于吴以为同好邪?则兵方交,非以好也。将畏吴而求説邪?既能败之,何惧而遽弑君乎?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以为恤其灾而哀之邪?则宜不伐丧而返也,则何为而哭乎?既无当于人情,则阳生固未尝弑也,姑以为从赴告,则非春秋之法。黄氏曰:既谓吴伐齐,齐人弑悼公以説于吴,则吴子安得三日哭?无此理也。凡经传不同者,但当信经。
晋赵鞅帅师侵齐
左氏曰:「夏,晋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犂及辕,毁髙唐之郭,侵及頼而还。」
经不言取二邑
吴救陈
左氏曰:「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
刘氏曰:「延州来季子也。推騐此年,季子仅百岁矣。以彼之清髙不汚,宁贪将辞国之兵者,却似异时事,传附着为説耳。」
十有一年夏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左氏曰:将战,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劒、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太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聴,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非本义不録
衞世叔齐出奔宋
左氏曰:衞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
译辨见公羊
夏,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氏说:“夏,楚国人攻打陈国。这是因为陈国依附了吴国。”
未详信否
十年春,鲁王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
左氏说:“九年,邾子又无道,吴子派太宰子余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各位大夫奉太子革执政。十年春,邾隐公来投奔鲁国,他是齐国的外甥,所以随即投奔齐国。”
未详信否
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
左氏说:“九年春,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吴子说:‘去年我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不知听从谁。将进军接受君主的命令。’十年春,鲁公防备吴子、邾子、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
叶氏说:“邾子、郯子防备攻打,而《春秋》经文不记载。杜预认为军队都隶属于吴国,不列于诸侯,尤其不对。况且这时邾隐公正投奔在齐国,怎么能跟随吴国反过来攻打齐国呢?其荒谬尤其明显。那么这段叙述齐、吴的事,都不足为据。我认为从八年把邾子送回邾国来看,就知道这段传文是妄言了。哪有九年请求出兵,而十年才开始防备攻打齐国的道理呢?”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去世。
左氏说: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向吴军报丧。吴子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进入齐国,齐国人打败了他们,吴军才撤退。莘老孙氏说:左氏在这里记载阳生的去世,认为是齐国人弑杀了他,然而经文所记载的乃是正常去世,不知左氏从哪里得知,这应当依据经文。叶氏说:经文记载齐侯阳生去世,又记载安葬齐悼公,而传文说弑杀,妄言与郑伯髠顽相同。杜预认为以疾病报丧,我本来就说过了。况且弑君之恶也很大了,如果不是乱臣贼子想要弑君而夺取国家,就是强宗大家挟持权力专政而肆意暴虐。现在阳生,左氏不说其原因,只说向吴军报丧而已,没见到阳生在齐国被弑杀。向吴国报丧是为了同好吗?那么军队正交战,不是出于友好。是畏惧吴国而求和解吗?既然能打败吴军,何必害怕而匆忙弑君呢?吴子在军门外哭了三天,是为了体恤其灾难而哀悼吗?那么应当不攻打丧国而返回,那么为什么哭呢?既然不合人情,那么阳生本来就没有被弑杀,暂且认为跟随报丧,那不符合春秋的法度。黄氏说:既然说吴国攻打齐国,齐国人弑杀悼公来讨好吴国,那么吴子怎么能哭三天?没有这个道理。凡是经文和传文不同的,只应当相信经文。
晋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氏说:“夏,晋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起兵时占卜过,事情不再命令占卜,不重复吉利,出发吧。’于是夺取了犁和辕,毁坏了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而返回。”
经文不说夺取两邑
吴国救援陈国。
左氏说:“冬,楚子期攻打陈国。吴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退兵,以此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于是返回。”
刘氏说:“延州来季子也。推算这一年,季子已经一百岁了。以他那样清高不污,难道会贪图将辞让国家的兵权者,却像是异时的事,传文附会为说罢了。”
十有一年夏五月,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甲戌,齐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书。
左氏说:将要交战,吴子呼叫叔孙说:“你的职责是什么?”回答说:“跟随司马王赐的甲、剑、铍,说:‘奉行你的君主之事,恭敬不要废弛命令。’叔孙未能回答。卫赐进前说:‘州仇奉甲跟随君主而拜。’鲁公派太史固回国子之首级,放在新箱子里,用黑红丝布包裹,加上组带,在上面放书信说:‘天如果不识不知衷,何以让下国?’吴将攻打齐国,越子率领他的众人来朝见。君王及列士都有馈赠贿赂,吴人都高兴,只有子胥恐惧说:‘这是豢养吴国啊!’劝谏说:‘越国是我心腹之疾,土地相同而有欲望于我,他柔顺服从以求实现他的欲望,不如早点从事。得志于齐,如同获得石田,无所用之。越国不会成为沼泽,吴国将灭亡了。让医生除疾,而说一定要遗留种类,没有这样的。’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不要让易种于此邑,这是商所以兴盛的。’现在君王改变它,将以求大,不也难吗?’不听,出使齐国,把他的儿子托付给鲍氏,为王孙氏。返回役事,君王听说,赐给他属镂让他死。将死时说:‘种我的墓槚,槚可材也。吴国将亡吗?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非本义不录
卫世叔齐出奔宋。
左氏说:卫国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初,晋悼公子憖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
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
译孔子说:“祭祀时使用的礼器之事,我曾经学习过;战争军事之事,我没有听说过。”说完便退下,命令备车准备离开,说:“鸟儿尚且选择树木栖息,树木难道还能选择鸟儿吗?”文子急忙挽留他说:“我岂敢揣度您的私心,认为卫国正面临危难呢?”孔子将要停下时,鲁国人带着礼物来召他回去,于是他便返回了。
非本义不録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公羊》曰:「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
此説不明
谷梁曰:「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
此説亦不明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氏曰:「夏五月,昭公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
按,不称夫人,以其称孟子故也。非死不赴也。不言葬小君者,既见于孟子卒矣,义不系于葬也。非不反哭也,自孔子与吊以下,非本义不録。
谷梁曰:「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讳取同姓也。」
刘氏曰:非也。孟子者,孟姬而曰孟子,则是讳同姓矣。不曰夫人,岂讳同姓乎?愚谓亦因既称孟子,不称夫人耳。
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
左氏曰:吴征防于卫。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徃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衞侯防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衞侯之舎。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太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衞故。太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讐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讐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衞君,谁敢不惧?堕党崇讐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太宰嚭説,乃舎卫侯。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赵氏曰:按上文,公自防于橐臯,不言与宋、卫同防。若实同防,即当书之。又若四国同防,如何三国盟而独辞吴乎?吴力犹能囚卫侯,三国敢拒之乎?故知此传缪甚矣。
冬十有二月螽
左氏曰:「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
朴乡吕氏曰:「观今年书十二月螽,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恐不专为失闰,然则何以书纪灾也?」存耕赵氏曰:「两年之中,书螽者三,是不可专谓之厯妄也。」愚谓左氏欲成己意,妄引孔子之言以实之,使人信己而已。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左氏曰: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
宋郑未接战,胜负未分,子賸一徇桓魋,即逃,恐无是理。
公羊》曰:「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返也。」
谷梁曰:「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
辨并见九年宋取郑师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左氏曰:「夏,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自▯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讐而弗杀也。』太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王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太子死乎?且夷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
译不是本义的,不收录。
鲁昭公十二年春天,鲁国开始实行田赋。
《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讥讽开始实行田赋。”
这种说法不明确。
《谷梁传》说:“古代公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实行田赋是不合正道的。”
这种说法也不明确。
夏天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左传》说:“夏天五月,鲁昭公的夫人孟子去世。昭公娶的是吴国人,所以不写她的姓氏。死讯没有报知,所以不称夫人。没有反哭,所以不说安葬小君。孔子去吊唁,恰逢季氏。季氏没有戴绖,孔子解下绖带拜祭。”
按:不称夫人,是因为称了孟子这个名号。并不是死讯没有报知。不说安葬小君,是因为已经记载了孟子去世,义理不系于安葬。并不是没有反哭,从孔子去吊唁以下的内容,不是本义,不收录。
《谷梁传》说:“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夫人?是为了避讳娶同姓。”
刘氏说:不对。孟子是孟姬而称孟子,这才是避讳同姓。不称夫人,难道是避讳同姓吗?我认为也是因为既然称了孟子,就不称夫人罢了。
秋天,鲁昭公在郧地会见卫侯和宋国的皇瑗。
《左传》说:“吴国向卫国征收防地。起初,卫国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因而害怕,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行无道,恐怕会羞辱我们的国君,不如停止。’子木说:‘吴国正行无道,国家无道,一定会把灾祸加给别人。吴国虽然无道,也足以危害卫国。去吧。大树长久了,没有不折断的;疯狗咬人,没有不咬的,何况是大国呢?’秋天,卫侯在郧地会见吴国,鲁昭公与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从而推辞与吴国结盟。吴国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见,事情已经完毕,侯伯致礼,地主赠送食物,用来互相辞别。现在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却用篱笆围住其君主的住所,以此为难他。您何不拜见太宰?’于是请求带上束锦去,谈话涉及卫国的旧事。太宰嚭说:‘我们国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来得迟缓,我们国君害怕,所以想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必定与他的众人谋划,众人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因此来得迟缓。愿意来的,是您的党羽;不愿意来的,是您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就是毁掉党羽而尊崇仇敌。毁掉您的人,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况且会合诸侯而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党羽而尊崇仇敌,又使诸侯害怕,或许难以称霸吧?’太宰嚭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模仿夷人的言语。子之年纪尚幼,说:‘国君必定不免死于夷人之手吧?’被拘禁,而又喜欢他们的言语,顺从他们,就固陋了。”赵氏说:按上文,鲁昭公自己在橐皋会见,不说与宋、卫一同会见。如果确实一同会见,就应当记载。又如果是四国一同会见,为什么三国结盟而唯独推辞吴国呢?吴国的力量还能囚禁卫侯,三国敢抗拒吗?所以知道这篇传文谬误得很。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
《左传》说:“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向仲尼询问。仲尼说:‘我听说,火伏之后,冬眠的昆虫才全部蛰伏。现在火星还在向西流,是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
朴乡吕氏说:“看今年记载十二月蝗灾,明年九月蝗灾,又十二月蝗灾,恐怕不专门是因为失闰,那么为什么记载灾异呢?”存耕赵氏说:“两年之中,记载蝗灾三次,不能专门说是历法妄乱。”我认为《左传》想要成就自己的意思,妄引孔子的话来证实它,使人相信自己罢了。
鲁昭公十三年春天,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夺取了宋国的军队。
《左传》说:“春天,宋国的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的子賸使人宣告说:‘抓到桓魋的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夺取了宋军,俘获了成讙、郜延,把六个邑作为废墟。”
宋郑没有交战,胜负未分,子賸一宣告桓魋,就逃跑,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公羊传》说:“说‘取’是什么意思?是容易。怎么容易?是欺诈返回。”
《谷梁传》说:“取,是容易的辞令。用军队而轻易夺取宋军,是病态。”
辨析并见九年宋取郑师。
鲁昭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子。
《左传》说:“夏天,鲁昭公在黄池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六月丙子日,越王讨伐吴国,分为两路。畴无余、讴阳从南方先到达郊外。吴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从高处观看。弥庸看见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可以看见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弥庸不同意,率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作战,弥庸俘获畴无余,王子地俘获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守卫。丙戌日再次作战,大败吴军,俘获王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吴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别人听到,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秋天七月辛丑日,吴晋争先后。吴人说:‘在周室中,我是长。’晋人说:‘在姬姓中,我是伯。’赵鞅呼喊司马寅说:‘天色晚了,大事没有完成,是二臣的罪过。’树立战鼓整顿队列,二臣死去,长幼必定可知。回答说:‘请暂且看看。’返回说:‘吃肉的人没有墨迹,现在吴王有墨迹,国家战胜了吗?太子死了吗?况且夷人的德行轻浮,不忍心长久,请稍等。’于是晋人先盟。吴人将带鲁昭公去见晋侯,子
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呉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乗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防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太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祗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防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梁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太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冬,吴及越平。
译服景伯对使者说:“周王会合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爵、伯爵去朝见周王;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爵率领子爵、男爵去朝见霸主。从周王以下,朝见聘问时所用的玉帛规格各不相同,所以敝国向吴国进献的职贡丰厚,向晋国进献的职贡没有缺少的,这是因为把吴国当作霸主。现在诸侯防备吴国,而您打算让寡君去朝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了霸主,敝国将改变职贡的对象。鲁国在吴国的赋税是八百乘,如果鲁国降为子爵、男爵的地位,那么就将把邾国的一半土地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您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爵的身份结束,这有什么利益呢?”吴国人于是停止了行动。不久吴人后悔了,打算囚禁服景伯。服景伯说:“为什么呢?我已经立了继承人留在鲁国,我将带着两辆车和六个人跟随,快慢都听凭命令。”于是吴人囚禁服景伯回国。到了户牖,服景伯对太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旬的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到下旬的辛日结束,历代都有职守。自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不防备祝官和宗官,他们将会说‘这是吴国造成的’,并且认为鲁国不恭敬,从而拘捕七名地位低贱的人,这有什么损失呢?”太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却只落得个坏名声,不如放他回去。”于是放回了服景伯。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空荡荡啊,我没有什么可以系挂的。防止酒只有一杯啊,我和穿粗布衣的老人一起斜眼看它。”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精米是没有了,粗米是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吗?’就会答应。”吴王想要讨伐宋国,杀死宋国的男子而囚禁宋国的女子,太宰嚭说:“可以战胜,但不能占领。”于是吴军撤退。冬天,吴国与越国讲和。
按经无单平公而传有之,经书防而传书盟,此其不足据之大端也。左氏以为吴先晋人,外传以为晋先吴人,是其所自书,亦不得其实,悉当以经为正。
公羊曰:「吴何以称子?吴主防也。吴主防,则曷为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其言及吴子,何防两伯之辞也?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则曷为以防两伯之辞言之?重吴也。曷为重吴?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
按吴称王而春秋书子者,鲁史之辞也。且春秋书吴子,非独此也,如吴子卒使札之类是也。今公羊以吴称子为吴主防,是就子字生义而臆之耳,非有所考也。且经先书晋侯,以及吴子,则是晋与吴而下为防而已。公羊乃言吴主防,既已误矣。既而见晋序吴上,而又以不与夷狄主中国言之,却是鲁史本书吴子及晋侯,而孔子易晋侯在吴子之上也,岂理也哉?经之言及,黎氏所谓以内及外,以中国及夷狄之辞,亦非防两伯之辞也。而公羊又就及字生义,以为防两伯之辞,皆不然者。且公羊既曰不与夷狄主中国矣,而又曰重吴,及其释重吴之义,乃曰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夫黄池之防,鲁、晋、吴三国而已,天下诸侯安在哉?其説之缪,与僖二年齐、宋、江、黄盟于贯相类。
谷梁曰:「黄池之防,吴子进乎哉?遂子矣。吴,夷狄之国也。祝髪文身,欲因鲁之礼,因晋之权,而请冠端,而袭其借于成周,以尊天王。吴进矣。吴,东方之大国也,累累致小国以防诸侯,以合乎中国。吴能为之,则不臣乎?吴进矣。王,尊称也;子,卑称也。辞尊称而居卑称,以防乎诸侯,以尊天王。吴王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
按《谷梁》以吴进而称子,既而又曰王,尊称子,卑称辞,尊称而居卑称,是其自相戾者也。且《春秋》书“吴子”者,鲁书之也。吴之称王,固自若也。《春秋》书“吴子”多矣,岂尽“吴子”辞尊居卑之称乎?其曰“请冠端而袭”、“与借于成周以尊天王”,皆无稽之论。至其称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等语,尤缪举,无足辨。
冬十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公羊曰:「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
东方之义,董子、刘向所谓不加宿者,得之《春秋》不书昼见,传未可据也。其以孛为彗,辨见文十四年。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公羊曰: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然则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则防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曷为为获麟大之?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拭面,涕沾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闻异辞。何以终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乎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
刘氏曰:公羊曰:「春秋何以始乎隠?祖之所逮闻,非也。圣人作经,为天下法,不苟记祖所逮闻而已。盖不得圣人之意而言之也。且如所言祖者,谓鲁祖乎?髙祖乎?所谓曽祖,孔子曽祖防叔,则孔父三世之孙;如髙祖孔子髙祖祁父,亦孔父二世之孙。孔父死于桓二年,其孙不得见隐,审矣。计防叔、祁父之时,应在僖、闵之间,春秋则起于闵、僖,不宜始隐公也。」凡公羊之书,其乖缪大体粗正之矣。至于委曲细密,似而非,索言之则不可胜言,非讲学辨论者不能及也。故阙焉以俟知者,亦将有起予者乎?云尔。叶氏曰:「获麟之义深矣,不必辞为之大。盖实狩也,左氏固言之矣。春秋之义,三传皆不能言。孟子谓:『诗亡然后春秋作』,故断自隐公始也。」何休盖防知之,而不能自
译查考《春秋》经文没有单独记载平公,而《左传》却有;经文记载的是“防”(会盟),而《左传》记载的是“盟”,这是它不可作为依据的重大弊端。《左传》认为吴国排在晋国之前,《外传》认为晋国排在吴国之前,这说明它们各自所记载的,也不符合事实,都应当以《春秋》经文为准。
《公羊传》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吴国是防地会盟的主持者。吴国是防地会盟的主持者,那么为什么先说‘晋侯’?是不赞成夷狄主持中原事务。那么说‘及吴子’,是什么意思?这是防地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不赞成夷狄主持中原事务,那么为什么用防地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来说?是重视吴国。为什么重视吴国?因为吴国在此,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
查考吴国称王而《春秋》记载为“子”,是鲁国史官的措辞。况且《春秋》记载“吴子”,并非只有这一处,比如“吴子卒使札”之类就是如此。现在《公羊传》认为吴国称“子”是因为吴国主持防地会盟,这是就“子”字生发意义而主观臆测罢了,没有什么考证依据。况且经文先记载晋侯,然后说“及吴子”,这只是晋国和吴国之下为防地会盟罢了。《公羊传》却说吴国主持防地会盟,这已经错了。接着看到晋国排在吴国之上,又用不赞成夷狄主持中原事务来解释,这却是鲁国史书原本记载“吴子及晋侯”,而孔子把晋侯改在吴子之上,这难道合乎情理吗?经文中“及”字的用法,黎氏所说的由内及外、由中原及夷狄的措辞,也不是防地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而《公羊传》又就“及”字生发意义,认为是防地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这都是不对的。况且《公羊传》既然说不赞成夷狄主持中原事务,却又说重视吴国,等到解释重视吴国的意义时,却说吴国在此,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黄池的会盟,只有鲁、晋、吴三国罢了,天下诸侯在哪里呢?它的说法荒谬,与僖公二年齐、宋、江、黄在贯地会盟的情况类似。
《谷梁传》说:“黄池的会盟,吴国进步了吗?于是称吴为‘子’了。吴国是夷狄的国家。剪发文身,想凭借鲁国的礼仪,凭借晋国的权势,而请求穿戴中原的冠冕,并袭取成周的礼制,以尊崇周天子。吴国进步了。吴国是东方的大国,接连召集小国在防地会盟诸侯,以合乎中原。吴国能做到这些,难道不是臣子吗?吴国进步了。‘王’是尊称;‘子’是卑称。舍弃尊称而居于卑称,在防地会盟诸侯,以尊崇周天子。吴王夫差说:‘喜好冠冕而来。’孔子说:‘伟大啊,夫差!未能言说冠冕而想要冠冕。’”
查考《谷梁传》认为吴国进步所以称“子”,接着又说“王”是尊称,“子”是卑称,舍弃尊称而居于卑称,这是它自相矛盾的。况且《春秋》记载“吴子”,是鲁国史书的记载。吴国称王,本来就是这样。《春秋》记载“吴子”很多,难道都是“吴子”舍弃尊称居于卑称的意思吗?它所说的“请求穿戴冠冕而袭取”、“与成周借礼以尊崇周天子”,都是没有根据的言论。至于它称夫差说“喜好冠冕而来”,孔子说“伟大啊”等话,尤其荒谬,不值得辩驳。
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东方,是什么意思?是在早晨出现。为什么记载?因为它是异常现象。”
关于“东方”的含义,董仲舒、刘向所说的不附加星宿名称的,是从《春秋》不记载白天出现得来的,传文不可作为依据。把“孛”解释为彗星,辨析见文公十四年。
鲁哀公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因为它是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不是中原的野兽。那么是谁狩猎的?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就是防地的人。为什么用‘狩’(狩猎)来说?是把它看得重大。为什么把它看得重大?因为捕获麒麟而把它看得重大。为什么因为捕获麒麟而把它看得重大?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没有王者就不出现。有人报告说:‘有像獐子却长着角的动物。’孔子说:‘是谁来的呢?是谁来的呢?’回去擦拭脸,泪水沾湿了衣袍。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我!’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弃我!’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是祖父所能听到的。所见的用不同的辞,所闻的用不同的辞,所传闻的用不同的辞。为什么结束于哀公十四年?说:完备了。君子为什么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那么不知道它是不是这样,与其各位君子乐于称道尧舜之道吗?最后不快乐吗?尧舜的智慧,是君子啊。”
刘氏说:《公羊传》说:“《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是祖父所能听到的,这是不对的。圣人作经,作为天下的法则,不是随便记载祖父所能听到的而已。这是不能理解圣人的意思而说的。况且如所说的祖父,是指鲁国的祖父吗?高祖吗?所说的曾祖,孔子的曾祖防叔,是孔父的三世孙;如高祖,孔子的高祖祁父,也是孔父的二世孙。孔父死于桓公二年,他的孙子不可能见到隐公,这是清楚的。计算防叔、祁父的时候,应该在僖公、闵公之间,《春秋》则起于闵公、僖公,不应该从隐公开始。”凡是《公羊传》的书,其乖谬大体上已经粗略地纠正了。至于委曲细密,似是而非,详细说来则不可胜言,不是讲学辩论的人不能达到。所以空缺下来等待知道的人,也将有启发我的人吗?这样说。叶氏说:“获麟的意义深远,不必用言辞把它说得重大。大概是真正的狩猎,《左传》本来就说过了。《春秋》的意义,三传都不能说。孟子说:‘诗亡然后春秋作’,所以断自隐公开始。”何休大概隐约知道,而不能自己
主其説,反惑于世。世之论盖公羊之説误之,以为祖之所逮闻。夫孔子祖述尧舜文武,删书本于唐陶,而论易上及伏羲、神农、黄帝之事,今立大法以遗天下后世,而区区私其一家之传,不亦狭且陋哉?且祖之所逮闻,以孔子逮事而获传之,以情论不过数十年事而已,安得上及哉?以为曽祖之逮闻,非孔子所逮事,则等为不亲传,又何择于曽髙乎?其言之浅俚,不待攻而自破也。
译主张这种说法,反而使世人产生困惑。世人议论《公羊传》的说法是错误的,认为“祖之所逮闻”是指祖父所能听到的。孔子祖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删定六经本于唐尧、虞舜,而论述《周易》上溯到伏羲、神农、黄帝的时代,如今确立大法以留给天下后世,却仅仅偏私于自己家族的传承,不也太狭隘浅陋了吗?况且“祖之所逮闻”,如果是孔子亲身侍奉并能直接听受的,按情理来说不过是几十年的事罢了,怎么能上溯到那么久远的时代呢?如果认为是曾祖所能听到的,既然不是孔子亲身侍奉的,那么都算是不直接传授,又何必在曾祖和高祖之间有所区别呢?这种说法浅显粗俗,不用驳斥就自行破灭了。
谷梁曰:「引取之也。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获麟,故大其适也。其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国也。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国也。」
刘氏曰:「皆非也。谓之获麟矣,则不得言来,亦不得言有,记事之理也?何説也?即以言有为使,不恒有,则大有年亦使不常有也。故守一而废百,谓之章句之儒,去道逺矣。」陆氏曰:「公谷以经不言狩人名,故有薪采引取之説,不知举狩获之义。」
三传辨疑卷二十
译《谷梁传》说:“这是说引路去取它。‘狩’字,不指明地点,就不是真正的狩猎。并非狩猎却说是狩猎,是因为大获麒麟,所以夸大了这次出行。经文不说‘来’,是不把麒麟视为外于中国的异类。经文不说‘有’,是不让麒麟在中国成为不常有的事物。”
刘氏说:“这些说法都不对。既然已经称为‘获麟’,就不能说‘来’,也不能说‘有’,这是记事的基本道理,有什么可解释的呢?如果认为说‘有’是为了暗示不常有,那么‘大有年’也是暗示不常有了。所以拘守一隅而废弃百端,被称为章句之儒,离大道就远了。”
陆氏说:“《公羊传》和《谷梁传》因为经文没有提到狩猎的人名,所以有砍柴引路去取的说法,不懂得举出狩猎和捕获的本义。”
《三传辨疑》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