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传辨疑卷七
啖氏曰:齐之仲孙,谓鲁之公子,谬亦甚矣。刘氏曰:公羊曰:「公子庆父也」,非也。孙以王父字为氏,此乃庆父之身也,未可以称仲孙。且经实系之齐,若之何谓鲁仲孙哉?此不近人情之尤者。
谷梁曰:「其曰齐仲孙,外之也;其不目而曰仲孙,疏之也;其言齐,以累桓也。」
陈岳氏曰:「凡弑君书名,以惩之,未有隠其名以外之也。公谷不原其理,但以齐无仲孙,鲁有仲孙哉?曰:庆父大夫,岂有定耶?岂尽着于春秋耶?穿凿甚矣。」
二年夏五月吉禘于庄公
左氏曰速也
公羊曰:「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其言于庄公何?未可以称宫庙也。曷为未可以称宫庙?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庄公,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三年也。」
谷梁曰:「吉禘者,不吉者也。防事未毕,而举吉祭,故非之也。」
三传皆得之,然仅明丧未毕而吉祭之一义,若不王不禘之法,与于庄公之文,则未及也。
秋八月辛丑公薨
公羊曰:「杀公子牙,今将尔。季子不免,庆父杀二君,何以不诛?将而不免,遏恶也。既而不可及,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案庆父杀君,人所当讨,何暇缓追逸贼,全亲亲之道哉?
谷梁曰:“不地故也。”其不书葬,不以讨母葬子也。案闵公不书葬,或以乱故不成礼葬,而鲁史不书耳。谷梁不以讨母葬子之説谬也。母得辠于宗庙,何妨自讨?子何妨自葬乎?况讨母在僖元年七月,又是齐人讨之,与葬闵何闗乎?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
谷梁曰:「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其曰出,絶之也。庆父不复见矣。」
刘氏曰:非也。内大夫之奔,亦自多言出,不必庆父尔。愚案:庆父之辠着矣,不在出字絶之也。
冬齐髙子来盟
公羊》曰: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曽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
刘氏曰:「不称使我,无君也」,非也。齐髙子、楚屈完,文义一也,不可复附异説矣。且庆父出奔,则僖公已立也。髙子称来盟,则僖公之盟也,何谓我无君乎?公及大夫盟于蔇,当是时,齐无君,文不没公,即鲁无君,何故没齐侯哉?此自相反也。愚谓将南阳甲,立僖公与城鲁事,皆传闻之辞,葢无隣国伐鲁,何故城之?
谷梁曰:「其曰来,喜之也;其曰髙子,贵之也。盟立僖公也,不言使何?也不以齐侯使髙子也。」
献可杜氏曰:「来者,自外适我之辞,不可言喜之也。」愚案:如谷梁言「喜之贵之」,则是贤髙子也。髙子者,桓公大夫也。臣虽贤,分内事尔,何故云不以齐桓使髙子乎?然则谷梁教髙子叛其主矣。况髙子未必贤乎?
郑弃其师
谷梁曰:「恶其长也。」兼不反其众,则是弃其师也。此説得之本义,既详,不得再取。
三传辨疑卷七
<经部,春秋类,三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三传辨疑卷八
元 程端学 撰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左氏曰:「不称即位,公出故也。公出复入,不书,讳之也。讳国恶,礼也。」
啖氏曰:「若君出讳,不书昭公,何以书乎?假如实出,亦非当时即位,如定公矣。故知左氏解僖公不称即位,妄也。」刘氏曰:「不称即位,公出故也。非也。去年八月,闵公遭弑,僖公自邾入为君,至此久矣,国内已粗定,不应犹以出奔之故,不行即位礼也。即位与朝庙相较何如?朝庙则得,即位则不得,皆非春秋本意,妄释之者也。」
公羊曰:「公何以不言即位?继弑,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也,其称子何?臣子一也。」
此説近之,但
译啖氏说:齐国的仲孙,指的是鲁国的公子,这错误也太严重了。刘氏说:《公羊传》说:“是公子庆父”,不对。孙子以祖父的字作为氏,这其实是庆父本人,尚不能称为仲孙。况且经文确实把他归系于齐国,怎么能说是鲁国的仲孙呢?这是最不合情理的。
《谷梁传》说:“称他为齐仲孙,是把他当作外人;不称他的名而称仲孙,是表示疏远;提到齐国,是为了连累桓公。”
陈岳氏说:“凡是弑君的都直书其名,用来惩戒他,没有隐藏其名而把他当作外人的。《公羊传》《谷梁传》不推究其中的道理,只是说齐国没有仲孙,鲁国有仲孙吗?回答说:庆父是大夫,难道有定论吗?难道都记载在《春秋》里吗?穿凿附会太严重了。”
二年夏五月,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左传》说:太急促了。
《公羊传》说:“说‘吉’是什么意思?说吉,就是不可以吉。为什么不可以吉?因为未满三年。已经三年了,为什么说未满三年?三年的丧期,实际是二十五个月。说‘于庄公’是什么意思?不可以称宫庙。为什么不可以称宫庙?因为在三年之中。吉禘于庄公,为什么记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不守三年之丧。”
《谷梁传》说:“吉禘,就是不吉。丧事未完,却举行吉祭,所以非议它。”
三传都抓住了要点,但只阐明了丧期未满而举行吉祭这一层意思,至于不称王不称禘的法则,以及“于庄公”的文字含义,则没有涉及。
秋八月辛丑日,公去世。
《公羊传》说:“杀了公子牙,现在将怎样。季子不能免罪,庆父杀了两位国君,为什么不诛杀?将要诛杀而不能免,是为了遏制恶行。后来来不及,缓追逸贼,是亲亲之道。”
按:庆父杀君,是人们应当讨伐的,哪有空闲去缓追逸贼,保全亲亲之道呢?
《谷梁传》说:“不写地点是故意的。”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不以讨伐母亲来安葬儿子。按:闵公不记载葬礼,或许是因为动乱缘故未能完成礼制葬礼,而鲁国史官不记载罢了。《谷梁传》不以讨伐母亲安葬儿子的说法是错误的。母亲在宗庙获罪,有什么妨碍自行讨伐?儿子有什么妨碍自行安葬呢?况且讨伐母亲在僖公元年七月,又是齐国人讨伐的,与安葬闵公有什么关系呢?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谷梁传》说:“孙的意思是,如同孙一样,是避讳出逃。说‘出’,是断绝他。庆父不再被提及了。”
刘氏说:不对。国内大夫的出逃,也多有说“出”的,不必是庆父如此。我按:庆父的罪过昭著,不在“出”字上断绝他。
冬,齐国高子来结盟。
《公羊传》说:高子,是谁?齐国的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我无君。那么为什么不称名?是喜悦他。为什么喜悦他?因为他纠正了我。他如何纠正我?庄公死,子般被杀;闵公被杀,接连三位国君死,多年无君。假如齐国夺取鲁国,曾不兴师动众,只凭言语罢了。桓公派高子率领南阳的甲士,拥立僖公并修筑鲁城。有人说:是从鹿门到争门。有人说:是从争门到吏门。鲁国人至今以此为美谈,说:“还指望高子呢。”
刘氏说:“不称‘使’,是无君”,不对。齐高子、楚屈完,文义是一样的,不可再附会异说。况且庆父出逃,那么僖公已经即位。高子称来盟,那么是僖公的盟约,怎么说我无君呢?公与大夫在蔇结盟,当时齐国无君,经文不隐去公,如果鲁国无君,为什么隐去齐侯呢?这自相矛盾。我认为率领南阳甲士,拥立僖公与修筑鲁城的事,都是传闻之辞,大概没有邻国攻打鲁国,为什么修筑城池呢?
《谷梁传》说:“说‘来’,是喜悦他;说‘高子’,是尊重他。盟立僖公,不说‘使’为什么?不把齐侯派高子当作使节。”
献可杜氏说:“来,是从外到内的辞令,不可说喜悦他。”我按:如《谷梁传》说“喜悦他尊重他”,那就是认为高子贤能。高子是桓公的大夫。臣子虽贤,也是分内之事,为什么说不是齐桓公派高子呢?那么《谷梁传》是教高子背叛他的君主了。况且高子未必贤能呢?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谷梁传》说:“厌恶他的长官。”兼不返回他的民众,这就是抛弃他的军队。此说符合本义,既已详细,不再选取。
三传辨疑卷七
<经部,春秋类,三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三传辨疑卷八
元 程端学 撰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说:“不称即位,是因为公出逃的缘故。公出逃又回来,不记载,是避讳。避讳国家的恶行,是礼制。”
啖氏说:“如果君出逃避讳,不记载昭公,为什么记载呢?假如确实出逃,也不是当时即位,像定公那样。所以知道《左传》解释僖公不称即位,是妄说。”刘氏说:“不称即位,是因为公出逃的缘故。不对。去年八月,闵公遭弑,僖公从邾国回来做国君,到现在很久了,国内已经大致安定,不应还因为出逃的缘故,不行即位礼。即位与朝庙相比如何?朝庙则得当,即位则不得当,都不是《春秋》的本意,妄加解释的人。”
《公羊传》说:“公为什么不说即位?继弑,君子不说即位。这不是子,称子是什么意思?臣子是一样的。”
此说接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