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春秋穀梁传注疏》 晋代范宁作注 唐代杨士勋作疏

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序

序

[疏]解释曰：这个篇题，各本文字大多不同，晋代、宋代的古文本多称《春秋穀梁传序》，世俗本也有直接称《穀梁传序》的。然而“春秋”是这本书的大名，传文解释经义，随事而释，既然经与传共用文字，题名就不可以单独举出。又此序末尾说“名为《春秋穀梁传集解》”，所以现在依照上面的题名。此序大致分为三段。第一段从“周道衰陵”到“莫善於《春秋》”，解释孔子修《春秋》的原因，以及始于隐公、终于获麟的意义。圣哲在上位，行动必定合乎适宜，而正直的大臣和优秀的史官能够施行善政，所以能使善人受到鼓励，淫邪之人感到畏惧。等到周朝德政衰败，常理秩序丧失，在上位的人无所警戒，在下位的人凭个人好恶行事，导致九州之内只剩下祭祀和名号，四方风俗有的像狄人，有的像戎人。所以孔子向乐师校正《雅》、《颂》，依据鲁国史书修撰《春秋》，其始于隐公、终于获麟，规范自然具备。第二段从“《春秋》之传有三”到“君子之於《春秋》，没身而已”，解释三传的产生以及是非得失。孔子去世后微言绝迹，秦朝统一后典籍散亡。《春秋》一书，异端学说竞相兴起，于是有了邹氏、夹氏、左氏、公羊、穀梁五家的传文。邹氏、夹氏，只有口说没有文字，老师不再传授，其道也就逐渐废弃。左氏，左丘明与圣人同感耻辱，担心各位弟子各自安于己意，于是为经作传，所以叫《左氏传》。传授左氏的，有张苍、贾谊、张禹、翟方进、贾逵、服虔等人。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左氏》未能立于学官。到平帝时，王莽辅政，才得以设立。公羊子名高，齐国人，从子夏那里受经，所以《孝经说》说“《春秋》属商”就是这个意思；他为经作传，所以叫《公羊传》。传授公羊的，有胡母子都、董仲舒、严彭祖等人。其道在汉武帝时兴盛。穀梁子名淑，字元始，鲁国人，一名赤，从子夏那里受经，为经作传，所以叫《穀梁传》。传给孙卿，孙卿传给鲁人申公，申公传给博士江翁。后来鲁人荣广大善于《穀梁》，又传给蔡千秋，汉宣帝喜好《穀梁》，提拔千秋为郎，从此《穀梁》之传在世间大行。那么三家之传，是非没有取舍，自汉代以来，废兴只取决于好恶罢了。所以郑玄《六艺论》说：“《左氏》善于礼，《公羊》善于谶，《穀梁》善于经。”这是前代儒者共同遵循的道理。说“《左氏》善于礼”，是指朝聘、会盟、祭祀、田猎之类不违背周朝典制。说“《公羊》善于谶”，是指黜周王鲁以及龙门之战等。说“《穀梁》善于经”，是指大夫称卒，讳莫如深之类。三传的是非，序文中自然具备。第三段从“升平之末”到“《穀梁传集解》”，解释自己注述的意图，并序录《集解》的人。查《晋书》范甯字武子，顺阳县人，任豫章太守，父亲名注。长子名泰，字伯伦；中子名雍，字仲伦；小子名凯，字季伦。他的堂弟就是注文中说“邵曰”的那位，说“先君”就是指父亲范注。因为传授《穀梁》的人虽然多，但妄引三传，辞理典据不足观，所以与门徒商讨名例，传示同异。所谓名例，就是范氏所依据的，另外编为《略例》一百多条。《春秋》及经传的名称，在后面分别解释。称为序，是序述经传的宗旨，并阐明自己作注的意图。

从前周朝道统衰败，天纲断绝，乾，音其连反，指天。纽，音女久反。礼坏乐崩，常理败坏。彝伦，音以之反；彝，常；伦，理。攸斁，音丁故反，字书作，败。弑逆篡夺的人各国都有，弑，音申志反，又作杀，音同。篡盗，音初患反，《尔雅》说：“取也。”淫乱放纵败坏道义的人比比皆是。淫纵，音子用反。

[疏]“昔周”到比肩。

○解释曰：“孔子修《春秋》，因衰乱而作，所以序文先述周道衰败。说‘昔’，范氏是晋代人，仰追周代，所以说‘昔’。说‘周道衰陵’，是总述幽王、厉王以来，指衰败至极而言，则是平王、桓王之时。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幽王、厉王虽然失道，但名器未失，《诗》还列入《雅》；平王东迁之后，下等同于《国风》，政教所覆盖，才及郊畿，孔子修《春秋》，以平王为始，知道衰极是平王、桓王之时。‘衰陵’谓衰弱陵迟。说‘乾纲’，乾为阳，比喻天子，坤为阴，比喻诸侯；天子统领万物，如同纲纪众纽，所以说‘乾纲

译所谓“绝纽”，纽是连系的意思，所以《左传》昭公十三年记载：“再拜时都压住衣带。”《玉藻》记载：“衣带的系结用丝带。”诸侯背叛，天下分崩离析，就像衣带断裂一样，所以说“绝纽”。所谓“礼坏乐崩”，是泛而言之。知道乐属阳，所以用“崩”来表述；礼属阴，所以用“坏”来表述，这正是依据《诗序》所说：“从微子到戴公，这期间礼乐废弛败坏”，由此可知这是泛称。所谓“彝伦攸斁”，是《尚书·洪范》中的文句。礼用来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乐用来改变风气、移易习俗，礼乐崩坏，所以常道因此败坏。“弑”指臣子杀害君主，“逆”指儿子杀害父亲，“篡”指庶子夺取正位，“盗”就是《左传》哀公四年传中所说“春秋有三盗”那样。

译因此，妖异灾祸因祸端而兴起；“衅”字读作许靳反。民俗受教化影响而变迁，阴阳因此失去正常的节度；“为之”的“为”字读作于伪反，下文相同。日月五星因此出现盈缩现象；“缩”字读作所六反。山川因此崩塌枯竭，鬼神因此降下灾祸；“疵”字读作才斯反，“厉”字音例，又写作“疠”。

【疏】“是以”到“疵厉”。

○解释曰：宣公十五年《左传》说：“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地违背物性就是妖，人违背道德就是乱，乱了就会生出妖灾。”这就是说妖灾是因祸端而兴起的。说“阴阳失去节度”，是指冬天温暖夏天寒冷，失去了正常的节度。说“七曜出现盈缩”，是指日月发生亏食，如果在晦日发生月食，就是月亮运行过快；如果在朔日或初二发生月食，就是月亮运行过慢。又《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做朓，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做侧匿，朓则诸侯王应当恭敬，侧匿则诸侯王应当肃穆”，这是由于君王的政令导致的。五星也有运行迟疾的现象，所以襄公二十八年《左传》说“岁星在星纪，却侵入了玄枵”，就是这个道理。称为“七曜”的原因，是日月五星都照耀天下，所以称为“七曜”。五星，即东方的岁星，南方的荧惑，西方的太白，北方的辰星，中央的镇星。说“山川崩塌枯竭”，是指《周语》中说周幽王时，三川震动，伯阳父说：“从前伊水洛水枯竭而夏朝灭亡，黄河枯竭而商朝灭亡。”“岳”是山之类，即梁山、沙鹿山崩塌就是这种情况。说“鬼神降下灾祸”，旧解认为“鬼神”即指宗庙，这是对的。“疵厉”指灾变。说人废弃常制，导致宗庙的灾祸，即桓宫、新宫火灾就是这种情况。现在认为“鬼神降下灾祸”，即《国语》中说“杜伯在镐京射杀宣王”，《左传》中说“伯有的鬼作祟”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父子之恩缺失，就产生了《小弁》的讽刺；“缺”字读作丘悦反，“弁”字读作步寒反，“刺”字读作七赐反。这里引用的都是《诗经》篇名，《谷风》在《邶风》，其余都在《小雅》。君臣之礼废弃，就兴起了《桑扈》的讽喻；“扈”音户，“讽”字读作方凤反，又读作风。夫妇之道断绝，就奏响了《谷风》的诗篇；骨肉亲情离散，就彰显了《角弓》的怨恨；君子之路阻塞，就赋写了《白驹》的诗篇。

【疏】“故父”到“诗赋”。

○解释曰：“现在范宁引用这段，是因为周道衰微，废弃了这五件事，为此孔子作了《春秋》。所以《孔丛子》说‘孔子读《诗》读到《小雅》，放下书卷叹息，感于《诗》而修《春秋》’就是这个意思。说‘《小弁》的讽刺产生’，《小弁》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周幽王废黜太子宜臼，所以太子的师傅作诗讽刺他。说‘《桑扈》的讽喻兴起’，《桑扈》也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讽刺幽王君臣上下举动没有礼法，所以作这首诗来讽喻。说‘《谷风》的诗篇奏响’，《谷风》是卫国人讽刺其君主无德，导致国内新婚者都抛弃旧妻，风俗衰败，所以作这首诗来讽刺。说‘奏’，是指进献这首诗，与上文‘作’、‘兴’意思相同，只是叙述写作体裁，为了避免文字重复罢了。说‘《角弓》的怨恨彰显’，《角弓》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因为幽王不亲近九族，所以作诗讽刺，说族人怨恨明显，所以说‘《角弓》的怨恨彰显’。说‘《白驹》的诗篇赋写’，《白驹》是《诗经·小雅》中的篇目，宣王末年，不能任用贤人，致使贤人乘白驹离去。这里引用《诗》的顺序，先说《小弁》，后说《白驹》，是因为父子是人伦的开端，六亲中最大的，所以先说。其次是君臣，如果君臣礼废，则上下无序，所以接着是《桑扈》。夫妇是生民的根本，家庭的起源，想要体现由近及远，所以夫妇在九族之前，因此《谷风》在《角弓》之上。《白驹》是贤人背离君主，又不是亲戚，所以最后说。或许只是随意而言，并没有严格的次序。怎么知道呢？《白驹》是宣王的诗，却排在幽王的诗之后，这是没有先后次序的。

上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见”字读作贤遍反。圣人作出训诫，记载成败。想要人君警戒谨慎自己的行为；“行”字读作下孟反。增进修德行德政。

【疏】“天垂”到“德政”。

○解释曰：《易经》说：“在天形成天象，在地形成形体。”形成天象就是日月的光辉，形成形体就是山川的形状。“显示吉凶”，就是上面说的“七曜出现盈缩，山川崩塌枯竭”。只说天象，旧解认为，尊崇法度的根本，说明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认为山川崩塌枯竭，也是上天使之如此，所以总说“垂象”来包含它。说“圣人作出训诫，记载成败”，是指像《春秋》记载日食、星陨、山崩、地震，记录灾异，褒贬善恶等，都是为了显示祸福成败的根源，存亡得失的根本，想要使人君警戒谨慎自己的行为，改修德政，以消除灾祸。

大概教诲你时诚恳恳切，听我说话时却漫不经心；“藐”字读作亡角反。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这是由渐次积累而成的。

译疏文：“綯诲”到“者渐”。

译○解释说：说这些话，是为了阐明圣人虽然制定法度，但愚昧的人却无法实行。说我教诲你这位君王如此恳切，为何你听我的话却如此轻慢而不采纳？这是《诗经·大雅·抑》篇中讽刺周厉王的诗句。说到“履霜坚冰”时，这是《周易·坤卦》初六爻的爻辞，《象传》说：“踩到霜就知道冰会坚硬，这是阴气开始凝聚。顺着这个趋势发展，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引用它，是取事物逐渐积累的意思。

四方夷狄相互侵扰，华夏与戎狄混同无异，周幽王因为暴虐而遭遇祸患，周平王因为国力微弱而东迁。征伐不再由天子下令，号令出自权臣之门，所以诸侯设立两观而臣下的礼节消亡，诸侯使用朱干而君主的权力丧失。“丧”读作“息浪”，下文“道丧”的“丧”同此音。下级欺凌上级，上下秩序颠倒，僭越逼迫的道理达到了极点。“替”读作“他计”，“僣”读作“子念”。天下动荡不安，王道已经穷尽了。

[疏]“四夷”到“尽矣”。

○解释说：“四夷”是指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总称。“交侵”是指相互侵伐。“华戎同贯”是指华夏与夷狄没有区别。旧的注解认为“四夷交侵，华戎同贯”是指《春秋》时代，现在我认为文势在幽王之前，那么也应该兼指幽王、厉王以来的情况，所以《节》诗讽刺幽王说“斩伐四国”，又说“国既卒斩”，以及宣王、幽王都被夷狄打败，那么这段序言论述衰败的逐渐积累，不仅仅依据《春秋》时代是很明显的。说幽王遭遇祸患，平王东迁，据《周本纪》记载，幽王得到褒姒后，废黜申后并贬退太子宜臼，申侯联合鄫人和犬戎在骊山下杀死了幽王，抢尽周室的财物后返回，于是与诸侯在申地拥立太子宜臼，这就是平王，东迁洛邑就是这样。说“两观”以下的话，据昭公三十五年《公羊传》记载：“子家驹对昭公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来舞《大夏》，用八佾来舞《大武》。’”那么诸侯本来不设立两观，周室衰微，诸侯僭越而设立，这是臣下没有侍奉君主的礼节。天子舞蹈才使用朱干，诸侯现在也使用，这是君主的权力丧失了。说“僣逼理极”是指僭越上级、逼迫下级的道理达到了极点。从君主失去权力来说这是逼迫下级，从臣下欺凌君主来说这是僭越上级。或者认为只是针对臣下来说，道理也通。说“王道尽矣”是指法度废坏殆尽。

孔子看到沧海横流，于是感慨叹息说：“喟”读作“起愧”，又读作“苦怪”。“文王已经去世，文化难道不在我这里吗！”意思是文王的道统丧失，复兴它的人在于自己，于是他就向大师校正《雅》、《颂》，“大师”读作“泰”。依据鲁国史书修订《春秋》，将《黍离》列入《国风》，使齐王的德行与诸侯相当，以此来表明他不能恢复雅正，“复”读作“扶又”。政教风化不足以覆盖众诸侯。“被”读作“皮义”。

[疏]“孔子”到“后也”。

○解释说：旧的注解引用扬雄《剧秦篇》说：“当秦朝时，海水群飞。”“海水”比喻万民，“群飞”说散乱。又引用《孟子》说：“当尧帝时，洪水横流。”意思是不再回到原来的河道，比喻百姓散乱，像水横流一样。现在我认为沧海是水最大的，沧海横流，比喻危害万物之大，就像说在上位者残虐之深。说“就大师而正《雅》、《颂》”，大师是乐官，《诗》是乐章，因为大师掌管《诗》乐，所以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就向大师校正。只说《雅》、《颂》，举出《雅》、《颂》那么《风》诗的道理自然可知。又《雅》、《颂》的功绩大，所以孔子先用心于此。知道不是师挚整理的，所以孔子不校正，师挚只是熟悉《关雎》的音律而已。《诗》的颠倒，仍然是孔子改正的，所以此序说孔子“列《黍离》於《国风》”。杜预注《左氏》说“后来孔子删定，所以不同”，是对的。那么作《诗》的体例，《风》、《雅》先确定。《黍离》如果是《风》的体例，大师就不能把它列入《雅》、《颂》之中；如果是《雅》、《颂》的体例，孔子也不能把它退到《风》诗之中。而说“列《黍离》於《国风》”，诗人咏歌，确实先有《风》、《雅》的体例，《黍离》既然是《国风》，确实不能列入《雅》、《颂》。只是天子不作风，诸侯不作雅，孔子刊正，还同于《国风》，这也是孔子列入的。

当时接着隐公，所以借此作为开始，概括天地二仪的化育，赞颂人道的幽深变化，举出得失以彰显升降，阐明成败以著录劝诫，拯救颓败的纲纪以继承三皇五帝，“拯”是拯救的拯。“颓”读作“徒回”。鼓动美好的风气以扇动游尘。

[疏]“於时”到“游尘”。

○解释说：“平王四十九年，隐公元年，所以说‘接乎隐公’。也与惠公相接，不托始于惠公，因为平王初年，仍然依赖晋郑，到了末年，陵替尤其严重，惠公非

译这是微弱之初，所以不把开端寄托在惠公身上。隐公与平王相接，所以借此来寄托开端。“该”是完备的意思。“二仪”指天地，是说孔子修撰《春秋》，救济万物，等同于天地的化育。说“举得失以彰黜陟”，是指如果仪父能在鲁国结下信义，就书写他的字以表明他的升进；杞国虽然是二王之后，但后代微弱，就书写他的爵位以表明他的降黜。说“明成败以著劝诫”，成败与黜陟，事情也相类似。是指如果葵丘会盟书写日期，以表彰齐桓公的功绩；戎人讨伐凡伯，提及戎人以表明卫侯的罪恶。又如定公、哀公之时没有贤明的霸主，不能压制夷狄，不能伸张中原，这些都是书写他们的成败，以彰显劝善惩恶。说“拯颓纲以继三五”，当时王侯失去地位，上下没有秩序，纲纪颓败，所以称为“颓纲”。如今孔子修撰《春秋》，效法尧舜，遵循文武的制度。“拯”是拯救溺水者的名称，是说想要拯救这颓败的纲纪，以继承三王五帝。先说三王，是想表明三王可以继承五帝，由小到大之意，或许也是随意而言。说“鼓芳风以扇游尘”，旧解认为正乐是芳风，淫乐是游尘。正乐可以降下天神，引出地祇，所以称为“芳风”。淫乐鬼神不享用，君子不聆听，所以称为“游尘”。有人认为善行显著的是芳风，恶行烦碎的是游尘，道理也足以通晓。只是旧解说范氏《别录》如此，所以两者都保留。

译一个字的褒奖，恩宠超过华贵礼服的赏赐。衮，古本反；衮冕，是上公的礼服。一句话的贬斥，耻辱超过在街市朝廷受鞭打。贬，彼检反。巿朝，直遥反。挞，吐达反。德行所辅助的，即使地位卑贱也必定显达。道义所抑制的，即使地位尊贵也必定屈服。所以依附权势、隐瞒过错的人无处逃避罪责，匿，女力反。隐藏德行、独自践行正道的人无处埋没名声，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重大准则，是历代君王通用的法典。

[疏]“一字”到“典也”。

○解释曰：说的是孔子修撰《春秋》，文辞中寄托褒贬。如果蒙受孔子一个字的褒奖，名字得以传载于竹简绢帛，那么恩宠就超过华贵礼服的赏赐，就像定公十四年石尚想要名字载入《春秋》那样。如果被一句话贬斥，那么耻辱就超过在街市朝廷受鞭打，就像宣公八年仲遂弑君却不称公子那样。说“华衮”则是向上比拟王公，称“巿”、“朝”则是向下比拟士人百姓。衮是王公的礼服且有文采。有人认为相对于“巿”、“朝”来说，“华衮”应当分为两样，这是不对的。说“德行所辅助的，即使卑贱也必定显达”，是说像吴国是东夷，可以说是卑贱了，但襄公二十九年因为季札的贤能而进爵称爵位，这就是显达。说“道义所抑制的，即使尊贵也必定屈服”，是说像秦术是卿，可以说是尊贵了，但文公十二年因为他与晋国为敌而略称其名，这就是屈服。说“所以依附权势、隐瞒过错的人无处逃避罪责”，旧解认为像公子翚假借桓公的权势，对隐公隐瞒实情，可以说是不像人臣，所以隐公四年、十年都贬斥他，这就是不能逃避罪责。说“隐藏德行、独自践行正道的人无处埋没名声”，是说像公弟叔肸不食逆主之禄，隐藏德行、晦迹全身，不求宠荣之名，独自践行其道，宣公十七年名字载入《春秋》，这就是无处埋没名声。有人认为“匿非”是指隐匿其过错，这就便于旧解。

先王的道统已经弘大，麒麟感应而来响应。麟，本又作驎，吕辛反，瑞兽也。应，应对之应。因为事情完备而终结篇章，所以在这一年停笔。成就天下的事业，定夺天下的邪正，邪，似嗟反。没有比《春秋》更好的了。

[疏]“先王”到“《春秋》”。

○解释曰：“先王”指周文王、周武王。说孔子修撰《春秋》，崇尚仁德，尊崇正道抑制邪僻，弘扬先王的道统，麒麟感应教化而至。杜预解释《左氏传》，认为是获得麒麟后才作《春秋》。现在范氏认为作《春秋》之后麒麟才至，因为麒麟是神灵之物，没有圣人不会到来。所以《论语》说：“凤凰不飞，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礼器》说：“升中于天，而凤凰降临，龟龙显现。”《公羊传》说：“有王者则麒麟至。”《援神契》说：“德行达到鸟兽则麒麟到来。”这不是有明王，五灵就不会到来。在孔子时代，周王室衰微，天下丧乱，难道有神灵之物无故自来？明显是因为孔子修撰《春秋》，麒麟感应而至。那么孔子同时修撰六艺，为什么没有招致其他祥瑞？先儒郑众、贾逵等人，认为孔子修撰《春秋》，约之以《周礼》，修母致子，所以只得到麒麟。或者可以说孔子修撰六艺，不可能五灵都来，偶然麒麟感应，其余不到。“因事备”是说从隐公到哀公，文武之道协调，嘉瑞到来，这是事情完备。“终篇”是说在获麟这一年停笔。

《春秋》的传注有三种，而作为经文的旨意只有一个，臧否不同，臧，子郎反。否音鄙，又方九反。臧否犹善恶也。褒贬殊致。

[疏]“《春秋》”到“殊致”。

○解释曰：“圣人制定法则，本来没有两种意图，所以传注虽然有三种，而经旨只有一个。说“臧否不同，褒贬殊致”，“臧”指事情有善，“否”指道理有恶，因为臧、否不同，所以褒贬也不同。比如隐公元年《左氏传》认为仪父结盟是贵礼，《公羊传》认为他趋向圣人是善；僖公元年《公羊传》认为齐桓公保存邢国是善，所以称“师”，《穀梁传》认为不足以赞扬，所以贬斥；隐公二年夫人子氏薨，《左氏传》认为是桓公之母，《公羊传》认为是隐公之母，《穀梁传》认为是隐公之妻，这是三传不同。

大概九流分立而微言隐没，异端兴起而大义乖离。

[疏]“盖九”到“义乖”。

○解释曰：《汉书·艺文志》说，孔子去世后，各位弟子各自编成一家之言，共为九类。第一类是儒家流，共五十二家，八百三十六篇。加入扬雄一家，三十八篇。“大概出自司徒之官，辅助君主，顺应阴阳，阐明教化，游心于六艺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加重其言论，在道上最为高”。第二类是道家流，共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其本源大概出自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道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这是人君南面之术。合于尧的克让，《易》的谦谦，一谦而四益。这是它的长处”。第三类是阴阳家流，共三十一家，三

译共一百六十九篇。“大概出自羲和之官，恭敬顺承上天，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恭敬地教导百姓农时，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来做，就会受限于禁忌，拘泥于琐碎的小术，舍弃人事而听任鬼神。”第四类是法家流派，共十家，二百一十七篇。大概出自掌管刑狱的官员，奖赏守信、惩罚必行，用来辅助礼制。《易经》说：“先王以此严明刑罚、整顿法度。”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苛刻的人来做，就没有教化，抛弃仁爱，专门依赖刑法。”第五类是名家流派，共七家，三十六篇。“大概出自掌管礼制的官员。古时候名分地位不同，礼制的等级也不同。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啊！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这是他们的长处。”第六类是墨家流派，共六家，八十六篇。“大概出自宗庙之官。住茅屋、用未加修饰的椽子，因此崇尚节俭；奉养老人，因此主张兼爱；选拔士大夫进行射礼，因此崇尚贤能；祭祀时尊崇父亲，因此尊奉鬼神；顺应四季行事，因此反对宿命论；以孝道对待天下，因此主张上同于天子。等到偏蔽的人来做，只看到节俭的利益，因此非议礼制；推行兼爱的意图，却不懂得区分亲疏。”第七类是纵横家流派，共十二家，一百零七篇。“大概出自负责外交的行人之官。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又说：‘使者啊，使者啊！’说的是他们应当根据权变和时宜处理事务，接受使命而不拘泥于言辞。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邪僻的人来做，就崇尚欺诈而背弃信用。”第八类是杂家流派，共二十家，四百零三篇。“大概出自议论政事的官员，兼采儒家、墨家，融合名家、法家，知道国家体制中有这些方面，看到王道治理无所不贯通，这是他们的长处。”第九类是农家流派，共九家，一百一十四篇。“大概出自掌管农业的农稷之官，播种百谷，鼓励农桑，以满足衣食需求。所以八政中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货财。孔子说：‘所重视的是百姓的粮食。’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鄙陋的人来做，认为不需要圣王，想让君臣一起耕种，违背了上下的秩序。”这九家的学说，“都兴起于王道衰微，诸侯凭借武力争雄，各自引用一端，推崇他们所认为好的，以此来游说，以迎合诸侯”。所谓“微言隐”，是指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断绝，所以说“隐”。所谓“异端起而大义乖”，是说同样解说儒家经典，三家传注各不相同，都阐述经书主旨，但义理滋味却有差异。“微言绝，大义乖”，也是《汉书·艺文志》中的文字。李奇说：“这是隐微不显的言论。”

译《左传》认为鬻拳以武力劝谏是出于爱戴君主，鬻音育，拳音权；认为文公接受聘礼是遵循礼制。《谷梁传》认为卫辄拒绝父亲是尊崇祖先，不接纳子纠是厌恶内部邪恶。纠，音居黝。《公羊传》认为祭仲废黜君主是行使权变，祭，音侧界；认为妾母被称为夫人是符合正道。认为以武力劝谏是爱戴君主，这就意味着君主可以被胁迫；认为接受聘礼是遵循礼制，这就意味着居丧期间可以结婚；认为拒绝父亲是尊崇祖先，这就意味着儿子可以背叛父亲；认为不接纳子纠是厌恶内部邪恶，这就意味着仇敌可以被容纳；认为废黜君主是行使权变，这就意味着国家神器可以被窥伺。闚，本又作窥，音去规。认为妾母是夫人，这就意味着嫡庶可以等同。嫡，音丁历，本又作適，意思相同。像这类说法，伤害教化、损害道义，是不能强行解释通的。强，音其丈。

[疏]“《左氏》”到“者也”。

○解释曰：鬻拳以武力劝谏的事在庄公十九年，文公接受聘礼的事在文公二年，卫辄拒绝父亲的事在哀公二年，不接纳子纠的事在庄公九年，祭仲废黜君主的事在桓公十一年，妾母被称为夫人的事在隐公二年。

大凡传文以贯通经义为主，经义以必然恰当为道理。恰当没有第二种可能，而三部传文说法不同，怎么能不抛弃它们拘泥不通的地方，选择好的而跟随呢？既然不能全都恰当，那么本来就可能全都失误。如果言辞幽深绝妙，选择好的却没有可跟随的，怎么能不全部舍弃以求得宗旨，依据道理来贯通经义呢？舍，音舍。即使我所认为正确的，道理也没有完全恰当，怎么可以因为求得恰当的困难，就让自己断绝希望通达呢？难，音乃旦。

[疏]“凡传”到“通哉”。

○解释曰：三部传文差异很大，都以贯通经义为主。“当”是指符合大道。说圣人的经书，以必然符合为道理。其道理既然符合，计算没有差错和两种可能，而三部传文说法不同，所以范氏说不得不选择好的而跟随。说“三部传文说法不同”，比如隐公二年子氏的说法，僖公八年关于致送夫人的谈论就是如此。选择好的而跟随，比如季姬遇见鄫子，注解说《左传》“近合人情”，就是这样。“全部舍弃以求得宗旨，依据道理来贯通经义”，是指像子纠、卫辄，范氏注另起异端；季子藏刀，注解说“传文或许有失误”；天子六军，方伯一军，显示其拘泥不通；南季出使，传文说“不合正道”，范氏不予采纳，就是这样。

而从汉朝兴起以来，杰出有威望的大儒，瑰，音古回。各自相信自己所习学的，是非纷乱交错，错，音七洛。标准裁定没有确定。裁，音在代，又音才，下文同。所以有父子观点不同的争论，石渠阁分争的学说。父子观点不同，是指刘向喜好《谷梁传》，刘歆擅长《左传》。论，音力困。石渠，音其居，是阁名，汉宣帝时让各位儒生在石渠阁讲论同异。分争，是争斗的争。经学的废兴取决于好恶，好，音呼报。恶，音乌路。盛衰接着辩论与迟钝。字书说：“讷，或作呐，音乃骨。”《字诂》说：“讷，说话迟缓。”包咸《论语注》说：“迟钝。”这大概不是通达方圆的至理，确实是君子所叹息的。

[疏]“而汉”到“息也”。

○解释曰：旧解释说，“瑰望”是根据容貌来说的。“硕儒”是大德的称呼，或者“瑰望”还是美望的意思。说“各自相信所习学的，是非纷乱交错”，比如贾谊、刘歆之类，服虔、郑众之徒，都称说《左传》的美好，不讨论另外两传的得失。说“父子观点不同的争论”，比如刘向注重《谷梁》，儿子刘歆专精《左传》，这是他们的不同；贾景伯父子以及陈元父子都习学《左传》，不学习另外两传，这是他们的相同。有人解释“异同”总括刘向父子来说，道理也通。说“石渠”，是汉朝的学名，论事校文，大多在里面进行，所以张平子说：“天禄石渠，是校文的地方。”“分争”，比如刘歆想专门确立《左传》，而写信给大常，各位儒生不从，反而排斥他；陈元上疏论述两传的短处，也受到喧嚣指责，就是这样。说“废兴取决于好恶”，比如景帝喜好《公羊》，胡毋生的学问兴起，董仲舒的义理确立；宣帝擅长《谷梁》，而千秋的道义兴起，刘向的意思存在。说“盛衰接着辩论与迟钝”，比如武帝时《公羊》师董仲舒有才辩，《谷梁》师江翁性格迟钝，《公羊》于是大兴，《谷梁》于是渐渐废弃；后来鲁人荣广擅长《谷梁》，与《公羊》师眭孟辩论大义，眭孟多次陷入穷困理屈，《谷梁》于是又兴起，《公羊》还复渐渐停息。道义有升降，在于其人，不再讨论其得失，所以说可叹息。

《左传》华丽而丰富，它的缺点是迷信。艳，音移验。巫，音无。《谷梁传》清静而委婉，它的缺点是简短。婉，音於阮。《公羊传》善辩而裁断，它的缺点是世俗。如果能够丰富而不迷信，清静而不简短，裁断而不世俗，那就是深通其道的人了。所以君子对于《春秋》，终身研习罢了。

[疏]“左氏”到“已矣”。

○解释曰：左丘明身为国史，亲自阅览典籍，组织辞藻，排比史事，有可依据

译依据。扬子认为其特点是品评人物，范氏认为其特点是富丽华美。“艳”字，是称颂文辞优美的用语。说“其弊病在于巫”者，是指多叙述鬼神之事，预言祸福的期限，如申生托付狐突，荀偃死后不接受含玉，伯有的作祟，彭生的妖异等就是如此。说“清而婉”者，是指文辞清通、义理通达，如论述隐公的小恩小惠，虞公的中等智慧等就是如此。说“其弊病在于短”者，是指元年大义却没有传文，益师不记载日期的恶略之处而不加言说等就是如此。说“辩而裁”者，“辩”是指叙述事情分明，“裁”是指善于裁断，如断元年五个“始”字，益师三个“辞”字，“美与恶不嫌用同样的辞，贵与贱不嫌用同样的号”等就是如此。旧有的解释认为“裁”是指才辩，恐怕是不对的。说“其弊病在于俗”者，如单伯淫乱叔姬，鄫子请求鲁国女子，论述叔术娶嫂的是非，讲述季子兄弟的饮食等就是如此。说“没身而已矣”者，是指三传虽然都解说《春秋》，但各有长短，明白不是一两年所能精深研究的，所以要以终身为限。

译升平末年，岁星在大梁，先君北巡回驾，方元反叛，又作藩乱。停驻在吴地，于是率领门生故吏、我的兄弟子侄，姪，音徒节，《字林》音丈一。杜预注《左氏传》说：“兄之子叫姪。”研究讲解六经，其次及于三传。《左氏传》有服虔、杜预的注解，《公羊传》有何休、严彭祖的训释。解释《穀梁传》的虽然将近十家，近，是附近之近。都是肤浅末流之学，未经名师指导。言辞义理典章依据，既无可观之处，又引用《左氏》、《公羊》来解释此传，文义违背，这危害就大了。

[疏]“升平”到“也已”。

○解释曰：这是范氏陈述自己注述的意图。“升平”是晋朝的年号。“岁”指大岁。“大梁”是十二次的名称。“先君”指范宁的父亲范汪。“门生”，是同门后生。“故吏”指昔日的君臣，江熙、徐仙民之类是也。“兄弟子侄”，即范邵、范凯、范雍、范泰等人是也。“六籍”，指《易》、《诗》、《书》、《礼》、乐与《春秋》。“服、杜”，即服虔、杜预。“何、严”，即何休、严彭祖。“近十家”，魏晋以来注《穀梁》的，有尹更始、唐固、麋信、孔演、江熙、程阐、徐仙民、徐乾、刘瑶、胡讷之等，所以说“近十家”。范宁不说注二传的得失，只说注《穀梁》肤浅末流者，旧解认为服、杜、何、严都深于义理，不可再添加，所以不论及；因为注《穀梁》的，都不经名师指导，所以偏论及。或者是方便注《穀梁》，所以言其短处。

于是于是斟酌名物条例，陈述疑难滞碍，广泛展示诸儒同异之说。苍天不佑，大山将颓。昊天，音胡老。《诗》说：“欲报之德，昊天无极。”本又作旻，音亡巾。匍匐墓旁，死亡无日。匍音蒲，又音扶。匐，音蒲北，又音服。日月流逝，逾音榆。踮脚盼望视息。跂，音丘弭，又音丘豉。于是与二三学士及诸子弟各自记录所识，并陈述其意。学业未及完成，严霜夏坠，坠音直类。堂弟凋落，从音才用。二子泯没。泯音忘忍，又作汦。上天实在丧我，丧音息浪。何痛如之！现在撰集诸子之言，各自记录其姓名，名叫《春秋穀梁传集解》。

[疏]“於是”到“《集解》”。

○解释曰：“商略名例”，即范氏别为略例百馀条是也。说“旻天”，因父卒，故以杀方言之。“旻天不吊”，哀十六年《左氏》文也。说“大山其颓”，《礼记·檀弓》文也。“集解”，撰集诸子之言以为解，故曰集解。杜预说：“集解者，谓集解经传。”与此不同。

卷一

卷一

◎隐公起元年，尽三年

[疏]“春秋”到“第一”。

○解释曰：“春秋”，此书之大名。传之解经，随条即释，故冠大名于上也。名叫“春秋”，因史官编年记事，年有四时之序，春先于夏，秋先于冬，故举“春秋”二字以包之。贾逵说：“取法阴阳之中。”知不然者，因《孝经》说“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岂是取法阴阳之中，故知非也。《玉藻》说：“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左史所书，《春秋》是也。右史所书，《尚书》是也。则《春秋》立名，必是仲尼以往，三代以来，不审谁立之耳。仲尼所修谓之经。“经”，常也，圣人大典，可常遵用，故谓之经；穀梁所修谓之传，不敢与圣人同称，直取传示于人而已，故谓之传。《鲁世家》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周公八世孙，以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谥也。《周书·谥法》说：“隐拂不成曰隐。”鲁虽侯爵，据臣子言之，故谓之公。《说文》“第”训次。谓次第之中当其一，故谓之第一。

元年，春，王正月。隐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杜预说：“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

○正音征，又如字，后皆放此。

[疏]注“隐公”到“月也”。

○解释曰：何休注《公羊》，取《春秋纬》“黄帝受图，立五始”，以为元者气之始，春者四时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政教之始，公即位者一国之始，五者同日并见，相须而成。又说：“惟王者然后改元立号，《春秋》托新王受命于鲁，故因以录即位。”《公羊》又引“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