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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洪氏春秋说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说》卷二十九宋洪咨夔撰哀公上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86–191 段

之余,宜转祸为福之易也。是役合围,诚不恕然,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盖降矣。降而不取,惟迫使迁,何以不以待顿、胡者待之?蔡之叛楚,盖以子常一裘之憾,激之使然。追咎其所由来,故力可以灭而不灭,也许复见,又以着楚之能兴灭继絶【按:何休、范甯皆以为许斯自复其国,惟杜预以为楚复封许,原文盖从杜说】

译在此之后,将祸患转化为福祉是容易的。这次战役合围,确实不容宽恕,如果让楚国在江、汝之间增强势力后撤回,蔡国大概就会投降了。蔡国投降却不加以接纳,只强迫他们迁徙,为何不用对待顿国、胡国的方式来对待他们呢?蔡国背叛楚国,大概是因为子常一件皮衣的怨恨,激怒他们才导致如此。追究他们叛变的缘由,所以虽然有能力灭掉蔡国却没有灭,也许可许国复国,又以此彰显楚国能够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

定公薨于夏五月,定姒卒于秋七月。两大防,距今未期。僭郊可寝也,而不寝,故鼷鼠食牛,以示警。食角之变,成公为之废郊。而定公郊,公不成之,循而定之。循初政已不畏于天,其何以善后?夫郊之用辛,欲人君斋戒自新也。凡辛卜上辛,新而又新也。成以辛丑郊,定以辛亥郊,公以辛巳郊。用辛而无以新其德,欲上当天心,难矣。

  秋齐侯衞侯伐晋

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晋世主夏盟,秦、狄之外,无敢伐之者。今齐、衞以其国难方殷,合师致伐。伯统絶矣,世变穷矣。景公、灵公身在祸乱之中,不自知,乃为叛臣范氏伐盟主之晋。胡不反观萧墙之内乎?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邾迩于鲁,事鲁最谨,而鲁常有吞噬之志。奔防之辙未安,伐邾之师已举。以仲孙独出无功,季孙、叔孙又同帅师伐之,不遗余力。曩尝取邾田自漷水,今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寸攘尺畧,不尽不止也。三卿同伐,而二卿盟,非季孙以田逊叔仲而亷于取也。空国而出,虑或得以乘其后,故先入且视邾子为掌握。中物不必身要之盟,而后为得也。观此可知,季孙权谋出于叔仲之上。

  夏四月丙子衞侯元卒

  滕子来朝

晋赵鞅帅师纳衞世子蒯聩于戚。

君臣父子之分,明人极所恃以立也。父有过,子为之隐,而不敢证;几谏而不敢犯,况敢控短长,角胜负,攘其所有以为己利乎?蒯聩以南子之谮出奔灵公,尝欲立公子郢,郢请改图,未尝有命废世子也。灵公即世,国人相与逆世子于宋而立之,岂不名正言顺?顾乃立亡人之子辄,辄幸于得国,不思子无拒父之道,而枭獍逓食,遂兴无穷之争,罪有归矣。蒯聩始奔于宋,今纳于戚,皆系之衞世子,世子岂辄所得而废哉?衞君待子而为政,曰:“必也正名乎?”曰:“求仁而得仁,又谁怨?”观此,可以知夫子所以处之者矣。晋赵鞅不诚于拯乱解纷而为惠,不终,故其纳止于戚,不返于其国也。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一战而彼已皆以帅师见,两恶之相遇也。赵鞅与范中行氏先后俱叛,鞅以韩魏之助得归,旧恶固在也,何能御?郑之助叛臣范中行叛于朝歌,大恶不容贷也。而齐输之粟,郑罕达送之,弃君助臣,自取败绩,又岂知义者之为乎?《春秋》以送者、御者之罪惟钧,故特书之。

  冬十月葬衞灵公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按左氏哀元年,蔡请迁于吴,至是蔡迁于州来,据此则是归过于驷之不时迁,当书“蔡杀其大夫公子驷”。蔡迁于州来,不应迁在杀前也。迁在杀前,则是驷主迁州来之谋,既迁悔其失计而杀之也。蔡世事楚,尝为楚灭而复封之,昭侯不忍一裘之辱,召吴师以入郢。楚报柏举之役,力可以灭蔡而不灭,又使疆于江、汝之间,虽曰迫之使从社稷仅存,亦楚赐也。是楚犹可依也,今乃背世事之楚,入暂合之吴,其能终抚我乎?此主迁之驷所以见杀也。举国以杀,盖当国者悔而杀之,故驷得以官族见。

三年春,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

晋纳蒯聩于戚,石曼姑挟齐围之,为辄故也。君臣父子,纲常之首,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此。晋范中行氏入朝歌以叛,而齐输之粟,弃君助臣也。衞辄拒世子蒯聩之入,而齐有戚之围,弃父助子也。逆人伦,背天理,惟私意之快,齐独无君臣父子乎?宜其有陈氏之祸也。石曼姑非得齐,不能围戚,故以齐主兵。

  夏四月甲午地震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何以知其为桓僖也?亲尽庙当毁也。何以知天意必于当毁未毁之庙而灾之也?三家张而公室微也。三家皆出于桓,而季氏得政于僖,累世专国,日以彊盛,逐君置君,皆出其手,鲁且寖微寖灭矣。故地震示变为未足

译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于是改卜另选牛。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定公在夏季五月去世,定姒在秋季七月去世。这两大灾祸,距离现在不到一年。僭越礼制进行郊祭本应停止,却没有停止,所以鼷鼠吃牛,以此显示警示。因牛角被食而改变郊祭,是成公时的事;而定公举行郊祭,孔子没有完成对它的批评,只是沿袭旧例而定论。沿袭初政时就不畏惧上天,那又怎么能善后呢?郊祭选用辛日,是希望君主斋戒自新。凡是辛日占卜都选上辛,是求新而又新。成公在辛丑日郊祭,定公在辛亥日郊祭,鲁公在辛巳日郊祭。选用辛日却不能更新自己的德行,想要上应天心,太难了。

秋季,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国家必定先自我攻伐,然后别人才来攻伐。晋国世代主持夏季盟会,除了秦国、狄人之外,没有敢讨伐它的。如今齐国、卫国因为国内祸难正盛,联合出兵去讨伐。霸主统属断绝了,世道变化穷尽了。景公、灵公身处祸乱之中,自己不知道,竟然为了叛臣范氏去讨伐盟主晋国。为什么不反观自家内部的祸患呢?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邾国靠近鲁国,侍奉鲁国最为恭谨,但鲁国常有吞并它的野心。奔防的战车还未安定,讨伐邾国的军队已经出动。因为仲孙单独出兵没有功劳,季孙、叔孙又一同率领军队讨伐它,不遗余力。从前曾从漷水夺取邾国的田地,如今又夺取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寸寸掠夺,不占尽不止。三卿一同讨伐,而二卿结盟,并不是季孙把田地让给叔孙、仲孙而廉洁于获取。倾全国之力出兵,担心有人乘虚而入攻击后方,所以先入城并视邾子为掌中之物。得到土地不必亲自与之结盟,然后才算得到。观察这些可知,季孙的权谋高于叔孙、仲孙。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滕子来朝见。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把卫世子蒯聩安置在戚地。

君臣父子的名分,是明确人类极致所赖以确立的。父亲有过错,儿子为他隐瞒,而不敢揭发;委婉劝谏而不敢冒犯,何况敢争长短,角胜负,抢夺他的所有作为自己的利益呢?蒯聩因为南子的谗言出奔灵公,曾经想立公子郢,郢请求改图,未曾有命令废黜世子。灵公去世,国人共同在宋国迎接世子而立他,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吗?反而立逃亡者的儿子辄,辄侥幸得到国家,不考虑儿子没有拒绝父亲的道理,像枭獍一样互相吞食,于是兴起无穷的争斗,罪责有所归属了。蒯聩起初奔往宋国,如今安置在戚地,都称为卫世子,世子难道是辄所能废黜的吗?卫国君主等待儿子而执政,说:“一定要正名分啊!”说:“求仁而得仁,又怨恨谁呢?”观察这些,可以知道孔子处理此事的原因了。晋国赵鞅不真诚于拯救祸乱、解除纷争而施恩,不能坚持到底,所以他安置蒯聩只到戚地,没有返回卫国都城。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一战双方都以率领军队出现,是两恶相遇。赵鞅与范氏、中行氏先后都叛乱,赵鞅凭借韩氏、魏氏的帮助得以回归,旧恶依然存在,怎能抵御?郑国帮助叛臣范氏、中行氏在朝歌叛乱,大恶不可宽恕。而齐国输送粮食,郑国罕达送去,抛弃君主帮助臣下,自取败绩,又哪里懂得道义呢?《春秋》认为送粮者、抵御者的罪责相当,所以特别记载。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

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其大夫公子驷。

按照《左传》哀元年的记载,蔡国请求迁都到吴国,至此蔡国迁都到州来,据此则是归咎于公子驷不及时迁都,应当记载“蔡国杀其大夫公子驷”。蔡国迁都到州来,不应记载在杀公子驷之前。迁都在杀之前,则是公子驷主持迁都到州来的计谋,既已迁都又后悔失策而杀了他。蔡国世代侍奉楚国,曾经被楚国灭掉又复封,昭侯不忍受一件皮衣的侮辱,召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楚国报复柏举之战,力量可以灭蔡却没有灭,又使蔡国在江、汝之间强大,虽然说是迫使其服从而社稷仅存,也是楚国的恩赐。这是楚国还可以依靠的,如今却背离世代侍奉的楚国,投入暂时联合的吴国,它能最终安抚我们吗?这是主持迁都的公子驷被杀的原因。举国之力杀他,大概是执政者后悔而杀他,所以公子驷得以以官族身份被记载。

三年春季,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晋国把蒯聩安置在戚地,石曼姑挟持齐国包围它,是为了辄的缘故。君臣父子,是纲常之首,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就在于此。晋国范氏、中行氏进入朝歌叛乱,而齐国输送粮食,是抛弃君主帮助臣下。卫辄拒绝世子蒯聩进入,而齐国有戚地的包围,是抛弃父亲帮助儿子。违背人伦,背弃天理,只求私意的痛快,齐国难道没有君臣父子吗?适宜有陈氏的祸患。石曼姑不凭借齐国,不能包围戚地,所以以齐国为主帅军队。

夏季四月甲午日,地震。

五月辛卯日,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大概是桓宫、僖宫吧?”怎么知道是桓宫、僖宫呢?亲尽庙应当毁弃。怎么知道天意必定在应当毁弃而未毁弃的宗庙降灾呢?三家势力扩张而公室衰微。三家都出自桓公,而季氏在僖公时得政,累世专权,日益强盛,驱逐君主、安置君主,都出自他们之手,鲁国且渐渐衰微灭亡了。所以地震示警还不足够

,又表之于桓僖之宫也。桓僖异宫,火同时起,初非延烧,故不书及非为适等也。二宫虽皆祖庙,岂无尊卑之别乎?

译又在桓公、僖公的宗庙中再次占卜。桓公与僖公的宗庙不同,火灾同时发生,起初并非蔓延烧至,所以史书不记载“及”字,也不是因为桓公、僖公都是嫡系祖先的缘故。这两座宗庙虽然都是祖先的庙宇,难道没有尊卑的区别吗?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啓阳

  宋乐髠帅师伐曹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

夫子用于鲁,一举而齐人归郓讙、▯隂之田;再举而费、郈堕;三举而少正卯诛,国内大治。使非季孙无忮忌之心,则晏婴、子西之所以拒人者,将复见于鲁,公安得而用之?夫子非行乎季孙,虽有绥来、动和之道,亦安得而施之?管仲九合之功,归之鲍叔。圣人负帝王之学,其得畧见毫髪,以信万世,斯之力也。女乐一至,境变志改,是亦中人之常情。迨其将死,乃叹:「此国几兴,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且戒其子:「若相鲁,必召仲尼。」犹有贻厥孙谋之意。惜乎康子不知,以无违为孝,随堕公之鱼之谮也。人皆有是非之心,缉之以天理,则明者广;蚀之以人欲,则明者昏。悔纵情之无益,知放心之当求,则明者还。桓子动心忍性于阳虎之变,故用圣人虽不克终,死以遗后,其明者还乎?然则季氏自友以来,凡五世,桓子其小异者。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赏刑曰:「君威福惟辟,顺之则治,易之则乱,百世不与易也。」公子驷举国以杀,盖当国者杀之;公孙猎举人以放,则微而在下者相与共逐之,非有朝廷之命也。杀大夫不出于君,放大夫又不出于朝,无政日甚,君何有焉?自霜而氷,明年盗杀昭侯,由来渐矣。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王蓄德,伯蓄谋,彊国蓄力,火宿而愈明,水潴而愈深,蓄之而不轻出,其成必大,何天之衢亨,蓄之功也。入春秋以来,晋见最晚,主夏盟最乆,秦与晋相先后,而见征伐防同,与诸侯接者无几。晋悼末年,秦人伐晋救郑之后,秦兵不出,至此七十余年,虽尝一出救楚,随即敛戢,而晋楚两国之离合胜负,不知其几,纷纷籍籍。秦若防闻知者,惟君卒始以赴,见蓄全力以观天下之变,待诸侯之敝也。十二国合而七,七国并而秦,岂一日一人之蓄哉?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又曰:「与兮若冬渉川,犹兮若畏四隣,俨兮其若容,涣兮若氷之将释。」秦盖得之兹,故于惠公之卒而有感。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弑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宣十七年,蔡侯申卒。昭侯是其▯孙,而与髙祖同名,非误也。无其祖也,无其祖,何能有国?此所以为楚灭也。昭侯迁州来,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弑君者,翩也。书「盗」,何哉?《易》曰:「负且乘,致冦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侯以一裘之吝,楚人释憾,遂至丧国。背楚迁吴,君柄尽去。杀大夫与放大夫,皆非已出。未几见弑,非上慢下暴之招乎?故书「盗」,以为万世人君「负乘致冦之戒。翩恶,随讨,不待书而已着也。辰姓霍,皆弑君之党,故或逐或杀。两年之间,公族大夫丧者五人。葛藟何以为本根之庇乎?

  葬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伯业兴,则御异域之权自我出;伯政衰,则与异域分其权;伯统絶,则折而从异域,愈降愈下也。晋主夏盟,非一世攘异域以奬王室,自城濮之战始。平公君臣偷安,一旦以诸侯授楚,甘出其下。自是頽波不可复挽。今楚讨诸国之叛,既克夷虎,乃谋北方而围蛮。蛮子赤奔晋隂地,晋非惟不能存,顾使士蔑设诈执以▯楚。时有范中行之难,虑楚人之乘其衅,惟恐与之不速也。温之防,晋人执曹伯归之于京师,以示有所尊;执蛮子归于楚,非京师,楚乎?晋不知有周,而待楚以京师之礼,蛮何足计?晋之伯业扫地矣,人晋所以贬之。

  城西郛

  六月辛丑亳社灾

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隂明也。殷都于亳,武王克纣,班其社于诸侯,以为亡国之戒。鲁不知以亡国为戒,君弱臣彊,凛凛乎社稷阽危之在朝夕,故灾见亳社,以大警之。公犹不之惧耶?

译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孔子在鲁国被任用,第一次举措就使齐国人归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第二次举措使费邑、郈邑的城墙被拆毁;第三次举措诛杀了少正卯,国内大为治理。如果不是季孙没有嫉妒猜忌之心,那么晏婴、子西用来拒绝别人的做法,将会再次在鲁国出现,孔子怎么能被任用呢?孔子如果不是在季孙那里行事,即使有安抚来者、感动和顺的道理,又怎么能施展呢?管仲多次会盟诸侯的功绩,归功于鲍叔牙。圣人负有帝王般的学问,能够略微显现一二,从而取信于万世,这是季孙的力量啊。女乐一到,境界改变志向也改变,这也是常人的情理。等到他将要死的时候,才感叹说:“这个国家几乎要兴盛了,因为我得罪了孔子,所以没有兴盛。”并且告诫他的儿子说:“如果你辅佐鲁国,一定要召回仲尼。”还存有为子孙谋划的意思。可惜康子不知道,把不违背父亲当作孝顺,听从了堕公和鱼石进谗言。人都有是非之心,用天理来约束它,那么明智就会广大;用人欲来侵蚀它,那么明智就会昏暗。后悔放纵情欲没有益处,知道放失的本心应当寻求,那么明智就会恢复。桓子在阳虎之变中动心忍性,所以任用圣人虽然不能坚持到底,但死时留给后代,他的明智恢复了吗?那么季氏自从季友以来,共五代,桓子是其中稍微不同的。

蔡国人把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

赏罚说:“君主的威福只有君主能决定,顺从它就治理,改变它就混乱,百代也不改变。”公子驷举国之力来杀他,大概是执政者杀他;公孙猎举国人来放逐他,则是地位低下的人在下面共同驱逐他,没有朝廷的命令。杀大夫不出自君主,放大夫又不出自朝廷,政治日益败坏,君主还有什么呢?从霜到冰,第二年盗贼杀了昭侯,由来渐矣。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

王积蓄德行,霸主积蓄谋略,强国积蓄力量,火宿存而愈明,水积聚而愈深,积蓄而不轻易出动,其成就必定伟大,何天之衢亨,这是积蓄的功效。进入春秋以来,晋国出现最晚,主持夏盟最久,秦国与晋国相先后,而见征伐防备相同,与诸侯接触的很少。晋悼公末年,秦人伐晋救郑之后,秦兵不出,至此七十余年,虽然曾经一次救楚,随即收敛,而晋楚两国之离合胜负,不知其几,纷纷籍籍。秦若防备闻知者,只有君主去世才去吊唁,见积蓄全力以观天下之变,待诸侯之敝也。十二国合而七,七国并而秦,岂一日一人之蓄哉?老子说:“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又说:“与兮若冬渉川,犹兮若畏四隣,俨兮其若容,涣兮若氷之将释。”秦国大概得到了这个,所以在惠公之卒而有感。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贼杀了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国。宣公十七年,蔡侯申去世。昭侯是他的曾孙,而与高祖同名,不是错误。没有他的祖先,没有他的祖先,何能有国?这就是被楚国灭亡的原因。昭侯迁到州来,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弑君者,是公孙翩。书“盗”,何哉?《易》曰:“负且乘,致冦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侯以一裘之吝,楚人释憾,遂至丧国。背楚迁吴,君柄尽去。杀大夫与放大夫,皆非已出。未几见弑,非上慢下暴之招乎?故书“盗”,以为万世人君“负乘致冦之戒。翩恶,随讨,不待书而已着也。辰姓霍,皆弑君之党,故或逐或杀。两年之间,公族大夫丧者五人。葛藟何以为本根之庇乎?

葬秦惠公。

宋国人拘捕了小邾子。

夏季,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国人拘捕了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霸业兴起,则抵御异域之权自我出;霸政衰微,则与异域分其权;霸统断绝,则折而从异域,愈降愈下也。晋主夏盟,非一世攘异域以奬王室,自城濮之战始。平公君臣偷安,一旦以诸侯授楚,甘出其下。自是頽波不可复挽。今楚讨诸国之叛,既克夷虎,乃谋北方而围蛮。蛮子赤奔晋隂地,晋非惟不能存,顾使士蔑设诈执以〇楚。时有范中行之难,虑楚人之乘其衅,惟恐与之不速也。温之防,晋人执曹伯归之于京师,以示有所尊;执蛮子归于楚,非京师,楚乎?晋不知有周,而待楚以京师之礼,蛮何足计?晋之伯业扫地矣,人晋所以贬之。

修筑西郛。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亡国之社,盖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隂明也。殷都于亳,武王克纣,班其社于诸侯,以为亡国之戒。鲁不知以亡国为戒,君弱臣彊,凛凛乎社稷阽危之在朝夕,故灾见亳社,以大警之。公犹不之惧耶?

观问社于宰我,不为无惧,特陵迟之势已成,委之无可奈何而已。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此郭之所以亡。公知有圣人不能用,欲无亡得乎?

译孔子向宰我询问关于社祭的事,并非没有畏惧之心,只是衰败的趋势已经形成,只能无奈地听任罢了。喜欢善人却不能任用,厌恶恶人却不能罢免,这就是郭国灭亡的原因。国君知道有圣人存在却不加以任用,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葬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

  夏齐侯伐宋

  晋赵鞅帅师伐衞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冬,叔还如齐。闰月,葬齐景公。谷梁氏不正其闰,丧事不数也。公羊氏,丧以闰数,丧数略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故再朞之丧,二年也。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五月之丧,二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凡丧之节,应歳时之气也。三年之丧,再期于再期之中,以闰数,则期不再矣,是不能三年也。列国丧、娶、丧、防、丧、师,不能通丧者皆是,而独于此托闰月以着丧期之缩,礼壊不可尽纪,因事以正之也。故闰月不告,所以正废闰之失;闰月防葬,所以正用闰之非。圣人之心,天也。天命流行,初未尝一息间断。圣人出而为三纲五常之宗主,岂以世衰道防而听礼之自为不正哉?此所以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六年春城邾瑕

城漆,而明年伐邾,取其田;城瑕,而明年入邾,虏其君。其城以偪邾同,而所以偪异:漆者,庶其来奔之邑,我先得之,而后城之;瑕者,邾邑,我未之取,而径城之。并吞弱小,大国数圻,此固怙彊倚众者之常。未闻地非我有,而径城者,鲁之彊梁益甚,目中已无邾矣。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吴伐陈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

盗国者必骨肉乖乱而后行其谋,弑君者必肘腋尽去而后动于恶。景公舍羣公子,属嬖妾之子荼于国。惠子髙、昭子使立之。荼既立矣,陈乞伪事髙、国而交鬬于诸大夫,使谋先发而髙、国奔。髙、国既奔,阳生入而荼弑。使髙、国不奔,阳生未可入;荼未可弑也。荼不弑,国不乱;陈不可得齐也。逐髙、国而荼弑,齐国世乱而田氏有齐矣。不畏强御,义形于色者,杀而后君弑,大抵然也。二子受君之属,不能存其子,又不能死,可谓具臣矣。

  叔还防吴于柤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更事熟,涉变深,则血气老而心志定。定而后明生焉,性命之理得矣。昭王知救陈必死,而不已于行;知云变可移,而不事于禜;知河为疾祟,而不越望以祭;知前世争国之祸,以国逊羣公子,而其子章立。夫死生之际,亦大矣。志气清明,理趣昭彻,不畏死而求生,不徼福以起祸。然则栢举之役,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不既多乎?按《左氏》:轸卒于城父,不书,不以行卒赴也。

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齐之乱,景公舍长立少,实为之。而君臣、父子、兄弟之际,皆堕陈乞之术,不自觉。彼其欲立阳生,而请立荼于君,以为谖;欲去髙、国,而交鬭诸大夫,以为僞;欲盟大夫,而称受命鲍子,以为诬;欲弑孺子,而言君举不信羣臣,以为激。心枭獍而情鬼蜮,其为术诚巧矣。朱毛既与阳生杀荼野幕之下,宜坐首恶,而《春秋》乃以弑归之。乞雷霆从天而下,平生隐慝,人所不能知者,天悉白之。乱臣贼子,虽欲逭大罪,何所容其巧乎?况阳生立而陈乞随弑,荼阳生亦何所逃罪于天地之间?其不称公子,犹齐小白入于齐,天伦泯矣。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宋向巢帅师伐曹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説卷三十宋洪咨夔撰哀公下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

  夏公会吴于鄫

伯统既絶,列国相刃相轧,若蚊蟁蜂虿,纷拏而澒洞,未知所底止也。而鲁之图邾为尤亟,吴夫差入越败齐之余,欲伯中国,叔还首会之于柤,来征百牢,明知弃礼过物,不敢校,卑屈甚矣。屈于吴,将求伸于邾也,故会鄫未至,而公入邾,尊强虐小,自谓计得,而吴师不旋踵已迫于我,齐亦取二邑,所得毫芒,所丧丘山,康子之谋,鲁又出桓子下矣。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康子以欲召盗,此其大者。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鲁频年伐邾,公未尝出。今季康子欲伐邾,飨大夫以谋之。孟孙意异,而公亲伐,公为康子役也。邾不御寇,长驱深入,处

译秋季八月甲寅日,滕国国君结去世。

冬季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安葬滕顷公。

五年春季,修筑毗邑的城墙。

夏季,齐侯讨伐宋国。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

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冬季,叔还前往齐国。闰月,安葬齐景公。谷梁氏认为不应当将闰月计入丧期,因为丧事不计算闰月。公羊氏认为丧期应当计算闰月,因为丧期的计算较为简略。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结束,所以两周年之丧,为期两年。九个月、七个月的丧期,为期三个季节。五个月的丧期,为期两个季节。三个月的丧期,为期一个季节。凡是丧期的节制,都顺应岁时的节气。三年的丧期,在两个周年之中,如果计算闰月,那么周年就不再是完整的周年了,这样就无法达到三年的丧期。各国在丧事、婚嫁、丧事、防备、丧事、军事等方面,不能贯通丧礼的皆是如此,而唯独在这里借闰月来彰显丧期的缩短,礼制崩坏无法完全记载,因此借此事来匡正它。所以闰月不告丧,是为了匡正废弃闰月的过失;闰月举行安葬,是为了匡正使用闰月的错误。圣人的心思,如同天道。天命流行,从未有一息间断。圣人出世成为三纲五常的宗主,难道会因为世道衰微而听任礼制自行不正吗?这就是为什么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于鬼神之间而没有疑虑,百世之后等待圣人也没有疑惑。

六年春季,修筑邾瑕的城墙。

修筑漆邑的城墙,而第二年讨伐邾国,夺取其田地;修筑瑕邑的城墙,而第二年进入邾国,俘虏其国君。这两次修筑城墙以逼近邾国相同,但逼近的方式不同:漆邑,是庶其来投奔的城邑,我们先得到它,然后修筑城墙;瑕邑,是邾国的城邑,我们没有夺取它,就直接修筑城墙。吞并弱小国家,大国屡次侵犯边界,这本来就是依仗强盛、倚靠人多者的常态。没听说过土地不属于我,就直接修筑城墙的,鲁国的强横更加严重,眼中已经没有邾国了。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吴国讨伐陈国。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篡夺国家的人必定是骨肉离散混乱后才实施其阴谋,弑杀君主的人必定是亲信全部离去后才发动恶行。景公舍弃众位公子,将宠妾之子荼托付给国政。惠子高昭子拥立他。荼即位后,陈乞假装侍奉高昭子并与众位大夫交战,让高昭子先发动阴谋而高昭子、国夏出逃。高昭子、国夏出逃后,阳生进入齐国而荼被弑杀。如果高昭子、国夏不出逃,阳生就不能进入;荼就不能被弑杀。荼不被弑杀,国家就不会混乱;陈乞就不能得到齐国。驱逐高昭子、国夏而荼被弑杀,齐国世代混乱而田氏夺取了齐国。不畏强暴、正义显于神色的人,被杀后君主被弑,大体都是如此。两位大臣接受君主的托付,不能保全君主的儿子,又不能殉死,可以说是徒具臣子之名的人了。

叔还到柤地会合吴国。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经历世事成熟,涉入变故深远,那么血气衰老而心志安定。安定后智慧产生,性命的道理就得到了。昭王知道救援陈国必定会死,但不停止行动;知道云气变化可以转移,但不从事禳灾;知道黄河是疾病祟神,但不越境望祭;知道前世争夺国家的祸患,将国家让给众位公子,而他的儿子章即位。死生的关头,也是重大的。志气清明,理趣昭彻,不畏死而求生,不祈求福报而引发祸患。那么柏举之战,动心忍性,增加其所不能,不是很多吗?按照《左传》:轸死于城父,不记载,因为不是出行时死亡而赴告。

齐阳生进入齐国,齐陈乞弑杀其君荼。

齐国的动乱,景公舍弃长子而立幼子,实际上是起因。而君臣、父子、兄弟之间,都落入陈乞的计谋,不自知。他想要拥立阳生,而请求拥立荼于君主,作为欺骗;想要除去高昭子、国夏,而与诸大夫交战,作为虚伪;想要盟誓大夫,而声称受命于鲍子,作为诬陷;想要弑杀孺子,而说君主举荐不信群臣,作为激怒。心肠如枭獍,情态如鬼蜮,其计谋确实巧妙。朱毛既与阳生在野幕之下杀了荼,应当坐首恶之罪,而《春秋》却将弑君之罪归于陈乞。雷霆从天而下,平生隐藏的罪恶,人所不能知道的,天全部揭露。乱臣贼子,虽然想逃避大罪,哪里容得下其巧诈呢?况且阳生即位而陈乞随即弑杀,荼阳生又能在天地之间逃避什么罪责呢?不称公子,如同齐小白进入齐国,天伦泯灭了。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宋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三十 宋洪咨夔撰 哀公下

七年春季,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夏季,鲁君在鄫地会合吴国。

霸主统绪已经断绝,各国互相残杀,如同蚊虻蜂虿,纷乱而浩大,不知道何时停止。而鲁国图谋邾国尤为急切,吴夫差进入越国击败齐国之后,想要称霸中原,叔还首先在柤地会合他,来征收百牢,明知弃礼过物,不敢计较,卑屈甚矣。屈从于吴国,将要在邾国寻求伸展,所以在鄫地会合未到,而鲁君进入邾国,尊强虐小,自认为计谋得逞,而吴军不久就迫近我国,齐国也夺取两个城邑,所得毫芒,所丧丘山,康子的谋略,鲁国又出桓子之下矣。如果子不欲,虽赏之不窃,康子以欲召盗,这是最大的。

秋季,鲁君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国,将邾子益带来。

鲁国连年讨伐邾国,鲁君未曾出兵。现在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宴请大夫以谋划。孟孙意见不同,而鲁君亲自讨伐,鲁君为康子役使。邾国不抵御寇敌,长驱深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