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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洪氏春秋说五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説卷四宋洪咨防撰桓公下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2–29 段

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孟子曰:「言不必信,惟义所在。信而裁之以义,不至为硁硁小人之信矣。」公与卫先有防期,及往防,则我拒,非卫为不信,以见欺,裁以义也。公大恶未讨,当时势均力齐之国,皆与为盟防,惟卫宣公未尝进之。公故急于要卫桃丘之约,卫黾勉诺之。然退思:「吾国尝有州吁之难,陈犹能为致讨。鲁卫兄弟之国,吾坐视其祸乱不之问也,已得罪于黍苗之诗,而又防之,岂周公康叔之心乎?」寜违宿诺,毋犯非义。翻然悔悟,力拒不来。公踉蹡独往,踌躇独返,非所以令国人见也。《春秋》以卫主防为辞,以弗遇文之,杀鲁耻而善卫之意在其中。惜无沐浴请讨以▯卫之机者。

译孔子说:“守信要符合道义,这样说的话才能兑现。”孟子说:“言语不一定非要守信,只要符合道义就行。用道义来裁断守信,就不会成为固执浅薄的小人之信了。”鲁桓公与卫国先前在防地有约定,等到前往防地时,鲁国却加以拒绝,这并不是卫国不守信,而是鲁国欺骗了卫国,这是用道义来裁断的结果。鲁桓公的重大罪行尚未讨伐,当时势均力敌的国家,都与鲁国结盟以防备,只有卫宣公不曾进犯鲁国。鲁桓公因此急于要求卫国在桃丘结盟,卫国勉强答应了。但卫国退后思考:“我国曾经遭遇州吁的祸难,陈国尚且能够出兵讨伐。鲁国和卫国是兄弟之邦,我们坐视其祸乱而不加过问,已经辜负了《黍苗》诗中兄弟互助的情义,如今又去防备它,这难道是周公、康叔的本心吗?”宁可违背先前的承诺,也不愿做不合道义的事。于是幡然悔悟,极力拒绝,没有前来。鲁桓公踉跄地独自前往,又犹豫不决地独自返回,这不是让国人看到的体面样子。《春秋》以卫国为主持防地盟会为由,用“未相遇”的文字来掩饰,其中蕴含着贬抑鲁国的耻辱而褒扬卫国的意图。可惜没有像沐浴斋戒请求讨伐那样来惩戒卫国的机会。

冬,十有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

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名其为贼,敌乃可服。公大恶未讨,是举宜有名矣。然弑立之君,一列于盟防,则不复讨。既已党之,又复讨之,则党为私好,讨为私仇,虽有名,犹无名也。公之初立,郑首防垂盟,越齐继防嬴、防郕,而又同成宋乱,党恶昭昭矣。然自致女、易田之后,不复聘防。盖前是茍以利合,其心终慊于义。迨卫拒鲁于桃丘,其义益着,遂合兵为郎之战,而盟防已定,师不可名。卫索于齐,郑亦不能自名矣。《春秋》无书「来战」者,特于此异其辞,罪三国不能名其师也。

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

三国方来,战于郎。寻为恶曹之盟,同疎鲁也。卫宣公终身与公面目之不觌,玉帛之不交。齐僖、郑庄则反覆无常,利合势睽,其知义与否,判然矣。然齐、郑党贼之罪,固不可悔,卫亦未免于纵贼。是盟虽同于疎鲁,何能爲世道之有无?故三国之君皆防,而人之以示贬。

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郑庄公。

九月,宋人执郑祭仲,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

君子杀身以成仁。祭仲为郑相,见怵于宋,而畏死求生,故书执。且人宋立嫡以长,不以贤。突为忽弟,而以庶干嫡,故书突不系之郑。冢嫡君之贰,国之本。忽为嗣子,而不能守宗庙社稷,至于失国出奔,故书郑忽不系世子。三罪蔽矣,其原则庄公之罪也。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兄弟天伦之爱,不以薄物细故而间和乐湛孺冲融翕合。家人观而化之,子孙则而象之。孝友婣睦之风成,乖争陵犯之意息,而积善之家有余庆矣。庄公以防墙之怨,设心措虑必克而后已,又极之犹子之所往,推刃同气,防莫甚焉。其何以训厥后?马鬛未燥,鸰原已寒。一入一出,相劘相刃。突竟以得宋,而庶者立;忽竟以失齐,而嫡者亡。子亹、子仪皆不获其死。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天之报施,不爽如是哉。奕者,举棋必定。祭仲茍一旦之命,废君立君,而又求君,稔郑无涯之祸。孔子曰:「茍患失之,无所不至矣。」仲之谓也。公羊以为知权,何耶?

  柔防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

名柔着大夫盟诸侯之始也。公将防宋公,使柔先为折之盟,以尝之。两恶相值,两心俱危,故也。

公防宋公于夫钟。冬,十有二月,公防宋公于阚。

  十有二年春正月

夏六月壬寅,公防杞侯、莒子盟于曲池。

秋七月丁亥,公防宋公、燕人盟于谷丘。

  八月壬辰陈侯跃卒

公防宋公于虚。冬,十有一月,公防宋公于▯。

  丙戌公防郑伯盟于武父

  丙戌卫侯晋卒

十有二月,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恶亦相济。然以势利而合,亦必以势利而离,小人常情也。公之初立,凛凛乎惧王室之诛,列国之讨。郑贪于易田,首与防盟,以植其党,惧心杀矣。继与齐、陈、郑同取成宋乱之赂,而又昏于齐,惧心平矣。至天王遣冢宰下聘,其罪一洗而空之,惧心肆矣。故虽卫不我与,晏然无求于卫。既而齐、郑聘好皆絶,而胆始寒,始求与卫防卫,拒弗防。齐、郑又与卫来战于郎,而平日胶漆,涣焉氷炭,而胆愈寒。遂求好于宋,以弑立大恶相似,其势易合。既讲于折之盟,即为夫钟之防,而于阚、于虚、于▯继之,其防愈宻,其情愈亲。谓必终二君之身,无毫髪之隙。而郑突以宋责赂无厌,来与鲁为武父之盟,而我有郑可挟,于是约郑伐宋,遂战于宋。当采葑采菲之日,自谓及尔同死;至华落色衰,惟恐弃背之不速。在同舟遇风之时,不翅左右手;及反面若不相识,落陷穽又下石焉。立心勿恒,凶公之心术可知矣。宋、鲁弑而郑簒,以燕伐燕,何足多较?《春秋》所以悉书其防,其伐不厌其详者,着公用心之曲折也。

十有三年春,二月,公防纪侯、郑伯。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

三君之防,七国之战,非细故也。而《

译冬季,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前来在郎地作战。

出兵没有正当名义,所以事情没有成功。只有将对方定性为贼寇,敌人才会屈服。鲁公的大仇尚未讨伐,这次行动本应有正当名义。然而,弑君篡位的国君,一旦列入盟防的名单,就不再被讨伐。既然已经与他们结党,又去讨伐他们,那么结党就是出于私人的喜好,讨伐就是出于私人的仇怨,即使有名义,也等同于没有名义。鲁公刚即位时,郑国首先与鲁公在防地结盟,随后齐国也相继在嬴地、郕地与鲁公结盟,并且共同促成宋国的动乱,结党作恶的意图昭然若揭。然而,自从送女、换田之后,鲁公不再与郑国聘问往来。大概以前是苟且为了利益而结合,内心终究对道义有所欠缺。等到卫国在桃丘拒绝鲁公,道义才更加彰显,于是联合兵力进行郎地之战,但盟防已经确定,军队无法名正言顺。卫国向齐国索取,郑国也不能自正其名了。《春秋》中从未记载“来战”,特意在这里使用不同的措辞,是为了谴责三国不能名正言顺地出兵。

鲁桓公十一年春季,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

三国刚刚前来,在郎地作战。不久又在恶曹结盟,共同疏远鲁国。卫宣公终身不与鲁公见面,不交换玉帛。齐僖公、郑庄公则反复无常,因利益结合,因形势背离,他们是否懂得道义,区别明显。然而,齐、郑结党助贼的罪过,固然不可宽恕,卫国也难免纵容贼寇。这次盟会虽然同样疏远鲁国,但怎么能决定世道的有无呢?所以三国的国君都被贬称为“人”,以示贬斥。

夏季,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秋季,七月,安葬郑庄公。

九月,宋国人抓获郑国祭仲,公子突回到郑国,公子忽出逃到卫国。

君子杀身以成全仁德。祭仲作为郑国宰相,被宋国胁迫,因畏死求生,所以记载为“执”。况且宋国立嫡以长,不以贤能。突是忽的弟弟,却以庶子身份争夺嫡位,所以记载“突”而不系属于郑国。嫡长子是君主的副手,国家的根本。忽是嗣子,却不能守护宗庙社稷,以至于失国出逃,所以记载“郑忽”而不系属于世子。这三项罪过已经确凿,其根源在于庄公的罪过。《诗经》说:“为妻子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从而治理好家邦。”兄弟是天伦之爱,不因细微之物和琐事而间隔和睦融洽。家人观察而感化,子孙效法而模仿。孝友和睦的风气形成,乖争凌犯的心思止息,而积善之家必有福庆。庄公因为防墙的怨恨,设心谋虑一定要战胜而后已,甚至到了对侄子也推刃相向,残害骨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怎么教导后代呢?马鬣上的土还没干,鸰原已经寒冷。一入一出,互相磨折残杀。突最终依靠宋国,而庶子得以立位;忽最终失去齐国,而嫡子灭亡。子亹、子仪都没能善终。积恶之家,必有余殃。上天的报应,如此不差毫厘啊。下棋的人,落子必定。祭仲苟且保全一时的性命,废君立君,又去求君,酿成郑国无尽的祸患。孔子说:“如果担心失去它,就会无所不至了。”说的就是祭仲。《公羊传》认为他懂得权变,为什么呢?

鲁桓公与宋公、陈侯、蔡叔在折地结盟。

以大夫之名与诸侯结盟,这是开始。鲁公打算与宋公结盟,派柔先在折地结盟,以试探。两恶相遇,两心都危险,所以如此。

鲁公与宋公在夫钟结盟。冬季,十二月,鲁公与宋公在阚地结盟。

鲁桓公十二年春季,正月

夏季,六月壬寅日,鲁公与杞侯、莒子在曲池结盟。

秋季,七月丁亥日,鲁公与宋公、燕人在谷丘结盟。

八月壬辰日,陈侯跃去世

鲁公与宋公在虚地结盟。冬季,十一月,鲁公与宋公在〇地结盟。

丙戌日,鲁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

丙戌日,卫侯晋去世

十二月,与郑国军队攻打宋国。丁未日,在宋国作战。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恶也互相助长。然而因势利而结合,也必因势利而分离,这是小人的常情。鲁公刚即位时,畏惧王室诛讨,列国征伐。郑国贪图换田,首先与鲁公结盟,以培植党羽,畏惧之心减少了。接着与齐、陈、郑共同索取宋国动乱的贿赂,又与齐国通婚,畏惧之心平定了。等到天王派遣冢宰下聘,他的罪过似乎洗清,畏惧之心放纵了。所以即使卫国不与他结盟,他也安然无求于卫国。后来齐、郑的聘问往来都断绝,胆子才开始发寒,开始寻求与卫国结盟,卫国拒绝。齐、郑又与卫国来郎地作战,而平日如胶似漆的关系,涣散如冰炭,胆子更加发寒。于是寻求与宋国交好,因为弑君篡位的大恶相似,形势容易结合。既在折地讲和结盟,就在夫钟结盟,又在阚、在虚、在〇相继结盟,盟约越来越密,感情越来越亲。以为必定终二君之身,没有丝毫嫌隙。而郑国的突因为宋国索取贿赂无厌,来与鲁国在武父结盟,而我有郑国可以挟制,于是约定郑国攻打宋国,遂在宋国作战。当采葑采菲之日,自谓及尔同死;至华落色衰,惟恐弃背之不速。在同舟遇风之时,不翅左右手;及反面若不相识,落陷穽又下石焉。立心勿恒,凶公之心术可知矣。宋、鲁弑而郑簒,以燕伐燕,何足多较?《春秋》所以悉书其防,其伐不厌其详者,着公用心之曲折也。

鲁桓公十三年春季,二月,鲁公与纪侯、郑伯结盟。己巳日,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作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大败。

三君结盟,七国作战,不是小事。而《

春秋》不地,耻迫鲁也。纪齐之憾旧,郑、宋之憾新,鲁于齐、卫、宋之憾重,燕则从人者也。十年来战于郎,郎吾近邑,其势已迫。今龙门之战,又迫于郎战,而胜鲁犹可,国不胜国,其墟矣。故公待纪、郑之集,而后战。四国之师既败绩,不言战可也。言及战而后败绩,殊死鏖敌,而后能败之也。始为鲁危,终为鲁幸。幸岂可恃哉?是战及郎之战,皆翁壻自为兵主,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必至之理也。

译《春秋》不记载地点,是认为逼近鲁国是一种耻辱。纪国对齐国的怨恨由来已久,郑国、宋国对齐国的怨恨则是新的,鲁国对齐国、卫国、宋国的怨恨最为深重,燕国则是跟随别人行动的国家。十年来在郎地作战,郎地是我们近郊的城邑,形势已经紧迫。如今龙门之战,又紧接在郎地之战之后,虽然战胜鲁国似乎还可以,但国家不能战胜国家,那就要成为废墟了。所以鲁公等待纪国、郑国的军队集结,然后才作战。四国的军队已经大败,不记载“战”字是可以的。记载“及战而后败绩”,意味着经过殊死搏斗,然后才能打败他们。起初对鲁国是危险,最终对鲁国是幸运。幸运难道可以依赖吗?这场战争以及郎地的战争,都是翁婿双方各自担任军队主帅,家庭之道穷尽必然背离,所以接下来是睽卦,这是必然的道理。

三月葬卫宣公

父死不葬,爰及干戈。武王急于为天下除残,义士犹或非之。宣公晋卒于去年之冬,恵公朔战于今年之春。委几筵而从戎,丧师徒而归。葬薄于亲而厚于人,人子之心安乎?卫侯战不称子,无人子之心也。鲁不以战废防葬之礼,故録之。

  夏大水

元年秋,大水。今复夏,大水。阳防而隂盛,夫岂一日之故哉?

  秋七月

  冬十月

十有四年春,正月,公防郑伯于曹。

公与突之得国,其事同,故其情亲,方相与败四国之师,又防于曹以修武父之好,系应之私也。

  无冰

古者藏冰颁冰,皆以时出内,隂阳之气也。七月之诗曰:「一之日觱▯,二之日栗烈。」又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觱▯建子,栗烈建丑,凿冰于栗烈之月,则凌隂之纳三之日建寅也。冬燠至春终,无可藏,而后正月以无冰书【按原文谓经从夏正,故有此説。不知夏正之正月,则东风解冻,自应无冰。且春秋所以垂尊王之大法,岂纪周事而反从夏时哉?洪説非是】

  夏五

史阙文也,以己亥为三豕,而曲通之,凿矣;以华黍、由庚为逸,而补之,赘矣。

  郑伯使其弟语来盟

凡使弟来,固见相亲之情,亦其心腹之谋,有非他人可与闻者。春秋以使非所使例讥之。郑突与忽、亹、仪同气争国,如猎狐兎,而犹有宠爱之弟来修前好。天理不以人欲横流而遂泯于此,亦可见矣。

  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

洁尔牛羊,以往烝尝,先祖是皇,神保是享。鬼神洋洋乎,在其上。心茍有媿,格思难矣。公立非其道,无以见祖祢。御廪藏粢盛之地,而焚之,安知非周公、鲁公意乎?公不知警惧,偃然奉黍稷以告西成,何受福之有哉?

  冬十有二月丁巳齐侯禄父卒

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

宋责郑赂,无厌,频年交兵。四国防者,将兵从宋伐郑,进退作止,一唯宋之听,故以之。夫国各其国,人各其人,兵戎大事,而委民命于他人之手,左之右之,吾不复制,无乃轻弃其民乎?《易》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尸,凶。”用兵最忌节制之分,号令之不一。故诸侯能左右他国之师,如鲁以楚伐齐,蔡以呉伐楚,宋以齐、蔡、卫、陈伐郑,无不取胜而还,权之一也。《春秋》正谊不谋利,其书以皆贬。

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来求车。

王者以万乗之尊,备五路之等,常旂麾赤,异其制;賔祀戎田,殊其用。轮人、舆人、辀人创之,巾车典路,车仆掌之,其严如此。至诸侯有功,则庸之以车,大路之命康叔,路车之遣申伯,皆异数也。车之为用,上可以锡下,下不可以贡乎上,而可求乎?先王盛时,九贡致邦国之用,虽不贡车,而造车百工之需,无不贡,故其用备。今职贡不登,王路有阙,至于遣使下求,求者固非先王之法,而所以致上之求者,罪有归矣。毛伯求金,武氏子求赙,皆不书;王求车,书「天王使家父」,无贬辞,岂非车以阙礼而求出于不得已?求财则可以得已也,然书「求」,已见上下之交讥。

  三月乙未天王崩

天子七月,同轨毕至。桓王崩,周非有大故,逺日宜卜而不卜,必有不备于礼者。观求车于未崩之前,可见矣。

  夏四月已已葬齐僖公

五月,郑伯突出奔蔡。郑世子忽复归于郑。

▯毅有守则可以托孤寄命,顽顿无耻则必至欺君卖国。祭仲,士君子之节丧久矣。方射王中肩之时,仲为左拒,莫之谏,且为公娶邓曼以固私宠。平时无挺直之风,临难安得有坚正之节,理所必至也。郑忽以世子宜立,宋庄公诱仲执之,要以立突。使能见危致命,祸乱可弭;而爱身忘国,视君如弁髦。出忽立突,身遂相之。既相之矣,以雍纠之谋先▯制人,于是又出突而入忽。迨忽为髙渠弥所弑,既不能效孔父、仇牧之死,而齐人杀子亹于首止,又以知免求生,切而名义之不顾。患失重而权数之捷,出上有败则因而搆之,有便于已则欺卖而利之。身谋善矣,社稷何赖焉?郑伯突出奔,不正

译三月,安葬卫国宣公。

父亲去世不立即安葬,却去从事战争。周武王急于为天下铲除暴虐,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他。卫宣公在去年冬天去世,卫惠公姬朔在今年春天作战。舍弃灵位而跟随军队出征,丧失军队和士卒而归来。安葬时对亲人薄待而对他人厚待,做儿子的心能安吗?卫侯作战不称“子”,是因为他没有做儿子的心。鲁国不因作战而废弃防葬的礼仪,所以记载此事。

夏天发大水。

元年秋天,发大水。如今又是夏天,发大水。阳气被阻挡而阴气旺盛,这难道是一天的缘故吗?

秋天七月。

冬天十月。

鲁桓公十四年春天,正月,鲁桓公在曹地会见郑伯。

鲁桓公与郑突获得国家,事情相同,所以感情亲近,正相互一起打败四国的军队,又在曹地相会以修好武父之盟,这是依附郑突的私情。

没有结冰。

古代储藏冰块和分发冰块,都按时令取出和放入,这是阴阳之气的作用。《诗经·豳风·七月》说:“一之日北风呼啸,二之日寒气凛冽。”又说:“二之日凿冰声声,三之日将冰藏入冰室。”北风呼啸是建子月,寒气凛冽是建丑月,在寒气凛冽的月份凿冰,那么藏入冰室就是三之日建寅月。冬天温暖直到春天结束,没有可以储藏的冰,然后在正月记载无冰【按原文认为经书采用夏正,所以有此说法。不知道夏正的正月,东风解冻,自然应该没有冰。况且《春秋》是为了确立尊王的大法,难道记载周朝的事情反而采用夏时吗?洪迈的说法不对】

夏五。

这是史官遗漏文字,把“己亥”当作“三豕”,从而曲解通顺,是穿凿附会;把《华黍》、《由庚》当作逸诗,从而补入,是多余累赘。

郑伯派他的弟弟姬语来结盟。

凡是派弟弟来,固然显示出亲近的感情,也是心腹的谋划,有不是其他人可以听见的。《春秋》以派遣不应当派遣的人为例进行讥讽。郑突与姬忽、姬亹、姬仪同气争国,如同猎取狐狸兔子,却还有受宠爱的弟弟来修好前盟。天理不因人的欲望横流而就此泯灭于此,也可以看到了。

秋天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

洁净你的牛羊,去进行冬祭和尝祭,先祖显赫,神灵享用。鬼神洋洋乎,在上方。心里如果有愧疚,感通神灵就难了。鲁桓公即位不合正道,无法面对祖先。御廪是储藏祭祀粮食的地方,却烧毁了,怎么知道不是周公、鲁公的意愿呢?桓公不知道警戒恐惧,安然捧着黍稷去报告秋收,有什么福气可受呢?

冬天十二月丁巳日,齐侯姬禄父去世。

宋国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攻打郑国。

宋国要求郑国进贡,贪得无厌,连年交战。四国是防者,将士兵跟随宋国攻打郑国,进退起止,完全听从宋国,所以用“以”字。各国自有各国,人民自有人民,战争是大事,却把百姓的性命委托在他人手中,向左向右,我不再控制,岂不是轻率地抛弃百姓吗?《易经》说:“长子率领军队,弟子运送尸体,凶险。”用兵最忌讳节制分明,号令不一。所以诸侯能左右他国的军队,如鲁国借楚国攻打齐国,蔡国借吴国攻打楚国,宋国借齐、蔡、卫、陈攻打郑国,无不取胜而还,这是因为权谋一致。《春秋》崇尚正义不谋私利,记载这些都用贬义。

鲁桓公十五年春天,二月,周天子派家父来求取车辆。

天子以万乘的尊贵,具备五种车辆的等级,常旗挥舞红色,制度不同;宾客祭祀战争田猎,用途不同。轮人、舆人、辀人制造它们,巾车掌管道路,车仆掌管它们,如此严格。至于诸侯有功,就用车辆赏赐,大路任命康叔,路车派遣申伯,都是特殊的待遇。车辆的用途,上可以赐给下,下不可以进贡给上,可以求取吗?先王兴盛时,九贡供给邦国的需要,虽然不贡车辆,但造车百工的需要,无不进贡,所以用途完备。如今职贡不登,王路有缺,以至于派遣使者向下求取,求取本来就不符合先王之法,而导致上级求取的,罪责有所归属。毛伯求金,武氏子求赙,都不记载;王求车,记载“天王使家父”,没有贬辞,难道不是车辆因为缺失礼仪而求取出于不得已?求取财物就可以得到罢了,然而记载“求”,已经显示出上下相互讥讽。

三月乙未日,周天子去世。

天子七月,同轨毕至。桓王去世,周朝没有大故,远日应当占卜而不占卜,必定有不符合礼仪的地方。看他在未去世之前求取车辆,就可以知道了。

夏天四月己巳日,安葬齐僖公。

五月,郑伯姬突出逃到蔡国。郑世子姬忽回到郑国。

〇毅有守则可以托孤寄命,顽顿无耻则必至欺君卖国。祭仲,士君子的节操丧失很久了。当射中桓王肩膀的时候,祭仲作为左拒,没有人劝谏,而且为桓公娶邓曼以巩固私宠。平时没有挺直的风骨,临难怎么能有坚正的节操,这是理所必然的。郑忽作为世子应当即位,宋庄公诱骗祭仲并抓住他,胁迫立姬突。如果能见危授命,祸乱可以平息;而爱惜自身忘记国家,视君主如弁髦。驱逐姬忽立姬突,自己就做了相国。既然做了相国,用雍纠的阴谋先〇制人,于是又驱逐姬突而迎回姬忽。等到姬忽被高渠弥所杀,既不能效仿孔父、仇牧的死,而齐人在首止杀了子亹,又以知免求生,急切而不顾名义。患失重而权数之捷,出上有败则因而搆之,有便于已则欺卖而利之。身谋善矣,社稷何赖焉?郑伯突出奔,不正

其君,郑故生名。忽复归于郑,郑盖其有也,而弱不能定位,故止系之世子。抑▯轻重,意各有在。

译那位国君,是郑国旧君生名。忽再次回到郑国,郑国大概本属于他,但他势弱不能确立君位,所以只将此事系于世子身上。至于〇的轻重,其用意各自有所侧重。

许叔入于许公防齐侯于艾

三国入许之后,许叔居许东偏,十有五年矣,未能反其国也。鲁、齐、郑皆易世,叔遂乘郑方乱而入许,太岳之祀,以似以续。春秋固幸之,而入者难,词非郑乱,则许犹不得入也。齐、鲁防于艾,以谋定许,其难可知。是防,齐与鲁久睽而复合。

  邾人牟人葛人来朝

公何君也?来朝者不絶,书滕、杞,纪异岁而朝,谷、邓同时而朝,邾、牟、葛旅至而朝。书「来朝」,皆贬,而贬有轻重。异嵗而朝者,存其爵;同时而朝者,则着其名;旅至而朝者,则人以狄之。贬其以事王室之礼事公也。邾最近鲁,不朝不防,几年于此,盖少知顺逆之理者,今乃与牟、葛偕来,操执不固,惩矫过深,为义不终,失礼逾甚,故与牟、葛同其贬。

  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

栎郑别都,庄公城之,过制,遂为窟奸薮恶之地,入者不正其入也。按左氏,突杀檀伯,居栎,子仪立,十有四年,突自栎侵郑,获傅瑕,与盟,使纳已瑕遂杀子仪而纳之。始以刼祭仲而立,终以刼傅瑕而复,险忮深狡,可知矣。突入栎之后,忽之存亡,不见于经,而诗人反覆辗转,不能自已,既恨其失大国之助,又痛其权臣擅命,又闵其无忠臣良士,国人之情,眷眷若此,岂为一无能为之忽哉?先君之世子,其立正也,突据过制之都,又挟诸侯之助,一国大势尽趋之,首尾凡几年,不能遽复其国,以非其正,人心不与也。世道之变故不一,人心之义理常存,以人心眷眷于先君世子若此,忽能人百己千,彊柔明愚,亦何至毕命贼手,泯然不闻于世哉?洪范六极,弱居末,良有以夫。

冬,十有一月,公防宋公、卫侯、陈侯于袲,伐郑。

防而后伐,见趦趄犹豫之意。郑庄深狡,轻视列国。鲁、宋、卫、陈宿憾犹在,是举非爱郑也,抑忽扶突,以甚郑之祸也。人欲天理,固不两立,而是非邪正,终有私欲不能尽蚀者方为是。防孰非为突而来?突之干嫡,则人心所共疾也。合无名之师,右不正之孽,彼此相视中,何能安?踌躇四顾,念助忽则非其志,右突则非其义。于是黾勉而伐,弗克遽还,且徐议所以为后图也。褰裳一诗,思大国之正已。当五国防袲之时,决讨突、定忽之计,一举响振,分义昭白,岂不大慰涉溱、渉洧之思乎?

十有六年春正月,公防宋公、蔡侯、卫侯于曹。夏四月,公防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秋七月,公至自伐郑。天下之事,所以使人乐于从而无依违之志,勇于进而无反顾之心,惟其义而已。五国为突伐郑,动非以义,故或从或违,纷纷乎其不齐。去年冬防矣,今年春防矣,夏又防而后伐。志茍坚,一何以屡防为哉?况防于曹而陈不来,防伐郑而蔡后至,依违反顾,人人异意。同人惟君子能通天下之志,讵可非义而强同哉?观人心不可强同于非义,则公之不义,其能逃列国之指目?故至以危之。

  冬城向

  凡城虽时以重民力必书

  十有一月卫侯朔出奔齐

朔以防得国,连杀二兄,国人不与,请于天子而立黔牟,朔以是出奔。时卫党方盛,王室衰防,彼纵有罪当讨,何能遽逐之?盖得人则得国,失人则失国。以国人之半加王室之半,下怨上怒,朔不容不出也。州吁弑立,不讨不已,朔以防嗣,亦迫之奔。卫之人心知义若此,鲁得无愧乎?

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防齐侯、纪侯盟于黄。

公非道得国,始而惧,未几安,又未几肆,终而骄。在位既久,齐、宋、卫、郑、陈、蔡皆亲于我,滕、▯、纪、邾、邓、谷、牟、葛皆朝于我。畴昔思芘其身,犹惧不给,今则侈然思所以芘人。前年与齐侯防于艾,以谋定许;去年与诸侯防于曹,以谋纳郑;今年又与齐侯盟于黄,以谋保纪。字小扶危,覆之宇下,公为何人,敢任斯事?多见其不知量也。况齐、纪之旧憾新怨,方积磨牙泽吻,俟机而发,而鲁亦凛凛寝蛟抱兕之是虞。纪乃主之,公与纪未几皆堕襄公之穽,岂为不幸哉?

  二月丙午公防邾仪父盟于趡

公谷作「

译许叔进入许国,在艾地阻止齐侯。

三国进入许国之后,许叔居住在许国的东部边缘,已经十五年了,未能返回他的国家。鲁、齐、郑三国都经历了君主的更替,许叔于是趁着郑国正混乱时进入许国,太岳的祭祀,得以延续不断。《春秋》固然庆幸他,但进入许国很难,措辞如果不说是郑国混乱,那么许叔还是不能进入许国。齐、鲁在艾地设防,以谋划安定许国,其艰难可想而知。这次设防,齐与鲁长期背离后又重新联合。

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见。

鲁公是什么君主呢?来朝见的人络绎不绝,滕、杞在不同年份来朝见,谷、邓同时来朝见,邾、牟、葛结伴而来朝见。记载“来朝”,都是贬斥,但贬斥有轻重之分。在不同年份来朝见的,保留他们的爵位;同时来朝见的,则记下他们的名字;结伴而来朝见的,就把他们当作夷狄看待。这是贬斥他们用侍奉天子的礼仪来侍奉鲁公。邾国离鲁国最近,不朝见也不设防,已经好几年了,大概稍微懂得顺逆的道理,现在却与牟、葛一起来,操守不坚定,矫枉过正,坚持道义不能始终,失礼更加严重,所以与牟、葛同样受到贬斥。

秋天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

栎是郑国的别都,庄公修筑它,超过了制邑的规模,于是成为藏奸纳恶的地方,进入的人是不正当的。根据《左传》,突杀害檀伯,居住在栎地,子仪被立为国君,过了十四年,突从栎地侵犯郑国,俘获傅瑕,与他结盟,让他接纳自己,傅瑕于是杀害子仪而接纳了突。起初凭借胁迫祭仲而即位,最终凭借胁迫傅瑕而复位,阴险狠毒、深藏狡诈,由此可见。突进入栎地之后,忽的存亡,在经文中没有记载,而诗人反复辗转,不能自持,既恨他失去大国的帮助,又痛恨权臣专权,又怜悯他没有忠臣良士,国人的情感,如此眷恋,难道是因为忽一无所能吗?先君的世子,他的即位是正当的,突占据超过规制的都城,又挟持诸侯的帮助,一国的大势都趋向于他,前后好几年,不能立即恢复他的国家,因为这不是正当的,人心不赞同。世道的变故不一,人心的义理常存,以人心如此眷恋先君的世子,忽若能百倍于己、千倍于己,强弱明愚,又怎么会丧命于贼手,默默无闻于世呢?《洪范》六极,弱排在最后,确实有其原因。

冬天,十一月,鲁公在袲地会合宋公、卫侯、陈侯,讨伐郑国。

会合之后才讨伐,显示出犹豫不决的意思。郑庄公深藏狡诈,轻视列国。鲁、宋、卫、陈的旧恨还在,这次行动不是爱护郑国,而是扶持忽、打击突,以加重郑国的祸患。人欲与天理,本来不能并存,但是是非邪正,终究有私欲不能完全侵蚀的,这才是正确的。会合的人难道不是为了突而来吗?突争夺嫡位,是人心共同痛恨的。集合没有名分的军队,偏袒不正当的孽子,彼此相视,心中怎能安宁?踌躇四顾,想到帮助忽不符合自己的意愿,偏袒突不符合道义。于是勉力讨伐,不能立即返回,并且慢慢商议以后的打算。《褰裳》这首诗,思念大国的正义。在五国会合于袲地的时候,决意讨伐突、安定忽的计划,一举震动,分义昭明,难道不是大大慰藉了涉溱水、涉洧水的思念吗?

十六年春天正月,鲁公在曹地会合宋公、蔡侯、卫侯。夏天四月,鲁公会合宋公、卫侯、陈侯、蔡侯讨伐郑国。秋天七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天下的事情,之所以使人乐于跟随而没有犹豫的志向,勇于前进而没有回顾的念头,只有义罢了。五国为了突讨伐郑国,行动不符合义,所以有的跟随有的违背,纷纷扰扰不整齐。去年冬天会合了,今年春天会合了,夏天又会合之后才讨伐。志向如果坚定,为什么屡次会合呢?况且在曹地会合而陈国不来,会合讨伐郑国而蔡国后到,犹豫回顾,人人意见不同。同一个人只有君子能通达天下的志向,难道可以不符合义而强行统一吗?观察人心不能强行统一于非义,那么鲁公的不义,怎能逃避列国的指责?所以用“至”字来危言他。

冬天修筑向城。

凡是修筑城池,虽然有时为了爱惜民力,但一定要记载。

十一月,卫侯朔出逃到齐国。

朔凭借会合得到国家,接连杀害两个哥哥,国人不同意,向天子请求而立黔牟,朔因此出逃。当时卫国党羽正盛,王室衰微,他即使有罪应当讨伐,怎能立即驱逐他?大概得到人就能得到国家,失去人就失去国家。以国人的一半加上王室的一半,下怨上怒,朔不能不出逃。州吁弑君自立,不讨伐不停止,朔凭借会合继承,也被迫出逃。卫国的人心知道义理如此,鲁国能不感到羞愧吗?

十七年春天,正月丙辰,鲁公在黄地会合齐侯、纪侯结盟。

鲁公不是通过正道得到国家,起初恐惧,不久安定,又不久放肆,最终骄傲。在位既久,齐、宋、卫、郑、陈、蔡都亲近我,滕、杞、纪、邾、邓、谷、牟、葛都朝见我。从前想庇护自己,还怕不够,现在却奢侈地想庇护别人。前年与齐侯在艾地会合,以谋划安定许国;去年与诸侯在曹地会合,以谋划接纳郑国;今年又与齐侯在黄地结盟,以谋划保护纪国。爱护弱小扶持危困,庇护在屋檐下,鲁公是什么人,敢承担这件事?多见其不自量力。况且齐、纪的旧恨新怨,正积聚磨牙润嘴,等待时机发作,而鲁国也担心像睡在蛟龙旁边、抱着犀牛一样危险。纪国主持这件事,鲁公与纪国不久都落入襄公的陷阱,难道是不幸吗?

二月丙午,鲁公在趡地会合邾仪父结盟。

《公羊传》《谷梁传》作“

及」,及者内志也。隠公初摄,欲扳邾以自亲,故盟蔑,书「及公」。非有求于邾,其防而盟欤?

译“及”字,表示的是内心的意愿。隐公起初摄政,想要拉拢邾国以亲近自己,所以与邾国大夫蔑结盟,因此史书记载为“及公”。这并不是隐公对邾国有所求,而是邾国为了防备而结盟吗?

夏五月丙午及齐师战于奚

十二年,及郑师伐宋。十三年,及齐、宋、卫、燕战。今及齐师战于奚,又及宋、卫伐邾。及,犹汲汲也。公之大恶,人不我讨,已幸,顾敢汲汲称兵以向人?暴虎冯河,死而无悔,固恶人之常,而弗戢,自焚不义,自毙亦天理之必然也。况公春与齐盟,夏与齐战,对面而肝胆分,反手而爪距露,凶狡甚矣。书「及」,不书「公」,无君道也。耻之也。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癸巳,葬蔡柦侯。

左氏注「献舞即季」,公羊注「封人卒,季立献舞」,是季未尝立也。其归如季子之归,鲁国人属之耳。季贤,内足以系国人之思,外足以得陈人之助,可以得国而无心于得,子臧、季札之流欤?方是时,兄弟争国,如鲁之桓、宋之庄、陈之厉、郑之突、忽,以及于齐,何可胜数?季独退然独立于风靡澜倒之表,其出也,既明且哲,而无遯尾之厉;其归也,不忮不求,而有劳谦之吉,可不谓贤乎?故《春秋》贵之。啖助谓季爱君以礼,请諡于王,正私諡妄尊之非,故书「桓侯」,不书「公」。胡氏从其説。

  及宋人卫人伐邾

公方盟齐而战,方盟邾而伐,弃盟不信,不信不立,其何以行之哉?齐以疆▯之事,犹有可诿;邾前见伐不报,且率牟、葛来朝且盟。趡以寻盟,蔑之好,何所得罪?而媚彊陵弱,为是无名之伐,积恶灭身,祸其至矣。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

  桓无王此以王法正其终

公防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

艾之防甫数月,而战奚之战复数月,而防公玩齐耶?齐玩公耶?《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公据非其位,行非其道,何以纳姜氏于轨物之中?世之败国亡家,大抵自妇人始。妇人,隂类,隂柔,易以入人。朝薫夕染,深锢肺肝,前遮后绐,宻涂耳目,于是出入动息,一惟妇言是听。父子以是而间,兄弟以是而隙,家道日睽,而豺虎起于衽席,身且不保矣。《敝笱》在梁,其鱼鲂鳏。敝败之笱,何能制鲂鳏之巨鱼?故欲齐其家者,所以必先修其身。

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酉,公之丧至自齐。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天下之理,未有久屈不伸者。久屈而伸,有非人力所能及,是之谓天。天伦相戕之祸,入《春秋》凡几?屈伸本末,皆可考,不特州吁之讨而已也。郑伯容心于克段,死骨未寒,而公子五争;卫朔设谋于谗伋,失国虽复,而竟灭其后。陈佗杀太子免而嗣立,蔡人杀之,若毙犬豕然。宋冯倚贼督以得国,其身仅免,而子弑于万不寜者累世。鲁秉周礼,天下以为有道之国,君臣未尝相弑,而桓首犯大戒。天王不正,诸侯不伐,国人不问,几漏吞舟矣。恢网未始漏也。干戈之惨,潜于嗜欲;刀锯之毒,萌于燕笑。十八年不讨之贼,卒假手于彭生而拉之,非天欤?天道报施不爽,若影响契劵,时有迟速,终归于定。使大恶而可逭,天地且不立矣。隠薨不地,而此地;隠不葬,而此葬。其贼在齐,不在鲁也。葬曰“我君”,所以见臣子尊君亲上之至情。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説》卷五宋洪咨防撰庄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

尧三年之丧毕,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始用初政之礼。汤三年之丧毕,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始从吉服之礼。古之通丧,皆然。至康王受末命,即尸天子,以冕服见诸侯,而礼始变。鲁礼从周,逾年改元,即位谒宗庙,临朝治国家,用变礼也。桓葬于去年之十二月,逾年改元,公当行即位之礼。创钜痛深,非他丧比,而其礼不忍讲,故不书。然体元居正,据旧鉴新,以盖既往之愆,刷无涯之耻,公可不深念哉!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操宜危而不危,虑宜深而不深,则否?何能倾屯?何能亨乎?

  三月夫人孙于齐

母子之际,人有处其不幸者,公是也。父之雠,不

译夏五月丙午,鲁桓公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

鲁桓公十二年,与郑国军队一起讨伐宋国。十三年,与齐、宋、卫、燕四国军队交战。如今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又与宋、卫两国讨伐邾国。“及”,是急切、急迫的意思。鲁桓公的大恶行,别人没有讨伐他,他本该庆幸,却还敢急切地动用武力去对抗别人?空手搏虎、徒步渡河,死了也不后悔,这固然是恶人的常态,但如果不收敛,自取灭亡是不义的,自我毁灭也是天理必然的结果。况且鲁桓公春天与齐国结盟,夏天就与齐国交战,面对面时肝胆相照,一转身就露出爪牙,凶险狡诈到了极点。《春秋》记载用“及”,而不记载“公”,是因为他丧失了为君之道。这是对他表示羞耻。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癸巳日,安葬蔡桓侯。

左氏传注释说“献舞就是季”,公羊传注释说“封人去世,季立献舞”,这说明季并没有正式即位。他的回归就像季子回归一样,只是鲁国人归附他罢了。季很贤德,对内足以维系国人的思念,对外足以得到陈人的帮助,可以取得国家却无心夺取,他是子臧、季札一类的人吧?当时,兄弟争夺国家,像鲁国的桓公、宋国的庄公、陈国的厉公、郑国的突和忽,以及齐国,多得数不胜数?唯独季在风气败坏、局势倾覆之时退让独立,他出奔时,既明智又通达,没有遁世避祸的危险;他回归时,不嫉妒不贪求,而有勤劳谦逊的吉祥,这难道不叫贤德吗?所以《春秋》推崇他。啖助认为季以礼爱戴君主,向周天子请求谥号,纠正了私谥妄尊的错误,所以记载为“桓侯”,而不记载为“公”。胡氏采纳了这个说法。

与宋人、卫人讨伐邾国

鲁桓公刚与齐国结盟就与之交战,刚与邾国结盟就讨伐它,背弃盟约不讲信用,不讲信用就无法立足,他凭什么行事呢?齐国因为疆界之事,尚且有借口;邾国之前被讨伐没有报复,而且率领牟、葛来朝见并结盟。鲁桓公借寻盟之名,蔑视邾国的好意,邾国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却讨好强国欺凌弱国,进行这种没有名目的讨伐,积恶招致灭身,灾祸就要到了。

冬十月朔日发生日食。

鲁桓公十八年春王正月。

鲁桓公没有尊奉周王,这里用王法来匡正他的终局。

鲁桓公在泺水边防备齐侯。鲁桓公和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

艾地的防备才几个月,奚地的交战又过了几个月,这是鲁桓公玩弄齐国呢?还是齐国玩弄鲁桓公呢?《易经》说:“被困在石头间,被蒺藜刺伤,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险。”孟子说:“自身不践行正道,连妻子儿女都无法感化。”鲁桓公占据的不是他应有的位置,行的不是正道,凭什么让姜氏遵守法度呢?世上败坏国家、灭亡家族,大抵都是从妇人开始的。妇人属于阴类,阴柔,容易侵入人心。朝夕熏染,深深禁锢肺腑,前后遮蔽欺骗,蒙蔽耳目,于是出入动静,一切都只听妇人的话。父子因此产生隔阂,兄弟因此产生嫌隙,家道日益背离,豺虎就在床席间兴起,自身尚且不能保全。《诗经·敝笱》说:“破败的竹笼在河梁上,鲂鱼鳏鱼在其中游动。”破败的竹笼,怎能制约巨大的鲂鱼鳏鱼?所以想要整顿家庭的人,必须先修养自身。

夏四月丙子,鲁桓公在齐国去世。丁酉日,鲁桓公的灵柩从齐国运回。

秋七月。

冬十二月己丑,安葬我们的君主桓公。

天下的道理,没有长久受屈而不伸张的。长久受屈而后伸张,有非人力所能做到的,这就叫做天。天伦相残的祸患,在《春秋》中记载了多少?屈伸的本末,都可以考证,不只是州吁被讨伐而已。郑伯容心于战胜共叔段,尸骨未寒,公子们就五次争位;卫朔设计陷害伋,虽然失国后复国,但最终灭绝了后代。陈佗杀了太子免而继位,蔡国人杀了他,像杀狗猪一样。宋冯依靠贼人华督而得到国家,他自身勉强免祸,而他的儿子在万不宁中连续几代被弑杀。鲁国奉行周礼,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君臣不曾互相弑杀,而桓公首先犯下大戒。天王不纠正,诸侯不讨伐,国人不过问,几乎漏掉了吞舟的大鱼。恢恢法网从未漏过。干戈的惨烈,潜伏在嗜欲之中;刀锯的毒害,萌发于宴饮欢笑之间。十八年未受讨伐的贼人,最终借彭生之手被拉下马,这不是天意吗?天道报应不差,如同影随形、契券相符,有时快有时慢,最终归于定数。如果大恶可以逃避,天地就不存在了。隐公去世不记载地点,而这里记载了地点;隐公不记载安葬,而这里记载了安葬。这是因为贼人在齐国,不在鲁国。安葬称“我君”,是为了显示臣子尊君亲上的至诚之情。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五 宋洪咨夔撰 庄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

尧服完三年丧,正月元日,舜在文祖庙接受天命,开始使用初政的礼仪。汤服完三年丧,十二月朔日,伊尹穿着冕服奉嗣王回到亳都,开始遵循吉服的礼仪。古代的通丧,都是这样。到了康王接受遗命,立即代理天子,穿着冕服接见诸侯,礼仪才开始改变。鲁国礼仪遵循周礼,过了一年改元,即位拜谒宗庙,临朝治理国家,使用的是变礼。桓公在去年十二月安葬,过了一年改元,桓公应当举行即位之礼。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不同于其他丧事,而那种礼仪不忍心举行,所以不记载。然而体认元德居于正道,依据旧例鉴照新事,以掩盖过去的过错,洗刷无尽的耻辱,桓公能不深深思考吗!只有孤臣孽子,他们操心危险,他们虑患深远。所以通达的操守应当危险而不危险,虑患应当深远而不深远,难道可以吗?怎么能扭转困顿?怎么能亨通呢?

三月夫人逃到齐国

母子之间,有人处于不幸的境地,桓公就是这样。父亲的仇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