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説》卷三宋洪咨防撰桓公上
。而宋乱犹未成者,有能讨贼诛督,乱根絶矣。公以贼党,贼合齐、陈从郑为稷之会,取赂而立华氏。督既相庄公,又相闵公,厯二十九年。宋万弑闵公,然后杀之于东宫之西,是一督之相宋,为之不宁者累世。非公与三国成之,而谁耶?《春秋》正党贼之诛曰:「成宋乱,成宋累世之乱也。」宋乱既成,而诸国多不讨之贼,其乱皆以是而成矣【按杜预《左传》注训成为平,今解为成就之成,盖本何休《公羊》注】
译而宋国的祸乱之所以尚未完全形成,是因为有人能够讨伐贼臣、诛杀华督,这样祸乱的根源就断绝了。您作为贼臣的同党,与华督联合齐国、陈国,跟随郑国在稷地会盟,接受贿赂而立华氏为卿。华督既辅佐庄公,又辅佐闵公,历经二十九年。宋万弑杀闵公之后,华督才在东宫西边被杀,由此可见华督辅佐宋国,致使宋国不安宁的祸患延续了好几代。如果不是您与三国促成此事,那又是谁呢?《春秋》对讨伐同党贼臣的记载说:“成宋乱”,意思是成就了宋国累世的祸乱。宋国的祸乱既然已经形成,而各国大多不讨伐这些贼臣,他们的祸乱也都是因此才得以形成的【按:杜预在《左传》注中将“成”解释为平定,现在解释为成就的“成”,大概是本于何休的《公羊传》注】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
明堂位,崇鼎、贯鼎,皆天子之器。周公之庙,讵少一鼎哉?宋有郜之大鼎,公以簒主,簒取而纳之大庙,夸示得意于国人。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徳。有常无赦,宗庙享之乎?王道衰,义利不明于人心,是非臧否与贿转移。簒逆大恶,亦可赂免。世之不相率为鸡鸣之跖者,几何人?
秋七月▯侯来朝
武王克殷,求禹后,得东楼公,封之。▯去鲁为近,公初嗣立,▯侯来朝,不可谓不敬,而兵随入其国,如细民轧于无道之豪强,委命事之,犹不免,良可哀也已。
蔡侯郑伯会于邓
按《史记·楚世家》:熊通二十三年,衞弑其君桓公;二十九年,鲁弑其君隠公;三十一年,宋华督弑其君殇公。三十五年,楚伐随,使请于王室,尊其号。三十七年,自立为武王。楚以荜路蓝缕,啓国于荆蛮之地,虽桀▯不常,而狐嗥鼠拱,不出灌莽败垣间,何敢自齿于衣冠玉帛之国?至熊通,始有所窥而动。盖中国所以贵于天下者,以三纲五常在焉耳。而隠、桓之世,衞、鲁、宋并弑其君,纲常沦斁,王法不行。楚于是乎僭王,元气惫而客邪入,理势然也。蔡、邓与郑邻于楚,知其将有所窥而动,惧而为此会谋,所以待楚者。楚之声采气焰,已足铄之矣,宜其终折而入楚也。史迁记自王本末,疑得诸经师之传。
九月入▯
公及戎盟于唐冬公至自唐
此即隠公亲戎之故地也。公自知大恶,不容于天地,戎人亦得而讨之,故汲汲为唐之盟。唐即隠公盟戎之故地,使知我之亲戎,犹隠之亲戎,冀戎之亲我,犹昔之亲隠,折节下交而不以为辱也。然戎情安可保哉?故至公以危之。
三年春正月
元年正月,书「王」,以王法正弑立之罪也。二年,犹望有以王法讨贼者,亦书「王」。三年,隠丧且除,王讨竟不加焉,故不书。而公之无「王」,「王」之不「王」,诸侯之不知辅「王」,其罪具见。
公会齐侯于嬴
公昏于齐,不待媒介,而为嬴之会,以定其议。得国非正,中正歉然,欲挟齐以为安也。观郑忽以辞昏而失国,则知公之急于求昏,意有在矣。
夏齐侯衞侯胥命于蒲
春官有九仪之命,命出于天,而王司之,不可私也。诸侯可自私乎?是时王室虽微,犹有锡命。齐衞侈然自大,不待王命,而彼此私相推尊。车旗器服,超轶命数,以夸国人。天所以章有徳,王所以懐万邦,皆为济私之具矣。刘氏谓私相伯,即九命之伯也。
六月公会▯侯于郕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日食,朔而既,阳微之极也。夫君,阳也;臣,阴也。鲁、宋比年弑其君,阴之干阳,若此咎征,以类而应,宜阳宗尽食,以示谴也。然阳无终剥之理,而剥有复之机;日无竟食之理,而既有生之渐。天道好还,鲁、宋讨贼之义,安知不有时而伸乎?
公子翚如齐逆女
亲迎之礼废久矣。以大恶之君娶,不可防闲之女,而贼翚逆之,何凶徳之防会也?翚再帅师于隠之世,未赐族,故不称公子。公使逆女,始以公子称。同恶相济,而赐之族。赐族,则世为大夫矣。此与宋立华氏之意同。
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公会齐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齐。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在齐称女,自齐至鲁郊称姜氏,入国称夫人。公女归于天子,诸卿皆行,公犹不自送。齐侯越境送女,寻又使宠弟致之,皆非礼也。女在父母家,女师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其教素行,其徳素修也。姜氏在齐,师傅之教不严,闺门之行不肃,自齐适鲁,道阻且长安保其无单伯、子叔姬之辱,故齐侯亲送于讙而授之公,公会于讙而受之,齐侯谨其防也。以此为防,曾不免鲁道有荡之刺,故《易》之象曰:「勿用取女。」
有年
自古有年,甫田思之,以不得见帝王盛时,美化洋溢,和气薰蒸,而后能格五谷皆熟之应也。今何时而有年?盖频嵗无年,此独有年。有年之寡,所以形无年之多也。夫秋方日有食之,既而冬继之有
译夏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放入太庙。
明堂的位置,崇鼎、贯鼎,都是天子的礼器。周公的庙堂,难道会缺少一只鼎吗?宋国拥有郜国的大鼎,鲁公因为自己是篡位之主,篡夺了它并放入太庙,向国人夸耀自己的得意。依靠藏匿赃物的名义,依赖奸邪的手段,这是极大的凶德。对于这种罪行,有常法而不赦免,宗庙会享用这样的祭品吗?王道衰微,义利之辨在人心不明,是非善恶随着贿赂而转移。篡逆这样的大恶,竟然也可以用贿赂来免除。世上不相继沦为像鸡鸣时行窃的盗跖那样的人,还有几个呢?
秋七月〇侯来朝见。
武王攻克殷商后,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了东楼公,封给他土地。〇国距离鲁国很近,鲁公刚继位,〇侯来朝见,不能说不恭敬,但军队随之进入他的国家,就像平民百姓被无道的豪强压迫,把性命托付给他们侍奉,仍然不能避免灾祸,实在令人悲哀。
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
根据《史记·楚世家》记载:熊通二十三年,卫国弑杀了其君桓公;二十九年,鲁国弑杀了其君隐公;三十一年,宋国华督弑杀了其君殇公。三十五年,楚国讨伐随国,派使者向周王室请求,尊崇其称号。三十七年,熊通自立为武王。楚国凭借筚路蓝缕的艰辛,在荆蛮之地开创国家,虽然桀骜不驯,但像狐狸嚎叫、老鼠拱土一样,只出没于荒野败墙之间,怎敢将自己与衣冠玉帛的文明国家相提并论?到了熊通,才开始有所窥探和行动。大概中原之所以被天下尊贵,是因为三纲五常存在于其中。而在隐公、桓公的时代,卫、鲁、宋都弑杀了国君,纲常沦丧,王法不行。楚国于是僭越称王,元气疲惫而邪气侵入,这是事理发展的必然趋势。蔡、邓与郑国与楚国相邻,知道楚国将有所窥探和行动,因恐惧而举行这次会盟,作为应对楚国的策略。楚国的声势气焰,已经足以震慑他们了,难怪他们最终屈服而臣服于楚国。司马迁记载称王的始末,怀疑是得到了经学大师的传授。
九月进入〇国。
鲁公与戎人在唐地结盟。冬天,鲁公从唐地回来。
这就是隐公亲近戎人的故地。鲁公自知犯下大恶,不被天地所容,戎人也可以讨伐他,所以急切地在唐地结盟。唐地就是隐公与戎人结盟的故地,让戎人知道我的亲近戎人,就像隐公亲近戎人一样,希望戎人亲近我,就像过去亲近隐公一样,降低身份结交而不以为耻。然而戎人的情义怎么可以担保呢?所以鲁公因此陷入危险。
三年春正月。
元年正月,史书“王”,是用王法来纠正弑君篡位的罪行。二年,还希望有人能用王法讨伐贼臣,也史书“王”。三年,隐公的丧期将满,周王的讨伐终究没有施加,所以不史书“王”。而鲁公没有“王”,“王”不“王”,诸侯不知道辅佐“王”,他们的罪行都显现出来了。
鲁公会齐侯于嬴地。
鲁公向齐国求婚,不等待媒人,而在嬴地会盟,来定下婚事。取得国家不合法,内心愧疚不安,想要依靠齐国来求得安定。看郑忽因为拒绝婚事而失去国家,就知道鲁公急于求婚,是有所图谋的。
夏,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发布命令。
春官有九种仪节的命令,命令出于天命,由周王掌管,不可以私自发布。诸侯可以私自发布吗?这时王室虽然微弱,还有赐命的权力。齐、卫傲慢自大,不等待周王的命令,而彼此私自互相推尊。车马旗帜器物服饰,超越规定的等级,来向国人夸耀。上天用来彰显有德之人,周王用来怀柔万邦,都成了满足私欲的工具了。刘氏说私自称伯,就是九命中的伯。
六月,鲁公会〇侯于郕地。
秋七月壬辰初一,日食,全食。
日食,在初一且全食,是阳气衰微到了极点。君主,属阳;臣子,属阴。鲁、宋接连弑杀国君,阴气侵犯阳气,像这样的灾异征兆,同类相应,应该阳气宗族全被食尽,以示谴责。然而阳气没有最终剥落的道理,而剥落有恢复的契机;太阳没有最终被食尽的道理,而全食有重生的迹象。天道好还,鲁、宋讨伐贼臣的道义,怎么知道不会有时伸张呢?
公子翚到齐国迎接新娘。
亲迎的礼仪废弃很久了。以犯下大恶的君主娶妻,娶不可防范的女子,而贼臣翚去迎接,多么凶恶的德行相会啊!翚在隐公时代两次率领军队,没有赐给族氏,所以不称公子。鲁公派他去迎接新娘,开始以公子称呼。同恶相济,而赐给他族氏。赐给族氏,就世代做大夫了。这与宋国确立华氏的意思相同。
九月,齐侯送姜氏到讙地。鲁公会齐侯于讙地。夫人姜氏从齐国来到。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
在齐国称女,从齐国到鲁国郊外称姜氏,进入国都称夫人。鲁公的女儿嫁给天子,众卿都随行,鲁公尚且不自送。齐侯越过国境送女,接着又派宠爱的弟弟送达,都不合礼法。女子在父母家,女师教导她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她的教育平时实行,她的德行平时修养。姜氏在齐国,师傅的教育不严格,闺门的行为不严肃,从齐国嫁到鲁国,道路遥远且长,怎么保证她没有单伯、子叔姬那样的耻辱,所以齐侯亲自送到讙地而交给鲁公,鲁公在讙地而接受,齐侯谨慎地防范。以此作为防范,尚且不能避免鲁道有荡的讽刺,所以《易经》的象辞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
丰收。
自古丰收,甫田思念它,因为不能见到帝王盛世,教化洋溢,和气熏蒸,而后能感应五谷都成熟的应验。现在是什么时候而丰收?大概连年没有丰收,唯独这一年丰收。丰收的稀少,用来衬托没有丰收的众多。秋天刚发生日全食,接着冬天又
年,岂天或未定耶?
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
郎非其地,狩非其时。公之始立,犹虞宋、衞、齐、郑之我讨。迨今四年,郑以璧田交我,宋以郜鼎赂我,齐以姜女妻我,而衞则齐之所厚也。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尚谁我问?于是▯▯合国人狩于逺郊之郎,以示得意,而镇胥动之心,钳窃议之口。何暇时与地之计哉?
译年,难道上天还没有决定吗?
四年春正月,鲁公在郎地打猎。
郎地不是打猎的合适地点,此时也不是打猎的正当时节。鲁公刚即位时,还担忧宋、卫、齐、郑等国前来讨伐。等到如今四年,郑国用玉璧和土地与我交好,宋国用郜鼎贿赂我,齐国把姜氏女子嫁给我,而卫国则是齐国所亲近的国家。上面没有英明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还能向谁问罪呢?于是鲁公召集国人到远郊的郎地打猎,以显示得意,从而震慑那些躁动不安的心,钳制那些窃窃私议的嘴。哪里还顾得上考虑时节与地点是否合适呢?
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
宰官渠氏伯爵纠名公滔天之恶,王讨不加聘,又先至,章章乎旌逆而劝恶。宰通乎四海,上穆天縡,下维人极,宜举八柄以诏诛废,而愆不知绳,缪不知纠。躬为行人,下聘不道,折足覆餗,不胜其任矣。宰咺归赗失礼,宰纠来聘失刑,礼壊刑隳,率天下而沦胥,繄谁之咎?书纠详于咺,罪重于咺也。呜呼,公于是乎髙枕而卧矣。是嵗不备秋冬二时,以见天道之亏【按经无秋冬,杜预以为史阙文,何休则谓桓公无王,天子不能诛而反下聘,故去二时以为贬。原文本何説】
五年春正月甲戌巳丑,陈侯鲍卒。
甲戌之下,逸其事。已丑,陈侯鲍卒,不必合。二日而卒,陈侯也。
夏齐侯郑伯如纪
如纪之行,非盟,非会,非遇,非朝,果为何事哉?二君用心忮忍而狡险,见便逢利,则扼喉拊背而夺之,何小之恤?义之问,是行纪在其目中矣。纪不虞二君之涉吾地,自是始恐。
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阙党童子将命,子曰:「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凡为人子者,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是谓成人。然亦未使从政也。况聘于四方,闗国体之轻重,専对有辞,賔谒有仪,一不中度,献笑取侮。故虽弓冶之有▯,亦必诗礼之素习,讵容以乳臭子将事乎?桓王之立,武氏子来求赙,今又使仍叔子来聘,宠其父而荣其子,不暇顾王命之辱也。仍叔听其子之辱王命,乌得无罪?
▯陈桓公
城祝丘
秋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
王室无伐久矣。书「伐」大之也,而闵周之意存焉。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郑庄克段,誓母入许,入郕,伐戴,谋纪,而成宋乱,其丽于九伐非一。而负固不服,犯令陵政,为特甚。以畿内之诸侯为王朝之卿士,阳为事周,而中实无周。交质方新,而取麦、取禾之师继至。交恶已甚,而归祊、易许之谋随动。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王固失郑,郑可以无王哉?王问不朝之罪于郑,宜可以振纲纪,伸威令,而命将莫知所属。至于亲屈万乘之尊,得无防其威乎?齐、宋与鲁无从者,而蔡、衞、陈从。蔡、衞、陈之君不从而以微者从。诸侯拱视繻葛之战,如乡邻之鬭,卒使郑人得以犯六龙之顔。吁可胜罪耶?观诸侯之意,非不知周郑尊卑之分,枉直之情,而莫有从王者。虑王室之张,皆当次第致不朝之讨,而鲁、宋之讨又不止不朝而已。此所以听周郑自为胜负也。圣人甚欲扶王室以正诸侯,而王不善用其伐,故不书天。
大雩螽
春官司巫,大旱则帅巫而舞雩。雩,旱祷也。又重之以螽,螽,蝗类,挟旱气而张。昔也有年,今也雩螽。天其定乎?雩以大书,僭天子之礼。
冬州公如曹
自相如也告则书
六年春正月寔来
寔人名犹祭伯来之类
夏四月公会纪侯于成
伯姬叔姬皆归纪,婚姻之宻,宜在宇下。隠公时未尝朝会,至此齐郑垂涎于纪,故即公谋之。三时之内,既会又朝,以公交郑亲齐,庶几帡幪之可借也。公身犯大戮,何能芘人?所以为纪谋者,独有归女于周,恃王为安耳。而王亦安足恃哉?此屯之上六,所以至于泣血涟如也。然则为纪当奈何?曰:强为善而巳矣。
秋八月壬午大阅
周礼》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田习战法,而后从兽也。前年狩而不阅,今年阅而不狩,其于僭礼之中,不备礼可知。夫天下之变,常出于意料闗防之所不及,豹毅养生是巳。故为国者,惟求诸道,得道者必多助,失道者必寡助。公上无以得助于天下,无以得助于人,此心有负,常虞见讨。欲倚城池甲兵以镇浮弭变,城池修矣,甲兵练矣,而非常之变乃在房闱袵席间,岂意料闗防之所及乎?论城必曰「懐徳惟宁」,论兵必曰「好仁无敌」,百世不与易也。大阅于国,故不地。
蔡人杀陈佗
左氏《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
译夏天王派遣宰官渠伯纠前来聘问。
宰官渠氏伯爵纠,犯下滔天大恶,天王不加讨伐,反而下聘,且先期到达,公然彰显叛逆并鼓励作恶。宰官通达四海,上承天命,下维系人伦准则,本应举用八柄以宣告诛杀废黜,却对过失不知绳正,对谬误不知纠正。亲自充当使者,下聘于无道之君,如同鼎足折断、鼎覆食败,实在不堪胜任。宰咺归国赙赠失礼,宰纠前来聘问失刑,礼制崩坏,刑罚废弛,率领天下人一同沦陷,这究竟是谁的罪过?史书对纠的记载比对咺详细,因为纠的罪责比咺更重。唉,桓公此时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一年不记载秋冬两季,以显示天道的亏损【按:经文中没有秋冬,杜预认为是史官遗漏文字,何休则说桓公无王,天子不能诛杀反而下聘,所以去掉两季以示贬斥。原文本采用何休的说法】
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
甲戌之后,遗漏了相关事件。己丑,陈侯鲍去世,不必与甲戌相合。两天之内去世,是陈侯鲍。
夏,齐侯、郑伯前往纪国。
前往纪国的行动,既非盟会,也非聚会,既非相遇,也非朝见,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两位国君用心狠毒奸诈,见到便利和利益,就扼住喉咙、抚摸背部而夺取,哪里还顾恤小义?询问道义,这次行动纪国已在他们眼中了。纪国没有预料到两位国君会进入自己的土地,从此开始恐惧。
天王派遣仍叔的儿子前来聘问。
阙党的童子传命,孔子说:“这不是追求增益的人,而是想要速成的人。”子路派子羔做费邑的长官,孔子说:“害了别人的儿子。”凡是做儿子的,六岁教他计算和方位名称,九岁教他计算日期,十岁出外就学,十三岁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礼,这才称为成人。然而也不让他从政。何况聘问四方,关乎国家体统的轻重,专门应对要有言辞,宾客谒见要有仪节,一旦不合规范,就会献媚取辱。所以即使有弓冶的家传,也必须平时习诗礼,哪里能容许乳臭未干的孩子处理国事呢?桓王即位,武氏子来求赙赠,现在又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宠幸其父而荣耀其子,无暇顾及王命的屈辱。仍叔听任其子辱没王命,怎能没有罪过?
〇陈桓公
筑祝丘的城墙
秋,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
王室很久没有讨伐了。记载“伐”是夸大其事,其中存有怜悯周室的意思。大司马用九伐之法匡正邦国。郑庄公战胜共叔段,发誓不让母亲进入许国,进入郕国,讨伐戴国,图谋纪国,造成宋国动乱,触犯九伐之法的不止一次。而且依仗坚固不服从,违犯命令、凌驾政令,特别严重。以畿内的诸侯作为王朝的卿士,表面上侍奉周室,内心实际上不尊周室。交换人质刚不久,取麦、取禾的军队就相继到来。交恶已经非常严重,归还祊地、交换许地的计谋随即行动。父亲虽然不慈爱,儿子不可以不孝顺。周王固然失去了郑国,郑国可以没有周王吗?周王询问郑国不朝见的罪责,本可以振兴纲纪,伸张威令,却不知命令将领归属谁。至于亲自屈尊万乘之尊,难道不损害威严吗?齐、宋和鲁没有跟随的,而蔡、卫、陈跟随了。蔡、卫、陈的国君不跟随,却让微贱的人跟随。诸侯旁观繻葛之战,如同乡邻争斗,最终让郑国人得以冒犯天子的威严。唉,罪过岂能胜数?看诸侯的意思,并非不知道周郑尊卑的区别,枉直的情理,只是没有人跟随周王。担心王室张扬,都应当依次受到不朝见的讨伐,而鲁、宋的讨伐又不止于不朝见。这就是听任周郑自相胜负的原因。圣人非常想扶持王室以匡正诸侯,而周王不善用讨伐,所以不书“天王”。
大雩祭,蝗虫为害
春官的司巫,大旱就率领巫师跳舞求雨。雩,是旱祷。又加上蝗虫,蝗虫,是蝗类,挟带旱气而猖獗。过去有丰收之年,现在求雨又有蝗虫。天意安定吗?大书“雩”,是僭越天子的礼仪。
冬,州公前往曹国
自相如也,告则书
六年春正月,寔前来
寔是人名,如同祭伯前来之类
夏四月,公会纪侯于成
伯姬、叔姬都嫁到纪国,婚姻亲密,应在屋檐下。隐公时未曾朝会,到这里齐、郑垂涎于纪国,所以立即与公谋划。三季之内,既会又朝,用公结交郑国、亲近齐国,希望能借得庇护。公自身犯下大戮,怎能庇护别人?所以为纪国谋划的,只有把女子嫁给周室,依靠周王求安罢了。而周王又哪里值得依靠呢?这就是屯卦上六,所以至于泣血涟如。那么为纪国应当怎么办?回答说:尽力行善罢了。
秋八月壬午,大阅兵
《周礼》中冬教大阅,于是狩猎田猎练习战法,然后追逐野兽。前年狩猎而不阅兵,今年阅兵而不狩猎,在僭越礼制之中,礼制不备可知。天下的变故,常出于意料和防范所不及,豹毅养生就是如此。所以治国的人,只求道,得道的必多助,失道的必寡助。公上不能得到天下的帮助,不能得到人的帮助,此心有负,常担心被讨伐。想依靠城池甲兵来镇压浮乱、平息变故,城池修好了,甲兵训练好了,而非常的变故却在房帷寝席之间,难道是意料和防范所能及的吗?论城池必说“怀德惟宁”,论兵事必说“好仁无敌”,百世不改变。在国都大阅兵,所以不记地点。
蔡人杀陈佗
左氏《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
,公谷「佗淫于蔡,而蔡杀之」,是蔡杀簒陈之贼也。佗勇为不义,志得意满,翩然轻出,宣淫于异境,蔡人遂得而杀之。簒弑之贼,夫人可讨,使非微行适蔡,亦岂谈笑所能正其辜哉?以此见天网之不漏。
译《公羊传》和《谷梁传》说“陈佗在蔡国淫乱,蔡国人杀了他”,这说明蔡国杀的是篡夺陈国君位的贼人。陈佗敢于做不义之事,志得意满,轻率地出访,在异国放纵淫欲,蔡国人于是得以杀了他。篡位弑君的贼人,人人可以讨伐,假如他不是微服私访到蔡国,难道仅凭谈笑就能纠正他的罪过吗?由此可以看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九月丁卯子同生
声子隠母,仲子桓母,叔姜闵母,成风僖母,敬嬴宣母,齐归昭母,两定姒襄哀母,皆庶也。定则昭公之弟,成则母穆姜通于侨如,文则母声姜无逆至之日,惟文姜逆于公之三年,同生于六年,以太子之礼举之,重嫡长也。且人疑其为齐侯之子,春秋谨书日月,以别嫌明微。
冬纪侯来朝
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益烈山泽而焚之,与焚咸丘皆焚也。彼以除民之害,此以纵已之欲。夫鸟兽昆虫与人同生天地间,爱生恶死,其情则均。故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物之被其爱,即吾亲亲仁民之推耳。网四而去三,豝五而▯壹,岂不能合围掩羣,快一时之欲?不忍之心存焉。公忍于同气若此,尚何有于民物?火燎于原,飞走蠕动,无一得免,其憯为特甚。而况春方▯生之时乎?
夏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公负天下之大恶,而诸侯朝之。朝非所当朝也。春秋凡书来朝公,皆贬,而于特笔累书,尤见深疾之意。诸侯不生名,失国则名。谷、邓同时逺修朝鲁之礼,虽非旅见,实相先后。其降体折节与失国托人国者无异,故因自贱而名之。「栽者培,倾者覆」,造物何心哉?四年无秋冬,迨今三嵗,天道又小变,故复不备二时,以见圣人感时凄怆之义。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
天王使家父来聘
前书「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名宰以见,聘所非宜聘;后书「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王不称「天」,以见锡非所当锡。今家父之来,无贬者,使鲁主纪婚而至,非为公也。凡王姬下嫁,王后逆归,皆主鲁,其来非一日矣。
夏五月丁丑烝
黩于祭祀,时谓弗钦,故髙宗肜日,有典祀无丰于昵之戒,以祭之明日,又祭也。鲁一嵗再举,非时之烝,身冒大恶,而黩祭以徼福,神岂歆之哉?
秋伐邾
公即位以来,滕子首朝,▯侯继朝,纪侯又朝,谷伯、邓侯又自逺而朝鲁。邾错壤,鸡犬相闻,独不我朝,可谓知逆顺之理矣。已则有罪,而问人之罪;巳则无礼,而责人之有礼。是伐也,惟可加藐乎之邾而已。
冬十月雨雪
公政上干阴阳之和,积年无雪,而是冬雨雪,故表而出之。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天子命鲁主纪婚,在家父来聘之时,祭公之来,或曰告逆,期实非也。其来犹祭伯来也,祭外交于鲁,非一世因逆,后过鲁首行外交之私礼,而后适纪,慢王命而轻王后,岂三公体国之义哉?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自周逆则称王后,自纪归则称季姜,随所系也。王者之治天下,必有内徳之助,犹干之有坤,日之有月,阴阳配合之义,莫重焉。太姒兴周,褒姒灭周,正家而天下定,不可不谨择也。桓王以隠三年嗣位,至此十有八年,始逆后以归,岂不轻其选?迟之而又久乎?
夏四月
秋七月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诸侯相见曰朝。命世子来朝。曹伯之过,摄君父来朝。射姑之失,然亦有故焉。公之立非正,天王再使下聘齐、宋、郑,陈列在会盟。滕、▯、谷、邓躬执朝礼,而曹与邾小国独不至。邾既伐矣,曹不能不为之动。以为朝耶?义有所不可。不朝耶?情有所不安。于是身以病诿,命世子摄而朝。执徳不刚,遂至两失。为人父、为人子之道。孟子曰:「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
<经部,春秋类,洪氏春秋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説卷四宋洪咨防撰桓公下
十年春王正月
自三年无王至十年复书王。见公虽无王,天王虽不王,王法未尝不存也。况四年不备秋冬,七年复不备秋冬,至此又三嵗矣。故书王以正之。圣人于十年之间,未尝一日忘讨贼。以鲁为天下之望,鲁贼不讨,世之乱臣贼子皆得借为口实。惓惓于为鲁,乃所以为天下也【按桓十年书王之义,何休以为十年者数之终,刘敞以为十年者三朝之节,桓公至是三不朝矣,故书王以存大法。其説较原文为明确,附识于此】
庚申,曹伯终生卒。夏五月,葬曹桓公。
秋公防卫侯于桃丘弗遇
有
译九月丁卯日,同出生。
声子是隐公的母亲,仲子是桓公的母亲,叔姜是闵公的母亲,成风是僖公的母亲,敬嬴是宣公的母亲,齐归是昭公的母亲,两位定姒分别是襄公和哀公的母亲,她们都是妾室。定姒是昭公的弟弟,成风的母亲穆姜与侨如私通,文姜的母亲声姜没有迎接她回国的日子,只有文姜在鲁公三年的时候被迎娶,同则在六年出生,用太子的礼仪来对待她,这是重视嫡长子的缘故。况且人们怀疑同是齐侯的儿子,《春秋》谨慎地记载了日期和月份,以消除嫌疑、阐明细微之处。
冬天,纪侯来朝见。
七年春天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
放火焚烧山林沼泽,与焚烧咸丘都是放火。前者是为了消除对百姓的危害,后者是为了放纵自己的欲望。鸟兽昆虫与人类同生于天地之间,爱惜生命、厌恶死亡,这种情感是相同的。所以君子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万物受到爱护,就是我亲近亲人、仁爱百姓的推及。捕鸟时网开三面,捕野猪时只取一头,难道不能合围捕杀、满足一时的欲望吗?只是不忍之心存在罢了。鲁桓公对骨肉至亲都如此残忍,对百姓和万物又会有什么怜悯呢?大火蔓延原野,飞禽走兽、蠕动之物,没有一个是能逃脱的,其惨烈程度特别严重。更何况这是在春天万物刚刚生长的时节呢?
夏天,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
鲁桓公背负着天下的大恶,而诸侯来朝见他。朝见是不应该朝见的。《春秋》凡是记载“来朝见鲁公”的,都是贬斥,而在这里特别用笔多次记载,尤其显示出深恶痛绝的意思。诸侯不写名字,失国则写名字。谷伯、邓侯同时从远方修习朝见鲁国的礼仪,虽然不是按季节朝见,实际上是先后相继。他们降低身份、屈节行事,与失国后寄居他国的人没有区别,所以因为他们自轻自贱而写下他们的名字。“栽种的培育,倾斜的颠覆”,造物主有什么偏心呢?四年没有记载秋冬,到现在三年了,天道又有了小的变化,所以再次不记载两个季节,以体现圣人感伤时事的凄怆之意。
八年春天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
周天子派家父来聘问。
以前记载“周天子派宰渠伯纠来聘问”,写出宰官的名字,以显示聘问的对象不适宜;后来记载“周王派荣叔来赐予桓公命令”,周王不称“天”,以显示赐予的命令不应当赐予。现在家父来聘问,没有贬斥,是因为他受命来主持鲁国与纪国的婚事,不是为了鲁桓公。凡是王姬下嫁,王后迎归,都由鲁国主持,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了。
夏天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
频繁祭祀,当时被认为是不敬,所以高宗在肜日祭祀,有“典礼祭祀不要过于亲近私昵”的告诫,因为祭祀的第二天又进行祭祀。鲁国一年举行两次烝祭,不是按时节的烝祭,自身犯下大恶,却通过频繁祭祀来祈求福佑,神灵怎么会享用呢?
秋天,讨伐邾国。
鲁桓公即位以来,滕子首先朝见,邾侯接着朝见,纪侯又朝见,谷伯、邓侯又从远方来朝见鲁国。邾国与鲁国接壤,鸡犬之声相闻,唯独不朝见我们,可以说是懂得逆顺的道理了。自己有过错,却去追究别人的过错;自己无礼,却责备别人有礼。这次讨伐,只能加罪于微小的邾国罢了。
冬天十月,下雨雪。
鲁桓公的政令上干扰了阴阳的和合,多年没有下雪,而这个冬天下了雨雪,所以特别记载出来。
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回王后。
周天子命令鲁国主持纪国的婚事,在家父来聘问的时候,祭公的到来,有人说他是来告知迎娶日期的,其实不是。他的到来就像祭伯来一样,祭公在外交上与鲁国交往,不是一代因迎娶王后而经过鲁国,首先进行外交上的私礼,然后才去纪国,怠慢王命而轻视王后,这难道是三公体恤国家的道义吗?
九年春天,纪季的妹妹姜氏嫁到京师。
从周王室迎娶则称为王后,从纪国出嫁则称为季姜,随其所归属而定。王者治理天下,必须有内在德行的辅助,就像乾卦有坤卦,太阳有月亮,阴阳配合的意义,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太姒兴盛周朝,褒姒灭亡周朝,端正家庭而天下安定,不能不谨慎选择。桓王在隐公三年继承王位,到现在十八年,才开始迎娶王后归来,难道不是轻视选择吗?拖延而又很久呢?
夏天四月。
秋天七月。
冬天,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
诸侯相见称为朝见。命令世子来朝见。曹伯的过错,是代替君父来朝见。射姑的过失,但也有原因。鲁桓公的即位不正,周天子两次派人下聘齐、宋、郑,陈列在会盟中。滕、邾、谷、邓亲自执行朝见礼仪,而曹国和邾国这两个小国唯独不到。邾国已经被讨伐了,曹国不能不因此震动。认为朝见吗?道义上有所不可。不朝见吗?情理上有所不安。于是以生病为借口推脱,命令世子代理朝见。持守德行不刚强,导致两方面的过失。作为父亲、作为儿子的道理。孟子说:“如果知道它不义,就赶快停止。”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说卷四 宋 洪咨夔 撰 桓公下
十年春天周王正月。
从三年不写“王”到十年再次写“王”。显示鲁桓公虽然没有王法,周天子虽然没有王权,但王法从未不存在。况且四年不记载秋冬,七年再次不记载秋冬,到现在又是三年了。所以写“王”来匡正它。圣人在十年之间,未曾有一天忘记讨伐贼臣。以鲁国为天下的希望,鲁国的贼臣不讨伐,世间的乱臣贼子都能借此作为借口。殷殷地为鲁国着想,就是为了天下【按:桓公十年写“王”的意义,何休认为十年是数字的终结,刘敞认为十年是三朝之节,桓公至此三次不朝见了,所以写“王”以保存大法。他们的说法比原文更明确,附记于此】
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夏天五月,安葬曹桓公。
秋天,鲁桓公在桃丘防备卫侯,没有遇到。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