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传卷一 宋 苏辙 撰
也,尽于烈王之曾孙赧王之五十九年,则郑之亡也亦久矣。卫之亡也,当秦始皇帝之二十七年,则周之亡也亦久矣。后亡者常先,秦最后亡,而列于八国之后,以为非特后之,而又兼八国而有之也。《春秋》书诸侯之防,王之大夫必列于上,王之世子必列于后。秦之所以后于八国者,犹王世子之后诸侯也,盖以为异焉耳。陈之亡也,当周敬王之四十一年,孔子卒之岁而陈亡,然则孔子之编诗也,陈将亡矣,知其将亡而不以列于未亡之国,盖以亡国视焉,此陈之所以后秦也。桧之亡也,当周幽王之世,郑桓公灭之;曹之亡也,当周敬王之三十三年,宋景公灭之。桧先而曹后,因其亡之先后而为之先后焉,以为已亡矣,无所事先,而知其后亡也,此桧之所以后陈,而曹之所以后桧也。呜呼!数十百年之间,国之存亡,孔子预知之,读其诗,听其声,观其国之厚薄,三者具而以断焉,是故可以先焉而无疑也。良医之视人也,察其脉而知其人之终身疾痛寿夭之数,其不知者以为妄言也,其知者以为犹视其面顔也。夫国之有诗,犹人之有脉也,其长短缓急之候,于是焉在矣。邶鄘者,衞之所灭也;魏者,晋之所灭;桧者,郑之所灭也。桧诗不为郑,而邶鄘为衞,魏为晋,何也?邶鄘魏之诗,作于既灭,其诗之所为作者,衞晋也,是以列邶鄘魏于前,而以衞晋终之。虽主衞晋,而其风不同,故邶鄘魏不可没也。邶鄘之诗,学者以为衞矣,何也?叙以衞也。而魏诗不为晋,何也?叙不以晋也。虽不以晋,亦不以魏,然则是不举其国耳。凡叙之不举其国者,文之所不及也。以其不及而废其为晋,则学者之陋矣。汾沮洳之三章,而三称晋官焉,非晋而何?季子观乐于鲁,至于歌魏曰:「沨沨乎,大而婉,俭而易行,以徳辅,此则盟主也。」夫亡国之诗,而季子言之若此乎?盖以为晋矣,非亡国之诗也。至于桧风,桧之未亡而作矣。豳之非十四国之类,何也?此周公与周大夫之所作也。盖以为豳耳,非豳人之诗也。非豳人之诗而言豳之风,故系之豳。虽系之豳,而非豳人之诗,故不列于诸国,而处之其下。此风之特异者也,以其特异而别之,亦理之当然也。季子之观乐也,既歌齐而继之以豳、秦、魏、唐,何也?曰:孔子之未编诗也,太师次之,以豳为秦之有也,而系之秦。以秦晋之强相若也,而不能决其长短,意天下之诸侯将归于此二国。至孔子而后定,盖非太师之所能知也。
译《春秋》的记载,终结于周烈王的曾孙周赧王的五十九年,那么郑国的灭亡也已经很久了。卫国的灭亡,正值秦始皇二十七年,那么周朝的灭亡也已经很久了。后灭亡的国家常常排在前面,秦国最后灭亡,却列在八国之后,这是因为不仅把它放在后面,而且因为它兼并了这八国。《春秋》记载诸侯的盟会,周天子的大夫必定列在上面,周天子的世子必定列在后面。秦国之所以排在八国之后,就像周天子的世子排在诸侯之后一样,大概是认为它有所不同罢了。陈国的灭亡,正值周敬王四十一年,也就是孔子去世的那一年,陈国就灭亡了,那么孔子编纂《诗经》时,陈国即将灭亡,他预知陈国将亡,却不把它列在未灭亡的国家之中,大概是把它当作已亡的国家看待,这就是陈国排在秦国之后的原因。桧国的灭亡,正值周幽王时期,被郑桓公所灭;曹国的灭亡,正值周敬王三十三年,被宋景公所灭。桧国先亡而曹国后亡,根据它们灭亡的先后顺序来排列先后,认为已经灭亡的国家,没有什么可排在先前的,而知道它们后灭亡,这就是桧国排在陈国之后,而曹国排在桧国之后的原因。唉!在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内,国家的存亡,孔子预先就知道了,阅读它们的诗歌,听取它们的声调,观察该国风俗的厚薄,这三者具备并据此判断,所以可以预先知道而没有疑问。良医观察病人,通过诊脉就知道此人一生的疾病、痛苦、寿命长短的数目,不知道的人认为是妄言,知道的人认为就像看他的面色一样。国家有诗歌,就像人有脉搏一样,诗歌长短缓急的征兆,就在这里面了。邶、鄘,是被卫国所灭的;魏,是被晋国所灭的;桧,是被郑国所灭的。桧国的诗歌不归于郑国,而邶、鄘归于卫国,魏归于晋国,为什么呢?邶、鄘、魏的诗歌,创作于被灭之后,诗歌的作者,是卫国和晋国人,所以把邶、鄘、魏列在前面,而以卫国、晋国结尾。虽然以卫国、晋国为主,但它们的风俗不同,所以邶、鄘、魏不能淹没。邶、鄘的诗歌,学者认为属于卫国,为什么呢?因为序言以卫国来叙述。而魏国的诗歌不归于晋国,为什么呢?因为序言不以晋国来叙述。虽然不以晋国来叙述,也不以魏国来叙述,那么这就是不举出它的国名罢了。凡是序言不举出国名的,是文辞所不及的地方。因为文辞不及就废弃它属于晋国,那是学者的浅陋了。《汾沮洳》的三章,三次称到晋国的官职,不是晋国又是什么?季札在鲁国观赏音乐,听到魏国的诗歌时说:“声音和谐,宏大而委婉,节俭而易于实行,以德行辅助,这就是盟主啊。”亡国的诗歌,季札会这样评价吗?大概是把它当作晋国的诗歌,而不是亡国的诗歌。至于桧国的诗歌,是桧国未亡时创作的。豳风不属于十四国之列,为什么呢?这是周公和周大夫所作的。大概是把它当作豳地罢了,而不是豳地人的诗歌。不是豳地人的诗歌却说是豳地的风俗,所以系于豳。虽然系于豳,但不是豳地人的诗歌,所以不列在各国之中,而把它放在下面。这是国风中的特殊之处,因为它特殊而区别开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季札观赏音乐,在听了齐国的音乐之后,接着听豳、秦、魏、唐的音乐,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未编纂《诗经》时,太师排列次序,把豳当作秦地所有,而系于秦。因为秦、晋两国强大相当,而不能决定它们的长短,推测天下的诸侯将归附于这两国。到了孔子才确定,大概不是太师所能知道的。
关雎后妃之徳也
孔子之叙书也,举其所为作书之故,其賛易也,发其可以推易之端,未甞详言之也,非不能详,以为详之则隘,是以常举其略,以待学者自推之,故其言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夫唯不详,故学者有以推而自得之。今毛诗之叙,何其详之甚也?世传以为出于子夏,予窃疑之。子夏甞言诗于仲尼,仲尼称之,故后世之为诗者附之,要之岂必子夏为之?其亦出于孔子或弟子之知诗者欤?然其诚出于孔氏也,则不若是详矣。孔子删诗而取三百五篇,今其亡者六焉,诗之叙未甞详也。诗之亡者,经师不得见矣,虽欲详之而无由,其存者将以解之,故从而附益之以自信其说,是以其言时有反覆烦重,类非一人之词者。凡此皆毛氏之学,而衞宏之所集录也。《东汉儒林传》曰:「衞宏从谢曼卿受学,作毛诗叙,善得风雅之防,至今传于世。」《隋经籍志》曰:「先儒相承谓毛诗叙子夏所创,毛公及衞敬仲又加润益,古说本如此。」故予存其一言而已,曰:「是诗言是事也,而尽去其余,独采其可者,见于今传;其尤不可者,皆明着其失,以为此孔氏之旧也。」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关关,和声也。雎鸠,王雎,鸟之挚者也。物之挚者,不淫水中,可居者,曰洲。在河之洲,言未用也。逑,匹也。言女子在家,有和徳而无淫僻之行,可以配君子也。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展转反侧。
荇接余也,左右助也,流求也,服事也。后妃将取荇菜以共宗庙,必有助而求之者,是以寤寐不忘以求淑女,将与共事也。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芼择也,求得而采采,得而芼,先后之叙也。凡诗之叙,类此。窈窕淑女,不可得也。苟其得之,则将友之以琴瑟,乐之以钟鼓。琴瑟在堂,钟鼔在廷,以此待之,庶其肯从我也。此求之至也。
关雎》三章,一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葛覃后妃之本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者,妇人之所有事也。方葛之盛时,黄鸟出于谷,而集于木,鸣喈喈矣。咏歌其所有事,而又及其所闻见,言其乐从事于此也。覃延也,萋萋,茂盛貌也。黄鸟,抟黍也。灌木,藂木也。喈喈,和声也。或曰:黄鸟之集于灌木,犹妇女有嫁于君子之道也。言女子在家,习为妇功,既成则可以适人矣。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莫,莫成就貌也。濩煑之也。精曰絺,麤曰绤。斁,厌也。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言辞也。《春秋》传曰:“言归于好。”师,女师也。妇人谓嫁曰归。言其告教于师氏也,则告之以适人之道矣。薄,亦辞也。污烦撋之也,澣濯之也,私燕服也,衣礼服也。此女师所以告之之言也。“害澣害否”云者,言常自絜清以事君子也。常自絜清以事君子,则可以归宁父母矣。
葛覃三章章六句
卷耳后妃之志也
妇人知,勉其君子,求贤以自助,有其志可耳。若夫求贤审官,则君子之事也。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采采,不已之辞也。巻耳,苓耳也。顷筐,畚属也。卷耳,易得之物;顷筐,易盈之器。而不盈焉,则志不在卷耳也。今将求贤,寘之列位,而志不在,亦不可得也。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崔嵬,土山之戴石者也。虺隤,病也。姑且也。将陟险而马病,不求良马以任之,徒酌酒以自慰,不以为深忧也,则终不免矣。譬如为国之难知,小人之不足任,而不求贤以自助,亦无以济也。
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此章意不尽申殷勤也。凡诗之重复,类此。山脊曰冈,▯马病则黄。兕觥,角爵,所以为罚也。
陟
译《关雎》是歌颂后妃美德的诗。
孔子编订《尚书》时,列举了写作该书的原因;他赞颂《周易》时,阐发了可以推演《周易》的端绪,都没有详细论述。这并不是不能详细论述,而是认为如果论述得太详细就会使义理狭隘,因此常常只举其大略,等待学者自己去推演,所以说:“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正因为不详细论述,所以学者才有凭借推演而自得的机会。如今《毛诗》的序言,为什么如此详尽呢?世人相传它出自子夏之手,我私下对此表示怀疑。子夏曾在孔子面前谈论《诗经》,孔子称赞了他,所以后世作《诗》序的人依附于他,但说到底难道一定是子夏所作的吗?它或许出自孔子或通晓《诗经》的弟子之手吧?然而如果它真的出自孔子门下,就不会如此详尽了。孔子删定《诗经》选取了三百零五篇,如今其中六篇已经亡佚,《诗》序并没有详细论述。那些亡佚的《诗》,经师已经看不到了,即使想详细论述也没有途径;对于现存的那些,将要加以解释,所以随之附加增益以自信其说,因此其言辞有时反复烦重,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凡此种种都是毛氏的学说,由卫宏所收集记录。《东汉儒林传》说:“卫宏跟随谢曼卿受学,作《毛诗序》,善于把握《风》《雅》的界限,至今流传于世。”《隋书·经籍志》说:“先儒相承认为《毛诗序》是子夏所创,毛公和卫敬仲又加以润色增益,古说本来如此。”所以我保留其中的一句话,即:“这首诗说的是这件事”,而删去其余部分,只选取其中可信的,见于今传;那些尤其不可信的,都明确指出其失误,认为这才是孔子门下的旧说。
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关关,是和谐的声音。雎鸠,即王雎,是情意专一的鸟。情意专一的鸟,不在水中淫游,可以栖息的地方,叫做洲。在河中的小洲,是说尚未被使用。逑,是配偶。是说女子在家,有和谐的美德而没有淫邪的行为,可以匹配君子。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采摘它。美丽贤淑的女子,醒来睡着都在追求她。追求她得不到,醒来睡着都在思念她。思念啊思念,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荇,是接余;左右,是助;流,是求;服,是事。后妃将要采集荇菜来供奉宗庙,必定有助手去寻求,因此醒来睡着都不忘记寻求淑女,将要与她共同做事。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采择它。美丽贤淑的女子,用琴瑟来亲近她。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挑选它。美丽贤淑的女子,用钟鼓来取悦她。
芼,是挑选。求得而采,得而挑,这是先后的次序。凡《诗》序的体例,都类似这样。美丽贤淑的女子,难以得到。如果得到了,就将用琴瑟来亲近她,用钟鼓来取悦她。琴瑟在堂上,钟鼓在庭院,用这样的礼乐来对待她,或许她肯顺从我。这是追求到了极点。
《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八句。
《葛覃》是后妃的本分。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盛,黄鸟飞翔,聚集在灌木丛,鸣声和谐。
葛,是妇人所从事的工作。正值葛藤茂盛时,黄鸟从山谷飞出,聚集在树上,鸣声和谐。咏叹她所从事的工作,又涉及她所闻所见,是说乐于从事于此。覃,是蔓延;萋萋,是茂盛的样子。黄鸟,是抟黍。灌木,是丛生的树木。喈喈,是和谐的声音。有人说:黄鸟聚集在灌木丛,就像妇女有嫁给君子的道理。是说女子在家,习练妇功,既成就可以出嫁了。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密,割取煮烂。做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它不会厌倦。
莫,是成就的样子。濩,是煮。精细的叫絺,粗糙的叫绤。斁,是厌倦。
告诉女师,告诉后将回家。清洗我的私服,洗涤我的礼服。哪些要洗?哪些不洗?回家省亲父母。
言,是语助词。《春秋》传曰:“言归于好。”师,是女师。妇人称出嫁为归。是说她向女师请教,女师就告诉她出嫁的道理。薄,也是语助词。污,是揉搓;澣,是洗涤;私,是燕居的服装;衣,是礼服。这是女师告诉她的话。“害澣害否”是说,常常保持洁净来侍奉君子。常常保持洁净来侍奉君子,就可以回家省亲父母了。
《葛覃》三章,每章六句。
《卷耳》是后妃的志向。
妇人知道,勉励她的丈夫,寻求贤才来辅助自己,有这样的志向是可以的。至于寻求贤才、审慎选官,那是君子的事。
采啊采卷耳,采不满浅筐。叹息我怀念的人,把它放在大路旁。
采采,是不停的言辞。卷耳,是苓耳。顷筐,是畚类。卷耳,是容易得到的东西;顷筐,是容易装满的器具。却装不满,那么心思就不在卷耳上。如今将要寻求贤才,安置在官位上,如果心思不在,也得不到。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病。我姑且斟满金罍,只为不长久怀念。崔嵬,是土山戴着石头。虺隤,是病。姑且。将要登险而马病,不寻求良马来承担,徒然斟酒来自我安慰,不以为深忧,那么终究不能避免。譬如治国之难知,小人之不足任,而不寻求贤才来辅助自己,也没有办法成功。
登上那高冈,我的马黄瘦。我姑且斟满兕觥,只为不长久悲伤。此章意思未尽,申述殷勤。凡《诗》的重复,都类似这样。山脊叫冈,马病则黄。兕觥,是角爵,用来罚酒。
登上
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石山戴土曰砠。瘏痡皆病也。马病而不知择,至于人又病也,则无及矣。亦吁嗟而已。
译那山石嶙峋啊,我的马已病倒啊,我的仆人已疲惫啊,叫我如何叹息啊。
石山上面覆盖着土叫做砠。瘏和痡都是生病的意思。马生病了却不懂得选择,等到人也生病了,那就来不及了。也只能叹息罢了。
卷耳四章章四句
樛木后妃逮下也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木下曲曰:「樛木,以樛故,葛藟得累之而上。后妃以逮下,故众妾得叙进于君子。室家既和,故其君子无所忧患,而能安履其福禄。苟其不和,虽有福禄,而不能安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荒奄也将大也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萦旋也成就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
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蚣蝑,也不妬而多子。一生八十一子,诜诜众多也。振振仁厚也。言后妃子孙众多如螽斯也。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薨薨羣飞声也绳绳戒慎也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揖揖防聚也蛰蛰和集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夭夭,少壮也;灼灼,盛也。妇人甚少而盛,不以色骄其君子,而以宜其室家,此后妃之徳所致也。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蕡大貌也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始言其华,中言其实,终言其叶。言其容徳,皆盛也。
桃夭三章章四句
兎罝后妃之化也
肃肃兎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敬也。兎罝,兎罟也。丁丁,椓杙声也。干,盾也。罝兎之人,野之鄙人也。野之鄙人,礼之所不及也。礼之所不及者,其心无所不易,人而无所不易,则其于妻妾也,无所复敬矣。今妇人能以礼自将,敬而不可慢,故其夫虽罝兎之鄙人,而犹知敬之。夫人知敬其妻妾,则无所不敬,是以至于椓杙而犹肃肃也。赳赳,有力之貌也。罝兎之人,则赳赳之武夫也。世未尝患无武夫,独患其不知敬而不可近。今武而知敬,故可以为公侯干城也。《桃夭》言后妃能使妇人不以色骄其夫,《而兎罝》言其能使妇人以礼克君子之慢。故《桃夭》曰“致”,而《兎罝》曰“化”。夫“致”者,可以直致;而“化”者,其功逺矣。
肃肃兎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仇匹也
肃肃兎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丁丁,人之所闻也;中逵,人之所见也;中林,闻见之所不及也。非人之所闻见,而犹肃肃,则其敬也至矣。
兎罝三章章四句
芣苢后妃之美也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芣苢,马舄。马舄,车前也。宜怀姙焉,室家和平。故妇人皆乐有子,是以采之不厌也。有藏也。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掇拾也捋取也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袺执袵也襭扱袵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
汉广徳广所及也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潜行曰:泳,方泭也。思辞也。文王之化行于南国,虽江汉之游女,皆有廉洁之行,不可犯以非礼。譬如乔木,不可就以休息;江汉不可得而方泳也。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此知女子之不可犯,而思以礼道之之辞也。楚薪之尤翘翘者也。取薪之尤翘翘者,以言欲取女之尤髙洁者也。然犹不敢斥言取之,故曰:“于是子之嫁也,我当秣其马,以示有意焉耳。”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蒌草之尤翘翘者也
汉广三章章八句
汝坟道化行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坟,大防也。枝,曰条;干,曰枚。惄,饥意也。调,朝也。是时纣犹在上,君子久役于外,故妇人遵汝而伐薪,劳苦而念其君子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斩而复生曰肄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
译卷耳共四章,每章四句。
《樛木》篇,歌颂后妃恩泽遍及下位。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在上面。快乐的君子啊,福禄安宁地降临在他身上。
树木向下弯曲叫做“樛”,因为树木弯曲,所以葛藤得以缠绕它而向上生长。后妃因为恩泽遍及下位,所以众妾得以依次进见君子。家庭既然和睦,所以君子没有忧患,能够安稳地享受福禄。如果家庭不和睦,即使有福禄,也不能安稳享受。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茂密地覆盖在上面。快乐的君子啊,福禄丰厚地伴随他。
“荒”是覆盖的意思,“将”是大的意思。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盘旋地缠绕在上面。快乐的君子啊,福禄成就了他。
“萦”是盘旋的意思,“成”是成就的意思。
《樛木》共三章,每章四句。
《螽斯》篇,歌颂后妃子孙众多。
螽斯的翅膀,众多啊。愿你子孙兴旺,仁爱啊。
螽斯就是蚣蝑,它不嫉妒而且多子。一次产卵八十一枚,“诜诜”形容众多,“振振”形容仁爱厚道。是说后妃的子孙像螽斯一样众多。
螽斯的翅膀,群飞的声音啊!愿你子孙兴旺,谨慎啊!
“薨薨”是群飞的声音,“绳绳”是谨慎戒惧的意思。
螽斯的翅膀,聚集啊!愿你子孙兴旺,和睦啊!
“揖揖”是聚集的意思,“蛰蛰”是和睦团聚的意思。
《螽斯》共三章,每章四句。
《桃夭》篇,是后妃的德行所感召的。
桃树茂盛啊,花朵鲜艳夺目。这位女子出嫁,使家庭和顺。
“夭夭”是少壮茂盛的样子,“灼灼”是盛美的样子。女子年轻貌美,不凭借美色骄纵丈夫,而是使家庭和顺,这是后妃的德行所感召的。
桃树茂盛啊,果实丰硕。这位女子出嫁,使家庭和睦。
“蕡”是果实大的样子。
桃树茂盛啊,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使家人和睦。
开头说花,中间说果实,结尾说叶子。是说她的容貌和德行,都很盛美。
《桃夭》共三章,每章四句。
《兔罝》篇,是后妃教化所影响的。
恭敬地设置兔网,敲击木桩叮叮响。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
“肃肃”是恭敬的样子。“兔罝”是捕兔的网。“丁丁”是敲击木桩的声音。“干”是盾牌。捕兔的人,是乡野的平民。乡野的平民,是礼教所不能遍及的。礼教所不能遍及的人,内心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人如果内心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那么对于妻妾,就不会再恭敬了。现在妇女能以礼法约束自己,恭敬而不可轻慢,所以她的丈夫虽然是捕兔的平民,仍然知道恭敬她。丈夫知道恭敬妻妾,就会无所不恭敬,因此连敲击木桩都恭敬谨慎。 “赳赳”是有力量的样子。捕兔的人,就是威武的武士。世间不曾担心没有武士,只担心他们不知道恭敬而不可亲近。现在武士既威武又知道恭敬,所以可以成为公侯的盾牌和城墙。《桃夭》说后妃能使妇女不凭借美色骄纵丈夫,《兔罝》说后妃能使妇女用礼法克制丈夫的轻慢。所以《桃夭》用“致”,《兔罝》用“化”。“致”是直接达到;“化”是教化深远。
恭敬地设置兔网,铺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好帮手。
“仇”是匹敌、帮手的意思。
恭敬地设置兔网,铺在树林深处。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
“丁丁”是人们能听到的;“中逵”是人们能看到的;“中林”是视听所不及的。不是人们能听到看到的,仍然恭敬谨慎,那么他的恭敬就达到极致了。
《兔罝》共三章,每章四句。
《芣苢》篇,赞美后妃的美德。
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去采它。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去收它。
“芣苢”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适宜怀孕,家庭和平。所以妇女都乐于有子,因此采它不厌烦。“有”是收藏的意思。
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去拾它。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去捋它。
“掇”是拾取的意思,“捋”是采摘的意思。
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用衣襟兜着它。采啊采啊车前草,赶紧把衣襟掖起来装它。
“袺”是提起衣襟的意思,“襭”是把衣襟掖起来的意思。
《芣苢》共三章,每章四句。
《汉广》篇,德行广博所及。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依靠休息。汉水有游女,不能追求思慕。汉水宽广啊,不能游泳渡思。江水漫长啊,不能乘筏渡思。
潜水而行叫做“泳”,“方”是木筏。“思”是语气词。文王的教化施行于南国,即使是江汉的游女,都有廉洁的品行,不能用非礼侵犯。就像高大的树木,不能依靠休息;江汉不能游泳或乘筏渡过。
高高耸立的柴草,砍取那荆条。这位女子出嫁,喂饱我的马。汉水宽广啊,不能游泳渡思。江水漫长啊不能乘筏渡思。
这是知道女子不可侵犯,而想以礼引导她的言辞。荆条是柴草中特别高耸的。选取柴草中特别高耸的,是说想娶女子中特别高洁的。然而还是不敢直言娶她,所以说:“在这位女子出嫁时,我应当喂饱我的马,以示有意罢了。”
高高耸立的柴草,砍取那蒌蒿。这位女子出嫁,喂饱我的小马。汉水宽广啊,不能游泳渡思。江水漫长,不能乘筏渡思。
“蒌”是草中特别高耸的。
《汉广》共三章,每章八句。
《汝坟》篇,教化施行。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树枝树干。没见到君子,心中饥渴如晨饥。
“坟”是高大的堤岸。枝条叫做“条”,树干叫做“枚”。“惄”是饥饿的样子。“调”是早晨。这时商纣还在位,君子长期在外服役,所以妇女沿着汝水砍柴,劳苦而思念她的君子。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长的枝条。已经见到君子,不把我远远抛弃。
砍伐后又生长出来的叫做“肄”。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像火烧一样。虽然像火烧一样,父母孔
迩。
鱼劳则尾赤。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事纣。周徳虽广,而纣之虐如将焚焉。民之被其害者,如鱼之劳于水也。然而有文王以为之父母,可以无久病矣。虽妇人而知文王之可归,此所谓道化行也。
译近。鱼劳累则尾巴发红。周文王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侍奉商纣王。周朝的德行虽然广大,但商纣王的暴虐如同即将把天下烧毁一样。百姓遭受他的祸害,就像鱼在水中疲惫不堪一样。然而有文王作为他们的父母,百姓就可以不长期受苦了。即使是妇女也知道文王值得归附,这就是所说的道德教化得以施行。
汝坟三章章四句
麟之趾关雎之应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仁兽也。其于仁也,非有意为之,其资之也,天矣。关雎之时,人君与其后妃皆贤,故其生子无不贤者。夫公子之贤,非其身则为之,父母之所以资之者逺矣,是以信厚振振而不自知,犹麟之于仁也。《毛诗》之叙曰:「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夫关雎之化行,则公子信厚;公子之信厚,如麟之仁。此所谓应矣,未尝言其时也。舍麟之徳而言其时,过矣。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定额也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召南 国风
鹊巢夫人之徳也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鸠性拙,不能自为巢,而居鹊之成巢。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如鸠之托鹊巢,非有徳谁能安之?《毛诗》之叙以鸠为鸤鸠,言夫人如鸤鸠之均一,乃可以配焉。説虽无害,而鸠非鸤鸠也。百两,百乘也。御迎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迎皆百乘。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方据也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鹊巢三章章四句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蘩,皤蒿也。沼,池也。沚,渚也。公侯之夫人执蘩菜以助祭。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宫庙也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被首饰也,僮僮,竦敬也,祁祁,舒迟也,公事也。其在宗庙之事,则竦敬;其还归,则舒迟。言各获其宜也。
采蘩三章章四句
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草虫,常羊也;阜螽,蠜也。二者皆蝗类,觏以礼遇也。草虫鸣,则阜螽跃而从之。妇人之于君子,犹二物之相从,其性然矣。然其未见也,常自忧不得见君子,故每以礼自防。至于既见,而后心降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
蕨虌也,陟南山而采蕨,岂有不得者乎?然而常忧不得也。妇人之从君子,亦岂有不见礼者乎?然而常忧不见礼也。忧不见礼,而后乃见礼矣。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薇山菜也夷平也
草虫三章章七句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苹,大蓱也。藻,聚藻也。方曰筐,圆曰筥。湘,烹也。锜釡属也。宗室,大宗之庙也。此所谓教成之祭也。记曰:「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成之祭,牲用鱼,芼用苹藻,奠于牖下。何也?户牖之间也。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主人皆筵于庙中,户西,西上,右几。以为女子外成者也。祭礼,主妇设羮,今使季女设焉,所以成其妇礼也。防而习之,既嫁而奉祭祀,则终身行之。此所谓能循法度也。
采苹三章章四句
甘棠美召伯也
甘棠言美召伯,江有汜言美媵,何彼秾矣言美王姬,鱼丽言美万物盛多,皇矣言美周或言正诗不言美,因各为此五诗之説。夫五诗言美,则正诗未甞不言美矣,未甞不言而为不言之説,此皆近世之浮説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小貌也,甘棠,杜也;茇,草舍也。召公巡行邦国,重烦劳百姓,蔽棠而舍,国人思之,而爱其棠,不忍伐也。召公之为牧伯,武王之世矣,而诗称「召伯思者」之辞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
拜拔也説舍也
甘棠三章章三句
行露召伯听讼也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
译《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是仁爱的兽。它对于仁爱,并非有意为之,它的资质,是天生的。《关雎》所代表的时代,国君和他的后妃都贤德,所以他们生下的子女没有不贤德的。公子的贤德,并非他自身刻意作为,而是父母所赋予的资质深远,因此他们诚信宽厚、仁厚笃实而不自知,就像麟对于仁爱一样。《毛诗序》说:“《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犯非礼。”即使是衰败世代的公子,也都像麟之趾时代那样诚信宽厚。《关雎》的教化施行,公子就诚信宽厚;公子的诚信宽厚,就像麟的仁爱。这就是所谓的应验,并没有提及时代。舍弃麟的德行而谈论时代,是过分的。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定,是额。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麟之趾》三章,每章三句。
召南 国风
《鹊巢》是赞美夫人的德行。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鸠性情笨拙,不能自己筑巢,而居住在鹊的成巢中。国君积累德行和功绩以致获得爵位,夫人起家而拥有它,就像鸠寄托于鹊巢,没有德行谁能安处?《毛诗序》把鸠当作鸤鸠,说夫人像鸤鸠那样均一,才可以匹配。说法虽然无害,但鸠并非鸤鸠。百两,是百辆。御,是迎。诸侯的女儿嫁到诸侯家,送迎都是百辆车。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方,是据。将,是送。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鹊巢》三章,每章四句。
《采蘩》是夫人不失职守。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用之?公侯之事。
蘩,是皤蒿。沼,是池。沚,是渚。公侯的夫人拿着蘩菜来助祭。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用之?公侯之宫。
宫,是庙。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之祁祁,薄言还归。
被,是首饰。僮僮,是竦敬。祁祁,是舒迟。公,是公事。在宗庙的事,就竦敬;还归,就舒迟。说各自获得适宜。
《采蘩》三章,每章四句。
《草虫》是大夫妻能以礼自防。
喓喓草虫,趯趯阜蝚。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草虫,是常羊。阜蝚,是蝜。二者都是蝗类,以礼相待。草虫鸣,那么阜蝚跃而从之。妇人对于君子,就像二物相从,这是本性。然而未见,常自忧不得见君子,所以每以礼自防。至于既见,然后心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忧心惙惙。亦既止,亦既觏止,我心説。
蕨,是虌。陟南山而采蕨,岂有不得者吗?然而常忧不得。妇人从君子,亦岂有不见礼者吗?然而常忧不见礼。忧不见礼,然后乃见礼。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我心伤悲。亦既止,亦既觏止,我心夷。
薇,是山菜。夷,是平。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采苹》是大夫妻能循法度。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采藻?于彼行潦。于盛之?维筐及筥。于湘之?维锜及釡。于奠之?宗室牖下。谁尸之?有齐季女。
苹,是大蓱。藻,是聚藻。方曰筐,圆曰筥。湘,是烹。锜,是釡属。宗室,是大宗之庙。这就是所谓的教成之祭。记曰:“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在公宫;祖庙既毁,教在宗室。”教成之祭,牲用鱼,芼用苹、藻,奠于牖下。为什么?户牖之间。昏礼,纳采,问名,纳吉,征,请期,主人皆筵于庙中户西,西上,右几。以为女子外成的。祭礼,主妇设羮,现在让季女设,所以成其妇礼。防而习之,既嫁而奉祭祀,那么终身行之。这就是所谓的能循法度。
《采苹》三章,每章四句。
《甘棠》是赞美召伯。
《甘棠》说赞美召伯,《江有汜》说赞美媵,《何彼秾矣》说赞美王姬,《鱼丽》说赞美万物盛多,《皇矣》说赞美周或说正诗不言美,因各为此五诗之说。夫五诗言美,那么正诗未尝不言美,未尝不言而为不言之说,这都是近世的浮说。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是小貌。甘棠,是杜。茇,是草舍。召公巡行邦国,重烦劳百姓,遮棠而舍,国人思之,而爱其棠不忍伐。召公之为牧伯,是武王之世,而诗称“召伯思者”之辞。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所憩。蔽芾甘棠,勿翦拜,召伯所説。
拜,是拔。説,是舍。
《甘棠》三章,每章三句。
《行露》是召伯听讼。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
?谓行多露。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译谁说走路不怕露水打湿?谁说麻雀没有嘴喙?为何能啄穿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妻室?为何要让我遭受牢狱之灾?纵然让我遭受牢狱之灾,也不能让你得到我的妻室。谁说老鼠没有牙齿?为何能咬穿我的墙壁?谁说你没有妻室?为何要让我遭受诉讼之苦?纵然让我遭受诉讼之苦,我也不会顺从于你。
厌浥湿意也,行道也,速召也。二南当文王与纣之世,淫风之被天下,如露之濡物。召南之女被文王之化,能以礼自保,故其称曰:“行者未甞不欲夙夜也,谓道之多露,是以不敢。”女子未甞不欲从人也,谓世之多强防,是以不可。女子之所以自保如此,然犹不免强防之狱,故其自辨曰:“谓雀之无角,信矣,今而穿屋,则雀有角矣。谓鼠之无牙,信矣,今而穿墉,则鼠有牙矣。谓强防之无室家之道,信矣,今而召我以狱,则强防亦有室家之道矣。虽召我狱,然而知其室家之道不足,而终不之从者,召公明于听讼也。”
行露三章,一章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
毛诗》之叙曰:「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夫君子之爱其人,则乐道其车服,是以诗言羔羊之皮而已,非言其徳也。言其徳则过矣。」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古者大夫羔裘以居,素丝以英,裘紽组丝以饰缝也,皆妇人所为寘功也。委蛇,自得之貌也。言《召南》之大夫服其羔裘,自公而退食于私家,无所不自得也。夫君子能治其外,而内无良妻妾以和其室家,虽欲委蛇而不可得也。此所以为《鹊巢》之功致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緎总皆缝饰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靁劝以义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雷声隐然,在南山之阳耳。然而不可得见。召南之君子,逺行从政,其室家思一见之而不得,如是雷也。故曰:“何哉?”吾君子去此而从事于四方,不敢安也。既而知其义,不得归也,则曰:“振振君子,归哉归哉!”言不可归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摽落也,塈取也。盛极则落者,梅也。女子之盛时,犹是梅也。方其七,存也。迨其吉,而后嫁焉,可也。及其三也,及今焉,嫁之可也。失今则过矣。及其既尽,顷筐而取之也。谓之取,则嫁之矣。七而择其吉,三而及其今,尽而听其谓。此所以各及其时也。凡诗,每章有先后深浅之异。如此诗“及中谷有蓷”、“晋无衣”之类,固自有説。若“樛木”、“螽斯”之类,皆意不尽申,殷勤而已。欲强求其説,则迂杂而不当矣。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微貌也。三,心也。五,噣也。正月噣在东方,三月心在东方。命,礼命也。诸妾从夫人以次叙进御于君,所谓小星之从心噣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云者,妾自谓卑贱,不敢与夫人齿之辞也。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裯帐也,犹若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江有汜美媵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水决复入,为汜。江则有汜,嫡则有媵。而之子之不我以,何哉?其后则必悔矣。盖不敢怨而竢其悔耳。夫不敢怨者,悔之道也。故小星欲求众妾之不敢齿我,而不以贵贱临之。盖使之得进御于君,而妾不敢与我齿矣。江有汜,欲求嫡之悔过,而不以怨言犯之。盖事之不失,而嫡自悔矣。此则善原人情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水岐成渚处止也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啸歌以言其不怒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恶无礼也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诱道也。野有死麕,有欲用之,犹以白茅包之,而后行
译厌浥是潮湿的样子,行道是行走道路,速召是迅速召唤。二南(《周南》《召南》)正值文王与纣王时代,淫靡的风气遍布天下,如同露水沾湿万物。《召南》的女子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能够以礼法自我保全,所以诗中称说:“出行的人没有不想早晚赶路的时候,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因此不敢前往。”女子没有不想跟随男子的,只是说世上强暴防范太多,因此不可。女子之所以如此自我保全,然而还是难免遭受强暴防范的诉讼,所以她们自我辩白说:“说麻雀没有角,确实如此,现在却能穿透屋顶,那么麻雀就有角了。说老鼠没有牙,确实如此,现在却能穿透墙壁,那么老鼠就有牙了。说强暴防范之人没有室家之道,确实如此,现在却以诉讼召唤我,那么强暴防范之人也有室家之道了。虽然召唤我诉讼,然而我知道他室家之道不足,最终也不顺从他,这是因为召公明察于听讼。”
《行露》三章,第一章每章三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
《羔羊》是《鹊巢》之功所导致的。
《毛诗序》说:“《召南》的国家,受文王之政教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如羔羊。君子喜爱其人,就乐于称道他的车服,所以诗中只说羔羊之皮,而不说他的德行。如果说他的德行,就过分了。”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从公府退下吃饭,从容自得,从容自得。
古代大夫穿羔裘居家,用素丝装饰,裘紽是用丝线装饰缝口,这些都是妇人用心制作的结果。委蛇,是自得的样子。说《召南》的大夫穿着羔裘,从公府退下在私家吃饭,无所不自得。君子能治理外务,而内无贤良妻妾来和睦室家,即使想从容自得也做不到。这就是《鹊巢》之功所导致的。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府退下吃饭。羔羊之缝,素丝五总。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府退下吃饭吃饭。
緎、总都是缝饰。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
《殷其靁》是劝以义理。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为何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闲暇。诚信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雷声隐隐,在南山之阳罢了。然而看不见。《召南》的君子,远行从政,他的室家想见一面而不得,就像这雷一样。所以说:“为何?”我的君子离开这里而从事于四方,不敢安歇。既而知道其义,不得归去,就说:“诚信君子,回去吧回去吧!”意思是不可归去。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为何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休息。诚信君子,回去吧回去吧!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为何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安处。诚信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殷其靁》三章,每章六句。
《摽有梅》是男女及时婚配。
摽有梅,其实七兮。追求我的众士,趁其吉日兮。摽有梅,其实三兮。追求我的众士,趁其今日兮。摽有梅,顷筐塈之。追求我的众士,趁其呼唤。
摽是坠落,塈是取。盛极则落的是梅。女子的盛时,就像这梅。正当其七,是存在。趁其吉日,而后嫁,可以。等到其三,及今,嫁之可以。失今则过了。等到既尽,用顷筐取之。谓之取,就是嫁了。七而择其吉,三而及其今,尽则听其呼唤。这就是各及其时。凡诗,每章有先后深浅之别。如此诗“及中谷有蓷”、“普无衣”之类,固自有说。若“樛木”、“螽斯”之类皆意不尽申,殷勤而已。欲强求之说,则迂杂而不当矣。
《摽有梅》三章,每章四句。
《小星》是惠及下人。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行,夙夜在公。实命不同。嘒,微貌。三,心也。五,噣也。正月嘒在东方,三月心在东方。命,礼命。诸妾从夫人以次叙进御于君,即所谓小星之从心噣。肃肃宵行,夙夜在公。寔命不同,是妾自谓卑贱,不敢与夫人并列之辞。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夜行,抱衾与裯。实命不犹,裯是帐,犹是若。
《小星》二章,每章五句。
《江有汜》是赞美媵妾。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悔。
水决复入,为汜。江则有汜嫡则有媵。而之子之不我以,何哉其后则必悔矣。盖不敢怨而等待其悔耳。夫不敢怨者,悔之道。故《小星》欲求众妾之不敢齿我,而不以贵临之。盖使之得进御于君,而不敢与我齿矣。《江有汜》,欲求嫡之悔过,而不以怨言犯之盖事之不失,而嫡自悔矣。此善原人情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水岐成渚,处止也。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歌,其啸也歌。
《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啸歌以言其不怒也。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野有死麕》是厌恶无礼。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子怀春,吉士诱之。
诱是道。野有死麕,有欲用之者,犹以白茅包之,而后行。
。今有女于此,思以春适人,亦必得吉士以礼道之,而后可。疾时不然也。古者昏礼,以嵗之隙,自冬及春,皆其时也。孙卿子曰:霜降逆女,冰泮杀内。
译如今有个女子在这里,想着在春天出嫁,也一定要得到品行端正的君子,按照礼仪来引导她,然后才可以。现在的时俗却不是这样。古代的婚礼,利用农闲的时节,从冬天到春天,都是适宜的时机。荀子说:“霜降时节迎娶新娘,冰层融化时停止送嫁。”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朴▯小木也,将取朴▯死鹿以为用,犹知以白茅纯束而取之,况有女如玉,而可不以礼成之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脱脱,舒迟也;帨,佩巾也;尨,狗也。奔走失节,则佩帨动,非礼;相凌,则狗吠。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章三句。
何彼秾矣美王姬也
汉儒之言诗者,曰:「王道衰,诗人本之袵席,《关雎》作;仁义陵迟,《鹿鸣》刺焉。」而近世学者又因此诗称平王、齐侯,则遂以《二南》为东周之诗无疑矣。予读《仪礼》,观其燕飨之乐,风雅之正诗,无不咸在。盖《关雎》、《鹿鸣》之作也久矣,非复衰世之诗也。夫平王者,周之先王,岂文王欤?譬如商人谓汤武王,盖亦当时一号也。至于齐侯,则武王之世,太公望得称齐侯矣。且《周颂》之言成康,犹不得为成康子孙之诗,而此诗独不得为文王之诗哉?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秾犹戎戎也。唐棣栘也。王姬之美,盛若是华也。肃敬也,雝和也。人之见王姬之车者,则相告曰:「曷不肃雝乎?此王姬之车也。」人之见其车者,犹知肃雝,则王姬之敬也至矣。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鱼之深钓而得之者,由丝缗也。王姬之贵娶而得之者,由礼也。
何彼秾矣三章章四句
驺虞鹊巢之应也
彼茁者葭,一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茁出也,葭芦也。豕牝曰豝。人君虽有恭俭之志,而室家不听,则殆不行。今《召南》之夫人,能顺其君子,无所不敬。虽葭之微,于其生也,而有不伤之意焉,故能使物无不蕃者。于君之射也,一发而虞人翼五豝以待之,此蕃之至也。然犹不敢尽取之,一发而已。故曰:「于嗟乎,驺虞!」驺虞,仁兽,言仁如驺虞也。此所以为《鹊巢》之应矣。
彼茁者蓬,一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豕生三日曰豵
驺虞二章章三句
诗集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二 宋 苏辙 撰
邶 国风
邶鄘卫本纣之畿内,其地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武王克商,以封纣子武庚,使管叔、蔡叔、霍叔监之,谓之三监。及成王王幼,三监与武庚叛,周公伐而诛之。患商人之思旧而好乱也,于是改封微子于宋,以奉商后,而以其余民封康叔于衞,以邶鄘封他诸侯。其后卫人并邶鄘而有之。顷公之世,变风既作,而邶鄘卫皆自有诗,各以其地名之。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
毛诗》之叙曰:「此卫顷公之诗也。变风之作,而至于汉,其间逺矣。儒者之传诗,容有不知其世者矣。然犹欲必知焉,故从而加之。其出于毛氏者,其传之也;其出于郑氏者,其意之也。传之犹可信也,意之疎矣。是以独载毛氏之説,不敢传疑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遨以游。
有仁人而不用,譬犹以柏为舟而不以载,使与众物皆泛于流而已。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茹入也,逢迎也,鉴之于人,美恶无所不受,惟择其可而后受,故虽兄弟而有不据也。愬不仁,必于仁人,今愬之于不仁,此愬所以为迎其怒也。盖朝无善人矣。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石虽坚,尚可转;席虽平,尚可卷。言我心之坚平,过于石席也。棣棣,富而闲习也;选择也。小人之恶君子,曰:“何为斯踽踽凉凉然?”君子不以其故自改也。此所谓不可转与不可卷也。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闵病也辟拊心也摽举手貌也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月当微耳,日则否。岂有日月更代而微者欤?君子与小人常迭相胜,然而小人
译山林中有未加工的小木,原野上有死去的鹿。用白茅草整齐地捆束起来,有一位女子美如玉。
朴〇,是小木。将要取用朴〇和死鹿来使用,尚且知道用白茅草整齐捆束后去取用,何况有美如玉的女子,难道可以不通过礼仪来成就婚事吗?
舒缓而从容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
脱脱,是舒缓从容的样子;帨,是佩巾;尨,是狗。奔走失掉礼节,就会使佩巾晃动,这不符合礼仪;互相欺凌,就会引起狗吠。
《野有死麕》共三章。前两章,每章四句。第一章,三句。
《何彼秾矣》是赞美王姬的诗。
汉代研究《诗经》的儒者说:“王道衰微,诗人推本于床席之事,《关雎》由此产生;仁义衰败,《鹿鸣》对此进行讽刺。”而近世的学者又因为这首诗提到了平王、齐侯,于是就把《二南》确定为东周时期的诗,毫无疑问了。我阅读《仪礼》,观察其中宴饮酬酢的音乐,风雅中的正诗,无不都在其中。大概《关雎》、《鹿鸣》的创作时间已经很早了,不再是衰世之诗。至于平王,是周朝的祖先,难道就是文王吗?就像商人称汤、武为“王”,这大概也是当时的一种称号。至于齐侯,那么在武王时代,太公望就可以称为齐侯了。况且《周颂》中提到成王、康王,尚且不能认为是成王、康王子孙的诗,而这首诗难道就不能是文王时代的诗吗?
为何那样繁盛呢?那是唐棣的花,为何不恭敬和顺呢?那是王姬的车驾。
秾,如同戎戎的样子。唐棣,就是栘树。王姬的美丽,繁盛得像这花一样。肃,是恭敬;雝,是和顺。人们看到王姬的车驾,就互相告诉说:“为何不恭敬和顺呢?这是王姬的车驾啊。”人们看到她的车驾,尚且知道要恭敬和顺,那么王姬的恭敬就达到极点了。
为何那样繁盛呢?花像桃李一样。她是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女儿。那钓鱼用什么?用的是丝绳和钓线。齐侯的女儿,平王的孙女。
鱼在深处被钓上来,是靠丝绳和钓线。王姬尊贵而能嫁得好,是靠礼仪。
《何彼秾矣》共三章,每章四句。
《驺虞》是《鹊巢》的应和。
那茂盛的芦苇,射出一箭就射中五头母猪。唉,驺虞啊!
茁,是生长出来的样子;葭,是芦苇。猪的雌性叫豝。君主虽然有恭俭的志向,但家人不听从,那么大概就无法实行。现在《召南》中的夫人,能顺从她的丈夫,无所不敬。即使是芦苇这样微小的东西,在它生长的时候,也有不伤害它的意念,所以能使万物无不繁茂。在君主射箭时,射出一箭,虞人就辅佐着五头母猪来等待,这是繁茂到了极点。然而尚且不敢全部取用,只射一箭罢了。所以说:“唉,驺虞啊!”驺虞,是仁爱的野兽,是说仁爱像驺虞一样。这就是它作为《鹊巢》应和的原因。
那茂盛的蓬草,射出一箭就射中五头刚出生三天的猪。唉,驺虞啊!
猪出生三天叫豵。
《驺虞》共两章,每章三句。
《诗集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二 宋 苏辙 撰
邶 国风
邶、鄘、卫本是商纣王的京畿地区,其地在《禹贡》冀州太行山的东北,越过衡漳河,向东直到兖州桑土的原野。武王攻克商朝,将此地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派管叔、蔡叔、霍叔监管,称为三监。等到成王年幼即位,三监与武庚叛乱,周公讨伐并诛杀了他们。担心商人思念旧主而喜好作乱,于是改封微子在宋,以奉祀商朝的后代,而将剩余的百姓封给康叔在卫国,将邶、鄘封给其他诸侯。后来卫国人兼并了邶、鄘而拥有它们。到了顷公时代,变风已经兴起,而邶、鄘、卫各自都有诗,分别以地名命名。
《柏舟》说的是有仁德却不被重用。
《毛诗》的序说:“这是卫顷公的诗。变风兴起,直到汉代,其间相距很远。儒者传授《诗经》,可能有不了解其时代的人。然而还是想要必定知道,所以从而附加上去。那些出自毛氏的,是传授下来的;那些出自郑氏的,是推测出来的。传授下来的尚且可信,推测的则疏远了。因此只记载毛氏的说法,不敢传播可疑的说法。”
那柏木做的船,也随水流漂浮。心中烦躁睡不着,好像有隐藏的忧愁。不是我没有酒,去游玩去遨游。
有仁人而不被任用,就像用柏木做船却不用来载人,让它和其他物体一起随水流漂浮罢了。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也有兄弟,不可以依靠。勉强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怒骂。
茹,是容纳;逢,是迎合。镜子对人,美丑无所不纳,只选择可以接受的才接受,所以即使是兄弟也有不可依靠的。向不仁的人诉说,必定会向仁人诉说,现在向不仁的人诉说,这诉说所以会迎合他们的怒气。大概朝廷中没有好人了。
我的心不是石头,不可以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可以卷曲。威仪庄重,不可选择。
石头虽然坚硬,尚且可以转动;席子虽然平整,尚且可以卷曲。说我的心坚定平整,超过石头和席子。棣棣,是富丽而闲习的样子;选,是选择。小人厌恶君子,说:“为什么这样孤零零、冷清清的样子?”君子不因为这个原因而改变自己。这就是所谓不可转动和不可卷曲。
忧心忡忡,被群小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想想,醒来拍胸顿足。
闵,是忧患;辟,是拍胸;摽,是举手的样子。
日月啊,为何交替而昏暗?心中的忧愁啊!像没洗的衣服,静下心来想想。不能奋飞。
月亮本来就会昏暗,太阳则不会。难道有日月更替而都昏暗的吗?君子与小人常常交替胜负,然而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