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传卷十八 宋 苏辙 撰
美哉!其祀文王于清庙也。有肃肃其敬,雝雝其和者,实来显相。其礼,文王没矣,其神在天,其主在庙。然士之来助祭者,犹不忘秉持其徳,以对其在天而奔走其在庙者。言文王之泽久而不忘,岂其不显不承哉?信矣,其无厌于人也。肃然清浄,曰清庙。对配也,越辞也,骏长也。
译多么美好啊!在清庙祭祀文王的情景。那些恭敬肃穆、和谐雍容的人,确实前来显明地辅佐。至于礼仪,文王虽然已经去世,他的神灵在天上,他的神主在庙中。然而前来助祭的士人,仍然不忘秉持他的德行,以对应他在天上的神灵,并奔走侍奉他在庙中的神主。这说明文王的恩泽深远而长久,人们不会忘记,难道是不显扬、不承继吗?确实如此,他对人没有厌倦。肃穆清净,称为清庙。对配,是越辞,也是骏长。
清庙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文王受命未终而没,周公成王继之,天下太平,以为文王之徳之致也,故以告之曰:「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已,文王亦既没矣,而其徳羙不亡,以大盈溢我后人。我后人收之以成太平,天命之不已也如此。今将以长顺文王之心,惟尔子孙世益厚之。」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维清奏象舞也
象文王之乐,所谓象箾者,盖文舞也。文王之舞谓之象,武王之舞谓之武。将舞象,则先歌维清,故其序曰「奏象舞」,而其辞称文王。将舞武,则先歌武,故其序曰「奏大武」,而其辞称武王。《记》曰:「十三舞勺,勺大武也;十五舞象,象象箾也。」武而谓之勺者,勺之序曰「告成大武」,盖因此诗而名之也。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缉和也,熈光也。周公之治周也,事为之制,曲为之防,是以其国无不▯之政,政无不▯。清也,清则其为之也暇,而事之也至,是以无不和洽而光明者。君子推其所由致之,曰:“由文王之法。”文王之造周也,实始肇祭天地,先为之极焉。迄于周公,遂以有成。其成虽当周公之世,然其祯祥见于文王矣。
维清一章五句
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
古之儒者,皆言武王崩,成王防,不能践阼,周公摄天天子位,以为政七年而后反。余考于《诗》《书》,无之。古者君薨,世子即位,谅闇而听于冡宰三年,盖免丧而复成王之终丧也。以防不能听政,而听于周公七年而复。故《书》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畔,周公相成王以黜商,有大政令,未尝不称王命也」。然则成王既已即位矣。成王既已即位,而周公摄,则是二王者也。盖武王崩,成王无所复父,不得称子,则逾年即位而称王。虽称王矣,而不能治王事,故未甞即政,是以周公当国而治事,非摄其位,盖行其事也。其后七年退而复辟,则成王于是即政,亦非复其位,盖复其事也。故此诗之序曰「成王即政」,即政非即位也。苟成王有即位,有即政,则周公之未甞摄位明矣。或曰即政亦即位也,然则未终丧而为诗以作乐可乎?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恵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成王朝享于庙,诸侯来助者,以祖考之命,锡之祉福。其曰:“烈文辟公”,呼而告之也。诸侯能奉顺王室,则子孙安矣。无封以专利,无靡以专欲,则王尊之矣。念其先祖之功,则继其序者益大矣。勤于择人,则四方顺之矣。敏于为徳,则百辟宪之矣。凢此五者,先王之所以不忘诸侯而教之也。“烈光也,辟公皆君也。”
烈文一章十三句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
祀,时祀也。周之初,时祀犹及先公。
天作髙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髙山,岐山也。大王迁于岐山,始荒有之,亦既作之矣。文王从而安之。文王既逝矣,岐周之人世载其夷易之道,子孙保之,不替也。
天作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郊谓冬至祭昊天于圜丘,夏至祭地祗于方泽。《诗》称昊天,是以知非祈谷之郊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
天将祚周以天下,既有成命矣。文武受之,将成其王业,不敢安也。夙夜积徳,以为受命之基。盖未尝求之,亦未尝舍之也。未尝求之,所谓宥也。未尝舎之,所谓密也。宥之也者,听其自至也。密之也者,欲及其时也。文武之所以答天命者如此。于乎,及其和洽而光眀也,尽其心矣,故能定之也。此诗有「成王不敢康」而「执竞有不显」,成康世或以为此言成王诵康王钊也。然则周颂有康王子孙之诗矣。周公制礼,礼之所及,乐必从之。乐之所及
译清庙这一章,共有八句。
维天之命这一章,是太平时期歌颂文王的诗。
上天的意旨,深远而永不停息。啊!多么显赫,文王的德行多么纯正。上天以此恩泽充盈我们,我们应当接受它。顺从我们文王的曾孙,要笃行此道。
文王承受天命,尚未完成就去世了,周公与成王继承了他的事业,天下太平,认为这是文王德行的所致,所以以此告慰他说:“上天赋予周朝的天命长久而不停息,文王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美德并未消亡,以巨大的恩泽充盈我们的后人。我们的后人接受它而成就太平,天命的不息就是如此。现在将要长久地顺从文王的心意,只有你们子孙世代更加厚待它。”
维天之命这一章,共有八句。
维清是演奏象舞时的歌曲。
象是文王的乐舞,所谓象舞所用的竹器,大概是文舞。文王的舞蹈称为象,武王的舞蹈称为武。将要跳象舞时,就先唱维清,所以它的序言说“演奏象舞”,而歌词中称颂文王。将要跳武舞时,就先唱武,所以它的序言说“演奏大武”,而歌词中称颂武王。《礼记》说:“十三岁舞勺,勺是大武;十五岁舞象,象是象舞。”武舞被称为勺,是因为勺的序言说“告成大武”,大概是因这首诗而命名的。
维清和顺光明,是文王的典范,开始祭祀,直到最终取得成功,这是周朝的吉祥。
缉是和顺,熈是光明。周公治理周朝时,为事务制定制度,为曲折之处设置防范,因此国家没有不和顺的政治,政治没有不和顺的。清,就是和顺,清和顺则做事从容,而对待事务周到,因此没有不和顺而光明的。君子推究其所以达到这种境界的原因,说:“是由于文王的法度。”文王创建周朝时,实际上开始祭祀天地,首先确立了准则。直到周公,才最终取得成功。虽然成功是在周公的时代,但其吉祥之兆在文王时就已经显现了。
维清这一章,共有五句。
烈文是成王开始执政,诸侯协助祭祀的诗。
古代的儒者,都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周公代理天子之位,执政七年而后归还。我考察《诗经》《尚书》,没有这样的记载。古代君主去世,世子即位,居丧期间听命于冢宰三年,大概是脱去丧服后成王才完成丧礼。因为年幼不能听政,而听命于周公七年而后归还。所以《尚书》称“武王去世,三监及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以讨伐商朝,有重大的政令,未曾不称王命”。那么成王已经即位了。成王已经即位,而周公代理,那就是两个王了。大概武王去世,成王不再称父亲,不能称儿子,于是隔年即位而称王。虽然称王,但不能处理王事,所以未曾开始执政,因此周公当国而处理事务,不是代理他的位置,而是代行他的事务。其后七年退位而归还政事,那么成王于是开始执政,也不是归还他的位置,而是归还他的事务。所以这首诗的序言说“成王开始执政”,开始执政不是即位。如果成王有即位,有开始执政,那么周公未曾代理位置就明白了。有人说开始执政也是即位,那么未终丧而作诗以配乐可以吗?
显赫的文德诸侯,赐予这福祉。惠及我们无边,子孙保全它。不要在你们的国家封赏以专利,不要奢靡以专欲,只有王尊崇他们。念及这伟大的功业,继承其顺序而光大它。没有竞争的是人才,四方都顺从他们。不显赫的是德行,百官都效法他们。啊,先王,不忘。
成王在宗庙朝享,诸侯来协助的,以祖先的命令,赐予他们福祉。其说:“显赫的文德诸侯”,是呼唤而告慰他们。诸侯能奉顺王室,那么子孙就安定了。不要封赏以专利,不要奢靡以专欲,那么王就尊崇他们了。念及先祖的功业,那么继承其顺序的就更加光大了。勤于选择人才,那么四方就顺从他们了。敏于修德行,那么百官就效法他们了。这五者,先王之所以不忘诸侯而教导他们。“烈是光,辟公都是君主。”
烈文这一章,共有十三句。
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的诗。
祀,是时祭。周朝初年,时祭还及于先公。
上天造就高山,太王开拓它。他们开拓了,文王安定它。他们离开了,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保全它。
高山,是岐山。太王迁到岐山,开始开拓占有它,也已经开拓了。文王从而安定它。文王已经去世,岐周的人世代承载其平坦之道,子孙保全它,不废弃。
天作这一章,共有七句。
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
郊指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祗。《诗经》称昊天,所以知道不是祈谷的郊祀。
昊天有成命,二后接受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积德以稳固天命,宽厚而严密。啊,和顺而光明,尽其心。于是安定它。
上天将赐福周朝以天下,已有成命了。文武接受它,将成就其王业,不敢安逸。早晚积德,作为受命的根基。大概未曾求取,也未曾舍弃。未曾求取,所谓宽厚。未曾舍弃,所谓严密。宽厚,是听其自然到来。严密,是想要及时。文武之所以回答天命就是这样。啊,等到和顺而光明时,尽其心了,所以能安定它。这首诗有“成王不敢安逸”而“执竞有不显”,成康世或以为这是说成王诵康王钊。那么周颂有康王子孙的诗了。周公制礼,礼所及,乐必从之。乐所及
,诗必从之。故颂之施于礼乐者备矣。后世无容易之。且诗曰「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又曰「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成王非基命之君,而周之奄有四方,非自成康始也。
译诗歌必定遵循它。因此,颂诗在礼乐中的运用完备了。后世没有轻易改变它。况且《诗经》说“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奉行天命,宽厚而静默”,又说“自从成王和康王以来,拥有天下四方”。成王并非奠定天命之君,而周朝拥有天下四方,也不是从成王、康王时期开始的。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此传所谓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者也。记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氏以祖宗为明堂之配,而王氏以祖宗为不毁之庙。予窃以郑氏为不然,何者?四代之所禘,皆其祖之所自出,庙之所不及者也;其所祖者,庙之所自始者也;其所郊者,先世之有功者也;其所宗者,近世之有功者也。有虞氏继尧,尧喾非其姓也,故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黄帝、颛顼之所自出,而颛顼舜之祖,此其不可易者也。尧、喾则舜之所继而有功者也,故舜之将摄也,受终于文祖,尧之祖也;禹之将摄也,受命于神宗,舜之宗也。将以天下予人,必告其所从受天下。舜之所从受天下者,尧也,则舜之以尧为宗也,明矣。夏、商之所禘、祖,犹舜也,而其所郊、宗,则其世之有功者也。至周亦然,其所以为异者,后稷祖也,文、武皆王业之所自成也,故虽以后稷为太祖,而其禘于庙也,先公之主禘于稷庙,先王之主禘于文、武之庙。《雝》其所以禘太祖也,《雝》为文王之诗,故文王亦祖矣。文王为祖,故后稷升于郊,此其所以异于夏、商而已。故祖宗之号,非所以施于眀堂也。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将奉也,享献也。其飨上帝于眀堂也,奉其牛羊而献之,曰:「天其尚右我而飨此乎?」盖不敢必也,故自托于文王,庻几可以致之。曰:「我今仪式刑文王之典,以靖天下。苟天不遗文王而嘏之,其亦既右飨我哉?」天之难致也,如是,是以夙夜畏天之威,而保文王之法,庻几可得而致也。
我将一章十句
时迈巡守告祭柴望也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王者以时巡行邦国,曰:“天其尚子我哉?”则曰:“天实右序我有周矣。”不然,四方之诸侯,岂其薄震动之,而无不震慴以归周者?我是以能巡守于方岳,柴告天地,望秩山川,徧于羣神。信矣,我周王维君矣。然我有周,岂以是求多于诸侯哉?盖亦次序其朝之羣臣,敛其甲兵而收藏之,求有徳之人而布之于诸夏,以藩屏周室,如是而已。然后信能保有天下,此所谓明也。
时迈一章十五句
执竞祀武王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鼔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竞,彊也。武王持其彊,心为而不舍,故天下莫能与之竞,遂成其王业而安之,为天之所君。夫周之兴也,逺矣。至于武王,成而安之,然后能奄有四方,使其明无所不至。凡今所以能备其礼乐,脩其祭祀,以受多福者,皆武王之徳之致也。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穰穰,众也;简简,大也;反反,顺习也;反复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
思文后稷配天也
周颂有祭天之诗三焉,其一曰「昊天有成命」,以郊祀天地,此所谓禘喾,祀昊天于圜丘,而以喾配之者也。其二曰「我将」,祀文王于明堂,此所谓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者也。其三曰「思文后稷配天」,此所谓郊稷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者也。此三者,其说皆出于郑氏。古之论郊祀者,莫密于郑氏,然世或以其怪而不信。予以为郑氏近之,而不善言之,故为之辩曰:「天一而已,然而天有五行,五行之神而尊之曰五帝,不可谓无六天也。古之帝王以五行之徳迭王天下,故以火徳者曰炎帝,以土徳者曰黄帝。古之帝王以五徳相授而有天下,其来尚矣。至于周而为木,故以其行王天下,则又特祀其神,此亦理之当然也。然郑氏之説则恠
译《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这是我将要在明堂祭祀文王的诗。
这就是《传》所说的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的事。《礼记》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商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郑氏认为祖、宗是明堂配享的对象,而王氏认为祖、宗是不毁坏的宗庙。我私下认为郑氏的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四代所禘祭的,都是其祖先所从出的源头,是宗庙所不能涵盖的;其所祖祭的,是宗庙所开始的地方;其所郊祭的,是先世中有功业的人;其所宗祭的,是近世中有功业的人。有虞氏继承尧,尧和喾不是他的同姓,所以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颾顼而宗祭尧。黄帝、颛顼是舜所从出的祖先,而颛顼是舜的祖辈,这是不可改变的。尧、喾则是舜所继承且有功业的人,所以舜将要摄政时,在文祖接受尧的终命,尧是舜的祖辈;禹将要摄政时,在神宗接受舜的命令,舜是禹的宗辈。要把天下交给别人,一定要告知自己是从哪里接受天下的。舜接受天下是从尧那里,那么舜以尧为宗,就很明白了。夏、商所禘祭、祖祭的,都像舜一样,而其所郊祭、宗祭的,则是他们世代中有功业的人。到了周朝也是这样,其所以不同的地方,在于后稷是祖辈,文王、武王都是王业自行成就的人,所以虽然以后稷为太祖,但在宗庙中禘祭时,先公的神主在稷庙禘祭,先王的神主在文王、武王的庙中禘祭。《雝》是禘祭太祖的诗,《雝》是文王的诗,所以文王也是祖辈。文王是祖辈,所以后稷升格到郊祭,这就是周朝不同于夏、商的地方。所以祖、宗的称号,并不是用来施于明堂的。
我将奉献,我将献享,有羊有牛,愿上天保佑我。效法文王的典章,日日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保佑并享用了祭品。我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保持这基业。
将,奉也;享,献也。在明堂飨祭上帝时,奉上牛羊而献祭,说:“上天大概会保佑我而享用这些吧?”大概不敢肯定,所以依托于文王,希望借此能招致上天。说:“我现在效法文王的典章,来安定天下。如果上天不遗弃文王而赐福给他,大概也会保佑并享用我的祭品吧?”上天难以招致,就是这样,所以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而保持文王的法度,希望借此能招致上天。
《我将》一章,十句。
《时迈》是巡守时告祭柴望的诗。
《时迈》巡行邦国,上天视其为子,确实保佑并有序地治理周朝。稍微震动他们,没有不震慑的;怀柔百神,以及河神和高山。确实周王是君主,光明地昭示周朝,有序地安排臣位。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寻求美德,施于夏地。确实周王保持它。君王按时巡行邦国,说:“上天大概视我为子吧?”就说:“上天确实保佑并有序地治理我周朝了。”不然的话,四方的诸侯,难道会稍微震动他们,而没有不震慑归顺周朝的吗?我因此能巡守方岳,柴祭告天地,望祭山川,遍祭群神。确实,我周王是君主了。然而我周朝,难道因此向诸侯求取更多吗?大概也只是依次安排朝廷的群臣,收敛甲兵而收藏起来,寻求有德之人而布之于诸夏,以作为周室的藩屏,如此而已。然后确实能保有天下,这就是所谓的光明。
《时迈》一章,十五句。
《执竞》是祭祀武王的诗。
执竞,武王!没有谁能与他的功业竞争。显赫的成王、康王,上帝尊崇他们。自从成王、康王以来,拥有四方。谨慎而明智,钟鼓和鸣,磬管齐奏。降下丰盛的福,降下广大的福。威仪顺习,既醉既饱,福禄归来。
竞,强也。武王持其强,用心不懈,所以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竞争,于是成就王业并安定它,成为上天所任命的君主。周朝的兴起,很久了。到了武王,成就并安定它,然后能拥有四方,使他的明智无所不至。凡现在之所以能完备礼乐,修明祭祀,以接受多福的,都是武王的德行所导致的。喤喤,和也;将将,齐也;穰穰,众也;简简,广大也;反反,顺习也;反,归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
《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的诗。
《周颂》中有祭天的诗三首,其一曰“昊天有成命”,用于郊祀天地,这就是所说的禘祭喾,在圜丘祭祀昊天,而以喾配享。其二曰“我将”,在明堂祭祀文王,这就是所说的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其三曰“思文后稷配天”,这就是所说的郊祭稷,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源头,而以其祖配享。这三者,其说法都出自郑氏。古代论述郊祀的,没有比郑氏更精密的,然而世人有的认为他怪异而不相信。我认为郑氏的说法接近真相,但说得不好,所以为他辩解说:“天只有一个,然而天有五行,五行之神而尊崇他们称为五帝,不能说没有六天。古代的帝王以五行的德行轮流称王天下,所以以火德者称为炎帝,以土德者称为黄帝。古代的帝王以五德相授而有天下,其由来尚早。到了周朝为木德,所以以其行称王天下,就特别祭祀其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郑氏的说法则怪异”
矣,曰:『昊天者耀魄寳,苍帝者灵威仰,赤帝者赤熛怒,黄帝者含枢纽,白帝者白招拒,黑帝者叶光纪。』帝王之以其徳王天下者,皆其所感而生也。此尚何以使学者信之?然郑氏之所谓感生者,礼之所谓祖之所自出也。然则记者亦过矣。史称秦襄公居西方,自以为主少皥之神,故作西畤以祀白帝。其后宣公作密畤以祀青帝,灵公作吴阳上畤以祀黄帝,下畤以祀炎帝。汉髙帝曰:「吾闻天有五帝而不足一,何也?」于是复作北畤以祀黒帝。其说皆与郑氏合,故郑氏之说古矣,而所以言之非也。若夫王氏之学,有昊天而无五行,故曰:「礼之所谓禘喾者,大祭于庙,而以喾为祖也。所谓郊稷者,祀昊天而以稷配也。所谓祀文王于明堂者,亦以配昊天也。」予窃而非之,何者?周人推其受命祖曰文王,始封之祖曰后稷,故周人之庙至稷而止。又推而上之曰后稷生于姜嫄,则又立姜嫄之庙,曰先妣姜嫄,帝喾之妃而特立庙,则喾无庙矣。无庙则无主,无主则无以禘,无庙则无所禘,将禘于后稷之庙,是以父而下禘于子孙之庙,非礼也。且夫肃之所谓其祖之自出者,喾也。以喾为祖之所自出,可也。未有禘祖之父而以祖配之者也。王者之祭天地,维外之故,为之配以主之。禘祖之父而为之配,是外祖之父也。由是言之,喾不得与宗庙之禘。而祖之所自出者,非喾,则所谓禘喾者,诚配天也。
译于是说:“昊天是耀魄宝,苍帝是灵威仰,赤帝是赤熛怒,黄帝是含枢纽,白帝是白招拒,黑帝是叶光纪。”帝王凭借他们的德行称王天下,都是他们所感应而诞生的。这又怎么能让学者相信呢?然而郑氏所说的感应而生,就是礼制中所说的祖先所从出的源头。那么记载的人也就错了。史书称秦襄公居住在西方,自认为主持少昊的神灵,所以建造西畤来祭祀白帝。后来宣公建造密畤来祭祀青帝,灵公建造吴阳上畤来祭祀黄帝,下畤来祭祀炎帝。汉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位帝君却少了一位,这是为什么呢?”于是又建造北畤来祭祀黑帝。这些说法都与郑氏相合,所以郑氏的说法很古老,但他论述的理由却是错误的。至于王氏的学说,只有昊天而没有五行,所以说:“礼制中所说的禘祭喾,是在宗庙里举行大祭,而以喾作为祖先。所说的郊祭稷,是祭祀昊天而以稷配享。所说的在明堂祭祀文王,也是以文王配享昊天。”我私下认为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周人推尊他们承受天命之祖为文王,开始受封之祖为后稷,所以周人的宗庙只到后稷为止。再往上推说后稷生于姜嫄,于是又建立姜嫄的庙,称为先妣姜嫄,帝喾的妃子而单独立庙,那么喾就没有庙了。没有庙就没有神主,没有神主就无法举行禘祭,没有庙就没有禘祭的对象,如果要在后稷的庙里举行禘祭,那就是父亲在子孙的庙里接受禘祭,不符合礼制。况且郑氏所说的祖先所从出的源头,是喾。以喾作为祖先所从出的源头,是可以的。但从来没有在禘祭祖先的父亲时,却用祖先来配享的。王者祭祀天地,因为是祭祀外部的天神,所以设立配享的主祭者。禘祭祖先的父亲却让他配享,这就是把祖先的父亲当作外部的天神来祭祀。由此说来,喾不能参与宗庙的禘祭。而祖先所从出的源头,不是喾,那么所谓禘祭喾,确实是配享上天。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尧遭洚水之患,▯民阻饥,后稷播百谷以食之,然后民复粒食也。方是时也,天降嘉种以遗之,使徧养于四方,无曰“此吾疆也,彼尔界也”,布之于诸夏,使常种之而后已。立粒通极中也,能粒烝民者,后稷之功也;能建皇极者,后稷之徳也。使稷有粒民之功,而无皇极之徳,物我逺近存于心,则安能陈常于时夏若此其广乎?惟其功徳相济,是以谓之文也。不然,服田力穑之人,而能使其子孙代有天下八百年不絶乎?自后稷以来,世之有功于民者为不少矣,而未见有其徳者,是以终不能有天下;虽或有天下,亦未见若是其久者也。得非其旧日乎?来牟,麦也。
思文一章八句
臣工之什 周颂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庙也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鏄,奄观铚艾。
厘赐也,茹度也,保介车右也。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田一岁曰新,三岁曰畬。庤具也,钱铫也,鏄鎒也,铚获也。诸侯朝正于王,因助祭于庙,祭终而遣之,遂戒其羣臣百工曰:「戒尔公事,王既赐尔成法,有所不知,则来咨度以定之。」既又戒其车右曰:「今既莫春矣,其亦视尔田事,问其如何而劝督之。」昔后稷播殖百谷,天实降之嘉种,大受其明,以至于今,常有丰岁。尔其亦使众人具其田器,以劝田事,其亦大有刈矣。
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所谓啓蛰而郊龙见而雩是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噫嘻!叹也。天之所以成我王业者,既昭至矣。我今率是佃田之农夫,令无不咸播百谷,曰:“其大发尔私,尽三十里而后已。”既令之,民之服其耕者万人,皆出于野,言人事尽矣,所不足雨耳。是以告之天也。私民田也。上之告民,则先其私;民之奉上,则先其公。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交相爱也。周官,凢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有半,言三十里举成数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万夫故万耦。
噫嘻一章八句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二王后杞宋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庻几夙夜,以永终誉。
振振羣飞,貌也。雝泽也。二王之后,于周为客,戾至也。言客之至于庙者,其容貌之▯洁,如鹭之集于泽也。在彼在国也,在此在周也。在国无恶之者,在周无厌之者。然犹庻几其能夙夜以永终此,誉爱之至也。
振鹭一章八句
丰年秋冬报也
报谓秋祭四方冬祭八蜡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稌稻也,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烝,进也;畀,予也;皆徧也。丰年,载芟,皆非宗庙之诗,而曰「烝畀祖妣」,何也?以为所以能进享先祖者,皆方蜡社稷之功也。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始作乐,谓周公始成《大武》也。祖,谓太祖文王也。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瞽,乐官也。崇牙,上饰也。树羽,置羽也。应,小鞞也。田,当作▯。应鞞之属也,皆在县鼓之上。县鼓,大鼓也。周人始县鞉,鞉,小鼓也。柷、椌也,圉、揭也。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并而吹之。
有瞽一章十三句
濳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季冬鱼洁而羙春鲔新来,故献于宗庙。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
译思文后稷,能配彼天。立我众民,无不极善。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分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尧遭洚水之患,〇民困饥,后稷播百谷以食之,于是民复粒食也。方是时也,天降嘉種以遗之,使徧养于四方,无谓“此吾疆也,彼尔界也”,布于诸夏,使常种之而后已。立粮通极中也,能粒烝民者,后稑之功也;能建皇极者,后稑之徳也。使稑有粒民之功,而无皇极之徳,物我远近存于心,则安能陈常于时夏如此其广乎?惟其功徳相济,是以为文也。不然,服田力穑之人,能使其子孙代有天下八百年不绝乎?自后稑以来,世之有功于民者为不少矣,而未見有其徳者,是以终不能有天下;虽或有天下,也未見若是其久者也。得非其旧日乎?來牟,麦也。
思文一章八句
臣工之什 周颂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庙也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之赐尔成法,来咨来度。嗟嗟!保介,维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畲?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照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具乃钱镈,奄观铚艾。
厘赐也,茹度也,保介车右也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田一岁曰新三岁曰畲。庤具也,钱铫也,镈鎒也,铚获也。诸侯朝正王,因助祭于庙,祭终遣之,遂戒其群臣百工曰:“戒尔公事,王既赐尔成法有所不知,则来咨度以定之。”既又戒其车右曰:“今既暮春矣,其亦视尔田事,问如何而劝督之。”昔后稑播殖百谷,天实降之嘉種,大受其明,以至于今,常有丰年。尔其亦使众人具其田器,以勸田事,其亦大有刈矣。
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所谓启蛰而郊龙见而雩是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是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尽三十里,亦服尔耕,万夫维耦。
噫嘻!叹也。天之所以成我王者,既昭至矣。我今率是佃田农夫,令无不咸播百谷,曰:“大发尔私,尽三十里而后已。”既令民之服其耕者万人,皆出于野言人事尽矣,所不足雨耳。是以告之于天也。私民田也。上之告民则先其私;民之奉上则先其公。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交相爱也。周官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万夫地方三十三里有半,言三十里举成数。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万夫故万耦。
噫嘻一章八句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二王后杞宋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無恶,在此無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振振群飞貌也。雍泽也。二王之后,于周为客戾至也。言客之至于庙者其容貌之〇洁,如鹭之集于泽。在彼在国也,在此在周。在国无恶之者,在周无厌者。然犹庶几其能夙夜以永终此誉爱之至也。
振鹭一章八句
丰年秋冬报也
报谓秋祭四方冬祭八蜡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醪,烝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皆。
稌稻也,数万至万曰亿,数億至亿曰秭。烝进也;畀予也;皆遍也。丰年,载芟皆非宗庙之诗,而曰“烝畀祖妣”,何也?以为所以能进享先祖者皆方蜡社稷之功也。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始作乐谓周公始成大武也。祖谓太祖文王也。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設业設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備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其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瞽乐官也。崇牙上饰也。树羽置羽也。应小鞞也。田当作〇。应鞞之属也皆在县鼓之上。县鼓大鼓也。周人始县鞉鞉小鼓也。柷椌也,圉揭也。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并而吹之。
有瞽一章十三句
濳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季冬鱼洁而羙春鲔新來故献于宗庙。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
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濳,槮也。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鮎也。
译有鳣鱼,有鲔鱼,还有鲦鱼、鲿鱼、鰋鱼和鲤鱼。用来进献,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漆水和沮水,是岐山和周地之间的两条河流。濳,就是鱼梁。鳣,是大鲤鱼。鲔,是鮥鱼。鲦,是白鲦鱼。鰋,是鮎鱼。
濳一章六句
雝禘太祖也
禘宗庙之大祭,所谓禘祫者也。太祖文王也。或言周人以讳事神,而此诗有「克昌厥后」,则太祖非文王也。然周之所谓讳者,不以其名号之耳,不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后世之礼,而非周之故,疑之过矣。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
其来也和,其至也敬,其助者,公侯;其荐者,天子也。故于其荐大牡也,皆助陈其馔,言得天下之欢心也。
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夀,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大哉!我皇考文王之安我也,其臣明哲,其君文武,故能安人以及于天。天地神人,莫不蒙享其利,故能昌其后嗣,安之以眉夀,助之以多福。然此非独文王之致也,文母大姒之徳,亦有以右我矣。大禘之礼,先王之臣有与祭者,故于是称「宣哲维人」焉。
雝一章十六句
载见诸侯始见乎文武庙也
烈文言,成王即政,诸侯助祭,而载见,言诸侯始见乎武王庙,则载见之作也。成王未即政欤?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熈于纯嘏。
载始也,轼前曰和旂,上曰铃,鸧金饰貌也。诸侯始来见王,求法度以好其车服,从之以祭武王之庙,思介之以眉夀,而大其多祜。而王之所以待辟公者,则亦以多福绥之,使和合于神之所嘏,言君臣相与之厚也。
载见一章十四句
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殷尚白,亦仍也。言仍殷之旧也。萋萋,且且,敬慎貌也。敦琢,选择之也。旅其卿大夫也。一宿曰宿,再宿曰信。絷其马者,爱之不欲其去也。追送也。左右绥之,言所以安之无方也。淫,大也。夷,易也。能威人,则能福人矣。爱之至,故欲其能威福人也。
有客一章十二句
武奏大武也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于乎!大矣!武王无竞之功,文王开之也。文王既开其迹,武王嗣而受之。胜殷而止,其杀人其成功也。老矣!武迹也,遏止也,刘杀也,耆考也。
武一章七句
闵予小子之什 周颂
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成王始见于宗庙,自伤嬛嬛,无所依怙,曰:“于乎!我皇考武王,终身能孝,维念我皇祖文王,以其直心渉降天人之际,无有不逹。今我夙夜敬止,则亦不忘此而已。”盖周之先君能陟降在帝左右者,惟文王也。庭直也。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访落嗣王谋于庙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眀其身。
闵予小子,成王朝庙。言将继其祖考之诗也。访落,谋所以继之之诗也。访,谋也;落,始也。曰:「予将谋之于始,以循我昭考武王之徳。然而其道逺矣,予不能及也。将使予勉彊以就之,犹恐判涣不合也。今将绍文王,以其直心交际上下,常若陟降,近在其家者。羙哉!此皇考之所以保眀其身者,将何以致此哉?」
访落一章十二句
敬之羣臣进戒嗣王也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
敬之,羣臣所以答访落也。故戒之曰:「天命之于人,显矣,不可易也。无谓其髙而不吾察。非独人君陟降在帝左右,天亦常陟降以察其士,而况于王乎?王之不可不敬者如此。
译《潜》一章六句
这是歌颂太祖的禘祭。
禘是宗庙中最大的祭祀,即所谓的禘祫之礼。太祖指的是文王。有人说周人因为避讳而侍奉神灵,而这首诗中有“克昌厥后”一句,那么太祖就不是文王。然而周人所说的避讳,只是不称呼其名号罢了,并没有因此废除关于他的文献。避讳其名却废除其文献,是后世的礼制,并非周代的旧俗,对此表示怀疑是过分了。
他们到来时和顺,到达时恭敬,协助祭祀的是公侯,进献祭品的是天子。所以在进献大牡牛时,大家都协助陈列食物,说的是得到了天下人的欢心。
多么美好啊!先王安抚我这位孝子,明哲的是臣子,文武兼备的是君主。恩泽延及皇天,能够昌盛其后代,赐给我长寿,并加上众多的福泽。既佑助了功业显赫的先父,也佑助了有德行的母亲。伟大啊!我的先父文王安抚我,他的臣子明哲,他的君主文武双全,所以能够安抚百姓并上达于天。天地神人,没有不蒙受其恩惠的,所以能够昌盛其后嗣,用长寿来安抚他,用多福来辅助他。然而这不只是文王所致的,文母大姒的德行,也有助于佑我。大禘之礼,先王的臣子有参与祭祀的,所以在这里称颂“明哲的是臣子”。
《雍》一章十六句
这是记载诸侯初次朝见文武宗庙。
“烈文”是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协助祭祀,并且初次朝见,说的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那么《载见》这首诗就是这时作的。成王还没有即位执政吗?
初次朝见君王,说:“寻求法度。”龙旗鲜明,和铃铿锵,马饰金光闪闪,光彩辉煌。率领诸侯朝见昭考,以孝心来献祭,以求得长寿,永远保持它。思念皇祖多福,功业显赫的公侯,用多福来安抚他们,使他们和合于神所赐的大福。
“载”是初的意思,车轼前的旗叫和旂,上面的铃叫和铃,“鸧”是金饰的样子。诸侯初次来朝见君王,寻求法度以修饰他们的车服,跟随君王祭祀武王庙,希望求得长寿,并光大他们的多福。而君王对待公侯,也是用多福来安抚他们,使他们和合于神之所赐的福,说的是君臣之间情谊深厚。
《载见》一章十四句
这是微子来朝见祖庙。
有客。有客也骑着白马。恭敬谨慎,精心挑选他的随从。有客住了一夜,有客住了两夜。给他缰绳,拴住他的马。赶快去追送他,左右安抚他。既有大的威严,降下的福泽也非常平易。
殷商崇尚白色,这也是沿袭旧俗。说的是沿袭殷商的旧俗。“萋萋”、“且且”,是恭敬谨慎的样子。“敦琢”,是选择的意思。“旅”指他的卿大夫。住一夜叫宿,住两夜叫信。拴住他的马,是因为喜爱他而不愿他离开。追送他。左右安抚他,说的是安抚他的方法无所不至。“淫”,大的意思。“夷”,平易的意思。能够威严待人,就能造福于人。因为极度喜爱他,所以希望他能够威严而造福于人。
《有客》一章十二句
这是演奏《大武》乐。
啊!伟大的武王,功业无敌,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其后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成就了你的功业。
啊!伟大啊!武王无敌的功业,是文王开创的。文王已经开创了基业,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而停止,制止了杀戮,成就了功业。“耆”,老的意思,指功业已成;“遏”,制止的意思;“刘”,杀戮的意思;“耆”,考的意思。
《武》一章七句
《闵予小子》之什 周颂
这是嗣王在宗庙朝见。
哀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不幸,孤独忧愁。啊!先王终身能够尽孝,思念这位皇祖,升降于庭中。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啊!皇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
成王初次在宗庙朝见,自伤孤独,无所依靠,说:“啊!我的先父武王,终身能够尽孝,只思念我的皇祖文王,以正直的心意往来于天人之间,没有不通达的。现在我早晚恭敬,也不过是不忘记这些罢了。”大概周代的先君能够升降在帝左右的,只有文王。“庭”是直的意思。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这是嗣王在宗庙谋划。
谋划我的初政,遵循这位昭考。啊!道路遥远,我还没有经验。我将勉力去成就它,继承的谋划还分散不集中。我这小子,不能承担家国的多难,继承庭中上下,升降于家国之间,美好啊!先王以此保全并显明其身。
《闵予小子》,成王在宗庙朝见。说的是将要继承祖考的诗篇。《访落》,是谋划如何继承的诗篇。“访”,谋划的意思;“落”,开始的意思。说:“我将在开始时谋划,以遵循我昭考武王的德行。然而道路遥远,我赶不上。我将勉力去成就它,还担心分散不集中。现在将继承文王,以正直的心意交际上下,常像升降一样,近在自家。美好啊!这是先王保全并显明其身的原因,将如何达到这样呢?”
《访落》一章十二句
这是群臣进谏嗣王。
敬啊敬啊,天命显明,天命不易啊!不要说高高在上,升降于士人之中,日日监察在此。我这小子,不聪明恭敬,日渐进步,月有增益,学习有光辉于光明。违背这重任,显示我显明的德行。
“敬之”,是群臣回答《访落》的话。所以告诫他说:“天命之于人,显明了,不可改变。不要说它高而不察。不只是人君升降在帝左右,天也常升降以察其士,何况是君王呢?君王不可不敬,就是这样。”
」王曰:「我未能明所谓敬者,庻几日有所就,月有所成,讲之以学,使心之光明者和洽而见于外。又属任辅佛,使导我以徳行,可以答天显者,然后敬可得也。」佛辅也,仔肩任也。
译成王说:“我还不能明白什么是敬,希望每天有所进步,每月有所成就,用学问来讲解,使内心光明和谐的状态表现在外面。又委任辅佐之臣,让他们用德行来引导我,能够回应上天显明的旨意,然后敬就可以得到了。”佛是辅佐的意思,仔肩是承担的意思。
敬之一章十二句
小毖嗣王求助也
毖慎也,慎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荓使也,桃虫,鹪鹩也。古语曰:「鹪鹩生雕,始小而终大。」蓼取其辛苦也。成王始信二叔,以疑周公,既而悟其奸,故曰:「予其惩,是以毖后患,羣臣勿使予者矣。」予犹蜂耳,苟使予,予将螫女。昔也,始信以为是桃虫耳,无能为也。及其翻然而飞,则大鸟也。予方未堪多难,而又集于辛苦之地,其柰何舎我而弗助哉?
小毖一章八句
载芟春耤田而祈社稷也
礼,王为民立社曰大社,自为立社曰王社。王社在耤田中,耤田所祈也。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畆,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逹,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载始也,除草曰芟,除木曰柞。泽泽,解散也。耘,除根株也。隰,新发之田也。畛,旧田有术路者也。主,家之长也。伯,其长子也。亚,仲叔也。旅,众子弟也。强民之有余力而来助者,所谓强予也,能左右之曰以,所谓间民转徙执事者也。嗿,嗜食声也。依,爱也。略,利也。函,含也。活,生也。既播之,其实含气而生也。驿驿,苖生貌也。逹,出土也。厌厌然,茂甚也。杰,先长者也。緜緜,详宻也。麃,耘也。济济,人众貌也。飶,椒皆香也。以燕飨賔客,则邦家之光也。以养耆老,则胡考之所以安也。且此也,振自也。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良耜秋报社稷也
畟畟良耜,俶载南畆。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汝,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鏄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寜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嗣以续,续古之人。
畟畟,严利也。或来瞻女,妇子之来馌者也。筐筥,饟具也。纠然,笠之轻举也。赵,刺也。荼,陆草也。蓼,水草也。挃挃,获声也。栗栗,精也。百室,一族之人也。族人軰作,相助故同时入谷。犉牡,社稷之牲也。以嗣以续,兴来岁,继徃岁也。续古之人,庶几不替其先也。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丝衣绎賔尸也
祭之明日,复祭曰绎,所以賔尸也。天子诸侯曰绎,以祭之明日;卿大夫曰賔尸,以祭同日。周曰绎,商曰肜。毛氏之序,称髙子之言曰:“灵星之尸也。”丝衣,本宗庙之诗。其称灵星,既已失之。然又有以知毛氏杂取众说以解经,非皆子夏之言。凡类此耳。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
丝衣、爵弁,士助祭服也。紑,鲜洁貌也。俅俅,恭也。堂门,堂也。基门,塾之基也。鼐,大鼎也。鼒,小鼎也。吴,哗也。礼绎于庙门之外,其礼薄于正祭,故使士升门堂,视壶濯及笾豆,降适于基,告濯具,遂视牲,自羊而之牛,反告▯己,乃举鼎幂,告洁,然后祭。祭终,旅酬而置罚爵,无有讙哗敖慢者,于是神畀之以胡考之福。
丝衣一章九句
酌告成大武也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铄,盛也;遵循也;熈,光也;介,助也;蹻蹻,武貌也;载,始也;公事也。文王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自循养,与时皆晦,晦而益明。其后既纯光矣,则天下无不助之者。文王于是遂宠受之,蹻然起而王之。夫文王既造其始矣,故其后有嗣之者。武王之兴也,实维文王之事。信为之师。夫方其不可而晦,见其可而王之,此所以为酌也。而《毛诗》之序曰:「能酌先祖之道
译敬之一章十二句
《小毖》是嗣王请求帮助的诗。
毖,就是谨慎。在小事上谨慎,那么大的祸患就没有理由降临了。
我将吸取教训,从而警惕后来的祸患。不要让我去招惹蜜蜂,那是自找辛苦和螫痛。起初相信那小小的桃虫,它振翅飞翔便成了大鸟。我尚不能承受家中众多的灾难,却又聚集在辛苦之地。
荓,是使唤的意思;桃虫,就是鹪鹩。古语说:“鹪鹩生出雕,开始小而最终变大。”蓼,取其辛苦之意。成王起初相信二叔,因而怀疑周公,后来醒悟了他们的奸诈,所以说:“我将吸取教训,以此警惕后来的祸患,群臣不要使唤我了。”我就像蜜蜂一样,如果使唤我,我将螫你们。过去,起初相信那不过是桃虫罢了,没有什么作为。等到它翻然飞起,就成了大鸟。我正不能承受众多灾难,却又聚集在辛苦之地,怎么能舍弃我不帮助我呢?
小毖一章八句
《载芟》是春天在籍田耕作并祈求社稷保佑的诗。
按照礼制,君王为百姓设立社坛叫做大社,为自己设立社坛叫做王社。王社在籍田之中,籍田所祈求的就是它。
除草又砍树,耕地松土很细致。千对农夫在除草,去低湿之地去田埂边。家长、长子、仲叔、众子弟,有力者、能左右者都来帮忙。送饭的人吃得香甜,妇女们勤勉侍奉,士人们喜爱劳作,农具锋利好用。开始在南田耕作,播下各种谷物,种子含气而生。禾苗纷纷出土,先长出的格外茂盛。禾苗茂密,耕耘细致。收割时人声鼎沸,粮仓堆满,数量达到万亿乃至秭。酿成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香气浓郁,是邦国的光荣。椒香芬芳,使老人安宁。不仅是现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载,是开始的意思;除草叫芟,砍树叫柞。泽泽,是土壤松散的样子。耘,是清除根株。隰,是新开垦的田地。畛,是有田埂道路的旧田。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众子弟。强民,是有力气来帮忙的人,所谓强予;能左右协助的叫以,所谓间民转徙执事的人。嗿,是贪吃的声音。依,是喜爱。略,是锋利。函,是包含。活,是生长。既然播种,种子含气而生。驿驿,是禾苗生长的样子。逹,是出土。厌厌然,是茂盛的样子。杰,是先长出的。緜緜,是细致严密。麃,是耕耘。济济,是人多的样子。飶,是椒的香气。用来宴饮宾客,就是邦国的光荣。用来供养老人,就是老人安宁的原因。且,是现在;振,是自古。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良耜》是秋天祭祀社稷的诗。
锋利的新耜,开始在南田耕作。播下各种谷物,种子含气而生。有人来看你,带着筐和筥。送来的饭食是黍米,斗笠轻举。用耜刺地,来拔除荼和蓼。荼和蓼腐烂了,黍和稷茂盛了。收割声挃挃,堆积得整齐。高如城墙,密如梳齿。打开百室,百室盈满。妇女和子女安宁。杀这头公牛,角弯曲有力。以继承以延续,延续古人。
畟畟,是严整锋利的样子。有人来看你,是送饭的妇女和子女。筐和筥,是送饭的器具。纠然,是斗笠轻举的样子。赵,是刺。荼,是陆生草。蓼,是水生草。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是整齐的样子。百室,是一族的人。族人一起劳作,互相帮助,所以同时入谷。犉牡,是社稷的牺牲。以继承以延续,兴起来年,继承往年。延续古人,希望不废弃祖先。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丝衣》是绎祭时接待尸的诗。
祭祀的第二天,再次祭祀叫绎,用来接待尸。天子诸侯叫绎,在祭祀的第二天;卿大夫叫宾尸,在祭祀的同一天。周朝叫绎,商朝叫肜。毛氏的序,引用高子的话说:“是灵星的尸。”丝衣,本是宗庙的诗。它称灵星,已经错了。然而由此可知毛氏杂取众说来解释经典,不都是子夏的话。凡是这类情况都如此。
丝衣鲜明,戴着爵弁恭敬。从堂门到塾基,从羊到牛。大鼎和小鼎,兕角杯弯曲。酒清和柔顺,不喧哗不傲慢,老人安宁。
丝衣、爵弁,是士助祭的服装。紑,是鲜明洁净的样子。俅俅,是恭敬。堂门,是堂。基门,是塾的基。鼐,是大鼎。鼒,是小鼎。吴,是喧哗。礼在庙门外绎祭,其礼薄于正祭,所以让士登上门堂,查看壶濯和笾豆,下到基,报告濯具,然后查看牺牲,从羊到牛,回来报告完毕,然后举起鼎幂,报告洁净,然后祭祀。祭祀结束,旅酬而放置罚爵,没有喧哗傲慢的人,于是神赐给他们老人安宁的福气。
丝衣一章九句
《酌》是告成大武的诗。
光辉的王师,遵循养晦,此时纯光。因此大助,我龙受之。武王的创造,开始有嗣,实是你的公允师。
铄,是盛;遵循,是遵循;熈,是光;介,是助;蹻蹻,是武貌;载,是始;公事,是公事。文王有光辉的军队,而不用退,自循养,与时皆晦,越晦越明。后来既纯光,天下无不助之。文王于是遂宠受之,蹻然兴起而王。文王既造其始,所以后来有嗣之者。武王的兴起,实是文王的事。信为之师。当不可时晦,见可时王,这就是酌。而《毛诗》的序说:“能酌先祖之道
桓讲武类祃也
王者将出征,则讲武而类上帝,祃于所征之地。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武王克商,以安天下,屡获丰年之祥矣。然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厌也。故武王桓桓,保有其众,用之四方,于以安定其国家。其徳上昭于天,遂以代商有天下。言武之不可废也,皇君也,间代也。
桓一章九句
赉大封于庙也
赉予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敷布也,时是也,绎陈也,思辞也。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应受而有之,然而不敢专也。是以布陈之以与人,维以行求天下之定而已,非求利也。此周之所以命诸侯者,于乎?其陈之叹之也。
赉一章六句
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般般游也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特之对,时周之命。
嶞,狭长也。乔,髙也。犹,道也。翕,河大河,受众水者也。裒,总也。对,答也。于乎,羙哉!王之巡行天下也,陟其山岳,而道于大河,思其有功于民,是以至于敷天下,无不总答其功者,此周之命也。
般一章七句
诗集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十九 宋 苏辙 撰
駉 鲁颂
鲁少昊之墟,而禹贡徐州大野、防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之子伯禽,十九世至僖公,鲁人尊之。其没也,其大夫季孙行父请于周,而史克为之颂。然鲁以诸侯而作颂,世或非之,余以为不然。诗有天子之风,有诸侯之风,有天子之颂,有诸侯之颂。二者无在而不可,凡为是诗者,则为是名矣。古之王者,治其室家而后及于其国,故以家为本,以国为末。家者,风之所自出,而国者,雅之所自成也。其为本也,必约而精;其为末也,必大而麤。约而精者,其微也;大而麤者,其着也。防则易失,着则难丧。是以文武之诗,始于二南,而继之以二雅,先其本也。方其盛也,其风加于天下,横被而独见,则有二南而无诸侯之风。其后王徳既衰,衰始于室家,二南之风先絶而不继,国异政,家殊俗,则周人之风不能及逺,而独为黍离,诸侯之风分裂而为十一,故风之为诗,无所不在也。当是时也,王者之风虽亡,然其所以为国犹在也,故虽幽厉之世,而雅不絶。至于平王东迁,而丧其所以为国,则雅于是遂废。故诗惟雅为非天子不作也。颂之为诗,本于其徳而已,故天子有徳于天下,则天下颂之;诸侯有徳于其国,则国人颂之。商周之颂,天下之颂也;鲁人之颂,其国之颂也。故颂之为诗,无所不在也。是二者无所不在,故其用之于乐也亦然。记曰:天子之射也,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诸侯相见,歌文王、大明、緜;大飨升歌清庙,下而管象;客出以雍,彻以振羽;飨邻国之使,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天子诸侯未有不以风、雅、颂为乐之节者也。然古之说诗者则不然,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美盛徳之形容,而告于神明,谓之颂。然则风之作,本于诸侯;而雅颂之作,本于天子。及其考之于诗,而不然于是从而为之说曰:「二南之为风,文王之未王也;黍离之为风,大师之自黜也;鲁之为颂,诸侯之僣也。」及其考之于乐,而不然,于是又从而为之说曰:「天子之乐之歌,风下就也;诸侯之乐之歌,雅上取也。」既为一说而不合,又为一说以救之,要将以尊天子而黜诸侯,是以学者疑之。今将折之,莫若反而求其所以为风为颂之实,曰:「风言其风俗之实也;颂,颂其徳颂之实也。岂有天子而无俗、诸侯而无徳者哉?」盖古之王者,慎其徳而无失其政,使天下之诸侯不善者废,善者不能独见其化,一出于天子,未尝禁其为诗,而其诗亦无由而作也。及至王徳已衰,诸侯国自为政,善恶
译桓,是讲习武事、祭祀上帝和行师祭也。
君王将要出征,就讲习武事并祭祀上帝,在将要征伐的地方举行行师祭。
安抚万国,屡次获得丰年,天命没有断绝。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土地,用来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光辉显耀于上天,伟大的天命以此更替商朝。
武王战胜商朝,用来安定天下,屡次获得丰年的祥瑞。然而天命给予周朝,长久而不厌倦。所以武王威武,保有他的民众,用他们平定四方,以此来安定他的国家。他的德行上达显耀于天,于是取代商朝拥有天下。这是说武事不可废弃,皇君,是指伟大的君王;间代,是指更替朝代。
桓,一章,九句。
赉,是在宗庙里大行封赏也。
赉,是赏赐也。
文王已经勤劳于天下,我们应当承受它。广泛陈述这种思念,我们前往只求安定。这是周朝的政令,啊,要广泛陈述这种思念。
敷,是布散;时,是这;绎,是陈述;思,是语助词。文王勤劳于天下,达到极致了!他的子孙应当承受并拥有它,然而不敢独自专断。所以广泛陈述并分赐给众人,只是用以谋求天下的安定罢了,并非谋求私利。这是周朝用来命令诸侯的,啊!这是陈述并感叹它。
赉,一章,六句。
般,是巡守并祭祀四岳和河海也。
般,是游历也。
啊,伟大的周朝,登上那高山,狭长的山,高峻的山,沿着大道汇聚于大河。遍布天下之下,总括应答其功德,这是周朝的政令。
嶞,是狭长;乔,是高;犹,是道;翕,是汇聚,河是汇聚众水的大河;裒,是总括;对,是应答。啊,美好啊!君王巡行天下,登上山岳,沿着大道到达大河,思念它们对百姓有功,所以直到遍布天下,没有不总括应答其功德的,这是周朝的政令。
般,一章,七句。
诗集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十九 宋 苏辙 撰
駉 鲁颂
鲁是少昊的故地,而《禹贡》徐州的大野、防羽之野,成王用来封给周公的儿子伯禽,传了十九代到僖公,鲁国人尊崇他。他去世后,他的大夫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而史克为他作颂。然而鲁国作为诸侯却作颂,世人或许非议它,我认为不是这样。《诗》有天子的风,有诸侯的风,有天子的颂,有诸侯的颂。这两者没有哪里不可以的,凡是作这种诗的,就称为这种名称。古代的君王,治理好家庭然后推广到国家,所以以家庭为根本,以国家为枝末。作为根本的,必定简约而精微;作为枝末的,必定宏大而粗疏。简约而精微的,是细微的;宏大而粗疏的,是显著的。细微的容易丧失,显著的难以丢失。所以文武的诗,始于《二南》,接着是《二雅》,是先其根本。当它兴盛时,它的教化加于天下,广泛覆盖而独自显现,所以有《二南》而没有诸侯的风。后来王德已经衰微,衰微始于家庭,《二南》的风先断绝而没有继承,国家政令不同,家庭风俗各异,那么周人的风不能波及远方,而独自成为《黍离》,诸侯的风分裂成为十一国风,所以风作为诗,没有哪里不存在的。当这个时候,王者的风虽然消亡,然而它用来治理国家的根本还在,所以即使是幽王、厉王的时代,雅也没有断绝。到了平王东迁,而丧失了治理国家的根本,那么雅于是就被废弃了。所以诗只有雅是非天子不作的。颂作为诗,根本在于德行罢了,所以天子对天下有德,天下就歌颂他;诸侯对国家有德,国人就歌颂他。商周的颂,是天下的颂;鲁人的颂,是其国家的颂。所以颂作为诗,没有哪里不存在的。这两者没有哪里不存在,所以它们用在音乐上也是如此。《礼记》说:天子射箭,以《驺虞》为节奏;诸侯以《貍首》为节奏;大夫以《采苹》为节奏;士以《采蘩》为节奏。诸侯相见,歌唱《文王》、《大明》、《緜》;大宴饮时升堂歌唱《清庙》,下堂吹奏《象》;客人退出时歌唱《雍》,撤席时歌唱《振羽》;宴饮邻国的使者,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天子诸侯没有不以风、雅、颂作为音乐节奏的。然而古代解说《诗》的人却不是这样,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言说天下的事情,形成四方的风俗,称为雅;赞美盛德的容貌,而告慰神明,称为颂。那么风的创作,根本在于诸侯;而雅颂的创作,根本在于天子。等到考察于《诗》,却不是这样,于是接着为它解说曰:“《二南》作为风,是文王尚未称王的时候;《黍离》作为风,是大师自我贬黜的时候;鲁国作为颂,是诸侯的僭越。”等到考察于音乐,却不是这样,于是又接着为它解说曰:“天子的音乐歌唱,风是向下就位的;诸侯的音乐歌唱,雅是向上取得的。”既有一种说法而不符合,又有一种说法来补救它,终究是为了尊崇天子而贬黜诸侯,所以学者对此产生疑惑。现在要驳斥它,不如反过来寻求它之所以成为风、成为颂的实质,说:“风言说风俗的实质;颂,歌颂德行的实质。哪有天子而没有风俗、诸侯而没有德行的呢?”大概古代的君王,谨慎他的德行而不失他的政令,使得天下的诸侯不善的被废黜,善的不能独自显现其教化,一切都出于天子,未曾禁止他们作诗,而他们的诗也没有理由产生。等到王德已经衰微,诸侯国家各自为政,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