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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集传四

诗集传卷三      宋 苏辙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2–29 段

出入,以知东西也。椅梓属也,爰曰也。种此六木于宫者,曰后可以伐琴瑟也。种木者,求用于十年之后,其不求近功,凡类此矣。

译宫门出入的方位,用来辨别东西方向。椅树和梓树属于这一类,因此这样说。在宫中种植这六种树木,是说以后可以砍伐下来制作琴瑟。种植树木,是谋求十年之后的用途,这种不追求眼前功效的做法,大抵都是如此。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堂亦卫邑也。景山,大山也。京,髙丘也。文公之将徙于楚丘也,升虚而望,其髙有陵阜可以屏蔽其国,降观其下,有桑土可以居民,从而卜之,而得吉卜。其终皆然,信善可居也。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灵善也,倌人主驾者也。文公勤于民事,雨既止,见星而驾,以行舎于桑田矣。是以民说而称之曰:“不直哉是人也!”其心充实而渊深,则宜其有騋牝三千也。言富强之业,必深厚者为之,非轻▯浅薄者之所能致耳。马七尺曰騋。《春秋传》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而此言三千者,盖其可用者三百乘,而其牝牡则三千也。世之学者曰:“卫武、卫文、郑武、秦襄之风,宣王之雅,皆美之诗也。”然犹不免为变诗,何也?曰:“王泽之薄也,乆矣,非是人之所能复也。”昔周之兴也,积仁行义,凡数百年,其种之也深,而蓄之也厚矣。至于文武,风俗纯备,是以其诗发而为正诗。自成康以来,周室不竞,至幽厉而大坏,其败亦数百年,其畜之也亦厚矣。是以其诗不复其旧,而谓之变。夫自其正而至于变,其败之也甚难,其间必有幽、厉大乱之君为之,而后能。自其变而复于正,其反之也亦难,亦必有后稷、公刘、文武积累之勤,而后能。今夫五人者,其善之积未若其变之厚矣,是以不免于变。老者之所以为老,为其积衰也,因其一日之安而以为壮,也可乎?其所由来者逺矣。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蝀止奔也

  毛诗之叙曰卫文公之诗也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蝃蝀,虹也。蝃蝀之雨,防雨也。不待隂阳和而雨矣,犹女子之不待父母媒妁而行者也。是以国人莫不恶之,指之犹且不敢,而况为之乎?故告之曰:「女子生而当行,适人矣。何患于不嫁?而为是非礼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隮,升也。崇,终也。朝有升气于西,终其朝而雨至矣。何苦不俟而为彼蝃蝀之防雨也?譬之女子之生,至于成人,则自当行矣。何至汲汲于非礼也?

乃如之人也,怀婚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人苟知事之有命也,则不为不义,安而竢之矣。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防刺无礼也

毛诗》之叙曰:「文公之诗也。文公能正其羣臣,故刺在位而无礼者。」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视也,视鼠之所以为鼠者,岂以其无皮故邪?亦有皮而无礼耳。人之所以为人者,岂以其面?亦以其礼也。苟无礼,则亦鼠矣。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止容止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美好善也

  毛诗之叙曰卫文公之诗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凡旗皆注旄于干首。古者招庶人以旃,招士以旂,招大夫以旌。干旄所以招之也。素丝良马所以赠之也。纰缝也,四数也。既有以招之,又有以赠之,故人思有以畀之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鸟隼曰旟组缝组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注旄而不设旒□曰旌祝属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

列国之诗,皆以世为先后,非如十五国风无先后、大小之次,固当以世为断。今《载驰》之一章,曰“言至于漕”,戴公之诗也,而列于文公之下;《王之兔爰》,桓王之诗也,而列于平王之上;《郑之清人》,文公之诗也,而列于庄、昭之间,皆非孔氏之旧也。盖传者失之矣。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卫侯许穆夫人之兄戴公也,大夫许大夫之吊卫者也。草行曰跋,水行曰涉。夫人将归

译登上那高台啊,去眺望楚国。望楚台与高堂,景山与高丘。走下来观看桑林,占卜说很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高堂也是卫国的城邑。景山,是大山。京,是高丘。卫文公将要迁都到楚丘时,登上高台远望,那里有高耸的山陵可以屏蔽国家,走下来观察下面,有桑土可以安置百姓,于是进行占卜,得到了吉兆。最终的结果都是这样,确实美好可以居住。

好雨已经降落,命令那些驾车人,趁着星光早起驾车,在桑田休息。不只是这样,那人内心充实而深沉,拥有三千匹高大的母马。

灵,是善的意思;倌人,是掌管驾车的人。卫文公勤于民事,雨停之后,看见星星就驾车,出行并歇息在桑田。因此百姓喜悦并称赞他说:“这人真不直率啊!”他的内心充实而渊深,那么拥有三千匹高大的母马是适宜的。说富强的事业,一定是深厚的人才能做到,不是轻浮浅薄的人所能达到的。马七尺高称为騋。《春秋传》记载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乘;末年才三百乘。而这里说三千,大概是指可用的三百乘,而其中的公马和母马共有三千匹。世上的学者说:“卫武公、卫文公、郑武公、秦襄公的风,宣王的雅,都是赞美他们的诗。”然而仍然不免成为变诗,为什么呢?回答说:“王室的恩泽淡薄,已经很久了,不是这些人所能恢复的。”从前周朝兴起时,积累仁义,长达数百年,其根基深厚,积蓄丰厚。到了文王、武王时,风俗纯正完备,所以他们的诗发而为正诗。自从成王、康王以来,周室不再强盛,到了幽王、厉王时大坏,其败坏也长达数百年,其积蓄的败坏也很深厚。所以他们的诗不能恢复旧貌,而称为变诗。从正诗到变诗,其败坏很难,其间必须有幽王、厉王这样大乱的君主作为,然后才能如此。从变诗恢复到正诗,其反转也很难,也必须有后稷、公刘、文王、武王积累的勤勉,然后才能如此。现在这五个人,他们善行的积累不如变诗的深厚,所以不免于变。老人之所以为老人,是因为他积累衰老,因为他一天的安逸就认为强壮,可以吗?他所由来的是很远的。

《定之方中》三章,每章七句。

《蝃蝀》是阻止奔放的诗。

《毛诗序》说:这是卫文公的诗。

虹霓在东边,没有人敢指它。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蝃蝀,是虹。蝃蝀之雨,是防雨。不等待阴阳和合就下雨了,就像女子不等待父母媒妁就出嫁一样。所以国人没有不厌恶它的,指它尚且不敢,何况做这种事呢?所以告诫她说:“女子生来应当出嫁,嫁人罢了。何必担心不嫁?而做这种非礼的事。”

早晨虹霓升在西边,整个早晨就下雨了。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隮,是升。崇,是终。早晨有升气在西边,整个早晨雨就来了。何必苦苦不等待而做那蝃蝀的防雨呢?比喻女子生来,到了成年,就自然应当出嫁了。何必急于非礼呢?

像这样的人,怀着婚姻,太没有信用了,不知道命运。

人如果知道事情有命运,就不会做不义的事,安心等待罢了。

《蝃蝀》三章,每章四句。

《相鼠》是讽刺无礼的诗。

《毛诗序》说:“这是卫文公的诗。卫文公能纠正他的群臣,所以讽刺在位而无礼的人。”

看老鼠有皮,人却没有仪容。人如果没有仪容,不死干什么?

相,是看。看老鼠之所以为老鼠,难道是因为它没有皮吗?也有皮而没有礼罢了。人之所以为人,难道是因为他的脸吗?也是因为他的礼啊。如果没有礼,那么也就是老鼠了。

看老鼠有牙齿,人却没有节制。人如果没有节制,不死等待什么?

止,是容止。

看老鼠有身体,人却没有礼,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

《相鼠》三章,每章四句。

《干旄》是美好善的诗。

《毛诗序》说:这是卫文公的诗。

高高的干旄,在浚邑的郊外。用白丝缝制它,良马四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给他?

所有的旗帜都在旗杆顶端装饰牦牛尾。古代用赤色曲柄旗招庶人,用画有龙蛇的旗招士,用画有鸟隼的旗招大夫。干旄是用来招引他们的。白丝良马是用来赠送他们的。纰,是缝;四,是数。既然有招引他们的,又有赠送他们的,所以人们想着拿什么给他。

高高的干旟,在浚邑的都城。用白丝带缝制它,良马五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给他?

鸟隼曰旟,组,是缝组。

高高的干旌,在浚邑的城。用白丝属连它,良马六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告诉他?

注旄而不设旒,称为旌;祝,是属连。

《干旄》三章,每章六句。

《载驰》是许穆夫人作的诗。

列国的诗,都以世代为先后,不像十五国风没有先后、大小的次序,本来应当以世代为断。现在《载驰》的一章,说“言至于漕”,是戴公的诗,却列在文公之下;《王之兔爰》,是桓王的诗,却列在平王之上;《郑之清人》,是文公的诗,却列在庄公、昭公之间,都不是孔氏的旧例。大概是传抄者弄错了。

驾车奔驰,回去吊唁卫侯。驱马悠悠,到达漕邑。大夫跋涉,我心里忧愁。

卫侯是许穆夫人的哥哥戴公,大夫是许国大夫吊唁卫国的。草行曰跋,水行曰涉。夫人将要回去

,亲唁其兄,虽大夫之往,而不足以解忧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

译亲自吊唁她的兄长,即使大夫前往慰问,也无法解除她的忧愁。既然你不肯赞许我,我就不能返回;看你行为不善,我的思念也就不会长远。

礼,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父母没,则使大夫归宁于兄弟。而夫人不行,故许穆夫人思归唁其兄,而许人以礼不许。夫人以为礼施于无故,而欲归宁者耳。今衞国亡矣,弃其社稷宗庙,而庐于漕。思归唁之,而犹以此不许。故曰:「不能旋反」,言其执一而不知变也。夫将欲止之,必有己之之道。今无以己之,而欲其止,是以其心不肯忘逺卫也。然要之,夫人终亦不行,则知礼之不可越故也。盖为此诗,以致其忠爱而已。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閟闭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

偏髙曰:「阿丘,蝱贝母也。行道也,阿丘之物为不少矣,独采其蝱而已。然人无有尤之者,以人各有所取也。今我之怀卫,亦各有道矣。要以不为不善则已,而独以是礼不许我何哉?」故曰:「其尤我者,皆众不更事之人也。不然,则狂者耳。」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极至也。夫人思归行,卫之野而观其麦之有无,问其控告于大国,谁因者?谁至者?许人虽尤之,而其心不已,故告其君子曰:「无我有尤,虽竭尔思虑以为我谋,卫不如使我一往亲见之也。」

载驰五章,一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二章八句。

或言四章,一章三章,章六句;二章四章,章八句。以《春秋传》叔孙豹赋《载驰》之四章,义取控于大邦,非今之四章故也。

  卫淇奥       国风

  淇奥美武公之徳也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奥隈也,猗猗盛也,匪斐,通有文之貌也。瑟,矜庄也;僴,寛大也;赫,明也;咺,着也;谖,忘也。淇之泽深矣,然不可得而见,所可见者,其隈之绿竹也。今淇上多竹,君子平居所以自修者亦至矣,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日夜去恶迁善,以求全其性。然亦不可得而见也,徒见其见于外者,瑟然、僴然、赫然、喧然,人之见之者,皆不忍忘也。是以知其积诸内者厚也。子贡问于孔子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欤?”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孔子告之以贫而乐,富而好礼,而子贡知其自切磋琢磨得之,此所谓告诸往而知来者。如卫武公所谓富而好礼者欤?《记》曰:“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诗》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防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充耳,瑱也。琇,莹美石也。弁,皮弁也。防,弁之缝中也。盖饰之以玉。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箦积也,金锡圭璧,言其既成也。绰缓也,较两輢上出轼者,重较卿士之车也。

  淇奥三章章九句

  考槃刺庄公也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考成也,槃乐也,涧也,阿也,陆也,皆非人之所乐也。今而成乐于是,必有甚恶而不得已也。寛也,薖也,轴也,皆磐桓不行,从容自广之谓也。弗谖,既往之戒不可忘也。弗过,不可复往也。弗告,不可复谏也。皆自誓以不仕之辞也。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闵庄姜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此章言庄姜亲戚之盛也。颀长貌也。国君夫人嫁以翟衣,衣锦者,在涂之服也。褧襌也。衣锦而尚之以褧,恶其文之太着也。庄姜,齐世子得臣之妹也。邢,周公之后也。谭,近齐,后为齐桓公所灭。妻之姊妹曰

译按照礼制,国君的夫人如果父母健在,就可以回娘家省亲;如果父母去世,就派遣大夫去兄弟那里代为省亲,而夫人本人不再前往。因此,许穆夫人想要回国吊唁她的兄长,但许国的人依据礼制不允许她前往。夫人认为,礼制是施用于没有变故的情况,只是为了例行省亲而已。如今卫国已经灭亡,抛弃了社稷宗庙,暂居在漕邑。想要回去吊唁,却仍然用这个理由不允许。所以说“不能返回”,是说许人固执地拘泥于常礼而不懂得变通。如果打算阻止她,一定要有自己合理的理由。现在没有合理的理由来阻止她,却想让她停止,因此她心中不肯忘记远去的卫国。然而最终,夫人终究也没有成行,这说明礼制是不可随意逾越的。大概作这首诗,只是为了表达她的忠爱之情罢了。

既然你们不赞同我,我就不能迅速渡河;看你们的做法不善,我的思念没有止息。

閟,闭止的意思。

登上那座山丘,去采摘贝母。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自己的主张。许国人责备她,都是些幼稚且狂妄的人。

偏髙说:“阿丘,指山丘;蝱,即贝母。道路上的东西很多,阿丘上的物品也不少,却只采摘贝母而已。然而没有人责备她,因为人各有其取舍。如今我怀念卫国,也各有其道理。只要不做坏事罢了,却唯独用这个礼制来不允许我,为什么呢?”所以说:“那些责备我的人,都是些不更事的众人。不然,就是狂妄的人罢了。”

我行走在郊野,麦子长得茂盛。向大国控诉求助,谁依靠?谁到达?大夫和君子们,不要责备我。你们百般的思虑,不如让我亲自前往。

极,到达的意思。夫人思念回国,行走在卫国的郊野,观察麦子的有无,询问向大国控诉求助,谁依靠?谁到达?许国人虽然责备她,但她的心意不止,所以告诉许国的君子说:“不要责备我,即使你们竭尽思虑为我谋划,也不如让我亲自前往一趟看看。”

《载驰》共五章,第一章六句,第二章四句,第三章六句,第四章八句。

有人说共四章,第一章和第三章各六句;第二章和第四章各八句。根据《春秋传》中叔孙豹赋《载驰》第四章,其义取“控于大邦”,这与现在的第四章不同,所以不是现在的四章。

卫风·淇奥

《淇奥》赞美武公的德行。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像切骨像磋牙,像琢玉像磨石。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有一位文雅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

奥,水边弯曲处;猗猗,茂盛的样子;匪,通“斐”,有文采的样子。瑟,庄重;僴,宽大;赫,明亮;咺,显著;谖,忘记。淇水的泽地很深,然而不可得见,所能看见的,是其弯曲处的绿竹。如今淇水上竹子很多,君子平日自我修养也达到了极致,像切骨像磋牙,像琢玉像磨玉,日夜去恶向善,以求完善其本性。然而这些内在的修养也不可直观得见,只能看见其外在的表现,庄重、宽大、显赫、光明,人们看见他,都不忍心忘记。由此可知他内在的积蓄深厚。子贡问孔子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了,但不如贫穷而快乐,富有而好礼的人。”子贡说:“《诗经》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告诉你过去的,你就能知道未来的。”孔子告诉子贡贫穷而快乐,富有而好礼,而子贡知道这是从切磋琢磨中得到的,这就是所谓告诉你过去的,你就能知道未来的。这就像卫武公所说的富有而好礼的人吧?《礼记》说:“财富滋润房屋,德行滋润身心,心胸宽广身体安适。”所以君子必须使心意真诚。《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翠。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充耳的美石晶莹,皮弁的缝饰如星。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有一位文雅的君主,终究不能忘记。

充耳,即瑱。琇,晶莹的美石。弁,皮弁。防,皮弁的缝中。大概用玉来装饰。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堆积。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像金像锡,像圭像璧。宽宏而舒缓,倚靠着卿士的车轼。善于戏谑,却不为虐。

箦,堆积。金、锡、圭、璧,是说其已经成就。绰,舒缓。较,车箱两边向上伸出轼的部分,重较是卿士的车。

《淇奥》三章,每章九句。

《考槃》讽刺庄公。

在涧中建成乐园,高大的人从容不迫。独自睡觉醒来自言自语,永远发誓不忘记。在山上建成乐园,高大的人安闲自得。独自睡觉醒来唱歌,永远发誓不再去。在陆地上建成乐园,高大的人盘桓停留。独自睡觉醒来住宿,永远发誓不再劝谏。

考,成;槃,乐;涧、阿、陆,都不是人们所喜欢的地方。如今在这里建成乐园,必定是有非常厌恶的事情而不得已。寛、薖、轴,都是盘桓停留,从容自广的意思。弗谖,过去的戒律不可忘记。弗过,不可再去。弗告,不可再劝谏。都是发誓不再出仕的话。

《考槃》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哀怜庄姜。

高大的人身材修长,穿着锦缎外罩麻布单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

这一章讲庄姜亲戚的显赫。颀,修长的样子。国君夫人出嫁穿翟衣,穿锦缎的是在路上的服饰。褧,单衣。穿着锦缎外面罩上褧,是嫌锦缎的花纹太显眼。庄姜是齐世子得臣的妹妹。邢,是周公的后代。谭,靠近齐国,后来被齐桓公所灭。妻子的姊妹叫

姨,姊妹之夫曰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译姨,姐妹的丈夫称为私。

手指像嫩茅草的初生芽,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脖颈像天牛的幼虫,牙齿像葫芦籽,宽额蚕眉,巧笑时酒窝动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此章言其容貌之好也。蝤蛴蝎也,犀瓠瓣也,螓蜻蜻也。颡广而方,倩口辅好也。盼白黒明也。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此章言其车服之美也。敖敖,长貌也。幩,马缠镳,扇污也。人君以朱镳,镳盛貌也。茀,车之后障也,以翟羽为之。礼,君听朝于路寝,夫人听内事于正寝。大夫退然后罢,夫人始至,故为之夙退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此章言齐之强也。河在齐之西北。罛鱼罟也。菼薍也。庶姜同姓也。庶士异姓也。孽孽,众也。朅,壮貌也。是诗言有如此人者,而君不答,则君可责,而夫人可闵也。

  硕人四章章七句

  氓刺时也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此诗前二章,皆男女相从之辞;后四章,皆女见弃而自悔之辞。布,币也。贸,买也。托买丝而就之谋,为淫乱也。顿丘,一成之丘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垝,毁也。复关,氓之所在也。体,卦兆之体也。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吁嗟鸠兮,无食桑葚。吁嗟女兮,无与士躭。士之躭兮,犹可说也。女之躭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

桑之未落也,其叶沃沃然,为若可依者也。鸠食其葚,葚美而不能去,则将依焉,不知其将黄而陨。男子之始相得也,意厚而财丰,一若可乆者,妇人喜而从之,不知其三岁食贫而至于相弃也。帷裳童容也,妇人之车所以障者,渐车帷裳,言其不顾艰难而从之也。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防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靡室劳矣,言不以室家之劳为劳也。言既遂矣,至于防矣,言婚姻既成而遇之以防也。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始也,将与汝偕老;今老而反,使我怨。淇犹有岸,隰犹有畔,何女心之不可知也?反复也不思,复其旧言也。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

此诗叙与泉水叙同,皆父母终不得归宁者也。毛氏不知泉源、淇水、桧楫、松舟之喻,以为此夫妇不相能之辞,故叙此诗为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失之矣。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籊籊长而杀也。籊籊之竿,而不可以钓于淇。犹言“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言其近尔。淇近,则卫近矣。非不欲归也,不可得归也。盖亦父母终而不得归宁者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思归而不可得,则以自解曰:「女子生而有逺父母兄弟之道矣。譬如泉源淇水之不得相入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瑳,巧笑貌也。傩,行有度也。知女子之为,必逺父母兄弟也。则自修饬,以顺事君子,俾无尤焉,以慰父母兄弟而已。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柏叶松身,曰桧。二木之相为舟楫也,不自从其类,而从非其类。物则固有然者,何独女子也?所以深自解也。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刺惠公也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雚也。虽有支,然不得所依,则蔓延于地,而不能起。童子虽佩觿,然不能如我之多知也。觿,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之事,故虽童子而佩觿。容容,刀也。遂,璲,通佩玉也。带,绅也。悸悸,有节度之貌也。言徳不足以称其服也。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韘玦也能射御则佩玦甲狎也

  芄兰二

译这一章说的是她容貌的美好。蝤蛴是蝎子,犀是瓠瓜的瓣,螓是蜻蜓。额头像犀一样宽广方正,倩是口颊美好,盼是黑白分明。

高大的美人身材修长,在农郊停车休息。四匹公马精神抖擞,红色的马饰鲜明耀眼。翟羽装饰的车帘用于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使国君劳累。

这一章说的是她车马服饰的美好。敖敖,是修长的样子。幩,是包裹在马镳上的饰物,用来扇去尘土。国君使用红色的马镳,镳镳是盛美的样子。茀,是车后的障蔽,用翟羽制成。按照礼制,国君在路寝听政,夫人在正寝处理内务。大夫退朝之后夫人才到,所以让她早早退朝。

黄河水浩浩荡荡,向北流去水声活活。撒网捕鱼水花濊濊,鳣鱼鲔鱼跳跃发发。芦苇荻草高高揭揭,众多姜姓女子仪态孽孽,众多异姓男子威武有朅。

这一章说的是齐国的强盛。黄河在齐国的西北。罛是鱼网。菼是薍草。庶姜是同姓的女子。庶士是异姓的男子。孽孽,是众多的样子。朅,是强壮的样子。这首诗说有这样美好的人,而国君不回应,那么国君可以责备,而夫人值得怜悯。

《硕人》四章,每章七句。

《氓》是讽刺时事的诗。

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匹来换丝。他不是来换丝,而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作为婚期。这首诗前两章,都是男女相爱的言辞;后四章,都是女子被抛弃后自我悔恨的言辞。布,是货币。贸,是买。借买丝为由接近她商量婚事,是为了淫乱。顿丘,是一座土山。

登上那倒塌的墙,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既看见复关,又笑又说。你占卜你算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迎娶,带着我的嫁妆迁往你家。垝,是毁坏。复关,是氓居住的地方。体,是卦兆的形态。

桑树还没落叶时,叶子润泽光亮。唉呀斑鸠啊,不要吃桑葚。唉呀女子啊,不要迷恋男子。男子迷恋啊,还可以解脱。女子迷恋啊,不能解脱。桑树落叶时,叶子枯黄凋落。自从我嫁给你,多年忍受贫困。淇水波涛滚滚,浸湿了车帷裳。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一。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

桑树还没落叶时,叶子润泽光亮,好像可以依靠。斑鸠吃它的桑葚,桑葚美味而不能离开,就会依赖它,不知道它将枯黄凋落。男子刚开始相爱时,情意深厚而财物丰富,好像可以长久,妇人欢喜而跟随他,不知道多年忍受贫困而最终被抛弃。帷裳是车上的帷幔,妇人的车用来遮蔽的,浸湿车帷裳,是说他不顾艰难而跟随他。

多年做媳妇,家务劳动不以为劳。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如此。说婚事已办成,却遇到祸患。兄弟不了解,嗤笑我。静下心来思考,独自悲伤。不以为室家之劳为劳,是说家务劳动不以为劳。说婚事已办成而遇到祸患,是说婚姻既成而遇之以祸患。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反而使我怨恨。淇水还有岸,湿地还有边。年少时的欢乐,说说笑笑。誓言诚恳,没想到他会变心。变心而不思,也就罢了!开始时,将与汝偕老;如今老了反而变心,使我怨恨。淇水还有岸,湿地还有边,为什么你的心不可知?反复也不思,是恢复旧言。

《氓》六章,每章十句。

《竹竿》是卫女思归的诗。

这首诗的叙述与《泉水》相同,都是父母去世而不得归宁的人。毛氏不知道泉源、淇水、桧楫、松舟的比喻,以为这是夫妇不相能的话,所以叙述这首诗为嫁到异国而不见答,思归而能以礼的人,错了。

长长的竹竿,用来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吗?遥远不能到达。

籊籊是长而细。籊籊的竹竿,而不能在淇水钓鱼。就像说“谁说河宽,一苇可渡”?说它近。淇水近,则卫国近。不是不想归,是不能归。大概是父母去世而不得归宁的人。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思归而不可得,则自我解说道:“女子生来就有远离父母兄弟的道理。就像泉源淇水不能相入一样。”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的容颜,佩玉的步态。

瑳,是巧笑的样子。傩,是行走有度。知道女子的行为,必然远离父母兄弟。则自我修饬,以顺从君子,使无过错,以安慰父母兄弟而已。

淇水滺滺,桧木为楫松木为舟,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柏叶松身,叫桧。两种木相为舟楫,不随从同类,而随从非同类。物本来就是这样,何独女子?所以深自解。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是讽刺惠公的诗。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觿。虽然佩戴觿,能不了解我吗?容容遂遂,垂带悸悸。

芄兰,是雚草。虽然有枝条,但不能有所依靠,则蔓延于地,而不能起。童子虽然佩戴觿,但不能像我一样多知。觿,所以解结,是成人佩戴的。人君治理成人之事,所以虽然童子而佩戴觿。容容,是刀。遂,是璲,通佩玉。带,是绅。悸悸,是有节度的样子。说德行不足以称其服饰。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韘。虽然佩戴韘,能不我甲吗?容容遂遂,垂带悸悸。

韘是玦,能射御则佩戴玦,甲是狎。

《芄兰》二

章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母作也

宋桓公之夫人,卫文公之妹也。生襄公,而出。思之而义不得往,故作此诗以自解。

译《河广》共六句,是宋襄公的母亲所作。宋桓公的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她生下了襄公,却被休弃。她思念襄公,但依礼义不能前往,所以作这首诗来自我宽解。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

杭渡也,河广矣,宋逺矣。以为一苇可度,而跂可见,所以缓说其思宋之心也。盖曰:虽在卫,犹在宋耳。

谁谓河广?曽不容刀。谁谓宋逺?曽不崇朝。

  刀小舟也崇朝行崇朝也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君子上从王事,不得休息;妇人思之而作是诗。伯其字也,朅,武貌也。殳,长丈二而无刃。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妇人夫不在无容饰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君子当至而不至,犹欲雨而得日也。思之而不得见,是以甘心于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痗,病也。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绥绥,匹行貌。卫之男女,失时丧其配偶,妇人自伤,不若狐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厉深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齐桓公也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桓公城楚丘,以封卫,遗之车马器服。卫以复安,卫人徳之。故曰:“虽投我以木瓜,我将报之以琼琚。琼琚之于木瓜,重矣,然犹不敢以为报也。”永以与之为欢好而已。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木瓜三章章四句

  诗集传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四       宋 苏辙 撰

  王黍离       国风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周公营之。既成,祀其先王而迁居西都,以为宗周近于西戎,周衰子孙不能及逺,而文王之徳未弃于天下,其势必有迁者。洛阳逺于戎狄,而其旁国无当兴者,唯是可以复立故城以待之,而时以防东诸侯焉。其后十一世,幽王失道,申侯与犬戎攻而灭之。晋文侯、郑武公,立其太子宜臼,是为平王,遂徙居东都。其地在《禹贡》豫州、太华、外方之间,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自平王东迁,而变风遂作。其风及其境内,而不能被天下,与诸侯比然,其王号未替,故不曰周黍离,而曰王黍离云。

  黍离闵宗周也

  宗周镐京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平王东迁,而宗周为墟。宗庙宫室,尽为禾黍。过者闵之,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靡靡犹迟迟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行者见黍稷之苖,而及其穗,且实。盖行役之乆也。

  黍离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凿墙以栖鸡,曰埘。君子行役而无至期,曽鸡与牛羊之不若,柰何勿思哉?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佸防也鸡栖于杙曰桀括至也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阳阳闵周也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阳阳自得也,簧笙也。人君有房中之乐,此贱事耳。然君子居之,又且相招而乐之,则以贱为乐矣。君子以贱为乐,则其贵者不可居也。虽有贵位,而君子不居,则周不可辅矣。此所以为闵周矣。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陶陶,和乐也。翿,纛也。舞者之所翳也。敖,舞者之位也。

  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

  ▯之水刺平王也

▯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申怀哉,怀哉!曷

译谁说黄河宽广?只需一根芦苇就能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

“杭”是渡的意思,黄河确实宽广,宋国确实遥远。认为一根芦苇就能渡过,踮脚就能看见,这是为了舒缓思念宋国的心情。大概意思是:虽然身在卫国,却如同身在宋国一样。

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把刀。谁说宋国遥远?竟然不用一个早晨就能到达。

刀,指小船;崇朝,指整个早晨。

《河广》共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是讽刺时事的诗。

丈夫威武雄壮,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丈夫手持殳矛,做君王的前锋。

君子顺从君王的差遣,不得休息;妇人思念他而作了这首诗。“伯”是他的字,“朅”是威武的样子。“殳”是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的兵器。

自从丈夫东征,头发像飞蓬一样散乱,难道没有油脂和香沐?只是为谁打扮呢?

妇人丈夫不在身边,无心梳妆打扮。

盼雨盼雨,却出了明亮的太阳。一心思念丈夫,甘愿忍受头痛之苦。

君子应当到来却没有来,就像盼望下雨却出了太阳一样。思念却见不到,因此甘愿忍受头痛。

哪里能弄到忘忧草?种在北堂之下。一心思念丈夫,使我心中忧伤成病。

谖草能让人忘记忧愁,背指北堂。痗,指病。

《伯兮》共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是讽刺时事的诗。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上的桥梁。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下裳。

绥绥,指成双成对行走的样子。卫国的男女,错过婚期失去了配偶,妇人自伤,不如狐狸还能成双。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深潭。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带。

厉,指深水。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服。

《有狐》共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是赞美齐桓公的诗。

赠给我木瓜,我拿琼琚回报。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桓公修筑楚丘,用来封给卫国,赠送车马和器物服饰。卫国得以恢复安定,卫国人感激他的恩德。所以说:“即使你赠给我木瓜,我将用琼琚回报。琼琚比木瓜贵重,但我仍不敢认为这是报答。”只是为了永远与你交好罢了。

赠给我木桃,我拿琼瑶回报。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赠给我木李,我拿琼玖回报。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木瓜》共三章,每章四句。

《诗集传》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集传》卷四 宋 苏辙 撰

《王黍离》 国风

成王在丰邑,想要定都洛邑,派周公去经营。建成后,祭祀先王并迁居西都,因为宗周靠近西戎,周朝衰落后子孙不能顾及远方,而文王的德行未被天下抛弃,局势必然会有迁都的人。洛阳远离戎狄,且旁边的国家没有值得兴起的,只有这里可以重新建立旧城以等待他们,同时用来防备东方的诸侯。后来十一代,幽王失道,申侯联合犬戎攻灭了他。晋文侯、郑武公立他的太子宜臼,这就是平王,于是迁居东都。那地方在《禹贡》豫州、太华山、外方山之间,北边得到河阳,逐渐接近冀州的南部。自从平王东迁,变风于是兴起。这种风气波及境内,却不能覆盖天下,与诸侯相比,王号尚未废除,所以不叫周黍离,而叫王黍离。

《黍离》哀悼宗周。

宗周指镐京。

那黍子茂盛,那稷子长苗。步履迟缓,心中摇摇。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

平王东迁,宗周变成废墟。宗庙宫室,全成了禾黍。路过的人哀怜它,彷徨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靡靡,就是迟迟的样子。

那黍子茂盛,那稷子结穗。步履迟缓,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

那黍子茂盛,那稷子结实。步履迟缓,心中如噎。了解我的人,说我心忧;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悠悠苍天,这是谁造成的?

行走的人看见黍稷的苗,直到它的穗,再到果实。大概是行役时间很久。

《黍离》共三章,每章十句。

《君子于役》讽刺平王。

君子服役,不知归期。何时才能回来?鸡栖息在墙洞,太阳已西斜,羊牛下山。君子服役,怎能不思念?

凿墙让鸡栖息,叫埘。君子服役没有归期,还不如鸡和牛羊,怎么能不思念呢?

君子服役,不说不月,何时才能团聚?鸡栖息在木桩,太阳已西斜,羊牛下山。君子服役,但愿没有饥渴。

佸,指聚集;鸡栖息在木桩叫桀;括,指至。

《君子于役》共两章,每章八句。

《君子阳阳》哀悯周朝。

君子洋洋自得,左手拿着笙,右手招我进入房中。多么快乐啊。

阳阳,指自得的样子;簧,指笙。人君有房中之乐,这是卑贱的事。然而君子居于此,又互相招引而快乐,就是以卑贱为乐了。君子以卑贱为乐,那么尊贵的位置就不可居了。虽有贵位,但君子不居,那么周朝就不可辅佐了。这就是哀悯周朝的原因。

君子陶陶和乐,左手拿着羽翿,右手招我进入舞位。多么快乐啊。

陶陶,指和乐的样子;翿,指纛,舞者遮蔽用的器具;敖,指舞者的位置。

《君子阳阳》共两章,每章四句。

《〇之水》讽刺平王。

〇水的水,不流束薪。那个人,不与我戍守。怀念啊,怀念啊!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