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初义卷十一
正▯初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正蒙初义卷十二
邳州知州王植撰
有徳篇第十二
华注此篇谆谆于言动出处事亲处世之道,是天徳之实;下有司篇则言居官临政之道,是王道之全也。愚按此篇凡三十八节,节各一义,意不相属。○内言有教节,入《近思録》论学。
有徳者必有言,能为有也。志于仁而无恶,能为无也。髙注:有徳有言,能有其所当有也;志仁无恶,能无其所当无也。
华注从焉能为有焉能为无来
愚按,此节大意,以孔子有徳无恶,实子张能为有无之语,疑张子防焉?能为有无,亦与朱注别也。
行修言道,则当为人取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教妄说,皆取人之弊也。
徴引《礼》《曲礼》上行修言道,礼之质也。陈注言:“道言合于道也。”《曲礼》又云:“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朱子曰:“取于人者,为人所取法;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来学、往教,即其事也。”《曲礼》又云:“礼不妄说人。”陈注:“说,音恱。”
补训连引《曲礼》以眀教人者当为人取法不可以枉道引取乎人也。○《曲徇乎人强以施教即引取人之意,引谓诱之来。
华注:往教欲人善,妄说欲人喜,虽邪正不同,而皆有弊。
愚按,华注往教妄说,并言玩上四句,当以往教为主,妄说亦指教者而言,如曲说以阿人之类。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志正深逺,不务硁硁,信其小者,补训此眀孟子大人言行不必信果之意,而以论语之硁硁必信必果形之○信其小者,信以该果。
愚按:孟子言“大人不必信,果孔子言小人必信,必果”,语意反正,相足故合论之。志正深逺,对硁硁言志于义,则正;精于义,则深逺矣。有浅深。
辞取达意则止多或反害也
补训此,眀辞达而已矣之意,务多之害,恐其文烦则掩意,饰伪则不诚。
君子寜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寜身被困辱,不徇人以非礼之恭;寜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防者,凡论语孟子发眀前文义各未尽者,皆挈之。他皆放此。
补训此以《论语》“信近于义”节,聨上章“知和礼节”而言之也。○规规犹拘拘,可贱与可宗反?约信致恭相因,皆有和意,而必合义,必守礼,必求可亲,是以礼节之也。两章文相属,谓章次相聨不相▯,谓各为一章。前文义有未尽,则下章发眀,皆提挈之在一处,以互见也。
补注:寜言之不顾,犹言寜言之不复也。寜身被困辱,犹言寜近耻辱也。寜孤立无助,犹言寜无所宗也。此三者能知和,而以礼节之。葢张子合二章而言也。愚按:此以知和而和,通之信近章,乃书之一义,非谓其正防尽于是也。因此而谓张子之书皆逐节相聨,则必有附会拘牵之病矣。
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善同归治。故王心一言必主徳,故王言大。
徴引书咸有一徳,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蔡传:“徳兼众善,不主于善,则无以得一本万殊之理;善原于一,不协于一,则无以达万殊一本之妙。”博而求之于不一之善,约而会之于至一之理,此圣学始终条理之序。蔡仲之命:“为善不同,同归于治。”
补训此释,咸有一徳之言。○徳主天下之善,以万殊言善;原天下之一,以一本言善。归于治,无不善以杂之。故王心一言,必主乎徳,皆有闗系。故王言大。髙注:凡所谓徳,不过主于善而已。盖善得于己,则谓之徳也。凡所谓善,原于一理而已。盖顺理则吉,故谓之善也。主于善,故王心一发于徳。故王言大。
愚按:徳善一也。主于内为心,一发扵口为言。善心云,善言云,徳者互见之文耳。李注以言顶主善心顶克一,未确。○《尚书大全》问徳无常师四句,朱子曰:「横渠说最好。徳且是大体说,有吉徳,有凶徳,然必主于善始为吉耳。善亦且是大段说,或
译正蒙初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正蒙初义卷十二
邳州知州王植撰
有德篇第十二
华注:这一篇反复详尽地论述言语、行动、出处、侍奉父母、处世的原则,这是天德的实质;下面的《有司篇》则论述居官临政的道理,这是王道的完备。愚按:这一篇共有三十八节,每节各有一个义理,意思彼此不相连属。○其中“有教”一节,被收入《近思录》论学部分。
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这是能够拥有他所应当拥有的;立志于仁而没有恶念,这是能够摒弃他所应当摒弃的。高注:有德行有言论,是能够拥有他所应当拥有的;立志于仁没有恶念,是能够摒弃他所应当摒弃的。
华注:这是从“焉能为有,焉能为无”而来。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是用孔子有德行而没有恶念,来证实子张所说的“能为有,能为无”的话,怀疑张载是防范“焉能为有无”吗?这也与朱熹的注解不同。
行为修养、言论合乎道义,就应当成为别人取法的对象,而不应当刻意迎合外物、强行施予以招引人,所以前往施教、随意游说,都是招引别人的弊端。
征引:《礼记·曲礼》说:“行为修养、言论合乎道义,这是礼的实质。”陈注说:“道言,即言论合乎道义。”《曲礼》又说:“礼只听说被人取法,没听说去取法别人;礼只听说前来求学,没听说前往施教。”朱熹说:“被人取法,是被人所取法;取法别人,是别人不来而我引诱取法他。前来求学、前往施教,就是这两件事。”《曲礼》又说:“礼不随意游说取悦别人。”陈注:“说,音悦。”
补训:接连引用《曲礼》来说明教育别人的人应当成为别人取法的对象,不可以歪曲正道去引诱取法别人。○曲意迎合别人、强行施教,就是引诱取法别人的意思,引,指诱导他前来。
华注:前往施教是想让人向善,随意游说是想让人喜悦,虽然邪正不同,但都有弊端。
愚按:华注所说的“往教妄说”,是统说上面四句,应当以“往教”为主,“妄说”也是指教育者而言,比如曲意游说以迎合别人之类。
言语不一定守信,行为不一定果断,志向端正深远,不追求浅薄固执,只信守那些小的方面。补训:这里阐明孟子所说的大人言行不必守信、果断的意思,并用《论语》中“硁硁必信必果”来对照说明。○“信其小者”,信字概括了果字。
愚按:孟子说“大人不必守信、果断”,孔子说“小人必定守信、必定果断”,语意相反,互相补充,所以合并论述。志向端正深远,是针对“硁硁”而言;立志于义,就端正;精研于义,就深远了。这里有深浅之分。
言辞只要能表达意思就停止,过多反而有害。
补训:这里阐明“辞达而已矣”的意思,追求繁多的危害,恐怕文辞烦琐会掩盖意思,修饰虚伪就不真诚。
君子宁愿说话不顾忌,也不拘泥于不合道义的守信;宁愿身体遭受困辱,也不迎合别人以不合礼节的恭敬;宁愿孤立无援,也不与可鄙之人亲近。这三者是因为懂得和谐而能用礼节来节制。这与上面有子的言论,文字相连属但意思不相妨碍,凡是《论语》《孟子》阐发前文义理未尽的地方,都提挈出来。其他都仿照这个体例。
补训:这里用《论语》“信近于义”一节,联系上一章“知和而节”来论述。○规规,如同拘拘;可贱与可宗相反。约信、致恭相互关联,都有和谐的意思,但必须符合道义,必须遵守礼节,必须寻求可亲的人,所以用礼节来节制。两章文字相连属,是指章节次序相连;不相妨碍,是指各自为一章。前文义理有未尽之处,则下一章阐发说明,都提挈在一起,以便互相参照。
补注:宁愿说话不顾忌,是说宁愿说话不再顾及;宁愿身体遭受困辱,是说宁愿接近耻辱;宁愿孤立无援,是说宁愿无所宗仰。这三者能够懂得和谐,而用礼节来节制。大概张载是合并两章而言。愚按:这里用“知和而和”贯通“信近于义”一章,是本书的一个义理,并不是说其主旨完全在于此。如果因此认为张载的书都是逐节相连属,那必然有牵强附会的弊病。
德行主宰天下的善,善源于天下的统一,善同归于治理。所以王者的内心一言必定以德为主,所以王者的言论宏大。
征引:《尚书》说“咸有一德”,德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善没有固定的主宰,协调于能够统一,使万民都说:“伟大啊,王者的言论!”又说:“统一啊,王者的内心!”蔡传:“德兼有众善,不主宰于善,就无法得到一本万殊的道理;善源于统一,不协调于统一,就无法通达万殊一本的奥妙。”广泛地求之于不一的善,简约地会之于至一的理,这是圣学始终条理的顺序。《蔡仲之命》:“行善不同,同归于治理。”
补训:这里解释“咸有一德”的话。○德主宰天下的善,是从万殊的角度说善;善源于天下的统一,是从一本的角度说善。归于治理,没有不善混杂其中。所以王者的内心一言,必定以德为主,都有关联。所以王者的言论宏大。高注:凡所说的德,不过是主宰于善而已。大概善得之于己,就称为德。凡所说的善,源于一个理而已。大概顺理则吉,所以称为善。主宰于善,所以王者的内心一发于德。所以王者的言论宏大。
愚按:德与善是一回事。主宰于内为心,一发于口为言。善心、善言、德,是互相显现的文字。李注以言对应主善,心对应克一,不够确切。○《尚书大全》问“德无常师”四句,朱熹说:“横渠的说法最好。德是大体而言,有吉德,有凶德,但必定主宰于善才为吉。善也是大段而言,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