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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正蒙初义十七

正防初义卷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96–211 段

成童学之】大武,武王没,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歌《武》以奏之【自注:冠者舞之】酌,周公没,嗣王以武王之功,由周公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自注:十三舞焉】

译成童学习《大武》之舞。武王去世后,继位的君王模仿武王的功绩而舞,歌唱《武》诗来伴奏【自注:成年人行此舞】。周公去世后,继位的君王凭借武王的功绩,通过周公告知宗庙之歌以成就其功【自注:共十三舞】。

征引《诗·周颂·维清》集传,此亦祭文王之诗。《武》集传:《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酌》集传:此亦颂武王之诗,酌即勺,以此诗为节而舞也。○礼:文王世子下管象舞《大武》,陈注:象是文王之舞,《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内则: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而冠,舞大夏。

张子理《窟礼乐篇》:周乐有《象》《有大武》《有酌》。《象》是武王为文王庙所作,武功本于文王,武王继之,故武王归功于文王,以作此乐,象文王也。《大武》必是武王既崩,国家所作之乐,奏之于武王之庙。《酌》必是周公七年之后,制礼作乐时,于《大武》有増添也,故《酌》言告武大成也。其后必是《酌》以祀周公。

补训此明象武、大武、酌三诗之义。○象武,或只云象《维清》者,周颂《维清缉熙》一节是也。大武者,周颂《于皇武王》一节是也。酌者,周颂《于铄王师》一节是也。酌亦颂武王之诗,不及周公,或亦用以祀周公欤?

补注《内则》:「二十而冠,舞大夏。」此云「舞大武」,未详孰是。

兴己之善,观人之志,羣而思无邪,怨而止礼义。入可事亲,出可事君,但言君父,举其重者也。

征引《毛诗序》:「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

  集释此解论语兴观羣怨章

补训遗,多识句,以其易明也。观谓因诗而观,见自已得失。张子云:「观人之志,稍异。」

志至,诗至,有象必可名,有名斯有体,故礼亦至焉。征引礼,孔子闲居:“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陈注:“至极盛而无以复加也。”李注:“此释礼所谓五至之义也。”

集解:象,犹言情状也。名,言也。诗言志,既见得恳至,得其理之情状,而无所疑,必可以名其情状,亲切而有味矣。故志至则诗至,发于言而为诗者既至,则有名矣。然后能见之行事而有体,礼者,体也。亲疎贵贱各得其所,故曰礼亦至。

愚按,此与上章皆释他书之言及诗者也。○象者,得其情状,犹云意也。名,犹言也。心中有此意,必可言之而为诗也。以意与言对,高注发明,实作形象之象,名字之名,故但以雎鸠之类为説,太泥。有此言,方可见之行事而有体,故以为礼。亦至以言与行对,止以诗之善者言。华注欲兼刺恶,亦误。

幽赞天地之道,非圣人而能哉?诗人谓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也。

征引《易·说卦》之一章:“幽赞于神明而生蓍。”○《诗·大雅·生民》篇:“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集传:“相助也。”

补注,此引《大雅》“诞后稷之穑”二句,而賛其功用之大也。上以赞天地,引起举后稷以实之。○天地之道,即谓化育相助。稼穯即是賛化育之一端。此节以诗为主。

礼矫实求称,或文或质,居物后而不可常也。他人才未美,故绚饰之以文;庄姜才甚美,乃更绚之用质。素下文“绘事后素”,素谓其材,字虽同而义施各异,故设色之工:材黄白必绘以青赤,材赤黑必绚以粉素。

征引《诗·卫风·硕人》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集传「庄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

补训此释《论语》所引“素以为绚”之诗,而并及“绘事后素”之语。○实谓本来实有者称,即文质相称。物字兼文质,或文居质之后,或质居文之后,但求其称,不可执定先后以为常。下文是言文先质后者,而以他人形起,庄姜上之素饰以素也,下之素其本地也。末言设色之工,于材之黄白者,绘以青赤,先质后文也;材之赤黑者,绚以粉素,先文后质也。

愚按:子夏所云,乃逸诗,非硕人也。张子因二语偶同,而以庄姜为言,亦是别解。其防以素为绚,意如唐人诗所谓“却嫌脂粉污顔色,淡扫蛾眉朝至尊”者也。素绚之素,谓质素,对文言;绘素之素,谓本质,兼文质言。故曰义之所施各异。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

译征引《诗·周颂·维清》的集传,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武》的集传:《大武》是周公模仿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伴奏。《酌》的集传:这也是歌颂武王的诗,酌就是勺,用这首诗作为节奏来舞蹈。○礼制:《文王世子》篇说在下位吹奏管乐,跳象舞和《大武》舞,陈注说:象是文王的舞蹈,《维清》是象舞的乐歌;《武》则是《大武》的乐歌。《内则》篇说: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跳勺舞;成为成童后,跳象舞;二十岁行冠礼,跳大夏舞。

张子理的《窟礼乐篇》说:周代的乐舞有《象》、有《大武》、有《酌》。《象》是武王为文王的宗庙所作的,武功本源于文王,武王继承了他,所以武王将功劳归于文王,以此制作此乐,以象征文王。《大武》必定是武王去世后,国家制作的乐舞,在武王的宗庙中演奏。《酌》必定是周公七年之后,制礼作乐时,在《大武》的基础上有所增添,所以《酌》中说宣告武王的大业完成。其后必定是用《酌》来祭祀周公。

补训:这里明确了象武、大武、酌这三首诗的意义。○象武,有时只称象,即《周颂·维清》中的“维清缉熙”一节。大武,即《周颂》中的“于皇武王”一节。酌,即《周颂》中的“于铄王师”一节。酌也是歌颂武王的诗,没有提到周公,或许也用来祭祀周公吧?

补注《内则》篇说:“二十岁行冠礼,跳大夏舞。”这里说“跳大武舞”,不知哪个正确。

激发自己的善念,观察他人的志向,合群而思想纯正,怨愤而合乎礼义。在家可以侍奉父母,出外可以侍奉君主,只说君主和父亲,是举出最重要的而言。

征引《毛诗序》:“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

集释:这里解释《论语》中“兴观群怨”一章。

补训:遗漏了“多识”一句,因为它容易明白。观,指通过诗歌来观察,看到自己的得失。张子说:“观察他人的志向,稍有不同。”

志向到了,诗歌也就到了,有形象就必定可以命名,有名称就有形体,所以礼也就到了。征引《礼记》,《孔子闲居》篇:“什么叫五至?”孔子说:“志向所到之处,诗歌也到了;诗歌所到之处,礼也到了。”陈注说:“达到极盛而没有可以再增加的了。”李注说:“这是解释礼所说的五至的意义。”

集解:象,是说情状。名,是说言语。诗言志,既然见得恳切至极,得其情理的情状,而没有疑惑,必定可以命名其情状,亲切而有味道。所以志向到了则诗歌到了,发于言语而成为诗歌的既然到了,就有名称了。然后能见于行事而有形体,礼,就是形体。亲疏贵贱各得其所,所以说礼也到了。

我按,这与上一章都是解释其他书籍的话以及诗歌的。○象,是得其情状,如同说意。名,如同说言。心中有此意,必定可以言说而成为诗歌。将意与言相对,高注阐发,实作形象之象,名字之名,所以只以雎鸠之类来说,太拘泥。有此言语,才能见于行事而有形体,所以认为是礼。也是将言与行相对,只以诗歌中好的来说。华注想要兼及讽刺恶行,也是错误的。

幽深地赞颂天地的道理,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诗人说后稷的农事,有相助的道理。这是赞颂化育万物的一方面。

征引《易·说卦》中的一章:“幽深地赞颂神明而生出蓍草。”○《诗·大雅·生民》篇说:“诞生后稷从事农事,有相助的道理。”集传说:“相助。”

补注,这里引用《大雅》“诞生后稷从事农事”两句,而赞颂其功用的伟大。上文以赞颂天地,引出举后稷来证实。○天地之道,即指化育相助。耕种收获即是赞颂化育的一方面。这一节以诗歌为主。

礼纠正实质以求相称,或文饰或质朴,处于事物之后而不能恒定。他人才能不美,所以用文饰来修饰;庄姜才能很美,反而更用质朴来修饰。下文“绘事后素”,素指其材质,字虽然相同但意义应用各异,所以设色的工艺:材质黄白的必定用青赤来描绘,材质赤黑的必定用粉素来修饰。

征引《诗·卫风·硕人》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集传说“庄姜美丽却没有儿子,卫人为她赋《硕人》”。

补训:这里解释《论语》所引“素以为绚”的诗,并涉及“绘事后素”的话。○实指本来实有的,称,即文质相称。物字兼指文质,或文在质之后,或质在文之后,只求其相称,不可执定先后以为恒定。下文是说文在质之后的,而以他人起兴,庄姜在上,用素来修饰;素在下,是其本来的质地。最后说设色的工艺,对于材质黄白的,用青赤来描绘,是先质后文;对于材质赤黑的,用粉素来修饰,是先文后质。

我按:子夏所说的,是逸诗,不是《硕人》。张子因为两句话偶然相同,而以庄姜来说,也是另外的解释。其防止以素为绚,意思如同唐人诗所谓“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素绚的素,指质朴,相对于文而言;绘素的素,指本质,兼指文质而言。所以说意义的应用各异。

上下于庭院,上下无常,不是为了邪僻。进德修业,

欲及时也。在帝左右,所谓欲及时者,与?

译想要及时行乐啊。在皇帝身边,所谓想要及时行乐的,是(指)谁呢?

征引《诗》《周颂·闵予小子》篇:“念兹皇祖,陟降庭止”;《大雅·文王》篇:“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易·乾卦》九四《文言》:“上下无常,非为邪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

  华注以易释诗

李注:“古注谓庭直也。文王上以事天下,以治民,以直道无私枉也在察也。文王能察知天意,顺而行之也。张子遂以上下无邪为陟降庭止之义,时时进修为察帝则而顺之以周旋也。”

补训「陟降庭止」本言武王若见文王于在庭,张子却是合《大雅》「在帝左右」,防文王升降于帝庭,即《易》之「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欲及时也之意。文王之陟降而在帝左右,正所谓欲及时而进修者欤?天理不离身,即在帝左右。上言「陟降庭止」,下言「在帝左右」,一意合说,非分《易》四语为两截。

愚按:陟降庭止,依李注,其说始通。以《易》“上下”释《诗》“陟降”,以“易非邪”释《诗》“庭”字,以“诗在帝左右”实“庭止”之事,而以《易》进修及时释之也。然李注分作两截,尚袭陈潜室旧说。窃意《易》四语连举,似难分属上下。张子既合二诗为言,当如补训一意说为当。○语意云:《诗》言“文王陟降庭止”者,其即《易》“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欲及时也”之义欤?盖文王之陟而上,降而下,皆以直而无邪者,欲其德业之及时而无怠也。即《诗》言文王陟降而云“在帝左右”,则察天理而不离,岂非所谓进修欲及时者欤?

江沱之媵,以类行,而欲防朋,故无怨;嫡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故不以媵备数。卒能自悔,得安贞之吉,乃终有庆。而其啸也,歌。

征引《诗·召南·江有汜》之卒章:「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集传》:「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之偕行者,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悔而迎之,媵见江水而起兴。」○《易·坤卦·彖》:「西南得朋,东北防朋,安贞吉。」彖传:「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防朋,乃终有庆。」补注:「此以《易》卦彖辞释《诗》『江有沱』之意。」

补训江沱之媵,宜以类行,而不得行,似不能无怨。因其欲絶去私心,故能无怨。嫡宜以类行,以媵备数,因不能絶其私心,故不能以之备数。然卒能自悔,得坤道安贞之吉,乃与类行而终有庆,故谓之啸也。《歌集释》:媵,従嫁之女也。类即媵也。

发明《易》朋本即指类,言张子则以朋为自已比昵,其君之私意。

愚按:啸者,悔极之声;歌者,共处而相欢也。故以易之,有庆释之。

采枲耳,议酒食。女子所以奉宾祭,厚君亲者足矣。又思酌使臣之劳,推及求贤审官。王季、文王之心,岂是过欤?征引《诗·周南·卷耳》篇。《诗序》:「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首章:「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二章:「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三章:「陟彼高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末章:「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小雅·斯干》篇:「惟酒食是议。」

补训此释《卷耳》诗,用小序之説。○首章毛传:「思君子,官贤人,置周之列位。」二章郑笺:「我君也,臣出使,功成而反,君当设燕飨之礼,与之饮食以劳之。」此枲耳即卷耳,可煮为茹。采枲耳,议酒食,所以奉宾祭,厚君亲者足矣。此释首二句,又思酌使臣之劳,推及求贤审官,乃释「周行」及二三节。王季、文王之心,不是过,深赞后妃之贤,能事翁相夫。

集释采采卷耳,酌以金罍,兕觥酌者,以为酌臣马之瘏,仆之痡者,以为君求贤审官之劳,故王季、文王之心,亦不是过。

愚按,此以采枲耳四句释《诗》“采采卷耳”二语,以“酌使臣”句释《诗》“酌以金罍兕觥”,“求贤审官”未详所指。集释谓指“马瘏仆痡”,以张子语气按之,诗词节次似为

译征引《诗经·周颂·闵予小子》篇:“思念这位伟大的祖先,他在庭院中升降出入”;《大雅·文王》篇:“文王在天地之间升降,在上帝左右”。○《易经·乾卦》九四爻的《文言》说:“上下变化没有常定,并非出于邪念,君子增进德行、修习事业,是想要把握时机。”

华注用《易经》来解释《诗经》。

李注说:“古注认为‘庭’是‘直’的意思。文王向上侍奉天下,向下治理百姓,以正直之道无私无偏,在于明察。文王能够明察天意,顺从并践行它。张载于是将‘上下无邪’作为‘陟降庭止’的含义,即时时进德修业,以明察天帝的法则并顺从它来周旋应对。”

补训说:“‘陟降庭止’原本是说武王仿佛看见文王在庭院中,张载却是将《大雅》中的‘在帝左右’合在一起,认为文王在帝庭升降,就是《易经》中‘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业欲及时’的意思。文王升降而在帝左右,正是所谓想要把握时机而进德修业吧?天理不离自身,就是在帝左右。上面说‘陟降庭止’,下面说‘在帝左右’,是一意贯通的说法,并非将《易经》的这四句话分为两截。”

我按:陟降庭止,依照李注,其说法才通顺。用《易经》的“上下”解释《诗经》的“陟降”,用《易经》的“非邪”解释《诗经》的“庭”字,用《诗经》的“在帝左右”来充实“庭止”的内容,并用《易经》的“进德修业欲及时”来解释它。然而李注将其分为两截,尚且沿袭陈潜室的旧说。我私下认为,《易经》的四句话连举,似乎难以分属上下。张载既然将两首诗合起来说,应当像补训那样一意贯通地说才恰当。○语意说:《诗经》说“文王陟降庭止”,其意莫非就是《易经》“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德修修业,欲及时也”的含义吧?大概文王上升、下降,都是以正直而无邪念的方式,想要他的德业及时成就而不懈怠。既然《诗经》说文王陟降而说“在帝左右”,那么明察天理而不背离,难道不就是所谓进德修业想要把握时机吗?

江沱的陪嫁女子,按同类行事,而想要杜绝私心,所以没有怨恨;正妻按同类行事,而不能丧失她的私党,所以不让她以陪嫁女子的身份充数。最终能够自我悔改,获得安守正固的吉祥,于是最终有喜庆。而她啸叹,歌唱。

征引《诗经·召南·江有汜》的末章:“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其啸也歌。”《集传》说:“陪嫁女子有待嫁于本国,而正妻不与她同行,后来正妻受到后妃夫人的感化,于是悔改并迎接她,陪嫁女子看见江水而起兴。”○《易经·坤卦·彖辞》:“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彖传说:“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补注说:“这是用《易经》卦辞彖辞来解释《诗经》‘江有沱’的意思。”

补训说:“江沱的陪嫁女子,适宜按同类行事,而不能行事,似乎不能没有怨恨。因为她想要断绝私心,所以能够没有怨恨。正妻适宜按同类行事,让陪嫁女子充数,因为不能断绝私心,所以不能让她充数。然而最终能够自我悔改,获得坤道安守正固的吉祥,于是与同类同行而最终有喜庆,所以称为啸。《歌集释》说:媵,是随嫁的女子。类即媵。”

发明说:“《易经》中的‘朋’本就是指‘类’,张载却将‘朋’视为自己的比昵,是君主的私意。”

我按:啸,是悔恨至极的声音;歌,是共处而相欢。所以用《易经》的“有庆”来解释它。

采摘枲耳,商议酒食。女子用来侍奉宾客祭祀,厚待君亲的,足够了。又想到酌饮使臣的辛劳,推及求贤审官。王季、文王的用心,难道有过错吗?征引《诗经·周南·卷耳》篇。《诗序》说:“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道臣下的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没有险恶偏私的心。”首章:“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二章:“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三章:“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殇。”末章:“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小雅·斯干》篇:“惟酒食是议。”

补训说:“这解释《卷耳》诗,采用小序的说法。○首章毛传:‘思念君子,任用贤人,安置在周之列位。’二章郑笺:‘我君也,臣出使,功成而返,君当设燕飨之礼,与之饮食以慰劳之。’这枲耳即卷耳,可煮为菜。采摘枲耳,商议酒食,用来侍奉宾客祭祀,厚待君亲,足够了。这解释首二句,又想到酌饮使臣的辛劳,推及求贤选官,乃解释‘周行’及二三节。王季、文王的用心,不是过错,深深赞叹后妃的贤德,能侍奉公婆、辅佐丈夫。”

集释说:“采采卷耳,酌以金罍、兕觥,是为了慰劳臣下马匹的疲病、仆人的劳损,是为了君主求贤审官的辛劳,所以王季、文王的用心,也不是过错。”

我按,这以采枲耳四句解释《诗经》‘采采卷耳’二语,以‘酌使臣’句解释《诗经》‘酌以金罍兕觥’,‘求贤审官’未详所指。集释谓指‘马瘏仆痡’,以张载语气按之,诗词节次似为

甚合。然下“卷耳”节又以“云何吁”为臣之怨苦,吁嗟!玩张子语意,岂以二三节之一二句皆谓君之求贤审官,二三节之“不永懐”“永伤”及末节之“云何吁矣”,皆谓臣之不致怨苦欤?

译很恰当。然而下面《卷耳》这一节,又把“云何吁”解释为臣子的怨苦,唉!玩味张子的语意,难道是把第二、三节中的一两句都理解为君主求贤审官,而把第二、三节中的“不永怀”“永伤”以及最后一节中的“云何吁矣”,都理解为臣子没有产生怨苦吗?

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中能使民不忍伤,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凟之以拜,非善教浸明能取是于民哉?征引《诗》《召南》《甘棠》篇首章「勿翦勿伐」,二章「勿翦勿败」,卒章「勿翦勿拜」。集传:「拜,屈也。」

张子经《学理窟·自道篇》家中有孔子真,尝欲置于左右,对而坐又不可,拜而瞻礼皆不可,无以为容。思之,不若卷而藏之。尊其道,若召伯之甘棠,始也勿伐,及教益明于南国,则至于不敢拜。”

  补注此言甘棠三章之意

集释:诗“言勿拜,勿屈折也。”张子则谓“去伐也。”凟之以拜,拜敬之也。不可拜者,恐凟之也。

补训,寖渐也。善教,寖明。即传所云:“布文王之政。”华注所谓“得民心者”,故云善教。

愚按:集传谓召伯既去之后,爱及其树,而反复言之。张子则谓教愈明而敬愈至,三章有浅深,非一时事也。

振振,劝使勉也。归哉,归哉!序其情也。

征引《诗·召南·殷其靁》篇:「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补训释《殷其靁》三章诗,振振言其能信厚。张子则谓劝勉其信厚也。末叠言“归哉”,序其思君子之情,望其归也。

卷耳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大劳则思大饮之,甚则知其怨苦嘘叹。妇人能此,则险诐私谒害政之心,知其无也。

  征引诗已见采枲耳节

  补训卷耳即枲耳一诗再言之

发明小饮,酌以金罍也。大饮,酌以兕觥也。云何吁矣?乃怨苦嘘叹也。险诐私谒,蛊君心而专宠者也。专宠,必害政者也。

李注此诗之义,以为后妃为使臣作者,朱子辨之详矣。

绸直如发,贫者紒縰无余,顺其髪而直韬之耳。

征引《诗·小雅·都人士》篇:「彼君子女,绸直如发。」○《礼》《内则》:「栉縰笄总。」注:「縰,黑缯韬发者。以縰韬发,作髻。」补训此解「绸直如发」句,以绸为韬,韬所以容发,韬之直顺其发。

愚按:诗义绸宻也。宻而直,如其本然之质,言其发之善也。张子则以绸为縰,以髪为紒。紒同髻,绾发为髻,而外韬以縰。此外无余饰,以是为贫也。韬者,冒而藏之之义。所以为韬者,即縰也。

蓼萧裳,华有誉处兮,皆谓君接已温厚,则下情得伸,谗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

征引《诗·小雅·蓼彼萧斯》:“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集传:“誉,善声也;处,安乐也。”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故歌此诗。《小雅·裳裳者华》:“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集传:“此天子美诸侯之词。”

补训:君接已温厚,则下情得伸;是从上句“我心写兮”,来谗毁不入,而美名可保。是説誉处之意,或以“处”为“保”其有常欤?

愚按,此节大意,因二诗词同,而合释之也。诗本天子美诸侯,此则自诸侯言之,故曰君,曰己,乃诗词之对面耳。

商颂,顾予烝尝,汤孙之将,言祖考来顾,以助汤孙也。征引《诗·商颂》那篇《烈祖》篇,篇末皆云「顾予烝尝,汤孙之将」。集传「将」,奉也。

补训朱传,以将为奉,谓奉祭。张子以将为助,谓降福。愚按:此节大意,释「顾予烝尝」二句,不着何篇,亦合释二诗之文也。

鄂不韡韡,兄弟之见不致文于初本诸诚也。

征引《诗·小雅·常棣》篇:「常棣之华,鄂不韡韡。」《集传》:「鄂,然外见之貌。不,犹岂不也?韡韡,光明貌。」此燕兄弟之乐歌。

补注释《诗·小雅·常棣》之意,与朱传亦异。

集解:此以「不」字,实防初疑,当作物。

愚按:兄弟相见,难以言初。作物似优。

采苓之诗,舍旃则无,然为言则求所得,所誉必有所试,厚之至也。

征引《诗》《唐风》《采苓》篇:“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集传》:“旃,之也。”此刺聴谗言之诗。人言未可遽信,姑舍置之,而无遽以为然。徐察而审聴之,则造言者无所得,而谗止矣。

  补注释诗采苓篇

发明诗曰:「舍旃舍旃,苟亦无然。」谓无然遽舍之。又曰:「人之为言,胡得焉?」谓于人言,当

译甘棠这首诗,起初能让百姓不忍心离开,中间能让百姓不忍心伤害它,最终能让百姓内心恭敬而不以拜礼去亵渎它,如果不是善于教化且逐渐彰明,怎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样的态度呢?征引《诗经·召南·甘棠》首章的“勿翦勿伐”,第二章的“勿翦勿败”,末章的“勿翦勿拜”。《集传》说:“拜,是屈折的意思。”

张载在《经学理窟·自道篇》中说:家中若有孔子的真容画像,曾想把它放在身边,对着它坐又不行,拜祭瞻仰也不行,没有合适的安置方式。思考之后,不如把它卷起来收藏好。尊崇他的道,就像召伯的甘棠树一样,起初只是不砍伐它,等到教化在南国更加彰明,就达到不敢拜祭的程度。”

补注:这是说《甘棠》三章的含义。

集释:《诗经》说“勿拜”,是不让它屈折的意思。张载则认为“勿伐”是去掉砍伐的意思。用拜礼去亵渎它,拜是表示恭敬。不可拜祭,是怕亵渎它。

补训:浸,是逐渐的意思。善教,逐渐彰明。就是《传》中所说的:“推行文王的政教。”华注所说的“得民心者”,所以说善教。

愚按:《集传》认为召伯离开之后,百姓爱戴他并及于他的树,所以反复吟咏。张载则认为教化越彰明,敬意就越深厚,三章有浅深之分,不是一时之事。

振振,是劝勉的意思。归哉,归哉!是叙述他们的情感。

征引《诗经·召南·殷其靁》篇:“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补训:解释《殷其靁》三章的诗,振振是说他们能诚信笃厚。张载则认为劝勉他们诚信笃厚。末尾叠言“归哉”,是叙述思念君子的情感,盼望他归来。

《卷耳》这首诗思念臣子,臣子小劳就想给他小饮,大劳就想给他大饮,甚而至于知道他的怨苦嘘叹。妇人能做到这样,那么险恶邪僻、私相请托、危害政事的心思,就知道没有了。

征引《诗经》已见于采枲耳节

补训:卷耳即枲耳,对同一首诗再次论述。

发明:小饮,是用金罍斟酒。大饮,是用兕觥斟酒。云何吁矣?是怨苦嘘叹的意思。险诐私谒,是蛊惑君心而专宠的人。专宠,必定危害政事。

李注认为这首诗的意义,是后妃为出使的臣子所作,朱子对此辨析得很详细。

绸直如发,贫穷的人发髻没有多余的装饰,顺着头发直直地包裹起来罢了。

征引《诗经·小雅·都人士》篇:“彼君子女,绸直如发。”○《礼记·内则》:“栉縰笄总。”注:“縰,是黑缯包裹头发的东西。用縰包裹头发,做成发髻。”补训:这是解释“绸直如发”一句,把绸当作包裹,包裹是用来容纳头发的,包裹它直直地顺着头发。

愚按:《诗经》义理中绸是紧密的意思。紧密而直,如同其本然的质地,是说头发的美好。张载则把绸当作縰,把发当作紒。紒同髻,绾头发成髻,外面用縰包裹。此外没有多余的装饰,以此认为是贫穷。韬,是覆盖而隐藏的意思。所以称为韬的,就是縰。

《蓼萧》和《裳裳者华》中的“有誉处兮”,都是说君主接待自己温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张,谗言毁谤不能进入,而美名可以保全。

征引《诗经·小雅·蓼彼萧斯》:“我心写泄兮,是以有誉处兮。”《集传》:“誉,是善声;处,是安乐。”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他们宴饮,所以唱这首诗。《小雅·裳裳者华》:“我心泄兮,是以有誉处兮。”《集传》:这是天子赞美诸侯的话。

补训:君主接待自己温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张;这是从上句“我心泄兮”来的。谗言毁谤不能进入,而美名可以保全,这是解释誉处的意思,或许把“处”当作“保”其有常呢?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因为两首诗词句相同,所以合并解释。《诗经》本是天子赞美诸侯,这里则是从诸侯的角度来说,所以说君,说己,乃是诗词的对面意思。

《商颂》中“顾予烝尝,汤孙之将”,是说祖考来顾视,以助汤孙。征引《诗经·商颂》那篇和《烈祖》篇,篇末都说“顾予烝尝,汤孙之将”。《集传》:“将”,是奉行的意思。

补训:朱传,把将当作奉行,是说奉行祭祀。张载把将当作帮助,是说降福。愚按:这一节大意,解释“顾予烝尝”两句,不指明哪一篇,也是合并解释两首诗的文意。

鄂不韡韡,兄弟相见不致文于初,本诸诚也。

征引《诗经·小雅·常棣》篇:“常棣之华,鄂不韡韡。”《集传》:“鄂,是外见的样子。不,是岂不的意思?韡韡,是光明的样子。”这是宴饮兄弟的乐歌。

补注:解释《诗经·小雅·常棣》的意义,与朱传也不同。

集解:这里把“不”字,实在防止初疑,应当当作物。

愚按:兄弟相见,难以言说初。当作物似乎更优。

《采苓》这首诗,舍弃它就没有,然而对于传言则求其所得,所赞誉的必定有所验证,这是厚道到了极点。

征引《诗经·唐风·采苓》篇:“舍旃舍旃,苟且不要这样。人之为言,胡得焉?”《集传》:旃,是之的意思。这是讽刺听信谗言的诗。人言不可遽信,姑且舍弃置之,而不要遽然以为然。慢慢观察而审慎听取,那么造言者无所得,而谗言就停止了。

补注:解释《诗经·采苓》篇

发明:《诗经》说:“舍旃舍旃,苟且不要这样。”是说不要遽然舍弃它。又说:“人之为言,胡得焉?”是说对于人言,应当

求其何所得也。与朱注异。

简畧也,无所难也。甚则不恭焉。贤者仕禄,非迫于饥寒,不恭莫甚焉。简兮简兮,虽刺时君不用,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善御之强,与夫君子由房、由敖,不语其材武者异矣。

译探求他究竟得到了什么。这与朱熹的注解不同。

态度简慢,对什么都觉得不难。严重的话就是不恭敬。贤人出仕做官,如果不是迫于饥寒,没有比不恭敬更严重的了。简慢啊简慢,虽然这是讽刺当时的君主不任用贤才,但作为士人也不能没有过于简慢的讥讽。所以诗人陈述他们仪容气色的盛大,驾车技术的强干,这与君子由房、由敖不同,不谈论他们的勇武才能。

征引诗《邶风》「简兮」简兮方将万舞二章,有力如虎,执辔如组。三章,赫如渥赭,公言锡爵。集传:贤者仕于伶官,有轻世肆志之心,其言若自誉而实自嘲也。《王风》「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二章,左执翿,右招我由敖。集传:此不以行役为劳,而安于贫贱以自乐其家人,叹美之由従也。房,东房也。敖,舞位也。

  补注释邶风简兮之意

补训简畧也,于事脱畧,漫应无所畏难也。简之甚,则不恭焉。此数句泛言简,下方接出贤者,以见不恭而为简太简之讥。太,即甚也。甚则不恭,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曰:「赫如渥赭」,言其善御之强曰:「有力如虎」。以此人而仕于伶官,所以讥其简而不恭也。君子▯▯言,君子左手执笙簧,右手招我従东房,以共聴;左手执翿羽,右手招我由敖,以共观。只是安贫贱以自乐,不复言其材武,无简畧不恭之意,故谓《简》诗与之异。

破我斧,缺我斨。言四国首乱,乌能有为?徒破缺我斧斨而已。周公征而安之,爱人之至也。

征引《诗·豳风·破斧》篇:「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集传:「皇,匡也将大也。」补注释《豳风·破斧》之意,四国首乱,武庚与三监叛也。安之,谓安四国之人也。

补训《诗传》以「破斧缺斨」为甚劳,张子谓「四国无能为易,于败灭徒令我破斧缺斨而已」,是军士称快语,匡即所以安也。爱人従「哀」我字防出,至字従「将」字防出,爱人之至,即哀人之将,变文耳。

伐柯,言王当加礼于周公,取人以身也。其终见书,予小子其新逆。

征引《诗·豳风·伐柯》篇:「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遘之子,笾豆有践。」集传:比得见周公之易。○《书·金縢》篇:「王启金縢之书,得周公代武王之説。王执书以泣曰:『惟朕小子其新逆。』」蔡传:「新」当作「亲」。

补训释《豳风》「伐柯」,取人以身,借《中庸》「语言当以身迎」,周公其终成王见周公身代武王之书,乃曰:「予小子其亲逆,即加礼,以身之证也。」

高注此指成王而言,其曰“笾豆有践”者,加礼也;其则不逺者,取人以身也。书“新逆”谓迎周公以归也。李注《伐柯》诗笺:“成王既得风雷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犹疑于王迎之礼,是以刺之。”

九罭,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则大人可致也。

征引《诗·豳风·九罭》篇:「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朱传:「周公居东之时,东人喜得见之。」

  补训释诗九罭九罭之大网则大鱼可得王加礼命于周公而赐之衮绣则可致周公之归大人谓周公也

集释《张子》以衣冠为礼命之大也。

狼防美,周公不失其圣,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

征引《诗·豳风·狼防》篇:「公孙硕肤,赤舄几几」二章,「公孙硕肤,德音不瑕」。○《易·咸卦·彖》:「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补训此释,狼防与朱传意合。周公能感人,乃诗言外意。

高注《狼防》之诗,言周公遭流言之变,而安肆自得,赤舄几几然,德音不瑕,而不失其圣也。

甫田,嵗取十千。一成之田九万亩,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也。

征引《诗·小雅·甫田》篇:「倬彼甫田,嵗取十千。」

补训释《小雅》甫田之诗,朱传与张子说同。

李注:“此十千,以所取之数言,故谓一成。《周颂》‘十千’,以耦耕之夫言,又有‘终三十里’之文,故谓一同也。”此以都鄙井里之制言,《周颂》以乡遂沟洫之制言。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而诗云:“上帝不宁”,疑在尧时。高辛子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帝耳。

征引《诗》大雅《生民》篇:“上帝不宁。”集传:“不宁,宁也。”○《史记》五帝本纪:“帝喾号高辛氏。”

李注古说,不以后稷为喾之子,但言其母配高辛氏帝耳。张子谓后稷生当尧舜中年,则高辛之帝已没,生后稷者,高辛氏之子孙耳。而《诗》言履帝武,又言上帝不宁者,防其

译征引《诗经·邶风·简兮》:“简兮方将万舞”两章,“有力如虎,执辔如组”。第三章:“赫如渥赭,公言锡爵”。《诗集传》说:贤者任职于伶官,有轻视世俗、放纵心志的念头,他的话看似自我夸耀,实则是在自嘲。《诗经·王风·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第二章:“左执翿,右招我由敖”。《诗集传》说:这首诗不认为行役是劳苦,而是安于贫贱以自得其乐,赞叹其家人顺从。房,指东房。敖,指舞位。

补充注释《邶风·简兮》的含义:

补充训释:“简”意为简略,对事情疏忽大意,随意应付,无所畏惧艰难。简略到了极点,就是不恭敬。这几句泛泛地谈论“简”,下面接着引出贤者,以显示不恭敬而简略,是对过于简略的讥讽。太,就是甚的意思。甚了就不恭敬,所以诗人陈述其容貌气色的盛大说:“赫如渥赭”,说其驾驭能力的强劲说:“有力如虎”。像这样的人任职于伶官,所以讥讽他简略而不恭敬。《君子阳阳》说,君子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跟随从东房,一起聆听;左手拿着翿羽,右手招我跟随从敖,一起观看。只是安于贫贱以自得其乐,不再谈论他的材能武勇,没有简略不恭敬的意思,所以说《简兮》这首诗与它不同。

斧头破缺,斨也残缺。说四方诸侯首先作乱,哪里还能有所作为?只是破缺了我的斧头和斨罢了。周公征伐并安抚了他们,这是爱护百姓到了极点。

征引《诗经·豳风·破斧》篇:“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方诸侯得以匡正,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伟大。《诗集传》:“皇,匡正;将,伟大。”补充注释《豳风·破斧》的含义,四方诸侯首先作乱,是武庚与三监叛乱。安抚他们,是说安抚四方诸侯的百姓。

补充训释:《诗传》把“破斧缺斨”解释为非常劳苦,张载说“四方诸侯无能作为,容易失败灭亡,只是让我破斧缺斨罢了”,这是军士称快的话语,匡正就是用来安抚的。爱护百姓从“哀”我这一字推演出来,极点从“将”字推演出来,爱护百姓到了极点,就是哀怜百姓的伟大,只是变换了文字而已。

砍削斧柄,说君王应当对周公施加礼遇,选取人才要以自身为准则。最终见于书册,我小子亲自迎接。

征引《诗经·豳风·伐柯》篇:“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遘之子,笾豆有践。”《诗集传》:比喻见到周公很容易。○《尚书·金縢》篇:“君王打开金縢之书,得到周公代替武王受病的说法。君王拿着书哭泣说:‘惟朕小子其新逆。’”蔡传:“新”应当是“亲”。

补充训释:解释《豳风》“伐柯”,选取人才以自身为准则,借用《中庸》“言语应当以身体力行”,周公最终成王见到周公代替武王的书,于是说:“我小子亲自迎接,就是施加礼遇,以身体力行的证明。”

高亨注:这指的是成王,他说“笾豆有践”,是施加礼遇;“其则不远”,是选取人才以自身为准则。书册中的“新逆”是说迎接周公归来。李光地注《伐柯》诗笺:“成王既然得到了风雷变化的启示,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仍然怀疑君王迎接的礼仪,所以讽刺他。”

九罭,说君王见到周公,应当扩大礼命,那么大人就可以招致了。

征引《诗经·豳风·九罭》篇:“九罭之鱼,鳟鲂。我觐之子,衮衣绣裳。”朱熹传:“周公居东的时候,东方的人欢喜见到他。”

补充训释:解释《诗经·九罭》,九罭的大网可以捕到大鱼,君王对周公施加礼命并赐予衮服绣裳,就可以招致周公归来,大人指的是周公。

集释:张载以衣冠为礼命之盛大。

《狼跋》赞美周公不失其圣德,最终能感动人心达到和平。

征引《诗经·豳风·狼跋》篇:“公孙硕肤,赤舄几几”第二章,“公孙硕肤,德音不瑕”。○《易经·咸卦·彖辞》:“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平”。

补充训释:这解释与朱熹传意思相合。周公能感动人,是诗言之外的意思。

高亨注:《狼跋》这首诗,说周公遭遇流言的变故,而安闲自得,赤舄几几的样子,德音没有瑕疵,而不失其圣德。

甫田,每年征收十千。一成的田地九万亩,公家征收十千亩。这是九分之一的税法。

征引《诗经·小雅·甫田》篇:“倬彼甫田,岁取十千。”

补充训释:解释《小雅》甫田的诗,朱熹传与张载的说法相同。

李光地注:“这十千,是以所征收的数量来说,所以说是一成。《周颂》‘十千’,是以耦耕的农夫来说,又有‘终三十里’的文字,所以说是一同。”这是以都鄙井里的制度来说,《周颂》是以乡遂沟洫的制度来说。

后稷的出生,应当在尧舜的中间年代。而诗中说:“上帝不宁”,怀疑是在尧的时候。高辛氏的子孙作为二王之后,而诗人称帝罢了。

征引《诗经》大雅《生民》篇:“上帝不宁”。《诗集传》:“不宁,宁也。”○《史记·五帝本纪》:“帝喾号高辛氏。”

李光地注:古代的说法,不把后稷当作喾的儿子,只是说他的母亲配高辛氏的帝罢了。张载说后稷出生应当在尧舜的中间年代,那么高辛氏的帝已经去世,生后稷的,是高辛氏的子孙罢了。而《诗》说履帝武,又说上帝不宁的,推演其

先号而称。《诗》笺亦言二王之后得用天子之礼,故禋祀上帝于郊禖也。二王谓高阳氏、高辛氏也。

译先号而称。《诗》笺也说,二王之后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因此在郊禖祭祀上帝。二王指的是高阳氏和高辛氏。

补训诗,上帝谓天,言后稷生之易,是天欲宁姜嫄也。张子以帝为高辛氏子孙,只是疑案。周封夏殷之后为二王后,在尧时则高辛氏子孙必有爵位,犹周之二王后。诗人因其为帝裔,谓之为帝。张子谓高辛子孙因后稷生之异而惊疑不宁也。

愚按,此节大意释《诗》“上帝不宁”之语也。○《生民》篇孔防云,《大戴礼》《帝系》篇帝喾四妃,上妃曰姜嫄,生后稷。郑氏信《防纬》《命歴序》云,帝喾十世则尧非喾子,稷又少于尧,则姜嫄不得为帝喾之妃,故云“当尧之时,为高辛之世妃”,谓其为后世子孙之妃也。据此,则张子全用郑説,于“帝”字颇费解,而张子所言二王者,抑又难为之解也。姑存李注补训,以俟考焉。

唐棣枝,类棘枝,随节屈曲,则其华一偏一反,左右相矫,因得全体均正。偏喻管、蔡失道,反喻周公诛殛。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在逺者耳。唐棣,本《文王》之诗,此一章,周公制作,序巳情而加之;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

  征引见前鄂不韡韡节

朱子曰:「唐棣自是一篇诗,与常棣别,且是两般物。夫子止是取下面两句云:『人但不思,思则何逺之有』,不与上文通。汉儒合为一章,故误认偏其反而为反经合道也。」○黄氏瑞节曰:「张子误以唐棣为常棣,又误袭汉儒之失,然以为仲尼去之甚善,盖删诗也,补训此释逸诗《唐棣之华》四句。」○「棘有刺,唐棣亦有刺,相类。随枝节之屈曲而开花,屈者不伸也,曲者不直也。偏者偏于一边,反者又反而就于正如偏于左,又反于右;偏于右,又反于左,是左右相矫,有左有右,因得全体均正,不见其偏。偏以喻管蔡之失道,流言于国,助武庚为乱;反以喻周公之诛殛管蔡。其云『岂不尔思,室是逺而』者,盖言岂不思兄弟之爱乎?但以权宜合义,主在逺者耳。权宜合义,是因旧説与上章可与权合防。《常棣》为燕兄弟之乐歌,亦非出于文王,以全诗为文王作,此一章为周公制作时序已情而加之,殊不然。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亦未必为此。高注主在逺,谓为社稷长逺虑也。」

日出而隂升,自西日迎而防之,雨之▯也。喻婚姻之得礼者也。日西矣,而隂生于东,喻婚姻之失道者也。征引《诗》《▯》风《蝃蝀》篇:「蝃蝀在东,莫之敢指。」二章:「朝隮于西,崇朝其雨。」集传:「此刺淫奔之诗。」在东者,暮虹也。方雨而虹见,则其雨终朝而止矣。

集解:「诗以刺淫奔,张子解之为婚姻。」

高注:「此以自西者为阳倡,隂和为婚姻得礼之喻;自东者阳倡,而隂不和,为婚姻失道之喻也。」

集释南轩张氏曰:「蝃蝀见则雨止,初无东西之分,騐之多矣。隂阳和则成雨,隂气方凝聚,而日气自他方来感,不以正隂受其感,其正反为之解散,故雨不能成也。」由张氏之言观之,则蝃蝀之见,不问东西,皆止雨者也。今乃以「崇朝其雨」解为雨之▯,非其情矣。喻婚姻之得礼,亦不然。淫慝之气害隂阳之和正,犹女子淫奔之恶害人道之正,皆所以喻婚姻之失道也。何得礼之有?

鹤鸣而子和,言出之善者欤?鹤鸣,鱼潜,畏声闻之不臧者欤?

征引《易》中孚九二爻「鸣鹤在隂,其子和之」,上传之八章,解之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诗》小雅「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集传:「鹤鸣而声闻,言诚之不可掩也;在渊而在渚,言理之无定在也。」

补注,此引《易大传》之辞,明《诗》《小雅》“鹤鸣鱼潜”之意也。补训于子和,见其善而有应于“鱼潜”,取避“鹤”意,故以为畏声闻之不臧。“鹤鸣”一也,而有善不善,见言不可不慎。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虽挚,击之鸟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

征引诗《秦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集传:「鴥,音聿,疾飞貌。晨风,鹯也。妇人以夫不在而言:『鴥彼晨风,则归于郁然之

译补训《诗》说:“上帝”即指天,是说后稷出生容易,这是上天想要让姜嫄安宁。张载认为“帝”是高辛氏的子孙,这只是一个存疑的案断。周朝封夏、殷的后代为二王后,那么在尧的时代,高辛氏的子孙必定有爵位,就像周朝的二王后一样。诗人因为他们是帝王的后裔,所以称他们为“帝”。张载说高辛氏的子孙因为后稷出生的奇异而惊疑不安。

我按:这一节大意是解释《诗》中“上帝不宁”这句话。○《生民》篇孔安国说,《大戴礼记·帝系》篇记载帝喾的四位妃子,上妃叫姜嫄,生了后稷。郑玄相信《纬书·命历序》说,帝喾传十世才是尧,尧不是帝喾的儿子,后稷又比尧年轻,那么姜嫄就不能是帝喾的妃子,所以说“在尧的时候,是高辛氏的世妃”,意思是她是后世子孙的妃子。据此,那么张载完全采用郑玄的说法,对“帝”字颇为费解,而张载所说的二王后,又更难解释。暂且保留李光地的注补和训解,以等待考证。

唐棣的枝条,类似棘树的枝条,随着枝节的屈曲,它的花就一偏一反,左右相互矫正,因而使得整体均匀端正。偏,比喻管叔、蔡叔失道;反,比喻周公诛杀他们。说:我难道不想念兄弟之爱吗?只是因为权宜之计合乎道义,主旨在于长远考虑罢了。唐棣,本是《文王》中的诗,这一章是周公所作,叙述自己的心情而加上去的;孔子认为不必常存而删去了它。

征引见前文“鄂不韡韡”节

朱子说:“唐棣自是一篇诗,与《常棣》不同,而且是两样东西。孔子只是取下面两句说:‘人只要不想,想的话又有什么遥远的呢’,不与上文相通。汉儒合为一章,所以误认‘偏其反而’为反经合道。”○黄瑞节说:“张载误把唐棣当作常棣,又误袭汉儒的错误,但认为孔子删去它很好,大概是删诗吧,补训这里解释逸诗《唐棣之华》四句。”○“棘有刺,唐棣也有刺,相似。随着枝节的屈曲而开花,屈曲者不伸展,弯曲者不笔直。偏者偏向一边,反者又反过来归于正,比如偏于左,又反于右;偏于右,再反于左,这是左右相互矫正,有左有右,因而使得整体均匀端正,看不出偏斜。偏用来比喻管叔、蔡叔失道,在国中散布流言,帮助武庚作乱;反用来比喻周公诛杀管叔、蔡叔。那‘岂不尔思,室是远而’的话,大概是说难道不想念兄弟之爱吗?只是因为权宜合乎道义,主旨在于长远考虑罢了。权宜合乎道义,是因为旧说与上一章可与权相合。《常棣》是宴饮兄弟的乐歌,也不是出自文王,认为全诗是文王所作,这一章是周公所作以叙述当时的心情而加上去的,这完全不对。孔子认为不必常存而删去它,也未必是这个原因。高注说‘主在远’,是指为社稷长远考虑。”

太阳出来而阴气上升,从西边太阳迎接而防止它,这是雨的征兆。比喻婚姻合乎礼制。太阳西下了,而阴气生于东边,比喻婚姻失道。征引《诗·鄘风·蝃蝀》篇:“蝃蝀在东,莫之敢指。”第二章:“朝隮于西,崇朝其雨。”集传:“这是讽刺淫奔的诗。”在东边的,是傍晚的虹。刚下雨而虹出现,那么这雨终朝就会停止。

集解:“诗用来讽刺淫奔,张载解释为婚姻。”

高注:“这里以从西边的为阳倡,阴和为婚姻合乎礼制的比喻;从东边的阳倡,而阴不和,为婚姻失道的比喻。”

集释南轩张氏说:“蝃蝀出现就雨止,起初没有东西之分,验证过多次了。阴阳和合就成雨,阴气正凝聚,而日气从其他方向来感应,不正当地接受其感应,其正反而为之解散,所以雨不能形成。”从张氏的话来看,那么蝃蝀的出现,不问东西,都是止雨的。现在却把“崇朝其雨”解释为雨的征兆,不符合实情。比喻婚姻合乎礼制,也不对。淫邪之气危害阴阳的和正,就像女子淫奔的恶行危害人道的正理,都是用来比喻婚姻失道的。哪里有什么合乎礼制呢?

鹤鸣而子和,是说言语善好吗?鹤鸣,鱼潜,是畏惧声音不好听吗?

征引《易》中孚九二爻“鸣鹤在阴,其子和之”,上传第八章,解释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诗》小雅“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集传:“鹤鸣而声闻,是说真诚不可掩盖;在渊而在渚,是说道理没有固定的所在。”

补注,这里引用《易大传》的话,阐明《诗·小雅》“鹤鸣鱼潜”的意思。补训在“子和”处,看到其善而有应于“鱼潜”,取躲避“鹤”的意思,所以认为是畏惧声音不好听。“鹤鸣”是一样的,而有善有不善,可见言语不可不谨慎。

迅疾的晨风,茂密的北林。晨风虽然凶猛,被它攻击的鸟有时还能退避,而依靠深林停止。

征引《诗·秦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集传:“鴥,音聿,疾飞的样子。晨风,鹯鸟。妇人以丈夫不在而说:‘迅疾的晨风,就归于茂密的

北林矣。』故我未见君子,而忧心钦钦也。」

译北林去了。』所以我没有见到君子,因而忧心忡忡。”

补注释秦风晨风之意

补训「鹯为挚击之鸟,时得退依深林而止,以形君子不得退而休息之意」。

渐渐之石,言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豕之负涂,曳泥其常性也。今豕足皆白,众与涉波而去,水患之多,为可知也。征引《诗·小雅·渐渐之石》篇末章:“有豕白蹢,烝涉波矣。”集传:将帅出征,不堪劳苦,而作此诗。蹢,蹄;烝,众也。○《易·睽卦》上九:“见豕负涂。”

补训释,有“豕白蹢”二语,而举其篇名言之。朱子引此数语入《诗传》。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犹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也。

补训《中庸》三重本,谓礼度文。张子以为言动行,又配以《论语》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可谓之动;出辞气,可谓之言;正顔色与行,难以贴合。

补注:「动容貌」与「议礼」皆动也;「正顔色」与「制度」皆行也;「出辞气」与「考文」皆言也。

苟造德降,则民諴和而鳯可致。故鸣鸟闻,所以为和气之应也。

  补训苟当作耉

征引《书·君奭》篇:“耉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蔡传言召公去,则耉老成人之德不下于民,在郊之凤将不复得闻其鸣矣。”《召诰》篇:“其丕能諴于小民。”蔡传:“諴,和也。”《无逸》篇:“用咸和万民。”

补训释《君奭》篇,添出諴和一层,以见民和而有和气之应,乃致凤鸣。

集解:此以下皆解《书》“耉老”也。造成也,谓召公也。

九畴次序,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君天下必先正己,故次五事。己正然后邦得而治,故次八政。政不时举,必昏,故次五纪。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德。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可征然后疑决,故次庶征。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德处六。

征引书《洪范九畴》: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二、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聴,五曰思。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四、五纪: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歴数。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七、稽疑: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八、庶征:曰雨,曰▯,曰燠,曰寒,曰风。九、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蔡传》:《洪大范》法畴,类也。治天下之大法,其类有九。皇君极,至极之义,标凖之名,中立而四方所取正焉者也。

华注:此节彷序卦意,释九畴之序。

补训:民所资以生,莫先于五材,故首五行。君天下,必先正己,正己修身也,故谨五事。正己然后治邦而行政,故次八政。政不以时举,则无凭而昏乱,故次以五纪。五纪既明,然后时措,必求其得中,故次以建皇极。皇,大也;极,中也。求大中,不可不知权变,故次以三德之用。行权则必有所疑,故次以稽疑卜筮之法。稽疑必求可征,故次以庶征。征必征之,福极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以向劝终焉。以向兼威,威亦使之知所向也。末二句专明五、六,五为九数之中,故皇极处之以其中也。行权则取其过于中而合义,六数过中,故三德处六。

补注「皇极」二字,自汉孔安国训为「大中」,故张子言「求大中不可不知权」。

亲亲尊尊,又曰亲亲尊贤。义虽各施,然而亲均则尊其尊,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若亲均尊均,则齿不可不先。此施于有亲者不疑,若尊贤之等,则于亲尊之杀,必有权而后行。急亲贤为尧舜之道。然则亲之贤者,先得之于

译补充注释《秦风·晨风》的含义:

补充训释:“鹯是凶猛搏击的鸟,当时得以退隐依靠深林而停息,以此象征君子不能退隐休息的意思”。

《渐渐之石》这首诗,说有猪白色的蹄子,成群涉水而过。猪背负泥土,拖曳泥巴是它的常性。如今猪脚都白了,成群涉水离去,水灾之多,可以知道了。征引《诗经·小雅·渐渐之石》篇末章:“有一头白蹄的猪,成群涉水而过。”朱熹《诗集传》:将帅出征,不堪劳苦,因而作此诗。蹢,蹄;烝,众多。○《易经·睽卦》上九爻辞:“看见猪背负着泥土。”

补充训释,有“猪白蹄”这两句话,并举出篇名来说明。朱子引用这几句话收入《诗经传》。

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项,犹如统治天下有三项重要事务:言语、行动、行为。

补充训释《中庸》中“三重”的本义,是指礼、度、文。张载认为是指言、动、行,又配合《论语》中所看重的道有三项:○端正容貌,可称为动;发出言辞语气,可称为言;端正脸色与行为,难以完全贴合。

补充注释:“端正容貌”与“议礼”都属于动;“端正脸色”与“制度”都属于行;“发出言辞语气”与“考文”都属于言。

如果耉老之德下降,那么百姓就会和顺,凤凰就可以招致。所以听到鸣鸟的声音,是作为和气相应的表现。

补充训释“苟”字应当作“耉”字

征引《尚书·君奭》篇:“耉老之德不下降,我就鸣叫;听不到鸟鸣。”蔡沈传解说召公离去,那么耉老成人的德行就不能下达到百姓,在郊外的凤凰将不再能听到它的鸣叫了。”《召诰》篇:“他不能很好地和顺小民。”蔡传:“諴,和顺。”《无逸》篇:“用来普遍和顺万民。”

补充训释《君奭》篇,增添了“和顺”这一层意思,以显示百姓和顺而有和气相应,才能招致凤凰鸣叫。

集解:这以下都是解释《尚书》中的“耉老”。造,成就;降,下降;谓,指召公。

九畴的次序,百姓赖以生存,没有比先天材更先的,所以首先说五行。统治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所以其次说五事。自己端正然后国家得以治理,所以其次说八政。政事不按时举行,必然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五纪明确,然后举措才能得中,所以其次建立皇极。追求大中不能不知道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权变必然有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可以征验然后疑惑才能决断,所以其次说庶征。福极征验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第九以向劝终结。五是数中的中数,所以皇极处于其中。权变超过中道而符合义理,所以三德处于第六位。

征引《尚书·洪范九畴》:第一叫五行,第二叫敬用五事,第三叫农用八政,第四叫协用五纪,第五叫建用皇极,第六叫乂用三德,第七叫明用稽疑,第八叫念用庶征,第九叫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一、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二、五事:一是貌,二是言,三是视,四是听,五是思。三、八政:一是食,二是货,三是祀,四是司空,五是司徒,六是司寇,七是宾,八是师。四、五纪:一是岁,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数。五、皇极:皇建立其有极。六、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克,三是柔克。七、稽疑:于是命令卜筮,说雨,说霁,说圛,说驿,说克,说贞,说悔。八、庶征:说雨,说圛,说燠,说寒,说风。九、五福:一是寿,二是富,三是康宁,四是攸好德,五是考终命。六极:一是凶短折,二是疾,三是忧,四是贫,五是恶,六是弱。《蔡传》:《洪范》法畴,类也。治理天下的大法,其类别有九种。皇君极,是至极的意义,是标准的名称,中立而四方所取正的对象。

华注:这一节仿照序卦的意思,解释九畴的次序。

补充训释:百姓赖以生存的,没有比五材更先的,所以首先说五行。统治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端正自己就是修身,所以谨慎五事。自己端正然后治理国家而行政,所以其次说八政。政事不按时举行,就没有凭借而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五纪既然明确,然后举措,必然追求得中,所以其次建立皇极。皇,大;极,中。追求大中,不能不知道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的运用。行权则必然有所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卜筮的方法。稽疑必然寻求可征验,所以其次说庶征。征验必然要征验,福极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以向劝终结。以向兼威,威也是使之知道所向。最后两句专门阐明五、六,五是九数之中,所以皇极处于其中。行权则取其过于中而合乎义,六数超过中,所以三德处于第六位。

补充注释“皇极”二字,自汉代孔安国训为“大中”,所以张载说“追求大中不能不知道权变”。

亲近亲人尊重尊者,又说亲近亲人尊重贤人。意义虽然各有施用,然而亲近程度相同就尊重尊者,尊重程度相同就亲近亲人,是可以的。如果亲近程度相同尊重程度也相同,那么长幼次序不可不优先。这施用于有亲者无疑,如果尊重贤人的等级,那么在亲尊的递减中,必须有权变而后施行。急于亲近贤人是尧舜之道。那么亲近的贤者,首先得到

踈之贤者,为必然。尧明俊德于九族,而九族睦;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臯陶亦以惇叙九族,庶明励翼为迩可逺之道。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然后逺者可次序而及。大学谓克明俊德为自明其德,不若孔氏之注愈。

译疏解《尚书》的贤者,认为这是必然的道理。尧在九族中彰显美好的德行,于是九族和睦;在百姓中彰显美好的德行,于是万国协和。黎民安定,皋陶也将敦厚有序地治理九族、使众人明智并勉励辅佐,视为由近及远的途径。那么九族中勤勉恭敬的人,本来就已经先被彰明了,然后远处的人才能按次序受到教化。《大学》说“能够彰显美好德行”就是“自我彰明其德”,不如孔氏的注解更好。

征引《礼防服小记》:“亲亲尊尊长长。”陈注:“亲亲,谓父母;尊尊,谓祖及高曾祖也。”○《书·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蔡传:“俊,大也。尧之大德,平均章明也。”此言尧能推其德自身而家而国而天下,所谓“放勲者也。《臯陶谟》:“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逺在兹。”蔡传:“厚叙九族,则亲亲恩笃而家齐矣。庶明励翼,则羣哲勉辅而国治矣。近而可推之逺者,在此道也。身修齐治,而天下平矣。”

补训此杂引礼记中庸孟子之言,而以释书为主。以亲亲尊尊,亲亲尊贤,义虽各施提起,然而亲均至不疑,所以释亲亲尊尊之义。若尊贤之等至必然,所以释亲亲尊贤之义。此段为重,以之引起书言,见得尧之尊贤先其亲也。尧明俊徳至次序而及摠,以明尧事臯陶之语,是借证末言。大学训克明俊徳,不如孔注李注。此条大意,以亲亲为主言,以尊尊权衡于亲亲之间,有家之常也;而以尊贤权衡于亲亲之间,则实为治之要务。

集解此章所引书皆非本防,今且就此解之:如祖父母、父、母亲之均者也,而祖父母则尊矣。故礼不以父命废王父命。如伯叔父尊之均者也,而有从与再从、三従之别,则従者为亲,再従、三従者为疏矣。如均为从伯叔父,亲尊之皆均者也,然伯兄而叔弟,伯之齿固当先者矣。此施于有亲者,其隆杀之礼固无所疑。急亲贤,谓以亲之贤者为急明。如明明▯侧陋之明,谓显用之也。俊德,谓大德之人也。庶明明字同上义,励勉也。翼敬也。迩,谓九族之贤者。此皆张子之意,本孔氏注而论。若论其极,《尧典》本记尧德业之盛,当举其全体大用而言。正己而物正,则用贤行政之类,固自包在其中,不宜偏指用贤也。蔡传为不可易矣。张子反以《大学》为非,而取孔氏之注,不亦误乎?

愚按张子语意,云礼言亲亲尊尊,明九族之亲与尊异也。中庸又曰亲亲尊贤,明亲亲之与尊贤又异也。是其义虽各施,然自有并行而不悖者。以尊与亲言之,亲均则尊其尊,如祖父母与父母同亲,而祖为尊;尊均则亲其亲,如伯叔父母同尊,而伯叔亲于従伯叔,则尊之亲之为可矣。若亲均尊又均,则于中以齿为先,如均为伯叔父,而伯为齿之尊,此其施于有亲者,虽异而无可疑也。然苐以亲论之耳。若以尊贤言之,尊贤之有等级,或为大贤,或为小贤,则于尊亲之隆杀,又必两相权衡焉,使贤者无失其为贤,亲者无失其为亲,而后可行也。彼大德大贤,迥出于尊亲之外者,无论矣。若亲踈之贤既均,则亲亲尤要焉。孟子尝以急于亲之贤者为尧舜之道,然则亲之贤者先得,而后得之于踈之贤者,为必然而无疑矣。书不尝言之乎?昔者尧明▯大德之人于九族,而九族睦;章显大德之人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此急亲贤之实也。臯陶亦以惇叙九族之人,庶几明▯其勉敬者为迩可逺之道,正谓九族勉敬之人,当先明之,然后逺者可次序而及也。大学以明俊德为尧之自明其德,不若孔安国注尚书作明▯大德之人为愈矣。然则亲亲可不急乎?

义民,安分之良民而已;俊民,俊德之民也。官能则凖牧,无义民;治昏则俊民,用微。

征引书立政,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凖,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德,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蔡传:徒谋之面貌,用以为大顺于德,乃宅而任之。三宅岂复有贤者乎?《洪范》:乂用昏不明,俊民用防。

补注释书立政「三宅无义民」及《洪范》「俊民用防」之意,集解《书》本「防义民」,犹言贤者。张子以为安分之良民而已,非有大材大德也。官能则居凖牧之位者,皆大贤之德,无义民矣。《洪范》政治昏昧不明,则于贤者必不能举而用之,故「俊民用防」。

高注:「凖,谓凖人守法之有司也;牧,谓常伯牧民之长也。官即凖牧。」

愚按,此因二书皆言民,故合而释之。以义民为安分之良民而已,未知谋面作何解也?

译征引《礼记·大传》:“亲亲、尊尊、长长。”陈注说:“亲亲,是指父母;尊尊,是指祖父及高祖、曾祖。”○《尚书·尧典》:“能够彰明大德,来亲睦九族。九族和睦了,就彰明百姓。百姓彰明了,就协和万邦,黎民因此变得和睦。”蔡传说:“俊,是大。尧的大德,平均而彰明。”这是说尧能推展他的德性,从自身到家庭,到国家,再到天下,这就是所谓的“放勋”。《皋陶谟》:“厚待并有序地对待九族,众多贤明的人勉力辅佐。近处可以推及远处,就在于此。”蔡传说:“厚待并有序地对待九族,那么亲亲之恩就深厚而家庭整齐了。众多贤明的人勉力辅佐,那么群哲勉力辅助而国家治理好了。近处可以推及远处的道理,就在于此。修身、齐家、治国,而天下就平定了。”

补训:这里杂引《礼记》、《中庸》、《孟子》的话,而以解释《尚书》为主。用“亲亲尊尊”、“亲亲尊贤”,意义虽然各自施行而提起,然而亲疏均至无疑,所以用来解释“亲亲尊尊”的意义。如果尊贤的等级至必然,所以用来解释“亲亲尊贤”的意义。这段很重要,用它来引出《尚书》的话,可见尧尊贤是先于亲的。尧彰明大德到次序而及总括,以说明尧对皋陶说的话,是借证最后的话。《大学》解释“克明俊德”,不如孔注、李注。这条大意,以亲亲为主言,以尊尊在亲亲之间权衡,这是家庭的常道;而以尊贤在亲亲之间权衡,则实在是治理的要务。

集解:本章所引《尚书》的话都不是本段,现在暂且就此解释:如祖父母、父亲、母亲之亲是均等的,而祖父母则更尊贵。所以礼不以父命废王父命。如伯父、叔父之尊是均等的,而有从父、再从父、三从父的区别,那么从父为亲,再从父、三从父为疏了。如都是从伯父、从叔父,亲与尊都均等,然而伯兄而叔弟,伯的年纪固当在先。这施于有亲的人,其隆杀之礼固无可疑。急亲贤,是说以亲中的贤者为急明。如“明明”的明,是说显用之。俊德,是说大德之人。庶明,明字同上义,励是勉,翼是敬。迩,是说九族中的贤者。这都是张子的意思,本孔氏注而论。如果论其极致,《尧典》本记尧德业的盛大,应当举其全体大用而言。正己而物正,那么用贤行政之类,固自包在其中,不宜偏指为用贤。蔡传是不可更改的。张子反而以《大学》为非,而取孔氏的注,不也错了吗?

愚按:张子语意,说礼言亲亲尊尊,明九族之亲与尊贵不同。《中庸》又说亲亲尊贤,明亲亲与尊贤又不同。是其义虽各自施行,然自有并行而不悖的。以尊与亲言之,亲均则尊其尊贵,如祖父母与父母同亲,而祖为尊贵;尊均则亲其亲,如伯父、叔父同尊,而伯父、叔父亲于从伯父、从叔父,那么尊其亲是可以的。如果亲均尊又均,那么在其中以齿序为先,如都是伯父、叔父,而伯为齿序的尊贵,这施于有亲的人,虽异而无可疑。然而这只是以亲论之。如果以尊贤言之,尊贤有等级,或为大贤,或为小贤,那么在尊亲的隆杀上,又必两相权衡,使贤者无失其为贤,亲者无失而为亲,然后可行。那大德大贤,迥出于尊亲之外的,无论了。如果亲疏之贤既均,那么亲亲尤要。孟子尝以急于亲中的贤者为尧舜之道,那么亲中的贤者先得,而后得之于疏中的贤者,是必然而无疑的。《尚书》不尝言之吗?昔者尧彰明大德之人于九族,而九族和睦;彰显大德之人于百姓,而万邦协和,黎民和睦。这是急亲贤的实据。皋陶也以厚待并有序地对待九族之人,庶几彰明其勉敬者为迩可远之道,正谓九族勉敬之人,应当先彰明,然后远处者可次序而及。《大学》以明俊德为尧之自明其德,不如孔安国注《尚书》作彰明大德之人为好。那么亲亲可不急吗?

义民,是安分的良民而已;俊民,是俊德之民。官能则准牧,无义民;治昏则俊民用防。

征引《尚书·立政》:“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德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蔡传:徒谋之面貌,用以为大顺于德的,乃宅而任之。三宅岂复有贤人吗?《洪范》:“乂用昏不明,俊民用防。”

补注:解释《尚书·立政》“三宅无义民”及《洪范》“俊民用防”的意思,集解《尚书》本“防义民”,犹言贤者。张子以为安分的良民而已,非有大材大德。官能则居准牧之位的,皆大贤之德,无义民了。《洪范》政治昏昧不明,那么于贤者必不能举而用之,所以“俊民用防”。

高注:“准,谓准人守法之有司也;牧,谓常伯牧民的长官也。官即准牧。”

愚按:此因二书皆言民,故合而解释之。以义民为安分的良民而已,未知谋面作何解也。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

译五言乐语,是歌咏五德的言辞。

征引《书·益稷》篇:“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蔡传:“五言,诗歌之协于五声者也。”

补训书五言,兼善不善説。张子谓五言乃作乐所用之语,为歌咏五德之言。是言必由于仁义礼智信之五徳,而后可入乐章。与书治忽不甚合。

愚按,此节大意,解书所谓五言者,亦不如蔡传之説愈。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鬼神必依,龟筮必従,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凟神也。

征引书《大禹谟》:“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従,卜不习吉。蔡传:“蔽断昆后习重也。”占卜之法,不待重也。

  补注释书大禹谟之意

李注:“此以鬼神其依龟筮协従为未卜而预断其必然之辞,故其説卜不习吉如此。”

华注:以习为烦凟之意,既吉矣,而复凟神,则习其吉也。

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征引书,《洪范》卜五占用二,衍忒。蔡传衍推忒,过也。所以推人事之过差也。

  华注释书衍忒

补训以衍,同愆字看,衍忒未分,是于事之愆忒不能分晓,恐其致悔吝而防之,故决之以卜筮。

愚按,朱子亦有一说,云“衍疑是过多剰底意思”,忒是差错了。防与张子意同,然于经文意理句法皆有未安,蔡传为是。

  正防初义卷十五

<子部,儒家类,正蒙初义》>

  钦定四库全书

  正防初义卷十六

  邳州知州王植撰

  王禘篇第十六

补训首节,从礼説起,以下杂引礼制,间及《论语》、《左传》之言,亦闗乎礼制者也。《春秋》一段,「苗而不秀」一节,无所属,故缀于末。

愚按,此篇凡二十三节,所论祫禘烝尝之制,有考防未深者,余亦多有出入,当分别读之。

礼不王不禘,则知诸侯嵗缺一祭为不禘明矣。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嵗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诸侯不禘,其四享欤?夏商诸侯,夏特一祫。王制谓“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耳。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征引《礼防服小记》:「礼不王不禘。」《大传》:「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王制》:「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陈注:「此盖夏殷之祭名。」《王制》又云:「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陈注:「祫,合也。时祭之祫,则羣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太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天子之礼,春礿则特祭者,春物全未成,止一时祭不祫也。夏物稍成,秋物大成,冬物毕成,皆可祫。诸侯所以降于天子者,夏祭之禘,今嵗犆则来嵗祫,祫之明年又犆,不如天子每嵗三时皆祫也。南方诸侯夏来朝,故阙禘;西方诸侯秋来朝,故阙尝;四方皆然,废一时之祭,王事重也。」此章先儒皆以为夏殷之制,周更时祭之名,而后禘专为大祭。○《周礼》春官大宗伯之职:「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肆音剔。疏云:「肆献祼是祫之大祭,馈食是禘之次祭。」

张子经《学理窟·祭祀篇》:天子七庙,一日而行,则力不给,故礼有一特、一祫之文。特则祭一,祫则徧祭。如春祭享祖,夏祫羣庙,秋祭曽,冬又祫。来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祢,冬又祫。

李注张子此条皆仍注疏旧说,而以诸侯缺一祭为不禘也。夏商时祭春礿、夏禘、秋尝、冬烝,并祫为五享。周人改禘为大祭,则春祀、夏禴、秋尝、冬烝,并禘祫为六享矣。夏商诸侯废时祭之禘,只四祭;周之诸侯废大祭之禘,又缺时祭之一,亦只四享也。《王制》云:“诸侯礿特禘,一特一祫。”义应以“一特一祫”为句,而注疏以“禘一”为读。其下云“特一祫”,言诸侯于夏祭一禘之

译征引《尚书·益稷》篇:“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于治理或怠忽之间,以出纳五言。”蔡传解释说:“五言,是诗歌中协合于五声的言辞。”

补训认为,《尚书》中的“五言”,兼指善与不善的说法。张载认为五言是制作音乐所用的语言,是歌咏仁义礼智信五德的言辞。这意味着言辞必须源于仁义礼智信这五德,然后才能进入乐章。这与《尚书》中关于治理与怠忽的说法不太吻合。

我认为,这一节的大意,解释《尚书》所谓的“五言”,也不如蔡传的说法更好。

占卜不重复占问吉兆。占卜官员将要占问时,先决断疑问,人心有疑惑才占卜,没有疑惑就不占卜。我的意志没有疑惑,众人的谋划全都一致,所以没有用处占卜。鬼神必定依附,龟卜筮占必定顺从,所以不必占卜筮占。玩弄习以为常的吉兆,是用来亵渎神灵的。

征引《尚书·大禹谟》:“官员占问,首先决断意志,然后命令元龟。”我的意志先已确定,咨询谋划全都一致,鬼神依附,龟卜筮占协调顺从,所以占卜不重复占问吉兆。蔡传解释说:“蔽断是决断,昆命是后来,习是重复。”占卜的方法,不需要重复。

补注释《尚书·大禹谟》的意思

李注说:“这是以鬼神依附、龟卜筮占顺从作为未占卜而预先判断必然如此的话,所以他说占卜不重复占问吉兆是这样。”

华注说:把“习”当作烦扰亵渎的意思,既然已经吉利了,又去亵渎神灵,那就是重复占问吉兆。

衍忒未分,有悔吝的防备,这是占卜筮占产生的原因。

征引《尚书·洪范》:“占卜有五种,占问有两种,衍忒。”蔡传解释说:衍是推究,忒是过错。用来推究人事的过错偏差。

华注释《尚书》衍忒

补训认为,把“衍”当作“愆”字看,衍忒未分,是对事情的愆忒不能分辨清楚,恐怕导致悔吝而防备它,所以用占卜筮占来决断。

我认为,朱熹也有一种说法,说“衍大概是过多剩余的意思”,忒是差错了。防备与张载的意思相同,但在经文的意思、道理和句法上都有不妥当之处,蔡传是对的。

正蒙初义卷十五

<子部,儒家类,正蒙初义>

钦定四库全书

正蒙初义卷十六

邳州知州王植撰

王禘篇第十六

补训首节,从礼说起,以下杂引礼制,间或提及《论语》、《左传》的话,也关乎礼制。《春秋》一段,“苗而不秀”一节,没有所属,所以附在末尾。

我认为,这一篇共二十三节,所论述的祫禘烝尝的制度,有考察防备不深的地方,其余也多有出入,应当分别阅读。

礼制规定不是王就不举行禘祭,那么就知道诸侯每年缺少一次祭祀为不禘祭是明显的了。到了周代,以祠为春祭,以禴为夏祭,宗庙每年六次享祭,那么两次享祭四次祭祀就是六次了。诸侯不禘祭,那是四次享祭吗?夏商时期的诸侯,夏天只有一次祫祭。《王制》说“礿祭就不禘祭,禘祭就不尝祭”,借用名称来显示时祭的次数罢了。作记者不知道文字损害了原意,错了。

征引《礼记·丧服小记》:“礼制不是王就不禘祭。”《大传》:“礼制不是王就不禘祭。”《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王制》:“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礿,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陈注说:“这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祭名。”《王制》又说:“天子单独礿祭、合祭禘祭、合祭尝祭、合祭烝祭,诸侯礿祭就不禘祭,禘祭就不尝,尝祭就不烝,烝祭就不礿。诸侯礿祭单独、禘祭,一次单独一次合祭,尝祭合祭、烝祭合祭。”陈注说:“祫,是合祭。时祭的合祭,那么群庙的主人都升堂而合食于太庙,而毁庙的主人不参与。三年大合祭,那么毁庙的主人也参与。天子的礼制,春礿祭是单独祭祀的,因为春天万物全未长成,只进行一次时祭不合祭。夏天万物稍成,秋天万物大成,冬天万物毕成,都可以合祭。诸侯之所以降于天子,夏祭的禘祭,今年单独则明年合祭,合祭的明年又单独,不如天子每年三时都合祭。南方诸侯夏天来朝见,所以缺少禘祭;西方诸侯秋天来朝见,所以缺少尝祭;四方都是这样,废去一时的祭祀,因为王事重要。”这一章先儒都认为是夏殷的制度,周代更改了时祭的名称,而后禘祭专门作为大祭。○《周礼》春官大宗伯的职责:“用肆献祼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王,用祠春享祭先王,用禴夏享祭先王,用尝秋享祭先王,用烝冬享祭先王。”肆音剔。疏说:“肆献祼是合祭的大祭,馈食是禘祭的次祭。”

张载经《学理窟·祭祀篇》:天子有七庙,一天之内举行,那么力量不够,所以礼制有一特、一祫的文字。特是单独祭祀,祫是遍祭。如春祭享祖,夏合祭群庙,秋祭曾祖,冬又合祭。来年春祭祖,夏又合祭,秋祭父,冬又合祭。

李注张载这一条都沿用注疏旧说,而以诸侯缺少一次祭祀为不禘祭。夏商时祭春礿、夏禘、秋嘗、冬烝,并合祭为五享。周人改禘祭为大祭,那么春祀、夏禴、秋嘗、冬烝,并禘祭合祭为六享了。夏商诸侯废去时祭的禘祭,只有四祭;周的诸侯废去大祭的禘祭,又缺少时祭的一次,也只有四享。《王制》说:“诸侯礿祭单独、禘祭,一次单独、一次合祭。”义理应以“一次单独、一次合祭”为句,而注疏以“禘一次”为读。下面说“单独一次合祭”,说诸侯在夏祭一次禘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