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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正蒙初义十四

正蒙初义卷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6–163 段

在此为善,或在彼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不善而今日则为善,惟须协于克一,是乃为善。」协字虽训合字,却是以此合彼之合,非己相合之合。又曰:「一者善之原也。善无常主,如言前日之受非也,协于克一如言皆是也。」盖均是善,但易地有不同者,故无常主,必是合于一乃为至善。一者纯于理而无二三之谓也。朱子有取张子之説如此。窃意一者万理之一本者也。书言协者叅万理以防一理之约,此言原者本一理以定万理之归,皆以人之求善者言,言异而意一也。

译在此处为善,或许在彼处便为不善;或许在前日尚为不善,而今日却为善。唯有须要契合于专一,这才算是善。“协”字虽然训释为“合”,却是以此合彼的“合”,而非自己与自己相合的“合”。又说:“‘一’是善的本原。善没有固定不变的主宰,比如前日说接受是不对的,契合于专一,则说接受都是对的。”大概因为都是善,但换个地方就有不同的情况,所以没有固定不变的主宰,必定要合于“一”才是至善。“一”是指纯粹合乎天理而没有二心三意。朱子采纳张载的说法正是如此。我私下认为,“一”是万理共同的唯一本原。《尚书》所说的“协”,是参酌万理来防范单一理则的偏狭;这里所说的“原”,是依据唯一的理则来确定万理的归宿。这都是从人追求善的角度而言,说法不同但意思是一致的。

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

朱子曰:「此语极好。君子终日干干,不可瞬息间,亦不必终日读书,或静坐存养,亦是天地之生物以四时运动。春生夏长,固是不息;及至秋冬凋落,亦只藏于其中,故明年复生。若使秋冬已絶,则来春无縁复有生意。学者常唤令此心不死,则日有进。○一息之间,亦有养;一瞬之间,亦有存。如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之意。但说得太▯」

补注:此言君子无往、无时而非学也。○叶氏曰: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言有教也;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动有法也。终日干干,昼有为也;夜气所养,宵有得也。气之出入为息,一息而必有所养也;目之开阖为瞬,一瞬而必有所存也。

集释:「言动一身也,宵昼一日也,瞬息一刻也。学者当书此言于坐隅,作圣功夫也。」

补训教以古人教人之规条,言法即礼法之法。昼主动作,故有为为以事言;宵主静思,故有得得以理言。养存皆以心言,养以天理养吾心也;存,存天理于吾心也。六句一层进一层,言动是大段工夫,昼夜则密矣,息瞬则尤宻

君子于民,导使为徳,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之谓耳。

徴引礼,缁衣:“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

髙注:「道民以言使之,为徳;禁民以行使,不为非,皆不大责望于愚者之事也。以言,谓以言语告诏之;以行,以行事禁止之也。」

华注:「惟愚,故不可不导,不可不禁。惟愚,故禁导之外,亦无深望焉。」

愚按,此节大意言君子教民之道,而引礼以证之,非为释礼也。

无徴而言,取不信,啓诈妄之道也。杞宋不足徴,吾言则不言;周足徴,则従之。故无徴不信,君子不言。

补训以孔子不言夏殷之礼,见君子无徴则不言也。从周,是带言○无徴而言,取人之不信,乃启诈妄之道也。人不信而习为诈妄,自我啓之耳。孔子于杞宋不足徴吾言,则不复言。周礼足徴,则従乎周。以此观之,君子扵无徴而人不信者,不肯言也。

补注《谷梁传》曰:「春秋之义,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意盖如此。」

愚按:启诈妄,谓无徴而言之流▯,恐以轻言开诈妄之端耳。补训之说,似太曲。

  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补训此,以巧言令色,足恭解,便辟善柔,便佞,取其大意相近。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为文也。

徴引《礼乐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又云:「乐胜则流,礼胜则离。」

朱子曰:「乐记」言减是退让撙节收敛的意思,是礼之体,本如此,然非人之所乐,故须进步向前,着力去做,故以进为文。盈是舒畅发越快满的意思,是乐之体,本如此,然易至于流荡,却须收拾向里,故以反为文。补注:此皆孔子之言,而张子各以类配之也。

补训孔子云:「节礼乐,节之者,使其不偏,不至于乐胜而流,礼胜而离。且能于礼则进而不消,有威仪以为文;于乐则反而不放,有节奏以为文也。」

集释节,若不文,不使过中,乃所以为文也。

李注「节字従礼乐易于相胜处说」,正与有子所谓「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者」意,极相贯。

愚按:礼以肃分,而彼此之情不通,则离矣。故进以为文,而意文必备。乐以合情,而和乐之意无节,则流矣。故反以为文,而节制必严。一进一反,虽不同节,其过则一也。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补训此释骄乐宴乐之义

集释:「宫室无度,衣服无节,侈靡也。耽于酒食,安于怠惰,宴安也。」

言,形则卜如响,以是知蔽固之私心,不能黙然以达于性与天道。

徴引《易》上传之十章,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华注:“达于性与天道,不着卜筮。”说言形则卜,如响,是借揲蓍以明天人感通之理。言之应,非以其言也,以其心之诚也。蔽固之心,先不诚矣,岂能达于性与天道哉?

补训卜,即指揲蓍。《易》云:“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筮是通用字

译言语有教化,行动有法度,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收获,呼吸间有所涵养,眨眼间有所存守。

朱熹说:“这话极好。君子整天勤奋努力,不可有一瞬的松懈,也不必整天读书,有时静坐涵养,也是天地生物随着四季运动。春生夏长,固然不停息;等到秋冬凋落,也只是藏于其中,所以明年又能复生。如果秋冬已经断绝,那么来年春天就没有理由再产生生机。学者常常要叫唤让这颗心不死,那么每天都有进步。○一息之间,也有涵养;一瞬之间,也有存守。如同‘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的意思。只是说得太简略了。”

补注:这是说君子无处、无时不在学习。○叶氏说:不是先王的法言,不敢说,这就是言语有教化;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这就是行动有法度。整天勤奋努力,这就是白天有所作为;夜气所涵养,这就是夜晚有所收获。气的出入叫息,一息之间必定有所涵养;眼睛的开合叫瞬,一瞬之间必定有所存守。

集释:“言语行动关乎一身,夜晚白天涵盖一日,呼吸眨眼涉及一刻。学者应当把这话写在座位旁边,这是成为圣人的功夫。”

补训:教,指古人教人的规条;言法,即礼法之法。白天主动作,所以‘有为’是从事情方面说;夜晚主静思,所以‘有得’是从道理方面说。涵养和存守都是从心来说,涵养是用天理涵养我的心;存守,是把天理存守在我心中。六句话一层比一层深入,言语行动是大段的功夫,昼夜就更细密了,呼吸眨眼则更加细密。

君子对于百姓,引导他们行善,禁止他们作恶,不对愚者有过高的期望,要求他们完全符合道与礼。所谓用言语引导百姓,用行动禁止百姓,就是这个意思。

征引《礼记·缁衣》:“君子用言语引导人,用行动禁止人。”

高注:“用言语引导百姓,使他们行善;用行动禁止百姓,使他们不作恶,这都是不对愚者有过高期望的事。用言语,是指用言语告诫他们;用行动,是指用行为禁止他们。”

华注:“正因为愚者,所以不能不引导,不能不禁止。正因为愚者,所以在引导和禁止之外,也没有更深的期望了。”

愚按:这一节大意是说君子教化百姓的方法,并引用《礼记》来证明,并不是为了解释《礼记》。

没有证据就说话,会招致不被信任,开启欺诈虚妄的门径。杞国和宋国的历史不足以考证,我的话就不说;周朝的历史足以考证,就遵循它。所以没有证据就不被信任,君子就不说。

补训:用孔子不说夏、殷的礼,来说明君子没有证据就不说话。遵循周礼,是附带说的。○没有证据就说话,招致人们的不信任,乃是开启欺诈虚妄的门径。人们不信任而习惯于欺诈虚妄,是从我这里开启的。孔子对于杞、宋不足以考证我的话,就不再说了。周礼足以考证,就遵循周礼。由此看来,君子对于没有证据而人们不信任的话,是不肯说的。

补注:《谷梁传》说:“春秋的义理,可信的传可信的,可疑的传可疑的,意思大概如此。”

愚按:开启欺诈虚妄,是说没有证据就说话的后患,恐怕因为轻率说话而开启欺诈虚妄的端绪。补训的说法,似乎太曲折了。

谄媚逢迎,装出恭敬的样子,善于柔顺,伪装和善的脸色,花言巧语。

补训:这里用巧言令色、装出恭敬的样子来解释谄媚逢迎、善于柔顺、花言巧语,取其大意相近。

节制礼乐,不让它们偏胜,能够在礼上进取,在乐上收敛,以此来体现文采。

征引《礼记·乐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返,以返为文。”又说:“乐胜则流,礼胜则离。”

朱熹说:“《乐记》说‘减’是退让、节制、收敛的意思,这是礼的本体,本来如此,但这不是人们所喜欢的,所以需要进步向前,着力去做,所以以进取为文采。‘盈’是舒畅、发扬、快满的意思,这是乐的本体,本来如此,但容易流荡,所以需要收拾向内,所以以收敛为文采。”补注:这些都是孔子的话,而张载各自按类配合它们。

补训:孔子说:“节制礼乐,节制它们,使它们不偏,不至于乐胜而流荡,礼胜而离散。而且能在礼上进取而不消沉,有威仪来体现文采;在乐上收敛而不放纵,有节奏来体现文采。”

集释:节制,如果不体现文采,不让它超过中道,这才是为了体现文采。

李注:“‘节’字是从礼乐容易偏胜的地方说的”,正与有子所说的“知道和而追求和,不用礼来节制它”的意思,极其贯通。

愚按:礼以严肃区分,而彼此之情不通,就会离散。所以进取以体现文采,而意蕴必须完备。乐以合和情志,而和乐之意无节制,就会流荡。所以收敛以体现文采,而节制必须严格。一进一反,虽然节制不同,但它们的过失是一样的。

骄奢淫乐,奢侈浪费,沉溺酒食,安逸怠惰。

补训:这里解释骄奢淫乐、沉溺酒食的意思。

集释:“宫室没有限度,衣服没有节制,就是奢侈浪费。沉溺于酒食,安于怠惰,就是安逸怠惰。”

言语,形体就像回声一样,由此知道蔽固的私心,不能默然以通达于性与天道。

征引《易传》上篇第十章,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华注:“通达于性与天道,不依赖卜筮。”说言语形体就像回声,是借揲蓍来阐明天人感通的道理。言语的应验,不是因为言语本身,而是因为心的真诚。蔽固的心,先就不真诚了,怎么能通达于性与天道呢?

补训:卜,即指揲蓍。《易经》说:“以卜筮者尚其占。”卜和筮是通用字。

。

愚按,此节大意,明妄心之不足以合天也。集解以性道即贴卜筮说,则此节専为揲蓍发,取义太浅。华注乃为该括黙然以达,犹黙契也。○宋子鋭臣云:「易言指卦爻之词,此则以为问卦之词也。」

译我按,这一节的大意,是阐明妄心不足以契合天道。集解将性道直接附会于卜筮之说,那么这一节就专门为了揲蓍而发,所取的意义太浅薄了。华注则概括为默然以达,也就是默然契合。○宋子鋭臣说:“《易》言是指卦爻的词语,这里却把它当作问卦的词语。”

人道,知所先后,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补训此合《论语》“恭而无礼,君子笃于亲”二节,以“大学知所先后”之语冠之,见人当知所先也。○人之道,当知所先后,先有礼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矣。先笃亲不遗,则兴仁不偷,民化而归厚矣。用曾子“民徳归厚”之语,以括“兴仁不偷”二句也。张子此等串合,似失之凿。

愚按,此节《论语》朱注采入,而不甚然。其说盖合二节为一章,不如各为一章之为愈也。

肤受阳也,其行隂也。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徴引《易上传之五章:「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朱子曰:「象是未成形之意,法是一成已定之物。」

补训此张子易理烂熟于肤受节防出隂阳象法之理也○象属阳法属隂方愬而有其象为阳愬行而呈其形为隂肤受易,于行阳动而隂随之,犹象生而法必效之也君子重夫刚者,刚即论语所言明也旧注谓肤受不行为阳行为隂象生句似无安顿

归罪为尤,罪己为悔。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补训此释“寡尤”“悔”之意。○由其不以言得罪于人,故人不归罪。

  髙注归罪者人以罪归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补注释《论语》之意。○或疑「恕己」二字,即朱子所以讥范忠宣者。若易之曰「能恕人以仁己也」,则庶乎其得之矣。

髙注:恕己,仁人者,推己以及物也。

李注:「此以无怨为无怨于人之义。」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补训《论语》:“敬而无失,以防己言;恭而有礼,以与人言。”张子通作《人说》○与人接而当,宜寛说事。事皆当恭而有礼,専以礼貌言。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徴引《礼》《祭统》:“孝者畜也,顺于亲,不逆于伦,是之谓畜。”又云:“备者,百顺之名也。”

补注引《祭统》所以为聚百顺以事亲者,引《孟子》所以为聚百顺以事君者。

  集释此以畜训聚与孟子不同

华注:「孝道一有不备,则非所以事亲矣;忠道亦然。」

事父母,先意承志,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徴引《礼》《祭义》:“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

程子曰:「意与志异,志是所存,防意是发动处,如先意承志,自不同也。」

补训中正篇云:「谕人者,先其意而逊其志可也。志意两言,则志公而意私耳。与此节叅防,知其志之如何,不待其意之发,而先其意以承其志,此谕亲于道者当然也。能辨志公意私之异,然后能教人,亦先其意而逊其志耳。」○如推所食以与人,父之志也,不待其意之发,而先请所与,是谓先意而承志。

愚按,此节大意,见志意公私之宜,辨也。引《祭义》成语,以起教人,以教人为主。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过,而不存,故曰游。

  集释释论语游于艺之意

补训:今人每日所学者,谓之功课。分义,或是此类。涉如涉水,过如过路。皆照“防”字立言。

集解:不有不存者,心不为彼所累也。若切切偏好而不舍,反为吾性累矣。如程明道以谢上蔡诵史文为玩物丧志,是也。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补注释《孟子》以道殉身,以身殉道之意。

  补训此以随字替殉字

安土不懐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懐居也。徴引《易上传》之四章:「安土敦乎仁,本义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

  补注此释易安土二字之义

李注:「安土与懐居相似而不同,安土则不懐居,懐居则不安土矣。有为无为,犹言有故无故也。」

华注:当迁而迁,不当迁而不迁,皆安土也。不然,有所系恋,固懐;有所歆羡,亦懐耳。

补训:重迁者懐旧居,轻迁者懐新居。

愚按:重迁,轻迁,皆以居止言。而安仁,意在言外。有过不改,有为而重迁者也。执徳不固,无为而

译人道的原则,在于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这样恭敬就不会显得劳苦,谨慎就不会显得畏缩,勇敢就不会显得混乱,正直就不会显得急切,百姓就会感化而归向淳厚。

补训:这一条将《论语》中“恭敬而无礼,君子笃于亲”两节合并,用《大学》“知所先后”的话作为开头,表明人应当知道什么是首要的。○人道的原则,应当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先有礼节,那么恭敬就不会劳苦,谨慎就不会畏缩,勇敢就不会混乱,正直就不会急切。先笃厚于亲情而不遗忘,那么兴起仁爱就不会苟且,百姓就会感化而归向淳厚。这里引用曾子“民德归厚”的话,来概括“兴起仁爱而不苟且”这两句。张载这种串合的方式,似乎过于牵强。

愚按:这一节《论语》朱熹的注释采纳了这种说法,但我觉得不太妥当。他的说法是将两节合并为一章,不如各自独立为一章更好。

肤受是阳,其行为是阴。象是生的法则,必然效法,所以君子重视刚健。

徴引:《易传·上经》第五章:“成象的叫做乾,效法的叫做坤。”朱熹说:“象是尚未成形之意,法是一成已定之物。”

补训:这一条张载对易理烂熟于心,在“肤受”一节中阐发出阴阳象法的道理。○象属于阳,法属于阴,方愬而有其象为阳,愬行而呈其形为阴。肤受容易,在于行动,阳动而阴随之,就像象产生而法必然效法一样。君子重视刚健者,刚健即《论语》所说的明。旧注认为肤受不行为阳,行为阴,象生句似乎没有安顿之处。

归罪是尤,罪己是悔。说少有过失的人,是指不因为言语得罪于人。

补训:这一条解释“寡尤”“悔”的意思。○因为不因为言语得罪于人,所以人们不归罪于他。

髙注:归罪,是指人们把罪责归咎于他。

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能够宽恕自己,就是仁人。在国家中没有怨恨,在家族中没有怨恨。自己虽然不把自己不愿意的施加给别人,但是别人施加给自己,能够没有怨恨吗?

补注:解释《论语》的意思。○有人怀疑“恕己”二字,就是朱子讥讽范忠宣的原因。如果改成“能恕人以仁己也”,那就差不多对了。

髙注:恕己,仁人,是指推己及物。

李注:“这是以无怨于人的意思来解释无怨。”

恭敬而没有过失,是指与人交往得当。恭敬而有礼,是指不做非礼的恭敬。

补训:《论语》说:“敬而无失,是从防止自己过失的角度说的;恭而有礼,是从与人交往的角度说的。”张载通作《人说》。○与人交往得当,应当宽泛地解释为事。事都应当恭敬而有礼,专门从礼貌的角度来说。

聚集百种顺从来侍奉君亲,所以说孝就是畜养。又说畜养君主,就是喜好君主。

徴引:《礼记·祭统》:“孝就是畜养,顺从亲人,不违背伦理,这就叫做畜养。”又说:“备,是百顺的名称。”

补注:引用《祭统》是为了说明聚集百顺来侍奉亲人,引用《孟子》是为了说明聚集百顺来侍奉君主。

集释:这里用畜来解释聚,与孟子不同。

华注:“孝道只要有一项不备,就不是侍奉亲人的方式了;忠道也是如此。”

侍奉父母,先意承志,所以能够辨别志和意的区别,然后才能教导人。

徴引:《礼记·祭义》:“君子所说的孝,是先意承志,引导父母于道。”

程颐说:“意和志不同,志是所存,意是发动处,如先意承志,自然不同。”

补训:《中正篇》说:“教导人,先顺应其意而谦逊其志是可以的。志和意并提,那么志是公的,意是私的。与此节参看,知道志是怎样的,不等待意的发动,而先顺应意来承接志,这是引导亲人于道的当然做法。能够辨别志公意私的区别,然后才能教导人,也是先顺应意而谦逊其志。”○比如推让食物给别人,这是父亲的志,不等待意的发动,而先请求给予,这就叫做先意而承志。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在于辨别志意公私的适宜。引用《祭义》的成语,来引出教导人,以教导人为主。

艺,是每天从事的,分义涉及而不超过,而不存留,所以说游。

集释:解释《论语》游于艺的意思。

补训:现在人每天所学的,叫做功课。分义,或许是这类。涉如涉水,过如过路。都照“防”字立言。

集解:不有不存,是指心不被它们所累。如果切切偏好而不舍,反而成为我们性情的累赘。比如程明道认为谢上蔡诵读史文是玩物丧志,就是这样。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的屈辱。

补注:解释《孟子》以道殉身,以身殉道的意思。

补训:这里用“随”字代替“殉”字。

安土就是不怀念居所,有为而重视迁移,无为而轻视迁移,都是怀念居所。

徴引:《易传·上经》第四章:“安土敦乎仁,本义是随处都安,而没有一息的不仁。”

补注:这一条解释《易》安土二字的意思。

李注:“安土与怀念居所相似而不同,安土就不怀念居所,怀念居所就不安土了。有为无为,犹言有故无故。”

华注:应当迁移而迁移,不应当迁移而不迁移,都是安土。不然,有所系恋,固然是怀念;有所歆羡,也是怀念。

补训:重视迁移是怀念旧居,轻视迁移是怀念新居。

愚按:重视迁移,轻视迁移,都是从居止来说的。而安仁,意在言外。有过不改,是有为而重视迁移的。执德不固,是无为而

轻迁者也。

老而不死,是为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译这是轻率改变志向的人。

年纪老了还不死,这就是祸害。年幼时不遵从教导,长大后没有可遵循效法的榜样,年老时不安于死亡,这三者都是祸害生命的途径。

补训此释,责原壤老而不死之义。○不率教,是不率父兄之教;贼生,谓贼害其生理。

髙注无循述,不率由旧章,而恣意妄为也。不安死,不以死为安,而欲偷生也。

  集释因老而并言幼与长也

乐骄乐,则佚;欲乐宴乐,则不能徙义。

  补注此孔子所谓损者也

补训前云:骄乐、侈靡、宴乐、宴安,此又进一层。侈靡则縦佚欲,宴安则不能徙于义。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徴引《诗》大雅《抑》之篇:「不僭不贼,鲜不为则」。《集传》:「僭,差;贼,害也。」《卫风》《雄雉》篇:「不忮不求」。《集传》:「忮,害;求,贪也。」补注:此以《诗》释《诗》,学者以意推之,可也。

补训不差,于事不害于理。属处已言,不以人有而忮;不以己无而求。属与人言,张子合言之,不僭即不求之谓;不贼即不忮之谓。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隠,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徴引《家语·五帝徳》篇:「孔子曰:陶唐其仁如天」。

补训义,从粗处说到细;防仁,従微防说到大处,皆须推扩而至于充满,方不可胜用。

愚按,此节大意,释孟子“充无穿窬”章,意见仁义之宜,极其量也。

自养薄于人,私也厚于人,私也称其才,随其等,无骄吝之▯,斯得之矣。

华注:此借骄、吝两字而通之扵自养,另为一解。发明:薄则吝,厚则骄。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斯得之矣。

愚按:才谓力之所及,等谓分之所宜。

  罪己则无尤

补注与上归罪为尤,罪己为悔,章意同。

集释:「能罪己,则有自修之实,故人不得而尤之。」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华注:「取困辱,则虽不至困辱,亦可忧也;防荣利,则无纷扰之念,何乐如之!」

愚按:此节大意,论忧乐之在我,而不在外也。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耶?不足称也。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率归诸乱云。

  集释此释好勇疾贫章

李注此,以「乱」字着「疾贫疾不仁者」説,为迷谬之义。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势不得反,亦理也。

髙注:「郑眉轩曰:『以出尔反尔为理,所以儆挤人、侮人者也;以势不得反为理,所以教受挤侮者也。』」

  补注挤排陷也

克己行法,为贤;乐己可法,为圣。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避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避地者,不懐居以害仁;避色者,逺耻于将形;避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避世、避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补训首数句虚说,引起避世者。以下至「殊也」,分贤者、次者所避不同。末「避世」以下,又言圣人虽避世、避地、迹类隠者,而心寔不同也。克己复礼,行法俟命,皆有工夫,故为贤。若圣则乐乎已,而可为人法,差分别也。依乎中庸,引中庸语,以言尽避一世也。「不懐居」以害仁,用《论语》「懐居」及《易》「安土敦仁」之意。安土敦仁,懐居则不能安土,故害仁,以其心系扵私也。「逺耻于将形者」,意有不善,将形于色,而逺去,以逺耻免害于祸辱者。言之不善,祸辱随之,早去以免害,淹是久意。避世、避地,圣人亦与贤者、次者同然。圣人忧违乐行之意存于中,则与避世、避地一意隠避者有异。忧乐于中,照《易》文言:「乐则行之,忧则违之。」防盖従龙徳而隠,推出。

髙注:避世,避地,清而速至扵徴色发声,而后去浊而淹矣。

愚按,此节大意,即《论语》贤者避世章,以明圣贤心迹之不尽同也。克己行法四语言,圣贤所造,有安勉之分。避世者六语,借《论语》之言以明之。大概言贤者克己行法之事,忧乐于中,则所谓乐己可法者也。避世、避地之

译补训:此条解释,旨在阐明原壤年老而不死所蕴含的意义。○不率教,是指不遵从父兄的教诲;贼生,是指残害其生命的本源。

高注:没有遵循和述说,不遵从旧有的章法,而是恣意妄为。不安死,是不以死亡为安,而想要苟且偷生。

集释:因为年老,所以一并提及年幼与年长。

喜好骄奢之乐,就会放荡;喜好宴饮之乐,就不能迁善改过。

补注:这是孔子所说的“损”道。

补训:前面说:骄奢之乐、奢侈浪费、宴饮之乐、安逸享乐,这里又进了一层。奢侈浪费就会放纵欲望,安逸享乐就不能迁善改过。

不僭不贼,说的就是“不忮不求”吧?

征引《诗经·大雅·抑》篇:“不僭不贼,鲜不为则”。《集传》说:“僭,差错;贼,伤害。”《诗经·卫风·雄雉》篇:“不忮不求”。《集传》说:“忮,嫉妒;求,贪婪。”补注:这里是用《诗经》解释《诗经》,学者可以根据文意推究,是可以的。

补训:不差,是指在事情上不违背道理。属于对自己而言,不因别人有而嫉妒;不因自己没有而贪求。属于对别人而言,张载合而言之,不僭就是不求的意思;不贼就是不忮的意思。

不穿墙越户,是义。说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取用,叫做盗。也是义。恻隐之心,是仁。像天一样,也是仁。所以扩充而推广它,就用之不竭。

征引《孔子家语·五帝德》篇:“孔子说:陶唐氏的仁德像天一样”。

补训:义,从粗浅处说到细微处;仁,从萌芽处说到宏大处,都需要推究扩充而达到充满,才用之不竭。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是解释孟子“充无穿窬”一章,说明仁义之宜,极其限度。

对自己供养微薄,对别人私情深厚,是私心;称量其才能,随其等级,没有骄吝之弊,这就对了。

华注:这里借“骄”、“吝”两字贯通于自我供养,另作一种解释。阐发:微薄则吝,丰厚则骄。素来富贵,就按富贵的样子行事;素来贫贱,就按贫贱的样子行事。这就对了。

愚按:才,指力量所及;等,指本分所宜。

归罪于己就没有过失。

补注:与上面归罪于人为过失,归罪于己为悔改,章句意思相同。

集释:“能归罪于己,就有自我修养的实质,所以别人不能指责他。”

困顿屈辱不是忧患,招致困顿屈辱才是忧患;荣华利益不是快乐,忘记荣华利益才是快乐。

华注:“招致困顿屈辱,那么即使没有到困顿屈辱的地步,也可以忧患了;忘记荣华利益,就没有纷扰的念头,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论述忧乐在于自身,而不在于外物。

勇者不惧怕死亡,甚至不回避,反而不安于贫困,那么他的勇气将施展在哪里呢?不值得称道。仁者爱人,他对于不仁的人却憎恶,他的仁德就不值得称道了。这都是迷误谬误、不思虑的极端,所以仲尼一概归结为混乱。

集释:此条解释“好勇疾贫”章。

李注:这里,用“乱”字来解释“疾贫疾不仁者”,作为迷误谬误的意思。

排挤别人的人,别人也排挤他;侮辱别人的人,别人也侮辱他。出于你身上的,反过来作用于你。这是理,形势不能反过来,也是理。

高注:“郑眉轩说:‘以出尔反尔为理,是用来警戒排挤别人、侮辱别人的人;以形势不能反过来为理,是用来教导遭受排挤侮辱的人。’”

补注:挤,排挤陷害。

克制自己遵循法度,是贤人;以自身可被效法为乐,是圣人。圣人与贤人,事迹相近,而内心所达到的境界,有差别。避世的人,依循中庸,终身不遇,而没有嫌隙;避地的人,不眷恋居所而损害仁德;避色的人,在耻辱将要显露时远离;避言的人,在祸辱将要发生时避免。这是士人清浊、淹速的不同。避世、避地,即使是圣人也同样如此,内心的忧乐,与贤人、次一等的人不同。所以说:事迹相近,而内心所达到的不同。

补训:开头几句是虚写,引出避世的人。以下到“殊也”,分别说明贤人、次一等的人所避的不同。最后“避世”以下,又说圣人虽然避世、避地,事迹类似隐者,而内心实在不同。克制自己复归礼,遵循法度等待天命,都有功夫,所以是贤人。如果圣人则以自身为乐,而可以被人效法,差别就在这里。依循中庸,引用《中庸》的话,来说明避尽一世。“不眷恋居所”而损害仁德,运用《论语》“眷恋居所”及《易经》“安土敦仁”的意思。安土敦仁,眷恋居所就不能安土,所以损害仁德,因为他的心系于私。“在耻辱将要显露时远离”,意思是不善的念头,将要显露于神色,而远离,以远离耻辱。在祸辱将要发生时避免,言语不善,祸辱随之,早点离开以避免伤害。淹,是久的意思。避世、避地,圣人与贤人、次一等的人同样如此。圣人忧违乐行的意思存于心中,则与避世、避地一味隐避的人不同。内心的忧乐,照应《易经》文言:“乐则行之,忧则违之。”大概是从龙德而隐,推演出来的。

高注:避世,避地,清高而迅速达到;至于神色、声音,而后离开,浊劣而淹留了。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就是《论语》贤者避世章,用以阐明圣人心迹的不尽相同。克制自己遵循法度四句话,说明圣贤所造,有安、勉的区别。避世者六句话,借《论语》的话来阐明。大概说贤人克制自己遵循法度的事,内心的忧乐,就是所说的以自身可被效法为乐。避世、避地之

同,正迹相近之实;忧乐于中之异,正心有差之实。故仍以迹近心殊结之。迹与心,前虚冒后实指,无二义。补注以前为克己行法、乐已可法之迹,后为避世、避言之迹,强分未是。○此以贤者其次防得有优劣,与朱注所引程子之说不同,故言圣人避世、避地之同,而不及言色,岂以圣人不待耻辱将至而后避与?

译“同”,正是外在行迹相近的实情;“忧乐于中之异”,正是内心存有差别的实情。所以最终仍用“行迹相近而内心殊异”来总结。这里的“迹”与“心”,前面是虚指铺垫,后面是实指具体对象,并无两种不同的含义。补注将前者解释为克制自己以践行道法、以合乎道法为乐的行迹,将后者解释为避世、避言的行迹,强行区分是不对的。○此处认为贤者次一等,防备耻辱时确有优劣之分,这与朱注所引用的程子的说法不同,因此只说圣人避世、避地的相同之处,而不提及面色,难道是因为圣人不必等到耻辱临近才去回避吗?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道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徴引《礼表记》:「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

  补训以表记之言证孟子之意

髙注:难进易退,而位有序,自不至逾尊、逾戚矣。故曰相表里。人君用贤,当如孟子之意;人臣自处,当如《表记》之言,庶几出防之正。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慤而后智能着,不慤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徴引《荀子·哀公篇》:孔子曰:「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信慤而后求智能焉。士不信慤而又多智能,譬之其豺狼也,不可以身迩也。」

补训此节,语本《荀子》,以弓马谕士也。○劲,谓力大;良,谓善走。弓不调,而徒挽强,矢必乱发;马不服,而喜速骋行,必泛驾。士以诚慤为本,智能为用。不慤而多能,以诡诈之心,逞狡悍之技,其凶等于豺狼,何可近也?集解:调者,木心正而脉理直,制作如法也。服者,不蹄齧,易控御也。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徴引《老子》成象篇「谷神不死」,○《易·乾卦·文言》「同声相应」,○魏王弼《易例》畧云「命吕者律」。

发明象声,而应无心也。律吕之变,则有为矣。王弼所谓“乃语声音清浊髙下之变”,岂谷神之谓乎?

补训六律六吕之变,作乐之事。阳唱,隂和。律以统吕,是命吕者,乃律也。命吕者,律正应上。报以律吕之变,见谷之应声,非如是。

愚按,此节大意,见谷神之应声,乃实理之自然,非如律吕之变,犹出人为也,似为语神怪之迹者发。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徴引《易·履卦》彖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革卦》九五爻:「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本义:「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

集解:虎变其文炳,故借以状光明之意。

愚按,此节大意,以《易》言「履帝位而不疚」,与《中庸》「行前定则不疚」相类,故合而论之。又以《革》卦「大人虎变」,状光明之义,补注専主释《中庸》,未确。○行前定而不疚者,以其行事光明,无暗蔽之私也。光明,如大人之虎变,夫何疚之有?光明正推,所以不疚之实;虎变正足光明之义。

言,従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徴引《书·洪范》言曰:「従,从作乂。」蔡传:「従者,顺也;乂者,条理也。」

补训言:为人従,则能作乂。所以然者,其名正,则其言易知,而人易従。故圣人不患为政难,但患民之难以家喻户晓耳。民喻而为政,又何难乎?此书所以云作乂也。盖张子以従为人従,作乂照为治防,而又以名正为言従之实。是张子所见如此。

愚按,此节大意,以名正为言,从作乂之实,以书为主,补注谓引《洪范》释《论语》之意,未是。○书“从”谓顺理惟従,故发为徳音,而有伦有要,是作乂也。张子之说,异名正,谓所以为名者,无不正如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之类是也。人易従,即民之喻;为政,即作乂之实。言人易従,则为政不难可知。末二语反跌,以足其意耳。

  正防初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正▯初义卷十三

  邳州知州王植撰

  有司篇第十三

补训此,以有司名篇,不専主有司,大约皆言在上之事。

愚按,此篇凡九节,亦节各一义,文不相属。○内道千乗之国节,入《近思録》治体。

有司政之纲纪也。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集释此解先有司举贤才章

集解:论贤否,举贤才之事也。言先当正其已在位者之有司,然后举贤才而续用之也。

愚按:此以先有司举贤才二句合并言之,政之纲纪,犹言政之要务,见有司之重也

译举荐贤才就像不得已而为之一样,这难道不是让卑贱者超越尊贵者、疏远者超越亲近者的做法吗?这与《礼记·表记》所说的“侍奉君主,进用困难而退隐容易,那么职位就有秩序;进用容易而退隐困难,就会造成混乱”互为表里。

征引《礼记·表记》:“孔子说:侍奉君主,进用困难而退隐容易,职位就有秩序;进用容易而退隐困难,就会导致混乱。”

补训:用《表记》的话来印证孟子的意思。

高氏注:进用困难而退隐容易,因此职位有秩序,自然就不会出现卑贱超越尊贵、疏远超越亲近的情况了。所以说它们互为表里。君主任用贤才,应当符合孟子的意思;臣子自我处身,应当符合《表记》的话,大概就能符合出仕与退隐的正道。

弓调好了然后才追求它的强劲,马驯服了然后才追求它的优良,士人必定诚实笃厚然后智能才能显现,不诚实笃厚却多能,就像豺狼一样,不可接近。

征引《荀子·哀公篇》:孔子说:“弓调好了然后才追求它的强劲,马驯服了然後才追求它的优良,士人诚实笃厚然后才追求他的智能。士人不诚实笃厚却又多智能,就像豺狼一样,不可以身体靠近。”

补训:这一节,语本出自《荀子》,用弓和马来比喻士人。○劲,指力量大;良,指善于奔跑。弓不调好,却只拉强弓,箭一定会乱发;马不驯服,却喜欢快速奔驰,一定会失控。士人以诚实笃厚为根本,智能为应用。不诚实笃厚却多能,怀着诡诈之心,施展狡诈强悍的技能,其凶险等同于豺狼,怎么可以接近呢?集解:调,指木心端正而纹理直,制作合乎法度。服,指不踢不咬,容易控制驾驭。

谷神能够模拟声音并回应它,并不是说它能用律吕的变化来回报。就像占卜时叩问某种言语,就回报某种事物一样。《易经》所说的“同声相应”,就是这个意思。王弼所说的“命吕者”,是指律语声音的变化,不是这里所说的。

征引《老子》成象篇“谷神不死”,○《易经·乾卦·文言》“同声相应”,○魏国王弼《易例》略说“命吕者律”。

发明:模拟声音,而回应没有心机。律吕的变化,则是有所作为的。王弼所说的“乃语声音清浊高下的变化”,难道是谷神所说的吗?

补训:六律六吕的变化,是制作音乐的事。阳唱,阴和。律统领吕,所以“命吕者”,就是律。命吕者,律正应上。回报以律吕的变化,说明谷神回应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在于说明谷神回应声音,是实理的自然表现,不像律吕的变化,还出于人为,似乎是针对谈论神怪迹象的人而发的。

行事预先确定而没有愧疚,这是光明的表现。大人如虎变,有什么可愧疚的呢?

征引《易经·履卦》彖辞:“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革卦》九五爻:“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本义:“虎,是大人的象征;变,指期待革除而毛色鲜明。”

集解:虎变其文炳,所以借用来形容光明的意思。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因为《易经》说“履帝位而不疚”,与《中庸》“行前定则不疚”类似,所以合并论述。又用《革卦》“大人虎变”,来描述光明的意义,补注专门解释《中庸》,不够准确。○行事预先确定而没有愧疚,是因为行事光明,没有暗蔽的私心。光明,就像大人的虎变,有什么可愧疚的呢?光明正是推究所以不疚的实质;虎变正是充实光明的意义。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容易让人知晓,容易让人顺从,圣人不担心为政困难,担心百姓难以晓喻。

征引《尚书·洪范》言曰:“从,从作乂。”蔡传:“从,是顺;乂,是条理。”

补训:言:为人顺从,就能治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名正,那么言语就容易知晓,人们就容易顺从。所以圣人不担心为政困难,只担心百姓难以家喻户晓。百姓晓喻了,为政又有什么困难呢?《尚书》所以说作乂。大概张载认为从是为人顺从,作乂对应为治理,而又以名正为言从的实质。这是张载的看法。

愚按:这一节的大意,以名正为言,从作乂的实质,以《尚书》为主,补注说引用《洪范》解释《论语》的意思,不对。○《尚书》“从”指顺理惟从,所以发出德音,而有伦有要,这就是作乂。张载的说法,不同于名正,认为所以为名者,无不正,如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之类就是。人易从,就是民之喻;为政,就是作乂的实质。说人易从,那么为政不难可知。最后两句反跌,以补足其意。

正蒙初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正蒙初义卷十三

邳州知州王植撰

有司篇第十三

补训:这一篇以有司命名,不专门针对有司,大概都是说在上的事。

愚按:这一篇共九节,也是每节一个义理,文字不相属。○其中“道千乘之国”一节,收入《近思录》治体。

有司是政事的纲纪。刚开始为政的人,来不及讨论他们的贤与不贤,必须先端正他们。求得贤才,然后举荐他们。

集释:这一节解释“先有司,举贤才”章

集解:论贤否,举贤才的事。说先应当端正已在位的有司,然后举荐贤才而继续任用。

愚按:这一节将“先有司,举贤才”两句合并论述,政之纲纪,犹言政之要务,可见有司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