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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论集注十六

辨太阳病脉证篇第三

医藏 · 已译 · 第 212–236 段

真武汤方

  获等三两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此章总论发汗之所以亡阴亡阳,而津液气血皆虚也。夫病发于阳,汗出则解,不解而仍发热者,正气虚也。如第十二章之仍头项强痛,十八章之病仍不解,皆谓邪去而正气虚亡,以致病气不解,故曰仍也。心下悸者,血液伤而心气弱也。头眩者,阴液虚而不能上充于随海也。夫人之形体,借气峋而血濡,津液充皮肤而利骨肉,气血津液皆虚,是以不能主持,而振振欲僻地炙。用获芬,保固心神,芍药滋养荣血,附子温复元阳,白术培生津液,加生姜温中以宣通,正气复而宣达于外,是远啊动振僻之患炙。真武者,北极之神,盖阴阳津液,皆少阴之所主也。此章总论阴阳津液虚亡,后七章分析有不可汗者。有亡阳者,有亡阴者,有亡津放者。皆发汗之所致也。(眉批:日汗出不解,则非因汗出不彻而不解也)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咽乃胃腑之吸门,喉为金水之会溢。心主之脉抉咽,肾王之脉循喉,“因喉干燥,则荣血津液并蝎,奚可汗为。荣血津液,皆由少阴阳明之所生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淋为膀胱之热病。膀胱者,津液之所截。发汗则动其津液,而热邪随入于经矣。热入于经,则所生受病,是以随经入里而便血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痊。

  疮家气血皆虚,虽受寒邪身痛,不可汗也。汗出,则阳虚而不能养筋,血虚而不能荣脉,筋脉强急而成痘矣

  纽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响,不得眠。

  夫汗为血液,夺血则无汗类。若再发汗,重亡其阴,经脉无所荣养而紧急矣。足太阳所生病者,欺妞太阳之脉,上额交巅,额上陷脉,陷中之脉也。足太阳之别,入项而为目系,经脉燥涩,则目系急而直视不能明动矣。经曰: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蹊。不卧而出者,卫气行于外,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ME I盖此因阴血虚而卫气不得行于阴,故不得。眠也。经曰: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那气出,针中脉,则浊气出。盖在上者为陷脉,以脉陷于骨中故也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血者,神气也。经云:涩则无血。厥而且寒,亡血而再发其汗,故必寒栗而振。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

  汗家重发其汗,则荣血津液并竭炎。荣血虚,则恍惚心乱也。膀胱者,津液之所蔽,过亡津液,故小便已而阴疼也。禹余粮,血分之重剂,养阴而固涩者也。

译真武汤方。茯苓三两,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本章总的论述发汗为什么会损伤阴阳,使津液、气血都虚弱。病邪发生在阳分,发汗后本应解除;发汗后仍未解除并继续发热,是正气虚弱。如第十二章所说仍然头项强痛,第十八章所说病仍未解除,都是说邪气虽去而正气虚损,以致病势不能解除,所以说“仍然”。心下悸动,是血液受损、心气虚弱。头晕目眩,是阴液虚少,不能向上充养髓海。人的形体依靠气来充实、靠血来濡养,津液充润皮肤并滋养骨肉;气、血、津液都虚弱,所以身体不能自主支撑,不停战动,像要倒在地上。用茯苓安定并固护心神,芍药滋养营血,附子温补并恢复元阳,白术培补以生成津液,再加生姜温暖中焦、宣通气机;正气恢复并向外通达,就能避免身体战动、欲倒的病患。真武是北极之神;阴阳和津液,都由少阴所主管。本章总的论述阴阳、津液虚损,后面七章分别说明有些情况不可发汗。其中有亡阳的,有亡阴的,有津液耗失的。这些都是发汗所导致的。(眉批:说“汗出后病仍未解除”,就不是因为汗出得不彻底而没有解除。) 咽喉干燥的,不可发汗。咽是胃腑吸纳水谷的门户,喉是肺金与肾水交会之处。心主的经脉挟着咽部,肾所主的经脉循行于喉部;因此喉咙干燥,营血和津液都已经亏竭,怎么可以发汗呢?营血和津液,都是由少阴、阳明所生成的。淋病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一定会便血。淋是膀胱的热性病。膀胱,是津液汇聚、贮藏的地方。发汗就会扰动津液,使热邪随着津液进入经脉。热邪进入经脉,所生的营血就会受病,所以热邪沿经脉进入里部而出现便血。疮疡患者虽然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痉挛。疮疡患者气血都虚,虽然受到寒邪而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发汗后,阳气虚弱,不能濡养筋脉;血虚,不能荣养经脉,筋脉强直拘急,就会形成痉病。失血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一定会出现额上脉络凹陷、脉象紧急,双目直视不能转动,无法入睡。汗就是血液中的津液,血液被夺失,就没有足够的汗液可出了。如果再发汗,就会更加损伤阴液,经脉失去营养,就会拘急紧张。足太阳经所发生的病,涉及足太阳经脉;该经脉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额上凹陷处的脉,就是凹陷中的经脉。足太阳经的络脉进入颈项,联系眼系;经脉干涩,就会使眼系拘急,双目直视而不能灵活转动。医经说: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会使人双目不能转动。不能安卧而睁眼,是因为卫气运行在体表,不能进入阴分。阴虚,所以双目不能转动。这是因为阴血虚弱,卫气不能运行于阴分,所以不能入睡。所以不能入睡。医经说:气在经脉中运行时,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因此针刺凹陷之脉,可以使邪气排出;针刺中部之脉,可以使浊气排出。位于上部的叫作凹陷之脉,因为经脉凹陷在骨中。失血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寒冷战栗、身体振动。血,是神气的物质基础。医经说:脉涩,就说明没有充足的血。既有厥冷,又有寒冷;失血后还再次发汗,所以一定会寒冷战栗、身体振动。惯常出汗的人又重行发汗,一定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结束时阴部疼痛,应给予禹余粮丸。惯常出汗的人再次发汗,营血和津液就都会枯竭。营血虚弱,就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膀胱是津液汇聚之处,津液过度耗损,所以小便结束时阴部疼痛。禹余粮是作用于血分的峻重药物,能够滋养阴液并收涩固摄。用它来安定心神的恍惚,并固护、补益所亏损的阴液。全方已经失传,想来应当还有其他药物配伍。病人本有寒证,又再次发汗。胃中寒冷,一定会吐蛔虫。病人本有寒证,

用之以镇心神之恍惚,固补其亡阴。全方失传,谅有配合。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

  病人有寒,其人素本虚寒者也。若复发汗,愈亡其阳,中气虚而胃中冷。蛔不安而欲出矣。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此章论表里邪正虚实,而救治之各有先后也。夫本宜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治不为逆。本宜先汗,而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下之不解,而复汗之,遂不为逆。此反复告戒其汗下之不可差误也。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此论急救表里邪正之先后也。伤寒医下之,邪虽去而里气虚矣。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此重感于风,风水之邪。破伤中土,里气虚而重受其邪,是以下利清谷不止,故当急救其里。后身疼痛不解,而里气已和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之温中,欲救那风,宜桂枝汤以解表。(眉批:本经用续得二字,有二章一伤寒而重感于风,一中风而重伤于寒。)后章曰: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盖救者,救邪风也。

  病发热头疼,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此论邪在表而当救其里也。病发热头疼,邪在表也。在表而脉反沉者,正气自负而不能外御其邪矣。然亦有病人苦发热,身体疼痛,其脉沉而迟者,知其差也。盖病在表者,脉当浮大,今脉反沉迟,故知病可愈。若不差者,乃正气虚怯,非以阳过阴之愈证也。身体疼痛,此又不能撑持于上,而下负于通体类。缓则正气自溃,邪气内侵,故当急救其里,伴里气盛强而复外御其侮,则邪自退而病自解矣。

  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此论表里之阴亡,致表里之阳盛,而阴阳不和者也。经云:内有阴阳,外有阴阳,盖表有阴而里有阳也。太阳病,病在表也,先下之而不愈,则亡其里之阴液矣。复发汗,又亡其表之荣血矣,以致表里之阴血俱虚,血虚必冒。冒者,首如有所覆载,盖气盛于虚表之上,不得阴气以和之,所谓戴阳是也。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汗出表和故也。然里之阴亡,而里阳亦盛,如又得里之未和,然后复下之,用苦寒之剂,清其里之阳热,以养其阴,则在里之阴阳又和矣。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乃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

译说明他平素本来就虚寒。如果再次发汗,就会更加损伤阳气,中气虚弱而胃中寒冷。蛔虫不得安宁,就想向外钻出。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又反过来泻下,这是治疗次序错误。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错误。本来应当先泻下,却反而先发汗,这是治疗次序错误。如果先泻下,治疗就不算错误。本章论述表里、邪正、虚实的关系,以及救治时各有先后次序。本来应当发汗,却又泻下,这是治疗次序错误。如果先发汗而病不解除,随后再泻下,治疗就不算错误。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反而先泻下,这是治疗次序错误。如果先泻下而病不解除,随后再发汗,就不算治疗次序错误。这是反复告诫人们,汗法和下法不可用错次序。伤寒患者被医生泻下后,接着出现腹泻,泻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且不止,同时身体疼痛,应当立即救治里证。如果后来身体仍然疼痛,而大便已经自行调和正常,就应当立即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桂枝汤。本节论述急救表里、邪正时的先后次序。伤寒患者被医生泻下后,邪气虽然去了,但里气已经虚弱。接着出现腹泻,泻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且不止,同时身体疼痛。这是再次感受风邪,属于风水之邪。泻下损伤了中土,里气虚弱,又再次受到邪气侵袭,所以腹泻、泻出未消化食物而不止,应当立即救治里证。后来身体疼痛仍未解除,但里气已经调和,就应当立即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温暖中焦;要救治风邪,宜用桂枝汤解除表邪。(眉批:本经使用“续得”二字,说明有两章:一章是伤寒之后又感受风邪,另一章是中风之后又受寒邪。) 后章说:“想要救治风邪,应当用桂枝汤。” 所谓“救”,就是救治风邪。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见好转,身体疼痛,就应当救治其里,适宜用四逆汤。这是论述邪气在表而应当救治其里的情况。发热、头痛,说明邪气在表。邪气在表而脉象反而沉,是正气自身虚弱,不能向外抵御邪气。但也有病人发热难受、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的,知道这种情况能够痊愈。病在表时,脉本应浮大;现在脉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可以痊愈。如果病情不见好转,就是正气虚弱怯惰,并不是阳气胜过阴气而将要痊愈的证候。身体疼痛,是正气又不能在上部支撑,而向下承负全身的缘故。如果迟缓不救,正气就会自行溃败,邪气侵入体内;所以应当立即救治其里,使里气强盛后重新向外抵御邪气的侵袭,这样邪气自然退却,疾病也自然解除。太阳病,先用泻下法治疗而没有痊愈,接着又发汗,因此表里都虚弱,病人于是出现昏冒。出现昏冒的人出了汗就会自行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出汗后表证调和了。等到里证仍未调和,然后再用泻下法治疗。这是论述表里的阴气亏亡,导致表里的阳气偏盛,因而阴阳失去调和的情况。经典说:体内有阴阳,体外也有阴阳;大概表属阴而里属阳。太阳病,病在表;先用泻下法而没有痊愈,就耗伤了里部的阴液。接着又发汗,又耗伤了表部的营血,因而使表里阴血都虚;血虚就必然出现昏冒。所谓昏冒,是头部像被什么东西覆盖或承载着;这是虚弱的表部上方气盛,得不到阴气调和,也就是所谓“戴阳”。昏冒将要解除时,必然会大量出汗;出汗后表证便调和了。不过,里阴已经亏亡,里阳也会偏盛;如果又见里证没有调和,然后再用泻下法,以苦寒药清除里部的阳热,同时滋养阴气,那么里部的阴阳就又能调和了。太阳病尚未解除,阴脉和阳脉都停匀,必先出现战栗,然后出汗,出汗后才能解除。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就先出汗而病解。如果只是阴脉微弱,就用泻下法而病解。如果想用泻下法,适宜用调胃承气汤。这是论述表里的阴阳自行调和,同时也可通过发汗或泻下而解除疾病。太

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此论表里之阴阳自和,而亦从汗下解也。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邪未解而正气和也。停,均也、等也,谓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此脉阴阳和平,虽剧当愈。然邪之所凑,其正必虚,故必先振粟,汗出乃解。但阳脉微者汗解。阴脉微者下解微,平也,和也,阳脉微。乃阴和于阳,表气和也,故先汗出而解。阴脉微,乃阳和于阴,里气和也,故下之而解然阳和于阴,或致阴中燥热,而未能自下,故欲下之者,宜调胃承气汤。微和润其燥耳。(眉批:“平脉篇”云:其脉自微,此阴阳自和,必自愈。盖微为阴阳自和之脉也。)上章以表里之不和,宜汗下而解。此章以表里之阴阳自和,亦由汗下而解。盖非汗下,邪无从出。然汗之而解,气之顺也。下之而解,气之逆也。故欲下之者,皆少助其药力焉。

  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佳枝汤。

  此论风伤卫。而在外之阴阳不和也。上节有汗出表和者,有阴阳和而汗出乃解者,然亦有荣弱卫强,阴阳不和。故使汗出。又不可概以汗出为欲愈也。盖风邪伤卫,故使卫气强,卫强则荣弱矣。欲救邪风者,须桂枝汤调和荣卫,而兼散其风邪。(眉批:本经章法多用反结一条。)解散风邪,而此章独用救字者。盖释明前章之救表,乃救邪风也。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鞭,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眉批:伤寒有日数,中风无定期。当知中风无传经,六日经尽而自愈。)

译阳病尚未解除,阴脉和阳脉都停匀,说明邪气尚未解除而正气已经调和。“停”就是均匀、相等,指寸口、关上、尺中三处的脉,在大小、浮沉、迟数方面都相等。虽然寒热之邪还没有解除,但这种脉象说明阴阳和平,即使病势严重,也应当能够痊愈。然而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所以必先战栗,出汗后才能解除。只是阳脉微弱的,通过发汗而解除。阴脉微弱则通过泻下解除。“微”有平和、调和之意;阳脉微弱,就是阴气与阳气调和,表气已经调和,所以先出汗而解除。阴脉微弱,就是阳气与阴气调和,里气已经调和,所以用泻下法而解除。但阳气与阴气调和,有时会导致阴分内部燥热,不能自行排下,所以想用泻下法时,适宜用调胃承气汤。只是稍微调和、滋润其中的燥邪罢了。(眉批:《平脉篇》说:脉象自然微弱,这是阴阳自行调和,必然会自行痊愈。大概“微”就是阴阳自行调和的脉象。) 上一章说表里不和,应当通过发汗或泻下而解除。这一章说表里的阴阳自行调和,也同样通过发汗或泻下而解除。因为如果不发汗或泻下,邪气就没有途径排出。然而通过发汗而解除,是气机顺行。通过泻下而解除,是气机逆行。所以凡是想用泻下法的,都要稍微增强药物的作用。太阳病,发热并出汗,这是营气弱而卫气强。所以会出汗;想要救治风邪,适宜用桂枝汤。这是论述风邪损伤卫气。并且是体外的阴阳失去调和。上文有出汗后表证调和的情况,也有阴阳调和后出汗而病解的情况;但也有营气弱、卫气强,阴阳并不调和的情况。所以才会出汗。因此不能一概把出汗看作病将要痊愈。大概是风邪损伤卫气,所以使卫气显得强盛;卫气强盛,营气就弱。想要救治风邪,必须用桂枝汤调和营卫,同时发散风邪。(眉批:本经的章法常常采用反向收结一条的写法。)这里说疏解风邪,却独独使用“救”字,是为了说明上一章所说的救治表证,实际上就是救治风邪。伤寒五六天,又感受风邪,寒热交替发作,胸胁部满闷难受,默默不语、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容易呕吐;有的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有的口渴。有的腹中疼痛,有的胁下痞塞坚硬,有的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有的口不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的咳嗽,用小柴胡汤主治。(眉批:伤寒有明确的日数,中风则没有固定的期限。应当知道,中风不会按经脉传变,六天经气运行完毕后会自行痊愈。)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 人参 甘草炙 生姜各三两 半夏半升 大枣十二枚,劈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加括篓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鞭,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味子半升,干姜二两。

  此论太阳气分之那。在于胸胁之间,而转干脏气者也。夫太阳之气,原从胸膈而出,外之胸胁,内连乎肠。肠之上,心肺也。肠之下,肝肾也。肠之间,脾胃也。如客气动膈,则脏腑之气皆动矣。是以一章之中,用七或字,盖谓邪之内入,随虚而侵,伤一脏之气,不复更有他脏,故曰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也。伤寒五六日中风,谓经气已周,又当来复,而留结于胸胁间也。风乃阳动之邪,不必待经而无定期也。往来寒热者,太阳之气因枢而出入也。胸胁苦满者,邪留其问也。夫脏者,神所藏也。神气受困,故默默,胃气不舒,故不欲食也。邪在心下,故烦。气分之邪,迫于经络,经气欲疏,故喜呕也。或胸中烦而不呕者,邪侵心主之分也。或渴者,阳明燥金之分也。或腹中痛者,太阴湿土之分也。或胁下痞鞭者,厥阴肝经之分也,或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少阴肾水之分也。或不渴,身有微热者,仍在外之太阳气分也。或咳者,太阳肺金之分也。此邪气内侵,不必动脏,而脏腑之气自见也。柴胡本经名曰地熏,备草木之性,在地而有熏,具少阳初升之气也。半夏感一阴而生,至夏而大,助阴气之上升者也。黄芩味苦寒而色玄黄,中空外实,能解躯形之外那。甘草人参,补中达外。生姜大枣,发散宣通。此从下而上,由中解外之剂,故名之曰小柴胡者,即大小青龙之义也。若胸中烦而不呕,邪侵心主,火郁而烦,不涉经气,故不呕也。是以去上达之半夏,固中之人参,加栝蒌实之苦寒,以润泄其火热。渴者,伤阳明燥金之气,故去半夏之辛燥,倍人参以生津,加栝蒌根,吸阴液而上滋。盖其根在下,而性欲延蔓,故能引水液之上升,其实在上,故能导火热之下降,此药性升沉之大意也。腹中痛者,邪侵阴土,故去黄芩之苦寒,加芍药以制化。胁下痞鞭者,邪伤厥阴,肝为牝脏,牡能破之。牡蛎化生于东海腹南生而口东向,纯雄无雌,故能启厥阴之雌伏,其味咸寒,咸能软坚,寒能清热。大枣甘缓而制咸寒,故去之。

译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黄芩、人参、炙甘草、生姜各三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劈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如果胸中烦闷而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人参,与原方合计为四两半,再加栝蒌根四两。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芍药三两。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去掉大枣,加牡蛎四两。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去掉黄芩,加茯苓四两。如果不渴而体外有轻微发热,去掉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即可痊愈。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这是论述太阳经气分的邪气。邪气位于胸胁之间,并转而牵动脏腑之气。太阳之气原本从胸膈发出,外部的胸胁与内部的肠相连。肠的上方是心和肺。肠的下方是肝和肾。肠的中间是脾和胃。如果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那么脏腑之气都会受到扰动。因此本章中使用了七个“或”字,大意是说邪气侵入体内,会随着身体虚弱的地方而侵袭,损伤某一脏的气,而不一定再累及其他脏,所以说伤寒、中风出现柴胡证时,只要见到一个证候就可以判断,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所谓伤寒五六天又中风,是说经气已经运行一周,又应当重新运行,却停留凝结在胸胁之间。风是阳气发动形成的邪气,不必等到固定的经日,所以没有确定的发病期限。寒热交替发作,是太阳之气随着枢机开合而出入。胸胁部满闷难受,是邪气停留在那里。脏,是精神所藏之处。精神之气受到困阻,所以沉默不语;胃气不舒畅,所以不想吃东西。邪气在心下,所以心中烦闷。气分的邪气迫近经络,经气想要疏通,所以容易呕吐。有的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是邪气侵入心主所属的部位。有的口渴,是阳明燥金所属的部位受到影响。有的腹中疼痛,是太阴湿土所属的部位受到影响。有的胁下痞塞坚硬,是厥阴肝经所属的部位受到影响;有的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是少阴肾水所属的部位受到影响。有的不口渴而身体有轻微发热,说明邪气仍在体外的太阳气分。有的咳嗽,是太阳肺金所属的部位受到影响。这是邪气侵入体内,却不一定直接扰动脏腑,而脏腑之气自然表现出来。柴胡在《本经》中名为地熏,具备草木的性质,扎根于地而有熏蒸上达之性,具有少阳之气开始上升的特征。半夏感受一分阴气而生长,到夏季便长大,是帮助阴气向上升发的药物。黄芩味苦性寒,颜色玄黄,中空而外实,能够解除躯体外部的邪气。甘草、人参能够补益中焦,并使作用通达体外。生姜、大枣能够发散邪气、宣通气机。这是由下而上、从中焦解除外邪的方剂,所以称为小柴胡汤;其中的道理,与大小青龙汤的命名意义相同。如果胸中烦闷而不呕吐,是邪气侵入心主,火邪郁结而烦闷,并未牵涉经气,所以不呕吐。因此去掉能向上通达的半夏和固护中焦的人参,加栝蒌实的苦寒之性,以润燥并疏泄火热。口渴,是阳明燥金之气受伤,所以去掉半夏的辛燥之性,加倍人参以生津,再加栝蒌根,使其吸取阴液并向上滋润。栝蒌根生长在地下,药性又有蔓延向上的倾向,所以能引导水液上升;栝蒌实生长在地上,所以能引导火热下降。这就是药性升降的大致道理。腹中疼痛,是邪气侵入属阴的脾土,所以去掉黄芩的苦寒之性,加芍药以调和制约。胁下痞塞坚硬,是邪气损伤厥阴;肝属阴柔之脏,牡性之物能够破除它。牡蛎生于东海腹地,向南生长而蛤口朝东,纯为雄性而无雌性,所以能够启发厥阴潜伏的阴柔之气;其味咸性寒,咸能软坚,

心下悸,小便不利,邪干少阴,水邪上逆,故心下悸,而小便不利也。去黄芩之苦寒,恐助阴寒而伤君火,加获等保心气以制水邪。不渴而有微热,此邪仍在太阳,故不必人参之固中,惟加桂枝以解外。是以本方云:温覆取汗而解也。咳者,太阴受邪,肺恶寒,故加干姜之辛热,欲收,故加味子之酸平。大枣甘缓于中,生姜辛做肺气,并皆去之。是以小柴胡汤,主治内外之证。如动见脏腑之气,随证加减,故曰: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盖邪之动肠,随其所禀,而无定体者也。再按太阳之气。同邪气结于胸者,大陷胸丸证也。入于胸中者,大青龙证也。太阳之邪结于胸者,大陷胸汤证也。入于胸中者,桅子鼓证也。如太阳之气,同邪气在于胸胁,则动乎枢,而有寒热往来之柴胡证矣。夫枢者,转而不移者也。往来寒热者,太阳之气,因枢而出入。是以柴胡汤证,列于“太阳篇”中者,病太阳之气,非病少阳之枢也。(眉批:脏腑之经输,皆在背。脏腑之气,皆从膈而出胸,呼出心与肺,吸入肝与肾。膈气居中,故曰:呼吸者,脉之头也。膈气虚,脉乃数也。五脏六腑,并太阳本气共也。六腑之中,惟足阳明主气。神者,神智意魂魄也。邪不在经,故曰喜呕,入于经则欲呕矣。(草字头下此)柴二字并用,盖初生是草,老则成柴。天开于子,天三生水,少阳甲子也。大柴胡汤从上而泄下,小柴胡汤从下而解外。牡蛎盐水结成,以无情而为有情,故能化有形而为无形耳。少阳本经病,无往来寒热,太阳转属者,有往来寒热与小柴胡汤。少阳主枢,详少阳篇‘,三阳合病)故柴胡汤证,多系伤寒五六日,非三日之少阳。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服柴胡扬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此论邪入于肌腠,阴阳邪正相搏,而亦柴胡汤之所主也。经曰:人与天地参也,与日月相应也。故月满则海水西盛,人气血积,肌肉充,虽遇贼风,其入浅不深。月郭空则海水东盛,人气血虚,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腠理开,当是时,遇贼风。则其入深。是以血弱气尽者,月郭空之时也。当是时,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那分争,故往来寒热,正气相离,而休作有时也邪结于胁下,则脏腑之气不舒,故默默不欲饮食也。《金医要略》云: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盖经脉内络脏腑,故曰脏腑相连也。邪正之气,虽搏结于枢胁之下,然分争于上下外内经气之问。邪在气,则随气而在高,故曰邪高。

译寒能清热。大枣味甘,能够缓和并制约咸寒之性,所以去掉大枣。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是邪气干扰少阴,水邪向上逆行,所以心下悸动而小便不利。去掉黄芩的苦寒之性,是担心它助长阴寒而损伤君火;加茯苓以保护心气并制约水邪。不口渴而有轻微发热,说明邪气仍在太阳,所以不必用人参固护中焦,只加桂枝以解除表邪。因此本方说:温暖覆盖身体,取微汗后病就会解除。咳嗽,是太阴受到邪气侵袭;肺厌恶寒邪,所以加干姜的辛热之性;因为希望收敛,所以加五味子的酸平之性。大枣味甘,能缓和中焦;生姜味辛,能助肺气;二者都去掉。因此,小柴胡汤主治内外各类证候。如果脏腑之气出现相应变化,就根据证候加减用药,所以说:只要见到一个证候就可以使用,不必所有证候都齐全。大概邪气扰动脏腑,会随着人体禀赋不同而发生变化,并没有固定的表现。再来考察太阳之气。同样是邪气结聚在胸中的,这是大陷胸丸证。邪气侵入胸中的,这是大青龙证。太阳邪气结聚在胸中的,这是大陷胸汤证。邪气侵入胸中的,这是栀子豉证。如果太阳之气与邪气一起停留在胸胁之间,就会使枢机活动失常,出现寒热交替的柴胡证。所谓枢,就是转动而不移位。寒热交替,是太阳之气借助枢机出入所致。所以柴胡汤证列在《太阳篇》中,是因为病在太阳之气,而不是病在少阳之枢。(眉批:脏腑经脉的输注部位,都在背部。脏腑之气都从膈部出入胸中;呼气联系心和肺,吸气联系肝和肾。膈部之气处于中间,所以说:呼吸是脉气的起始。膈气虚弱,脉就会加快。五脏六腑都与太阳的本气相通。六腑之中,只有足阳明主持气。所谓神,包括神智、意、魂和魄。邪气还不在经脉,所以说容易呕吐;邪气进入经脉,就会想要呕吐。“柴”和“柴”两个字(原文如此)并用,大概是因为初生时是草,老了就成了柴。天在子时开始形成,天数中的三生水;少阳对应甲子。大柴胡汤从上部通泄下部,小柴胡汤从下部通达而解除表邪。牡蛎由盐水凝结而成,能把无情之物化为有情之物,所以能够使有形之物化为无形。少阳本经发病时没有寒热往来;太阳病转属少阳时,则有寒热往来,可用小柴胡汤。少阳主管枢机,详见《少阳篇》的“三阳合病”。所以柴胡汤证多见于伤寒五六日,并不是三日时的少阳病。血气衰弱,卫气耗尽,腠理开张,邪气乘机侵入,与正气相搏结,停留在胁下;正邪相互争斗,于是寒热交替,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候,患者沉默不语,不想进食。脏腑彼此相连,疼痛必然在下部;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会引起呕吐。用小柴胡汤主治。服小柴胡汤后口渴的,属于阳明病,应按阳明病的方法治疗。这一段论述邪气侵入肌腠、阴阳邪正相互搏击的情况,这也是小柴胡汤所主治的证候。经典说:人同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所以月亮圆满时,海水向西方旺盛,人体气血充积,肌肉充实,即使遇到贼风,邪气侵入也浅而不深。月亮亏缺时,海水向东方旺盛,人体气血虚弱,卫气离散,形体孤独地存在,肌肉减少,腠理张开;这时若遇到贼风,邪气就会侵入得深。所以说血弱气尽,就是月亮亏缺的时候。这时腠理张开,邪气乘机侵入,与正气相搏结在胁下,正邪相争,所以寒热交替;正气与邪气时分时合,因而发作和停止有一定时候。邪气结在胁下,使脏腑之气不得舒畅,所以沉默不语、不想进食。《金匮要略》说: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进入脏腑,属于内因所致。大概经脉在内络属于脏腑,所以说脏腑彼此相连。邪正之气虽然在枢机两侧的胁下搏结,但仍在上下、内外

在经脉,则沉以内薄,故其痛必下也。气分之邪在高,经络之气在下,经气土下相逆,故使呕也。小柴故汤主之,服汤已渴者,乃转属阳明之操化,又当以阳明之法治之。此章乃邪在于经气之间,故有转属之证,盖阳明经络在胸,而阳明之气主经脉也。(眉批:月乃水之魄。经曰: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盖邪入腠理则及于经络也。在气故喜呕,在气与经故使呕)此章与上章不同。上章论太阳之气,因枢出入。而往来寒热,不涉于经。此章因正邪分争,而往来寒热,故休作有时,而又兼涉于经也。上章在太阳之气,故转及于他脏,此涉经,故止在于本经也。尽字宜着得活,盖月有盈亏。月郭空,非魄尽也。海水之气。盛于东西,而气仍在海也。人与天地参也,人气血虚。卫气去,形独居,亦当以天地之理推之。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小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此言气血外内两虚者,柴胡汤非所宜也。得病者,承上文血弱气尽而得之也。邪入腠理,则客于络脉,六七日期当来复,而脉迟浮弱者,肌经之气血两虚也。气虚则恶寒,血虚则恶风也。手足为诸阳之本,手足温,邪尚在阳分,反二三下之,更虚其里气,以致不能食,而胁下满痛,盖正气虚,而不能与邪分争,是以无寒热往来,而惟胁下满痛也。夫腠理之气,脾所主也。络脉之气,阳明之所主也。邪客而伤其外,下之又虚其里,以致脾气虚而面目及身黄。经气虚而颈项强,小便难也。夫柴胡启阳,半夏启阴,黄芩彻表热,此从内解外之剂。若再攻其外,则外内之气不相接,里气陷而后必下重矣。夫渴呕,乃柴胡汤证,本渴饮水而呕者,此中气虚而柴胡不中与也。与谷食之哕,盖言水谷入胃,借阴阳之气,而北其精微。柴胡半夏,启发阴阳之元气而外出,故上句与柴胡汤,后必下重,言荣胡汤之解外,而虚散其外气者也。后言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言柴胡汤之虚散里气,而不能消化其谷食也。(眉批:满者邪在气,痛者邪在经。本经曰:先以小柴胡汤以解外,阴阳元气先天之气也人参甘草止不过补后天耳。)此章与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大略相同。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论邪在气分,而兼于经络者,荣胡汤之所主也。盖柴胡汤,乃枢机气分之剂,虽半涉乎经,而仍从气解也。伤寒四五日,当阳去而入阴,身热仍在阳之气分,恶风又伤经络之阴荣。

译经气之间相互争斗。邪气在气分,就随着气处在上部,所以说邪在上。邪气在经脉,就向下沉并侵逼内里,所以疼痛必然在下部。气分的邪气在上,经络之气在下,经气上下相互逆乱,所以引起呕吐。用小柴胡汤主治。服汤后口渴的,是转属阳明、发生燥化,应当再按阳明病的方法治疗。这一章说邪气处在经气之间,所以有转属的证候;大概阳明经络在胸部,而阳明之气主管经脉。(眉批:月亮是水的精魄。经典说:邪气侵袭人体,就会使腠理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侵入并停留在络脉中。大概邪气进入腠理,就会波及经络。邪气在气分,所以容易呕吐;邪气同时在气分和经脉,所以引起呕吐。)这一章与上一章不同。上一章论述太阳之气借助枢机出入,因而出现寒热往来,但不涉及经脉。这一章是由于正邪相争而出现寒热往来,所以发作和停止有一定时候,并且还涉及经脉。上一章病在太阳之气,所以病势可以转及其他脏腑;这一章涉及经脉,所以只停留在本经。“尽”字应当灵活理解,因为月亮有盈有亏。月亮亏缺,并不是月魄完全消尽。海水之气,虽然在东西方向旺盛,但气仍然存在于海中。人同天地相参;人体的气血虚弱,卫气离散、形体独存,也应当按照天地运行的道理来推求。患病六七天,脉迟、浮而弱,怕风怕冷,手足温暖;医生曾两三次使用攻下法,患者因而不能进食,胁下胀满疼痛,面目和全身发黄,颈项强硬,小便困难。应给予小柴胡汤。此后必然出现大便下坠不爽。原本口渴而饮水后呕吐的,不适合服柴胡汤;进食谷物后发生呃逆。这说明气血表里都虚的人,不适合用柴胡汤。这里所说的患病,是承接上文血弱气尽的情况而言。邪气进入腠理,就停留在络脉;到了六七天,本应恢复,然而脉迟、浮而弱,说明肌肉经脉的气血都虚弱。气虚就怕冷,血虚就怕风。手足是诸阳的根本,手足温暖,说明邪气仍在阳分;反而两三次使用攻下法,更加损伤里气,以致不能进食,并出现胁下胀满疼痛。大概是正气虚弱,不能与邪气争斗,所以没有寒热往来,只有胁下胀满疼痛。腠理之气由脾所主管。络脉之气由阳明所主管。邪气侵袭而损伤体表,又用攻下法使里气虚弱,以致脾气虚弱,面目和全身发黄。经气虚弱,所以颈项强硬、小便困难。柴胡启发阳气,半夏启发阴气,黄芩清除表热,这是从内向外解除邪气的方剂。如果再次攻伐体表,就会使表里之气不能相接,里气下陷,随后必然出现大便下坠不爽。口渴而呕吐,是柴胡汤证;但原本口渴、饮水后呕吐的,是中气虚,不能服用柴胡汤。进食谷物后发生呃逆,是说水谷进入胃中,要借助阴阳之气来化生其精微。柴胡、半夏启发阴阳的元气向外运行,所以前句说给予柴胡汤,随后必然大便下坠不爽;这是说柴胡汤解除表邪,却使表气虚弱而离散。后一句说不能服用柴胡汤。进食谷物后发生呃逆,是说柴胡汤使里气虚弱而离散,不能消化谷物。(眉批:胀满说明邪在气分,疼痛说明邪在经脉。本经说: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阴阳元气就是先天之气;人参、甘草不过是补益后天之气罢了。)这一章说反而给予桂枝汤,想要攻解表邪。这是错误的,大体上与前文相同。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的,用小柴胡汤主治。这是论述邪在气分而兼及经络的情况,是柴胡汤所主治的证候。柴胡汤是调理枢机、作用于气分的方剂,虽然有一部分涉及经脉,但仍是从气分解除邪气。伤寒四五天,本应阳气离开而进入阴分,但身体仍在阳气分发热;怕风又说明经络的阴

颈项强,经络不舒,胁下满,枢气受逆,手足温,邪在外之阳分。渴者,热入于里之阴经,此邪在于外内阴阳气血之问者,亦宜柴胡汤之所主也。(眉批:此章一句在气,一句在经)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

译营受到损伤。颈项强硬,是经络不舒;胁下胀满,是枢机之气受到阻逆;手足温暖,说明邪在体外的阳分。口渴,是热邪进入里部的阴经;这种邪气处在表里、阴阳、气血之间的情况,也适合用柴胡汤主治。(眉批:这一章一句说气分,一句说经脉。) 伤寒时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给予小建中汤。如果没有痊愈,再给予小柴胡汤。

小建中汤方

  芍药六两 桂枝三两 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胶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怡,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可用。

  此言经络之邪盛者,又宜小建中之所主也。阳脉涩,寒在外之阳络也。阴脉弦,。邪在里之阴络也。经云: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经脉内连脏腑,故脏腑相连,而痛于下也。邪在经络之外内,故阳脉涩而朋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以解其经邪。芍药苦走血,桂枝辛走气,故易以芍药为君,配甘草化土而止腹痛。桂枝甘草,发散其寒邪,加胶饴以固其中胃。名曰小建中者,建立其中,以御外侮,盖经脉荣血,乃中胃之所生也。若不差者,尚有气分之邪未尽,又当以小柴胡汤解之。夫小柴胡汤,乃枢机气分之剂,故柴胡汤证皆不言脉。此以阳脉涩,阴脉弦,故先与小建中汤焉。(眉批:外为阳,里为阴)小建中汤,即桂枝汤也。桂枝解肌,而不能解枢,故复与小柴胡汤。当知肌气枢气,各有别也。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此复申明首章之义。伤寒中风,言毋论其风寒,即所谓伤寒五六日中风是也。有柴胡证,但见一证即是,即所谓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是也。盖太阳之气,在于枢胁之问,可及于三阴,可及于三阳,或干脏腑之一气,而不必悉具也。

  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燕燕而振,却复发热汗出而解。

  此言阳气之从外也。夫下之,则虚其肠胃。那在于经络者,多因虚而入,盖经络内连脏腑,阴气沉而内薄也。凡柴胡汤病证,乃太阳之气,而涉乎枢,借枢转而主开。是虽下之,而多有仍在不罢者,小柴胡汤亦从内达外之剂,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是以柴胡证下之,多用二三两字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此论邪在经,而不关乎气者,小建中之所主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当受邪阳明之气主经络也。邪入于经,则随枢而内入,胃不和,则烦而悸,盖络脉入于胃,而胃络通于心也。宜小建中汤,固补其中,而解散其经那。夫小柴胡章,分别邪之外内上下,在气在经。如在气分者,柴胡汤之所主也。在气分而兼乎经者,亦柴胡汤之所主也。如经络之邪盛者,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茱胡汤。在经而无关气分者,小建中之所主也。是以本章列小建中、桃仁承气二条,以分别邪之在气在经,而汤剂之各有所主也。(眉批:胶饴,米造而为稼穑之至味。)经脉者,阳明之所主。是以血弱气尽章,兼有经络之邪故服汤已渴者,属阳明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芍药三两 半夏半升 黄芩三两 生姜五两 枳实四枚,炙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病在太阳,邪随经气环转,反二三下之。以致邪留于胁膈之间也。太阳病过经者,太阳之病气,随经而环转也。十余日,经转一周,而又当少阳所主之时,反二三下之,则邪留其处矣。后四五日,乃再经已周,而余三四日,又当少阳所主之时,如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使邪从外出而解。若呕不止者,在隔之邪,为未解也。隔之上心主之分,邪薄于下,故心下急而郁郁微烦也,宜大柴胡汤下之则愈。夫大柴胡汤,解内脂之剂也。内隔外连千胸胁,故仍用柴胡半夏黄芩,以解外入之邪。诸脉贯膈,故用芍药枳实以破经,使邪随经气而下泄耳。(眉批:柴胡证下之多有仍在不昙者,故本章皆用二三两字。月尾气逆,故呕不止。邪在有形之隔,故为未解。如桅子证之未欲解也,同义。脂者,胸胁内之肌肉也。然诸脉贯膈,故亦有络脉。)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喃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译小建中汤方。芍药六两,桂枝三两,炙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胶饴一升。以上六味药,加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微火煎至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经常呕吐的人不可使用。这是说经络邪气偏盛的情况,也适合用小建中汤主治。阳脉涩,说明寒邪在体外的阳络。阴脉弦。说明邪气在里部的阴络。经典说:气运行在脉中的时候,邪气在上部,是因为邪气侵入人体时位置偏高,所以说邪气在上。经脉在内与脏腑相连,所以脏腑相连,疼痛就在下部。邪气在经络的表里两侧,所以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腹中拘急疼痛,先给予小建中汤,以解除经脉中的邪气。芍药味苦,能走血;桂枝味辛,能走气,所以改用芍药为君药,配合甘草培土而止腹痛。桂枝、甘草发散寒邪,加入胶饴以固护中焦胃气。称为小建中汤,是因为它能建立中焦,以抵御外邪;经脉中的营血,是由中焦胃所化生的。如果仍未痊愈,说明气分的邪气尚未完全消除,还应当用小柴胡汤解除。小柴胡汤是调理枢机、作用于气分的方剂,所以柴胡汤证都不说脉象。这里因为阳脉涩、阴脉弦,所以先给予小建中汤。(眉批:外为阳,里为阴。)小建中汤就是桂枝汤。桂枝能解除肌表之邪,却不能解除枢机之邪,所以还要再给予小柴胡汤。应当知道,肌表之气和枢机之气各不相同。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见到其中一项证候就可以判断。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这句话再次申明了第一章的意思。“伤寒中风”是说不论是风邪还是寒邪,也就是前面所说的伤寒五六日而兼中风。有柴胡证,只要见到一项就可以判断,也就是所谓胸中烦闷而不呕吐,或口渴,或腹中疼痛等证候。太阳之气处在枢机和胁部之间,可以影响三阴,也可以影响三阳,或者牵涉某一脏腑之气,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凡是柴胡汤证而误用攻下法,如果柴胡证仍未消失,就再给予柴胡汤;患者必然全身战栗,随后又发热、出汗,病邪便随之解除。这是说阳气能够从体内向外运行。使用攻下法,就会使肠胃之气虚弱。在经络中的邪气,多因正气虚弱而深入;因为经络在内与脏腑相连,阴气下沉而侵入内里。凡是柴胡汤证,属于太阳之气而涉及枢机,借助枢机转动来发挥疏泄作用。所以即使使用攻下法,仍有不少邪气留而不去;小柴胡汤也是由内向外疏达的方剂,因此再次给予柴胡汤后,患者必然全身战栗,随后发热、出汗而痊愈。因此,关于柴胡证采用下法的记载,多使用“二三两”这几个字。伤寒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用小建中汤主治。这里论述的是邪气在经,而不涉及气分的情况,这是小建中汤所主治的病证。伤寒两三天,阳明本当受邪。阳明之气主司经络。邪气进入经脉,就会随经气的枢转而向内传入;胃气不和,就会烦躁、心悸,因为络脉通入胃,而胃络又通于心。宜用小建中汤,固护并补益中焦,同时解散经中的邪气。《小柴胡汤》篇分别说明邪气在外在内、在上在下,以及在气分还是在经脉。邪气在气分的,是柴胡汤所主治的。邪气在气分而兼在经脉的,也属于柴胡汤所主治。如果经络中的邪气较盛,就先服小建中汤。如果病情不见好转,再服小柴胡汤。邪气在经脉而不涉及气分的,是小建中汤所主治。所以本篇列出小建中汤和桃仁承气汤两条,用来分别说明邪气在气分或在经脉,以及不同汤剂各自所主治的病证。(眉批:胶饴是用米制成的,属于农作物中滋味最美的一类。)经脉是阳明所主司的。所以“血弱气尽”一章兼有经络中的邪气;服药后口渴的,属于阳明病。太阳病,经过经气运行十多天后,反而又误用下法两三次;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应先服小柴胡汤。呕吐不止,心下拘急,胸中郁闷而稍有烦躁的,说明邪气还没有解除。应服大柴胡汤,用下法治疗就会痊愈。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芍药三两,半夏半升,黄芩三两,生姜五两,炙枳实四枚,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种病原本在太阳,邪气随着经气循环运行,却反而误用下法两三次。因此导致邪气停留在胁部和膈部之间。所谓太阳病经过经气运行,是指太阳病的气随着经脉循环转移。十多天后,经气运行一周,又正值少阳所主的时段,却反而使用下法两三次,于是邪气停留在该处。又过四五天,第二轮经气运行已经结束,余下的三四天又正值少阳所主的时段;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先服小柴胡汤,使邪气从外部透出而解除。如果呕吐不止,说明膈部的邪气尚未解除。膈以上属于心所主的部位,邪气向下迫近,所以心下拘急、郁闷而稍有烦躁;宜用大柴胡汤攻下,便可痊愈。大柴胡汤,是解除内膈邪气的方剂。膈部内侧与胸胁相连,所以仍用柴胡、半夏、黄芩来解除从外传入的邪气。各种脉都贯通膈部,所以用芍药、枳实来疏通经脉,使邪气随着经气向下排泄。(眉批:柴胡证用下法后,仍有许多〔“不昙者”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所以本章都使用“二三两”这样的字样。) 胃气上逆,所以呕吐不止。邪气在有形的膈部,所以说尚未解除。如栀子证所说的“尚未欲解”,意思相同。所谓膈,是胸胁内部的肌肉。不过各种脉都贯通膈部,所以膈部也有络脉。) 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胸胁胀满而呕吐,每天午后发潮热,随后出现轻微腹泻。这本来是柴胡证,误用下法后不应腹泻,如今反而腹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攻下,治疗方法不当。潮热属于实证,应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随后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

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半斤 半夏半升 黄芩三两 芍药三两 生姜五两 枳实四枚,炙大枣十二枚 芒硝二两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煮,微沸,分温再服。

  此承上文之义。上章以二三下之。致邪留于心下之膈间。此因丸药下之,虚其中腑,而溜于膈下之阳明矣。十三日,再经不解,又当主于阳明,胸胁满而呕,此本柴胡证,日晡所发潮热,又系转入于阳明。几柴胡汤证,邪不在经,虽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凡缓留中,虚其中气,致邪实于阳明,而发潮热也。胸胁满呕之外证未解,故先以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大柴胡汤以泄在里之经邪,加芒硝以清阳明之热。按此章乃承上章大柴胡证,更深入于阳明,故加芒硝。先日小柴胡汤,则后之大义在矣。今方本复以小柴胡汤加芒硝。夫小柴胡汤,乃从内解外之剂。大柴胡汤,乃从上泄下之剂,既加芒硝,而又复从外解耶。有阳明之实热,而又重用人参耶。于理欠通,故改正之。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鞭,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此亦寒伤太阳,六经之气环转,十三日不解,欲作再经矣。过经谵语者,又过于阳明之经,以有热于里,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鞭,今反利而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所致,非其治也。设若自下利者,此正气虚寒,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因丸药虚中,以致传经之邪入腑,而为内实也。当以调胃承气汤,以和润其胃气焉。按:本经曰过经,谓寒伤太阳,而六经之气环转。前章因二三下之,致邪留于脂间。上章因丸药下之,致邪留于阳明。此章邪传阳明,复以丸药下之,致邪入于胃腑。盖言太阳之邪入腑,从气而经,从外而内,从上而下,然非出于本气之自然,皆因妄下之所致,故先用小柴胡汤,次用大柴胡汤,次加芒硝,次用硝黄也。(眉批:厥者,伏逆也。详不可下幸。)芒硝解经热。大黄涤肠胃。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译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半斤,半夏半升,黄芩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五两,炙枳实四枚,大枣十二枚,芒硝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水四升。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煎,煮至微沸,分两次温服。这里承接上文的意思。上章说误用下法两三次。因此使邪气停留在心下的膈部。本条是由于用丸药攻下,损伤了中焦,使邪气流注到膈下的阳明部位。十三天后,第二轮经气运行仍未结束,又正当阳明所主之时;胸胁胀满而呕吐,本来是柴胡证,午后发潮热,又说明邪气转入了阳明。凡是柴胡汤证,邪气不在经脉,虽用下法也不应腹泻;如今反而腹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攻下,治疗方法不当。丸药停留于中焦,损伤中气,导致邪气在阳明积实,于是发作潮热。胸胁胀满、呕吐等表证尚未解除,所以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随后用大柴胡汤泄出在里的经中邪气,再加芒硝清解阳明的热邪。考察本章,它承接上章的大柴胡证,邪气进一步深入阳明,所以加入芒硝。先说用小柴胡汤,那么后面所说的治疗大意就已经明确了。如今的方书版本却重复写成小柴胡汤加芒硝。小柴胡汤,是从内而解除外邪的方剂。大柴胡汤,是从上部向下部泄邪的方剂;既然加入芒硝,难道又要重复从外解邪吗?既然有阳明的实热,难道还要重用人参吗?这样在道理上说不通,所以加以订正。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经过经气运行后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本应坚硬,却反而出现腹泻。脉象调和的,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攻下,治疗方法不当。如果是自行腹泻,脉象本应微弱而四肢厥冷;现在脉反而调和,这是里部有实邪,应以调胃承气汤主治。这也是寒邪伤及太阳,六经之气循环运行,十三天仍未解除,正要进入第二轮经气运行。所谓经过经气运行后出现谵语,是邪气又经过阳明经;因为里部有热,应当用汤剂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本应坚硬,如今反而腹泻且脉象调和,可知这是医生用丸药攻下所造成的,治疗方法不当。假如是自行腹泻,这是正气虚弱、里有寒邪,脉象本应微弱而四肢厥冷;如今脉反而调和,是因为丸药损伤中气,导致传入经脉的邪气进入腑中,形成里实。应当用调胃承气汤,使胃气得到调和并保持通润。按:本经所说的“过经”,是指寒邪伤及太阳后,六经之气循环运行。前一章因为误用下法两三次,使邪气停留在膈部。上一章因为用丸药攻下,使邪气停留在阳明。本章是邪气传入阳明后,又用丸药攻下,导致邪气进入胃腑。这里说明太阳邪气进入腑中,是由气分传到经脉、由外部传入内部、由上部传到下部;但这并非病邪按本身气机自然传变,而都是误用下法造成的,所以先用小柴胡汤,接着用大柴胡汤,再加芒硝,最后用芒硝和大黄。(眉批:厥,是指气机伏藏而逆乱。详细内容见“不可下”条。)芒硝能够解除经脉中的热邪。大黄能够清涤肠胃。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表现得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病就会好。如果表证还没有解除,暂时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如果只是少腹拘急、结聚,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

桃核承气汤方

  桃仁五十个 大黄四两 甘草二两 桂枝二两 芒硝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此论太阳之邪,自入于本经也。夫太阳之气,涉于胸之经络者,阳明之所主也。如自入于本经者。则从背膺而内络于膀胱矣。经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谓太阳之脉行于背,而与身为经,阳明之脉行于胸腹,而维于前也。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热迫所生,其血自下。热随血而下解矣。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盖以经脉之络于形身者为外,络于脏腑者为内也。故当先解其外,如外已解,但少腹急结者,此旅血在里,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桃仁乃厥阴血分之药,味苦泄而破病,盖桃为肺之果,故其核在肝。杏为心之果,故其核在肺,此受气于所生,而传之于所胜也。大黄味苦性寒,苦走血而寒清热,故主下病血,而推陈致新。甘草甘平而通理,桂枝辛赤而走经,盖腠理经络宣通,而所瘀之血自下。芒硝感天地之气而生,性味苦寒,能下推血分之热,上清气分之热。膀胱之瘀热已清,得以上承阳气,故名之曰桃核承气汤。(眉批:“太阳篇”止此章,乃邪自入于本经而归本府,其余皆通体之经脉,故属阳明所主。)五果以助五脏者也。如瓜蒂之苦,生极甘之瓜,西瓜极凉,瓜子大热,是受气于所生,而传之于所胜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 龙骨黄芩 生姜 人参 牡蛎熬 桂枝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大枣六枚劈 大黄二两 铅丹一两半 茯苓一两半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此论邪在于内膈之上下也。膈之上,心主也。膈之下,胃腑也。邪在上,故胸满,侵心主,故烦惊也。夫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肺,下输于膀胱。邪侵胃腑,而精气不愉,故小便不利也。热干阳明,故谵语也。夫气主煦之,血主濡之,气血皆由胃腑谷精之所生,胃气受邪,荣卫之气不行,故一身尽重而不可转侧也。用柴胡汤以清外入之邪,加龙骨牡蛎,以解上下之热。夫龙为心主之神,水族之长,能保心君以清烦热。胃主中海,而外合海水,牡蛎乃咸水结成,用之以清胃海之热,仍化有而为无也。铅为金水之汞,火煅而成丹色,能安神镇惊以清邪热。茯苓乃松灵潜伏而生,能养虚灵之气,以伐水邪。桂枝保心主以清上。大黄涤胃腑以和中。

译桃核承气汤方 桃仁五十个,大黄四两,甘草二两,桂枝二两,芒硝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放火上煮至微沸,离火;饭前温服五合,每日服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这里论述的是太阳邪气自行进入太阳本经的情况。太阳之气经过胸部的经络,而胸部经络属于阳明所主。如果邪气自行进入太阳本经,就会从背部和胸部向内联系到膀胱。经文说:“三阳为经,二阳为维。”意思是太阳经脉运行于背部,与全身相联系而成为经;阳明经脉运行于胸腹部,在身体前面起维系作用。邪气离开络脉进入经脉后,就停留在血脉之中。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血脉便流动急促,邪热上扰而出现发狂;由于热邪逼迫,血液自行向下排出。热邪随着血液向下排出,病就随之解除。如果表证没有解除,暂时还不能攻下,因为经脉络于形体肌表的属于外,络于脏腑的属于内。所以应先解除表邪;表邪已经解除,只是少腹拘急结聚的,这是瘀血在里,才可以攻下,宜用桃核承气汤。桃仁是作用于厥阴血分的药,味苦,能泄下并破除病邪;桃属于肺所主的果实,所以桃核归于肝。杏属于心所主的果实,所以杏核归于肺;这是从所生之脏接受气,又传给所胜之脏。大黄味苦、性寒,苦味能走血,寒性能够清热,所以主治血分的下部病证,并能推陈出新。甘草味甘性平,能够疏通调理;桂枝味辛色赤,能够运行经脉。腠理和经络得到宣通,瘀滞的血液自然就会排出。芒硝感受天地之气而生成,性味苦寒,既能向下推动并清除血分的热,又能向上清除气分的热。膀胱中的瘀热已经清除,阳气得以向上承接,所以命名为桃核承气汤。(眉批:“太阳篇”到这一章为止,这是邪气自行进入太阳本经并归入本腑;其余各章所论都是贯通全身的经脉,所以属于阳明所主。)五果可以辅助五脏。例如瓜蒂味苦,而瓜肉极甜;西瓜性极凉,瓜子性大热。这也是从所生之脏接受气,又传给所胜之脏。伤寒八九天,误用下法后,胸部胀满,烦躁,惊惕,小便不利,出现谵语。全身都感到沉重。不能翻身转侧的,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人参、煅牡蛎、桂枝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劈开的大枣六枚,大黄二两,铅丹一两半,茯苓一两半。以上十二味药,用水八升,煎取四升,加入大黄,再煎一两沸,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里论述的是邪气在内膈上下部位的情况。膈以上,属于心所主的部位。膈以下,属于胃腑。邪气在上,所以胸部胀满;侵扰心所主的部位,所以烦躁惊惕。饮食水液进入胃后,精气得到输布,上行输送到脾肺,下行输送到膀胱。邪气侵入胃腑,精气不能正常输布,所以小便不利。热邪影响阳明,所以出现谵语。气主温煦,血主濡养;气血都由胃腑化生的水谷精气产生。胃气受到邪气侵扰,营卫之气运行不畅,所以全身沉重,不能翻身转侧。用柴胡汤清解从外传入的邪气,再加入龙骨、牡蛎,以解除膈部上下的热邪。龙在古代象征心主之神,又是水族之长,能够护持心君,清除烦热。胃主中焦之海,与外界的海水相应;牡蛎是咸水凝结而成的,因此用它清除胃海中的热,使有形之邪化为无形。铅是金水中的汞,经火煅炼而成丹红色,能够安神镇惊,清除邪热。茯苓是松树的灵气潜伏于地下而生成的,能够滋养虚弱的神灵之气,以攻除水邪。桂枝保护心主之气,以清理上焦。大黄荡涤胃腑,使中焦调和。伤寒出现腹部胀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犯脾的病证,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这是胸胁气分的邪气,进入了胸胁部

  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此胸胁气分之邪,而入于胸胁之络脉也。夫胸胁,太阳气之所由出也,厥阴经脉之所循也。此太阳之那不解,而入于厥阴之经。经云:脉有纵横,此邪在于经脉,故有纵横之害,不涉阴阳之气,故宜刺以泻之。伤寒腹满谵语,病在脾之经也。寸口脉浮而紧,名曰弦也。以脾土之证,而反见风术之脉,盖脾为肝乘而致病也。此名曰纵。因其可欺而纵行也。当刺期门,以清厥阴经络之邪。按小柴胡章,邪干少阳之枢胁,而反不及少阳之经者何也?盖少阳主枢者气也。借此枢气,而得以上下出入。如涉于经,则为大少之并病,而反不能枢转突。是以前论经脉属于阳明,后论入于厥阴,而反不及于少阳也。在经脉而不涉气,故曰肝、曰脾,而不曰太阴厥阴。如“平脉篇”脉有纵横,亦止言五行,而不言六气也。盖有形者,地之五行也,人之五脏也。无形者,天之六气也。邪入于有形之经脉,不转于六气之阴阳,是以刺之而即解也。夫邪在太阳阳明之经,及二阳并病,宜汤而不用刺。邪入厥阴之经,及太少并病,宜刺而不用汤者,太阳阳明之主气也。

  伤寒发热,嗇嗇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伤寒发热,邪在外也。大渴欲饮,热在里也。此邪在外之络,而乘于里之经也。嗇嗇恶寒者,风木之邪,在于络脉也。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者,肺气伤而不能输布水液也。此肺为肝木之所乘,名曰横。横者,俊行而无忌惮也。如自汗出而小便利,此肺气化而水津布行,病欲解矣。盖从所不胜来者为微邪,故虽病而自欲解,亦当以经取之,以泄肝木之横。(眉批:痞证亦然。)柴胡汤章首论太阳,末结厥阴。盖以太阳主气,厥阴主血,先为是动,后及所生。如“结胸篇”,亦首提太阳之气,末结二阳之经。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语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鞭,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故其汗以下,乃复释上文之义。

  太阳病,二日反躁,此邪伤太阳之标阳,而反动本气之寒水也。邪在外之高,病在里之下,反熨其背,以攻其中,使阳热在上,水寒在下,以致阴阳相隔,必侯自和而后愈焉。夫太阳之汗,出自荣液,克身泽毛,若雾露之溉。反大汗出者。非太阳之汗,乃阳明水谷之津液也。致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而必发谵语矣。

译的络脉。胸胁是太阳之气出入的地方,也是厥阴经脉循行的部位。这是太阳的邪气没有解除,反而进入了厥阴经。医经说:脉有纵有横。这是邪气在经脉中,所以有纵横交错的病害;没有涉及阴阳之气,因此应当针刺以泻除邪气。伤寒出现腹满、谵语,病在脾的经脉。寸口脉浮而紧,这种脉称为弦脉。本来是脾土的证候,却反而出现了风木之邪的脉象,这是脾被肝乘犯而致病。这称为“纵”。因为脾弱可欺,所以肝邪纵然侵行。应当针刺期门穴,以清除厥阴经络中的邪气。按《小柴胡》篇的说法,邪气侵犯少阳的枢机和胁部,却反而没有涉及少阳经,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少阳作为枢机,主宰的是气。借助这个枢机之气,气才能上下出入。如果涉及经脉,就会成为太少二阳合并的病证,反而不能发挥枢机转运的作用。所以前文说经脉属于阳明,后文说邪气进入厥阴,却反而没有涉及少阳。邪气在经脉而没有涉及气,所以只说肝、脾,而不说太阴、厥阴。例如《平脉篇》说脉有纵横,也只是讲五行,而没有讲六气。有形的,是大地的五行,也是人体的五脏。无形的,是上天的六气。邪气进入有形的经脉,而没有转变为六气的阴阳病变,所以针刺后就能立即解除。邪气在太阳、阳明的经脉,以及二阳合并的病证,适宜用汤药而不宜针刺。邪气进入厥阴经,以及太少二阳合并的病证,适宜针刺而不宜用汤药;这是因为太阳、阳明主司经脉之气。伤寒发热,阵阵怕冷。非常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如果自汗出、小便通利,病就要解除。这是肝气乘犯肺的病证。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伤寒发热,说明邪气在体表。非常口渴想喝水,说明热在里。这是在外的络脉之邪,乘犯了在里的经脉。阵阵怕冷,是风木之邪在络脉之中。非常口渴想喝水而腹部必然胀满,是因为肺气受伤,不能输布水液。这是肺被肝木乘犯,称为“横”。“横”是指纵情横行、毫无顾忌。如果自汗出而小便通利,这是肺气发挥气化作用、水液得以输布运行,病将要解除。邪气从其所不胜之处传来,属于轻微的邪气,所以虽然发病,却会自行趋于解除;但仍应取相应经脉治疗,以泄除肝木的横行之邪。(眉批:痞证也是这样。) 《柴胡汤》篇开头论述太阳,末尾归结到厥阴。这是因为太阳主气,厥阴主血,先表现为气机受扰,后来影响到血的生成。如《结胸篇》也是开头提出太阳之气,末尾归结到二阳的经脉。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又反用火熨背部,导致大汗出,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枯竭而烦躁不安,必然发谵语。十多天后出现战栗,并自行下利。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因此汗液只能从腰部以上出,腰部以下不得汗;想小便却不能小便,反而呕吐,想要失禁排尿。脚底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数,却反而不频数而且量多。大便排出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患者脚心必然发热,这是由于谷气向下流动的缘故。所以说汗液从腰部以下排出,是对上文含义的进一步解释。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这是邪气损伤太阳的标阳,反而扰动了本气所主的寒水。邪气在体表的上部,病却在里部的下方,反而用火熨背部来攻治中部,使阳热聚集在上、寒水停留在下,以致阴阳相互阻隔,必须等阴阳自行调和后才能痊愈。太阳病的汗,来源于营液,能够滋润身体、润泽皮毛,如同雾露灌溉一样。反而大汗淋漓,这不是太阳病正常的汗,而是阳明水谷所化的津液。火热因此进入胃中,胃中水液枯竭,患者烦躁不安,必然发谵语。十多天后出现战栗并自行下利,是津液重新回到胃中,病将要解除。火热停留在中焦,气只能向上运行,所以汗液从腰部

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津液还入胃中,此为欲解也。夫火热在中,气惟上达,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阳气在上,不能施化于下,故欲小便不得也。水液不得下输,而反逆于经,故呕。水性惟下,故欲失溲。经气寒于下,故足下恶风也。胃中水竭,故大便鞭。津液还入胃中,故小便反不数及多也。大便已,则中谷之气下流。阳气一时虚陷,故头卓然而痛。足心者,足少阴之井穴,热则阳气下交,阴阳和调,故自愈炙。〔眉批:利当作通利,非泄利也。气在上而不得为阴之固,故欲失溲。此皆言其自下利也。)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齐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此论风邪之大忌火攻也。太阳病中风。经气并受其邪矣。以阳那而又以火劫发汗,以致血气流溢,而失其行阴行阳之常度矣。风火之两阳相灼,则其身发黄,阳热甚,则迫血妄行,故欲衄,阴液亡,则小便难也。阴阳惧虚揭,不能充肤泽毛,濡养经脉,身体则枯澡矣。阴液燥竭,火热惟上攻,故但头汗出而不能周追于通体矣。夫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而上精于肺,津液燥竭,金土之气,不能转输,故腹满而喘也。水津不布,风火上攻,故口干咽烂也。或不大便者,风火热邪,或行于下也。下行久,则肠胃燥热,故谵语也。金土气郁,不能转输胃气,故甚则邪从肌腠而出,故用桂枝汤以解肌。热不在经,故去其芍药。夫阳气受邪,复用火攻,此为逆也,故名曰救逆汤。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而愈。

  此言寒伤于经形者,不宜火攻也。经曰寒伤形,又曰寒伤荣。形作伤寒。谓病经形而不伤乎气也。盖气伤则脉弦,阳气与寒邪相搏则脉紧,荣气伤则脉弱,今病荣而不伤气,故脉不弦紧而弱也。邪热在经,故必渴,若以火攻之,则经气燥热,而必发诊语矣。弱者,得发热脉浮,此经形受邪,而得气以应之。浮则气机外达,邪随气而外出矣,解之当汗出而愈。(眉批:凡经邪则入腑,此得气化,故当汗愈。)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圊血,名为火邪。

  太阳之汗,从荣液而生,以火琪之下不得汗,反追其经气下逆炎。太阳经脉,络肾而下属膀胱,火入于肾则躁,盖经络之气相通,故其人必躁也。如经气致哕。经云:人之哕者,谷气入胃,胃气淫于肺,胃为气逆则哕也。

译以下不能排出。阳气停留在上部,不能在下部发挥气化作用,所以想小便却不能排出。水液不能向下输送,反而逆行于经脉,所以呕吐。水的性质是向下流,所以想要失禁排尿。下部经气寒冷,所以脚底怕风。胃中水液枯竭,所以大便坚硬。津液重新回到胃中,所以小便反而不频数,并且量多。大便排出后,中焦的谷气向下流动。阳气一时虚弱下陷,所以头部突然剧烈疼痛。脚心是足少阴经的井穴;脚心发热,阳气便能向下与阴气交会,阴阳调和,因此自然可以痊愈。〔眉批:这里的“利”应当解释为通利,不是泄泻。气在上部而不能受到阴气的固摄,所以想要失禁排尿。这些话都是说自行下利。〕 太阳病中风,使用火法强迫发汗,风邪又受到火热熏灼,导致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风火两种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发黄;阳热偏盛,就会想要鼻衄;阴液亏虚,小便困难;阴阳都虚竭,身体就会枯燥。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略有气喘,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日久便会谵语;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足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若小便通利,患者还可以救治。这一段论述风邪证最忌用火法攻治。太阳病中风。太阳经的经气同时受到邪气侵袭。既有阳邪,又用火法强行发汗,以致血气流溢,失去阴行阳行的正常规律。风邪和火热这两种阳邪相互灼伤身体,就会发黄;阳热过盛,迫使血液妄行,所以将要鼻衄;阴液亡失,所以小便困难。阴阳都虚竭,不能充养肌肤、润泽皮毛,也不能濡养经脉,所以身体枯燥。阴液燥竭,火热只能向上攻,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不能周遍全身。脾主管把胃中的津液向上输送给肺;津液燥竭,金气和土气不能转运输布,所以腹部胀满而气喘。水液津液不能输布,风火之邪向上攻扰,所以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是因为风火热邪有时向下运行。邪热向下运行日久,肠胃便燥热,所以出现谵语。金气、土气郁滞,不能转运输送胃气,所以病情严重时邪气从肌肤腠理向外散出,故用桂枝汤解肌。热邪不在经脉,所以去掉芍药。阳气已经受邪,又使用火法攻治,这是逆治,所以方名为救逆汤。外形像伤寒,脉却不弦紧而是弱。脉弱的必然口渴,被火法治疗的必然谵语。脉弱而发热、脉浮,治疗时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这是说寒邪损伤经脉形体,不宜用火法攻治。医经说寒邪损伤形体,又说寒邪损伤营气。外形表现为伤寒。意思是经脉形体患病,却没有损伤气分。气受伤,脉就弦;阳气与寒邪相搏,脉就紧;营气受伤,脉就弱。现在是营气受病而气分未伤,所以脉不弦紧而表现为弱。邪热在经脉,所以必然口渴;如果用火法攻治,就会使经气燥热,必然发谵语。脉弱而出现发热、脉浮,是经脉形体受邪后,气分能够与之相应。脉浮说明气机向外通达,邪气随着气向外排出;治疗时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眉批:凡是经脉之邪都会进入腑,这一证能够得到气化,所以应当汗出而愈。) 太阳病,用火熏灼却不能发汗,患者必然烦躁;到了经气运行的阶段仍不解除,必然便血,这叫火邪。太阳病的汗由营液化生,用火熏灼却不能发汗,反而使经气向下逆行并上冲。太阳经脉联络肾,并向下归属于膀胱;火邪进入肾中就会使人烦躁。这是因为经络之气相通,所以患者必然烦躁。如果经气导致呃逆,医经说:人发生呃逆,是谷气进入胃后,胃气上逆侵犯肺;胃气逆行,就会出现呃逆。手足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是邪热炽盛、血气耗亡的表现。小便通利,说明阴气尚存,所以还可以治疗;否则只能拖延时日罢了。手

手足躁扰。捻衣摸床,邪热盛而血气亡也。小便利者,阴气尚存,故为可治,否则引日而已。手足为诸阳之本,阳热甚,故躁扰。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 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 生姜三两 牡蛎五两 熬蜀漆三两,洗去腥 龙骨四两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此论寒伤阳气者,不宜火攻也。伤寒脉浮,邪在阳也。以火劫之,必致阳亡而惊狂矣。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输气化薄,及为惊骇,盖神失其养也。夫邪入于阳则狂。狂者,火邪份其阳也。神气浮越,故起居如惊而不安也。用龙骨以养心神,牡蛎以固阴液。蜀漆性寒清热,味辛走气,根名常山,山泽通气,取生发之苗,以通泄阳热之气焉。盖气分之一周,而复到于太阳,不能出表而解,必随经迫血而下圊矣。此因火为邪,非热邪也。(眉批:固阴液以制火热之邪)

  脉浮热甚,反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澡唾血。

  脉浮热甚,气分之热菩也。经云:盛则泻之,虚则补之,陷下则灸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盖气虚而下陷者宜灸。今气实而反以虚陷之法治之。则因火而动其经血矣。火热甚而阳络伤,是必咽澡而唾血。(眉批:上章圊血,此章唾血,后章腰以下重而痹,火攻同而致证有上中下之别。)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微为正虚,数为邪实,邪实正虚,慎不可灸,因火而为邪之助,则为烦逆尖。正虚而反追之,邪实而反逐之,以致血散于经脉之中。火气虽微,逐邪内攻。则为有力矣。经脉者,所以行气血而荣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血散于经脉之中,筋骨无以濡养而焦伤矣。散失之血,因火为邪,而难复于经脉中矣。(眉批:追送也,逐走也。)

  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本经曰:脉浮者可发汗,宜麻黄汤。脉浮宜以汗解者,邪伤卫气也。卫气者,阳明之气也。夫邪在悍热之气,必借阴液以和之,而后得以汗解,用火灸之,则反伤其阴,而邪无从出矣。经脉之气,有不因火而盛乎?经曰:阳明者胃脉,其气下行。又曰: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火迫其经气下逆,故病从腰以下重而痹也。

译足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热过盛,所以躁动不安。伤寒脉浮,医生却用火法强行攻治,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狂乱,坐卧不安;应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为主治。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牡蛎五两,熬;蜀漆三两,洗去腥味;龙骨四两。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煎蜀漆,煎至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一段论述寒邪损伤阳气,不宜用火法攻治。伤寒脉浮,说明邪气在阳分。用火法强行治疗,必然导致阳气亡失而出现惊悸、狂乱。阳气充盛时能滋养精神,柔和时能滋养筋脉;气输运化失常,便会出现惊恐,这是因为精神失去了滋养。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所谓发狂,是火邪侵犯阳气所致。精神之气浮越不安,所以起居行动像受到惊吓一样,不能安定。用龙骨来养护心神,用牡蛎来固摄阴液。蜀漆性寒,能清热;味辛,能走散气机。它的根叫常山,山泽之气可以相通,取其生发之性,用来疏通并泄去阳热之气。邪气在气分运行一周,又回到太阳经;如果不能从表排出而解除,就必然随着经脉逼迫血液向下,从大便排出。这是火本身成为邪气所致,并不是一般热邪所致。(眉批:固摄阴液,以制约火热之邪。) 脉象浮,发热很重,却反而用灸法治疗,这是把实证当作虚证。用治疗虚证的方法治疗实证,火邪因而扰动经脉,必然导致咽喉干燥、咳唾出血。脉浮而发热很重,是气分的热邪炽盛。医经说:邪气盛就应泻,正气虚就应补,气机下陷就应灸;不虚不实,则应根据所属经脉取治。因为气虚下陷的人才适合灸治。如今气分实盛,却反而用治疗虚陷的方法来处理。于是火邪便扰动了经脉中的血液。火热过盛而损伤阳络,必然导致咽喉干燥并唾血。(眉批:上章说便血,本章说唾血,后章说腰部以下沉重麻痹;火攻的原因相同,但所致证候有上、中、下之不同。) 脉象微而数,千万不可灸,因为会使火成为邪气。这样就会导致烦躁、气机逆乱;追逐虚弱的正气、驱逐实邪,使血液散乱在脉中。火气虽然轻微,但向内攻伐很有力量,会灼伤骨骼、损伤筋脉,散失的血液也难以恢复。微脉表示正气虚,数脉表示邪气实。邪实正虚,必须谨慎,不能灸治;否则会借火助邪,导致烦躁、气机逆乱。正气本已虚弱,却反而去追逼它;邪气本已实盛,却反而去驱逐它,因而使血液散乱在经脉之中。火气虽然轻微,却能驱邪而向内攻伐。所以它的内攻力量反而很强。经脉是用来运行气血、滋养阴阳、濡润筋骨和使关节灵活的。血液散乱在经脉之中,筋骨得不到濡养,就会干枯受损。散失的血液又因火邪的作用,难以重新回到经脉之中。(眉批:“追”就是送逐,“逐”就是驱走。) 脉浮,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用火灸治疗,使邪气无从外出;邪气因火而增强,病人腰部以下必然沉重麻痹,这叫作火逆。病邪想要自行解除时,必然先出现烦躁,然后出汗而解。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病解。本经说:脉浮的可以发汗,适合用麻黄汤。脉浮应当用汗法解除,是因为邪气损伤了卫气。卫气,是阳明的气。邪气侵入强悍而炽热的阳气,必然要借助阴液调和,然后才能通过出汗解除;如果用火灸,反而会损伤阴液,使邪气无从外出。经脉之气难道不会因火而更加炽盛吗?经书说:阳明是胃的经脉,其气向下运行。又说:腰部以下由足太阴、足阳明共同主管。火邪逼迫经气,使其向下逆行,所以病变从腰部以下出现沉重和麻痹。经气虽然

经气虽逆,而仍欲上行,阳明之脉,上通于心,故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也。何以知之?以脉浮,乃邪病阳明之卫气,卫气行阳而外出者也。经随气转,故知汗出而解也。《内经》日阳明络属心。《甲乙经》曰:阳明经脉,上通于心,循咽出于口。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

译逆行,却仍想向上运行;阳明经脉向上与心相通,所以病邪若想自行解除,必然先烦躁,然后出汗而解。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脉浮,说明邪气侵犯了阳明的卫气;卫气运行于阳分,并向外发散。经脉随着气机运行,所以知道会出汗而病解。《内经》说,阳明的络脉与心相连。《甲乙经》说:阳明经脉向上与心相通,沿咽喉上行并出于口。用烧针促使出汗,针刺处受到寒邪侵袭,局部结块隆起而发红,必然会发生奔豚。如果有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部,就在每个隆起的结块上各灸一壮,同时服桂枝加桂汤;方中再加桂二两。

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五两 去皮 芍药三两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烧针令其汗,攻发其荣液,而经脉之气虚矣。火热之气在经,针处被寒,寒气外闭,寒热相搏,故核起而赤也。心主脉,而肾脉贯心,心血经气并虚,则闭吸其肾气,而为奔豚矣。如气从少腹下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以通泄其经气,仍以桂枝汤清解其寒邪,加桂保心气以制水逆。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去皮甘草二两,炙 牡蛎二两,煞 龙骨二两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

  火逆则伤阳,下之则伤阴,阴阳之气,心肾之所主也。心肾气虚,是以因烧针而烦躁。盖妄用烧针,则热伤经脉。经脉者,亦心肾之所主也。故用龙骨以保心神,牡蛎以固肾气,桂枝甘草之辛甘,以调补其阴阳气血焉。(眉批:心为阳中之太阳。)

  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曰太阳伤寒者,寒邪始伤太阳之气也。邪之中人始于表气,次及于肌腠络脉,故曰伤寒一日太阳受之,盖过则涉于肌络矣。今始伤皮毛气分,而即以温针加于经脉,无故而损,必发惊也。(眉批:太阳病则兼气与经,太阳伤寒,盖止在气也。)心主脉而恶火,故惊以上十一章,统论火攻之误。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此论吐之不当而为病也。夫邪在胸中则吐,是以瓜蒂散二条,止曰病如,曰病人而不曰某经之伤寒也。太阳病。则邪在表而发于阳,非吐证炎。医反吐之,以致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而关上脉细数也。盖妄吐则伤中上二焦之气,里气微虚,表邪内入,故自汗出而不恶寒发热也。关以候中,中焦气伤,故脉细也。阳气微,邪气入,脉乃数也。一二日吐之者,热尚未盛,里气虚寒。中焦虚故饥,上焦虚,故不能纳也。三四日吐之者,邪已化热,故欲冷食,邪热不杀谷,故不喜糜粥也。中焦吐伤,不能主化,至暮而阳气衰,故存而复出也。此以医吐之过也然太阳病,乃在经气之上,因而越之,故为小逆。本经曰:应发汗而反下之,此为大逆。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此承上章之意,较之热更深者也。入于中焦之那热更甚,故不欲近衣而内烦也。(眉批:吐伤中气。不能胜邪,故内烦。胃中烦热,阴气内弱,故欲裸其身)

  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脯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病人脉数,数则为热,当消谷善饥,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气虚,脉乃数也。夫脆之上,心肺也。肠之下,肝肾也。呼吸者,脉之头也。呼出心与肺,吸入肝与肾,脂气居其间,而交接阴阳呼吸之出入也。阳气微则脆气虚,膈气虚则上下呼吸之气,不相顺接而脉乃数也。即数热,亦为邪热不能消谷,而胃中真气虚冷,故吐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浦。腹微满、郁郁微烦,先其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徽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此太阳之邪。随经环转,因先其时,曾自经吐下,虚其中气,致邪随虚而内入也。太阳病过经,邪伤太阳,而六经之气环转也。十余日。乃经转一周,又当值于少阳。夫少阳之气,游于胸胁,阳明经脉维于胸腹之前,经转之气虽时值于少阳,然吐下伤其中胃,阳明之经脉空虚,而邪入于阳明类。是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也。夫邪入于燥热之经,则大便当鞭。此因吐下,故反溏也。腹微满,郁郁微烦者,邪尚在膈间,而未入腑也。如先其时,曾自经极吐下者,此胃中已虚,在经之邪是必内入,故当与调胃承气汤,先和润其胃气。若不曾吐下者,此邪不涉阳明,承气不可与也。然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皆在里之经证,非柴胡证也。夫柴胡证,乃枢转气分之证也。呕者,胸中经络之证也经络受邪,则入于腑,今以呕,故知曾极吐下,而虚其肠胃,以致邪从经而内入也。(眉批:邪热在胸,故曰温温欲吐。此反复辨论而为审证之法,非承气之实不可与。当知过经者,过六经之气而不涉经络也。)夫圣人之言,圆活包藏,虽未直指,而义意囊括,注则不同失。若不提出阳明少阳,则经义难释。且曰过经,则内有六经之气在矣。同志者,勿以为蛇足。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鞭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译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五两,去皮;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用烧针促使出汗,攻发了营液,所以经脉之气虚弱了。火热之气留在经脉中,针刺处又受到寒邪侵袭;寒气从外闭塞,寒热相互搏结,所以局部结块隆起而发红。心主管脉,肾脉贯通于心;心血和经脉之气都虚弱,便闭阻并吸引肾气上冲,形成奔豚。如果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部,就在结块上各灸一壮,以疏通并泄去经脉之气;仍用桂枝汤清解寒邪,再加桂枝以保护心气,制约水气上逆。因火法治疗而发生逆证,又误用下法,因烧针而烦躁的,主治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甘草二两,去皮,炙;牡蛎二两,煅;龙骨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火法治疗导致逆证,就会损伤阳气;使用下法,就会损伤阴气。阴阳之气由心、肾所主管。心肾之气虚弱,因此因烧针而出现烦躁。滥用烧针,会使热邪损伤经脉。经脉也由心、肾所主管。所以用龙骨来安护心神,用牡蛎来固摄肾气,以桂枝、甘草的辛甘之性调和并补益阴阳气血。(眉批:心是阳中之太阳。) 太阳伤寒证,如果加用温针,必然会出现惊悸。所谓太阳伤寒,是寒邪刚开始损伤太阳之气。邪气侵入人体,起初侵犯表气,随后涉及肌肉、腠理、络脉,所以说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邪;病程超过这一步,就会涉及肌肉和络脉。如今刚开始损伤皮毛和气分,就立即用温针作用于经脉,无故损伤经气,必然会发生惊悸。(眉批:太阳病兼涉及气分和经脉;太阳伤寒大体上只在气分。)心主管脉而厌恶火,所以出现惊悸。以上十一章,都是总论误用火攻的弊害。太阳病本应出现恶寒发热。如今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恶寒发热,关部脉象细而数,这是因为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病了一二日就发生呕吐的,腹中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病了三四日发生呕吐的,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到了傍晚就吐出来,这是由于医生使用催吐法所导致的,属于轻微的误治。这一段论述吐法使用不当而造成的病变。邪气在胸中才适合用吐法,所以瓜蒂散的两条文只说“病情如……”“病人……”,而不说是哪一经的伤寒。太阳病。太阳病是邪在表、发于阳分,并不是适合吐法的证候。医生反而用吐法,导致自行出汗,却不再恶寒发热,并且关部脉象细而数。滥用吐法会损伤中、上二焦之气,使里气稍微虚弱,表邪乘虚内入,所以自行出汗而不恶寒发热。关部用来诊察中焦;中焦之气受伤,所以脉细。阳气稍微虚弱,邪气侵入,脉就会数。病了一二日就用催吐法攻吐的,体内的热势还没有炽盛,里气已经虚寒。中焦虚弱,所以感到饥饿;上焦虚弱,所以不能受纳食物。患病三四天才用吐法时,邪气已经化热,所以想吃冷食;邪热不能消化谷物,所以不喜欢稀粥。中焦因吐法受伤,不能主持消化;到了晚上阳气衰弱,所以早晨吃下的食物到晚上又停留不化而吐出。这是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不过,太阳病本来在经气层面,因而用吐法使其越出,所以只属于小逆。本经说:本应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这叫大逆。太阳病用了吐法,但太阳病本应恶寒;如今反而不恶寒,也不愿接近衣被,这是吐法使体内产生烦热。这一段承接上章的意思,只是热邪比上章更深。热邪进入中焦后更加严重,所以不愿接近衣被,并感到内在烦热。(眉批:吐法损伤中气。中气不能胜邪,所以内心烦热。胃中烦热,阴气在内虚弱,所以想脱去衣服。) 病人脉数,数脉本属热,通常应当消化食物快、容易饥饿;如今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稍微虚弱、腑气虚弱,所以脉才数。这种数脉属于外来的热邪,不能消化食物。由于胃中虚冷,所以发生呕吐。病人脉数,数脉本属热,通常应当消化食物快、容易饥饿;如今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稍微虚弱、气虚,所以脉才数。膈的上部属于心、肺。膈的下部属于肝、肾。呼吸,是脉气运行的起始。呼气关联心、肺,吸气关联肝、肾,膈气居于中间,使呼吸出入时阴阳相互衔接。阳气稍微虚弱,膈气就虚;膈气虚弱,上下呼吸之气不能顺利衔接,所以脉就会数。即使这种数脉表现为热,也只是邪热不能消化食物,而胃中真气虚冷,所以仍会呕吐。太阳病,经过经脉传变十多天,心下有轻微的恶心欲吐感,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略微胀满,心情郁闷而稍感烦躁;如果在这以前曾经自行用过强烈的吐、下法,就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不可给予调胃承气汤。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略稀溏的,并不是柴胡证;因为有呕吐,所以知道此前曾经用过强烈的吐、下法。这是太阳经的邪气。邪气随着经脉循环运行;由于此前曾自行吐、下,损伤了中气,邪气便乘虚向内侵入。太阳病经过经脉传变,是邪气损伤太阳,而六经之气循环运行的结果。十多天。这时经脉运行已经转了一周,又应当运行到少阳。少阳之气运行于胸胁,阳明经脉分布并维系着胸腹前部。经气运行虽然此时到了少阳,但吐、下法损伤了中焦胃气,使阳明经脉空虚,邪气便乘虚进入阳明。所以心下有轻微的恶心欲吐感。并且胸中疼痛。邪气进入燥热的经脉,大便本应坚硬。这里因为曾用吐、下法,所以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微胀满,心中郁闷而略感烦躁,说明邪气还在膈间,尚未进入腑中。如果在此以前,曾经自行剧烈呕吐或泻下过,那么胃中已经虚弱,经中的邪气必然会向内侵入,所以应当先给予调胃承气汤,使胃气得到调和滋润。如果从未呕吐或泻下过,那么这种邪气并未涉及阳明,不能服用承气汤。不过,如果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略有稀便,这些都属于邪在里而经气受病的证候,并不是柴胡汤证。所谓柴胡汤证,是枢转气分的证候。出现呕吐,是胸中经络受病的表现。经络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向内进入腑中;如今出现呕吐,因此知道他曾经剧烈呕吐或泻下,使肠胃虚弱,以致邪气沿经脉向内侵入。(眉批:邪热在胸中,所以说有温温欲吐的感觉。) 这是反复辨析以审察证候的方法;如果不是承气汤的实证,就不能服用承气汤。应当知道,所谓“过经”,是邪气经过六经之气而未涉及经络。圣人的言语圆融灵活而含义深藏,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指出,意义却已经包括其中;作注释时不能有所遗漏。如果不把阳明、少阳提出说明,经文的意义就难以解释。况且说“过经”,其中本来就包含着六经之气的意思。同道之人,不要认为这些解释是多余的。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弱而沉,反而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却发狂,这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如果小便通利,泻出瘀血,病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的邪热随经脉运行,瘀积在里。应当用抵当汤主治。

抵当汤方

  虻虫去翅足,熬 水蛭 熬 各三十个 大黄三两,酒洗桃仁二十个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此太阳是动之热邪,随经入于下焦,致其所生受病也。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者,经转一周,而仍复于太阳也。邪在表而脉反微沉者,盖缘里气虚微,故沉而内陷也。此在表气分之邪从胸而入,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直入于下焦也。下焦乃血海之分,阳热侵之,则所生受病,阴不胜其阳,故其人发狂。病热在里,故少腹当鞭满,然此因气以伤血,故当验其小便焉。如小便清者,气分之邪并于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所谓经者,太阳之经气也。经曰: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盖太阳之气,由水中所生,从下而上,自内而外,循于胸胁,达于皮毛。如在气分,而过经不解,里气虚微,则邪随气而归于下焦矣。虻虫、水蛭,一飞一潜,吮血之虫,具生动之性,血中之气药,气中之血药也。潜者,如水中之阳;飞者,如气之游行于上下也。配大黄桃仁之苦寒,清瘀热以破血,能解血中之眚,抵当气分之邪,故曰抵当汤也。夫桃仁承气汤证,热在于经中血分,由背膂而下入膀胱,故曰外、曰结。其汤曰承气,谓解其血中之结,得以外承阳气也。抵当汤证,乃邪热在于气分,由胸膈而下伤于血海,故曰表、曰结胸、曰鞭满。其汤曰抵当,谓清解其血眚,而能抵当其阳邪,盖承气者,迎合之意也;抵当者,拒敌之辞也。读论者,当以二证分别解释,庶为得之,成氏互相牵引,亦简忽矣。(眉批反不结胸者,谓邪从胸之气分而入,非在背之经脉也。经气化,故小便清。》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鞭,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身黄脉沉,邪热在里也。里气热,故其身发黄,气受邪伤,阴不得阳气以和之。故脉沉而结也。少腹软者,气结而鞭,非血结而满也。小便不利者,气伤而不化也。此邪尚在气,而未伤其血也。若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以及于所生。血证审类。抵当汤王之。(眉批:身黄系气热,非血证也。)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译抵当汤方 虻虫去翅、足,熬;水蛭,熬;各三十个;大黄三两,酒洗;桃仁二十个。以上四味药,加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泻下,再服一次。这是太阳经发动的热邪,沿经脉进入下焦,导致其所生之处受病。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而表证仍在,是经气运行了一周后,又重新回到太阳经。邪气在表而脉象反而微弱沉伏,大概是因为里气虚弱,所以脉沉而邪气向内陷入。这是原本在表、属于气分的邪气从胸中侵入;没有形成结胸,而病人发狂,说明邪气直接进入了下焦。下焦是血海所在的部位,阳热侵入其中,就会使其所生之处受病;阴不能胜过阳,所以病人发狂。病热在里,所以少腹应当坚硬胀满;但这是气分受伤而累及血分,因此应当观察小便来辨别。如果小便清利,说明气分的邪气已经并入血分;泻出瘀血,病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的邪热随经脉运行而瘀积在里;应当用抵当汤主治。这里所说的“经”,是太阳经的经气。医经说:三焦、膀胱,与腠理和毫毛相应。太阳之气由水中产生,从下向上、由内向外运行,经过胸胁,通达皮毛。如果邪气在气分,经过经脉而不解,里气又虚弱,邪气就会随着气归入下焦。虻虫和水蛭,一个飞行,一个潜伏,都是吸血之虫,具有生动的性质;它们既是血中的气药,也是气中的血药。潜伏的水蛭,如同水中的阳气。飞行的虻虫,如同气在上下之间运行。再配以苦寒的大黄、桃仁,清除瘀热而攻破瘀血,能够解除血中的病害,抵御气分的邪气,所以称为抵当汤。桃仁承气汤证,是热邪在经脉中的血分,由脊背向下进入膀胱,所以说是“外”、是“结”。方名叫“承气”,是说解除血中的结,使其能够从外部承接阳气。抵当汤证,是邪热在气分,由胸膈向下损伤血海,所以说是“表”、是“结胸”、是“坚硬胀满”。方名叫“抵当”,是说清除血中的病害,并能抵御阳邪;“承气”含有迎合、承接的意思。“抵当”则是拒绝、抵抗敌邪的说法。读《伤寒论》的人,应当把这两种证候分别解释,这样才算恰当;成无己把两者互相牵连,也显得过于简略疏忽了。(眉批:反而不形成结胸,是说邪气从胸部的气分侵入,并不在脊背的经脉中。) 经气得到气化,所以小便清利。》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有结象,少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病人像发狂一样,这是确实属于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说明邪热在里。里气有热,所以身体发黄;气分受邪气损伤,阴气不能得到阳气的调和。所以脉象沉而有结象。少腹柔软,是气结而坚硬,并不是血结而胀满。小便不利,是气受到损伤而不能气化。这说明邪气还在气分,尚未损伤血分。如果小便自行通利,病人又像发狂一样,说明邪气已经累及其所生之处。这是明确的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眉批:身体发黄属于气热,并不是血证。) 伤寒发热,少腹胀满,按常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是因为有瘀血。应当攻下瘀血,不能使用其他药物,适宜用抵当丸。

抵当丸方

  虻虫去翅足,熬 水蛭 熬 各二十个 桃仁二十五个 大黄三两

  上四味,捣分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凡,取七合,阵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此复审证之法,而更分其缓急焉。夫少腹乃膀胱冲任之所,小便不利者,必胀满,满者必不利。今满而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然止满而不捉。热而不狂,此随经之疲热尚未尽入于里,故用缓方以待之,又恐留中,故不可余药。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以上三章,以小便利而证所生之病,然有饮水多而小便利者,又不可概认为血证也。夫血证之利必少腹满,而或急或狂。饮水多而利者,必心下悸,盖水虽下泄,而水气上凌,心恶水邪,故悸动也。若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不得疏泄故也。诚恐后学认水为血,故复申明以别之。然此章不独证血,而又可以证水。

  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

  此论结证之有阴阳也。夫病发于阳,太阳之所主也。妄下之,表阳之邪结于有形之胸,故按之痛。病发于表,故寸脉浮,邪结于胸,故关脉沉,此名结胸也。

  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此论脏结之脉证,发于阴者,少阴之所主也。经云:心部在表,病发于表,故寸脉浮,入结于心脏之分,故如结胸状,而无按之痛证也。邪不干经络胃腑,故饮食如故,寒水之气在下,不得君火之气以和之,故时时下利也。小细,少阴之脉也,病发于少阴,而入结于里,故关脉小细沉紧也。如寒邪结于里,得君火之热化,此阴中变阳,是为易治。如舌上白首滑者,君火之气,为寒邪所凌,故为难治也。(眉批:太阳阳明之气在表,少阴心气在表,是以三经有麻黄汤证。经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为阳中之太阳。)后章曰: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证,盖阳为太阳,而阴为少阴也。发于阳者,虽悉入在里,亦为阳也。发于阴者,虽始发于表,而即为阴也

  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脏结无阳证者,无表热证也。不往来寒热者,邪入结于里,非有表复有里也。如邪干少阴,则其人躁烦,反静者,是不动少阴之火化矣。舌上苔而清者,惟阴无阳,惟寒无热,邪虽结于胸中,不可妄攻下也。(眉批:烦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邪传少阴。既结于脏,奚又云不往来寒热,汗下之谓攻。)再以此章一气读去,似乎脏结之复有阳热,而兼有往来之寒热也。盖发于阳者,可入于里阴,而结于里者、亦可复出于表阳也。故曰:脏结如无阳证,而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是不得君火之阳热,又无外出之机,故不可攻也。疑此章之后,当有可攻之证,及救治之方,或简脱也。此从反字者字,及不可攻中拈出,姑赘于后,以备参考

  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故也。

  发热恶寒者,发于太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少阴也。太阳少阴,为阴阳水火之主司,有标本表里之寒热,故有发热,无热之分焉。然阳中有阴,太阳有寒水之气,阴中有阳,少阴有君火之化,是以发于阳者,有结而亦有痞,发于阴者,有痞而亦有结也。如病发于阴,结于心脏之分,而不能为热,则为难治,为不可攻如病虽发于阴,以二三日无里证,本发汗而复下之,邪入于心下而为痞,感君火之热化,又宜大苦寒之剂以泻之,此阴中有阳,亦如太阳之能为热而不能为热耳。此章重出于“结胸篇”中者,以明痞结所主之阴阳也。夫无热恶寒而发于阴,急温之不暇而又可以苦寒之剂泻之耶。盖感君火之热化,故名之曰泻心汤。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人,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痓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眉批:曰热入,因作结胸者,以明脏结之为寒入也)

译抵当丸方 虻虫去翅、足,熬;水蛭,熬;各二十个;桃仁二十五个;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后分成四丸;加水一升,煎煮【原文“煮一凡”疑有误】取七合,服后应当在一段时间内泻下瘀血;如果没有泻下,就再服一次。这是再次审察证候的方法,同时进一步区别病势的缓急。少腹是膀胱、冲脉、任脉所在的部位;小便不利,必然会胀满,胀满就必然小便不利。如今少腹胀满而小便反而通利,是因为有瘀血。应当攻下瘀血。然而只是胀满,并不【原文“捉”义不明】。只是发热而不发狂,说明随经脉运行的瘀热尚未完全进入里部,所以采用药力较缓的方剂等待病势;又担心邪气滞留于中焦,因此不能使用其他药物。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会出现心下悸动。小便少,必然会感到里急。以上三章,都是根据小便通利来辨证其所生的病;但也有饮水过多而小便通利的情况,不能一概认为是血证。血证所见的小便通利,必然伴有少腹胀满,并且可能出现里急或发狂。饮水过多而小便通利,必然会出现心下悸动;大概是水虽然向下排泄,水气却向上冲逆,心部厌恶水邪,所以发生悸动。如果小便少,必然会感到里急,这是因为水液不能疏通排泄。实在是担心后来的学习者把水证误认为血证,所以再次说明以便区别。然而本章不只是用来辨别血证,也可以用来辨别水证。有人问:病有结胸和脏结,它们的症状分别怎样?回答说:按压患处疼痛,寸脉浮,关脉沉,这叫作结胸。这里论述结证也有阴阳之分。病从阳分发生,是太阳所主的病。如果错误地使用下法,表阳的邪气就会结聚在有形的胸中,所以按压会疼痛。病起于表,所以寸脉浮;邪气结聚于胸,所以关脉沉,这就叫作结胸。什么叫作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但饮食如常,时常腹泻,寸脉浮,关脉细小、沉而紧,这叫作脏结。舌面有白色而滑润的苔,难以治疗。这里论述脏结的脉象和证候。病从阴分发生,是少阴所主的病。医经说:心所主管的部位在表。病起于表,所以寸脉浮;邪气进入并结聚在心脏所属的部位,所以症状像结胸,但没有按压疼痛这一证候。邪气没有侵扰经络和胃腑,所以饮食如常;寒水之气在下,不能得到君火之气的调和,所以时常腹泻。脉象细小,是少阴的脉象;病起于少阴而进入里部结聚,所以关脉细小、沉而紧。如果寒邪结在里部,得到君火的热气化解,这是阴中转变为阳,病就容易治疗。如果舌上有“白首滑”苔【原文词语疑误】,说明君火之气受到寒邪压制,所以难以治疗。(眉批:太阳、阳明的气在表,少阴的心气也在表,所以这三经都有麻黄汤证。医经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变化的所在,属于阳中的太阳。)后文说:脉虽然沉而紧,也不能因此判定为少阴证;大概是因为阳属于太阳,阴属于少阴。病从阳分发生,即使全部进入里部,仍然属于阳病。病从阴分发生,即使起初发于表,也立即属于阴病。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舌上有滑苔,不能攻治。脏结没有阳证,是说没有表热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是说邪气进入里部结聚,并不是表里两处同时有病。如果邪气侵扰少阴,病人就会躁动烦乱;如今反而安静,是因为没有扰动少阴的火气变化。舌上有苔而清【原文“清”义疑误】,说明只有阴而没有阳,只有寒而没有热;邪气虽然结在胸中,也不能妄用攻下法。(眉批:烦躁而想呕吐,如果同时躁烦、脉数而急,就是邪气传入少阴。既然已经结聚于脏,为什么又说不出现往来寒热?这里所说的“攻”,是指出汗和泻下。再把本章前后一气读下去,似乎脏结也有兼见阳热、往来寒热的情况。大概病从阳分发生,可以进入里部的阴分而结聚;结在里部的邪气,也可以重新从表部的阳分 ಹೊರ出。所以说:脏结如果没有阳证,也不出现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舌上有滑苔,说明既得不到君火的阳热,又没有邪气向外出的机会,所以不能攻治。推测本章之后本应有可以攻治的证候以及救治的方法,可能已经脱简。这是从“反”字、“者”字以及“不可攻”中推求出来的,姑且附列在后面,以备参考。疾病有发热而怕冷的,是病从阳分发生。没有发热却怕冷的,是病从阴分发生。病从阳分发生的,七天可以痊愈;病从阴分发生的,六天可以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是七,阴的数是六。发热而怕冷,是病起于太阳。没有发热而怕冷,是病起于少阴。太阳与少阴,是阴阳、水火的主宰,各自有标本、表里的寒热,所以有发热和不发热的区别。然而阳中有阴,太阳具有寒水之气;阴中有阳,少阴具有君火的作用。因此,病发于阳时,有结胸,也有痞证;病发于阴时,有痞证,也有结胸。如果病发于阴,邪气结在心脏所属的部位,不能化热,就难以治疗,也不可攻下。假如病虽发于阴,但二三日没有里证,原本应当发汗,却又反而攻下,使邪气进入心下而形成痞证;由于感受了君火的热化,又应当用大苦寒的药剂来泻除它。这是阴中有阳,也像太阳有时能够化热、有时又不能化热一样。本章在“结胸篇”中再次出现,是为了说明痞证和结胸分别由阴阳哪一方所主。明明是不发热而怕冷、病发于阴,连赶快用温药治疗都来不及,怎么又可以用苦寒药来泻它呢?这是因为感受了君火的热化,所以把它命名为泻心汤。病发于阳,却反而攻下,热邪乘机内入,于是形成结胸。病发于阴,却反而攻下,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攻下得太早。结胸时,颈项也会强硬,像柔痉的样子。攻下后病情就会调和,适宜用大陷胸丸。眉批说:说“热邪内入而形成结胸”,是为了说明脏结是寒邪内入所致。

大陷胸丸

  大黄半斤 葶苈子 杏仁 去皮尖,炒黑 芒硝各半升

  上四味,先捣筛大黄、葶苈子二味,次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前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七,白蜜二合,水二升,合煮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

  此论痞结之因证。发于阳者,邪伤阳气,若下之太早,则表气邪热。并结于胸,因作结胸也。发于阴者,邪伤阴气,不当下而反下之,致邪留于心下,因作痞也。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痓状者,论太阳之气也。太阳主气而主筋,气结而不能和养筋脉,故项强之如柔痓也。是以用葶苈以泻气结,大黄以泄热邪,芒硝之盐寒以软坚而荡涤,杏子之走手太阴,疏肺金而通泄其表阳,肺主周身之气也。佐甘遂之毒,直达胸所以破坚。此太阳之气,因邪而结,故用气分之药,取丸缓加蜜以理中,气疏则结自解矣。如后之陷胸汤证乃邪结而非气结,故惟用大苦寒之剂,一鼓而攻下之也。(眉批:阳气者,柔则养筋。经曰:太阳是动,则病冲头痛,项似拔。盖项强者,病太阳之气也。柴胡结胸痞证,皆首论气而末结经。)夫太阳之气,有同邪而内入者,有邪入而气不陷者,是以本经先理其气,而后论其邪焉。如“太阳篇”首章,先论太阳之气,次分风寒之邪。

  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此言气分之邪,交结于经者,死也。夫结胸证者,病气而不病经也。脉浮大者,经脉虚也。下之,则表阳气分之邪,转结于经脉之里,阴阳气血交结者死。

  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

  结胸证悉具者,颈项强,如柔痓状按之痛,通体之气尽结也。烦躁者,邪甚而转入于里之经脉也。此亦表阳之邪,转结于经,故曰亦死。此二章,当在亦字上看。盖结胸病气而不病经,如不因妄下,而入于经者亦死。承上文而言也。“阳明篇。,曰: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是伤经络,则烦躁也。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徽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服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服,短气躁烦,心中懊侬,阳气内陷,心下因鞭,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译大陷胸丸 大黄半斤,葶苈子、杏仁(去皮尖,炒黑)、芒硝各半升。以上四味,先把大黄、葶苈子两味捣碎过筛,再加入杏仁、芒硝,一同研成脂状,与前两味药的散末混合,取相当于一枚弹丸的药量;另取甘遂末一钱七,白蜜二合,水二升,合煮至一升,温服一剂。过一夜就会泻下;如果还没有泻下,再服一次。这一段讨论痞证、结胸形成的原因和证候。病发于阳,是邪气损伤阳气;如果攻下得太早,表气与邪热就会…… 一同结聚在胸中,于是形成结胸。病发于阴,是邪气损伤阴气,本不应攻下却反而攻下,导致邪气停留在心下,于是形成痞证。结胸时颈项也强硬、像柔痉的样子,这是在讨论太阳之气。太阳主气,也主管筋脉;气结而不能调和、濡养筋脉,所以颈项强硬,像柔痉一样。因此用葶苈泻除气结,用大黄排泄热邪,用芒硝的咸寒之性软坚散结、荡涤邪实;杏仁走入手太阴,疏通肺金,使表阳得以通泄,因为肺主管周身之气。再辅以甘遂的毒性,使药力直达胸中,用来破除坚结。这是太阳之气因邪气而结聚,所以使用气分药,并制成丸剂,缓慢加入蜂蜜以调理中焦;气机疏通,结聚自然就会解除。至于后面的陷胸汤证,是邪气结聚而不是气机结聚,所以只用大苦寒药剂,一举攻下。眉批说:阳气柔和,才能濡养筋脉。医经说:太阳经气发生异常,就会出现气上冲、头痛,颈项好像被向上拔。颈项强硬,是太阳之气发生病变。柴胡证、结胸证、痞证,都是开头先讨论气,最后才讨论经。太阳之气所感受的邪气,有的随邪气一同内入,有的虽有邪气内入而气机并不下陷;所以本经先调理气机,然后才讨论邪气。例如“太阳篇”开头一章,先讨论太阳之气,接着才分别说明风邪和寒邪。结胸证各种症状都具备,而脉象浮大时,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是说气分的邪气与经脉交结,会导致死亡。结胸证,是病在气而不在经。脉浮大,是经脉空虚。攻下后,表阳气分的邪气转而结聚到经脉内部,阴阳气血交结,就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出现,同时烦躁,也会死亡。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颈项强硬,像柔痉一样,按压时疼痛,这是全身的气都结聚了。烦躁,是邪气加重并转入里部经脉的表现。这也是表阳之邪转而结聚于经脉,所以说同样会死亡。这两章应当着重理解“也”字。结胸是病在气而不在经;如果不是因为误用攻下,而是邪气自行进入经脉,也会死亡。这是承接上文而言。“阳明篇”。其中说:如果再施用温针,必然惊恐不安、烦躁而不能入睡;这是经络受伤,所以出现烦躁。太阳病,脉浮而跳动频数:脉浮表示风邪,脉数表示热邪,脉动表示疼痛,脉数也表示正气虚;出现头痛、发热,轻微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医生却反而给他攻下。脉的动数变为迟缓,腹内胀满而拒按疼痛,胃中空虚,客邪乘虚扰动,气短、烦躁,心中懊恼不安;阳气内陷,因而心下坚硬,这就形成结胸,主治用大陷胸汤。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出到颈部便停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

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 芒硝一升 甘遂一钱七分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次内甘遂末,搅匀,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此论中风之结胸也。风气浮越,故浮则为风,气热则数,故数则为热也。数见于关,则为动脉。阳热之邪,欲侵于阴,阴阳相搏,是则为动。血气淖击,则为痛也。阳热甚,则正气虚,故数则为虚也。阳热之气在徽,故头痛发热也。夫邪并于内,气归于阴,则盗汗出,今反恶寒者,尚在表而未解也。医反下之,像邪正相持之动数,变而为迟矣。高表之阳,内陷于中脂之间,而为痛矣。中胃既虚,则客气乘虚而动脆矣。肠气虚,故气短。上下水火之气不交,故躁烦。邪在心下,故懊侬也。此邪结于胸,故宜大苦盐寒之剂以攻之。盖苦寒清热,咸能破结,佐甘遂之毒,能引咸寒之药,直达胸所,而复下行,此急方之泄剂也。若不结胸,但头汗出者,此邪不结于有形,而入系于太阴之分。盖脚下为腹,太阴之所主也。热邪下肠,则太阴之气受伤,不能转输水液。故余处无汗。湿土之气,因热上落,故但头汗出也。若小便不利,是必湿热而成黄。此风动之邪,故可结于胸,而可入于肠下,非若伤寒之石结于脚也。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汤主之。

  此论伤寒之强胸也。伤寒六七日,经尽而当来复于阳,仍从表解,不解而结于胸,是成热实矣,寒性坚凝,故脉沉而紧,按之石鞭也,宜大陷胸汤主之。首章论太阳之气结,此二章分论风寒之邪结,即如六经首章先论本经之气,后分风寒之邪。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此论太阳之标本出入,而反结于外内也。太阳之标热在表,而本寒在里,然表阳之气,由水中所生,从内膈而出于胸胁,外达于皮毛。表里之邪,随气出入,是以标阳之邪热,反结于里,而寒水之邪,反结于外也。伤寒十余日,一经已遗,而又当内入。如热结在里,而复往来寒热者,邪入结于内膈之间,邪随肠气出入,故复往来寒热也,宜大柴胡汤下之则愈。如但结胸,无大热者,此又里之寒水,随气而外结于胸胁之间。又当以大陷胸汤主之。盖苦能胜湿,盐能泄下,甘遂达脚,而大能逐水者也。此论太阳表里之邪,随气出入,而反结于外内,非妄下之结胸也。(眉批:此章当与后章“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章合看。太阳之气上出于头项。)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福,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此论亡阴而成结胸也。重发汗而复下之,则过亡其津液矣。是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舌上燥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也。经曰:二阳为维,谓阳明统维于胸腹之前也。夫内膈连于胸胁,太阳气之门户也。从心下至少腹,阳明之所纲维也。盖因汗下,过亡津液,以致太阳病而干及于阳明,是以心下直至于少腹鞭痛,而兼有潮热之见证也,宜大陷胸汤主之。(眉批:阳明络属心,故舌上澡。热在阳明经气之外,故曰小有。)

  小陷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译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芒硝一升,甘遂一钱七分。以上三味,加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再加入甘遂末,搅匀,温服一升;泻下通畅后,停止服用后续药液。这一段讨论中风所形成的结胸。风气浮越,所以脉浮表示风邪;气分有热,所以脉数表示热邪。脉数出现在关部,就属于动脉。阳热之邪想要侵入阴分,阴阳相互搏击,因此形成动脉。气血受到冲激,就会产生疼痛。阳热之邪过盛,就会使正气虚弱,所以脉数又表示虚。阳热之气在表,所以头痛、发热。邪气并入体内,气归于阴分,就会出现盗汗;现在反而怕冷,说明邪气仍在表而没有解除。医生却反而攻下,使原来邪正相持所表现的动数脉,转变为迟脉。表部的阳气向内陷入心下部位,于是形成疼痛。中焦胃气已经虚弱,客气便乘虚扰动。肠中气虚,所以气短。上下水火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所以烦躁不安。邪气停留在心下,所以心中懊恼不安。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所以适宜用大苦咸寒的药剂攻治。苦寒药能清热,咸味药能破结,再辅以甘遂的毒性,可以引导咸寒药直达胸中,并使其向下通行;这是用急攻法排泄邪实的药剂。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说明邪气没有结成有形之物,而是进入并滞留在太阴所属的部位。因为足下所对应的是腹部,是太阴所主管的部位。热邪向下进入肠道,太阴之气因此受伤,不能转运输布水液。所以其他部位没有汗。湿土之气因热邪而向上升散,所以只有头部出汗。如果小便不利,就一定是湿热郁结而出现黄疸。这是风邪扰动所致,所以既可以结聚在胸中,也可以进入肠道下部;不像伤寒那样,寒邪凝结在足部。伤寒经过六七日,结胸而热邪充实,脉沉紧,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主治用大陷胸汤。这一段讨论伤寒所形成的强硬结胸。伤寒六七日,经气运行一周,本应重新归于阳分,仍可从表解;若不能解而结聚于胸,就形成热邪充实。寒邪具有坚凝性质,所以脉沉紧,按之坚硬如石,适宜用大陷胸汤治疗。开头一章讨论太阳之气结聚;这两章分别讨论风邪、寒邪结聚,就像六经开头各章先讨论本经之气,后来才分别说明风邪和寒邪。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的大热,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主治用大陷胸汤。这一段讨论太阳标本之邪出入表里,却反而分别结聚在表和里。太阳的标是表热,太阳的本是里寒;然而表阳之气由水中产生,从内膈出来到达胸胁,再向外通达皮毛。表里的邪气随着气机出入,因此标阳的热邪反而结聚在里,寒水之邪反而结聚在外。伤寒十多天,一经的病邪已经传遍,又应当向内传入。如果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说明邪气进入并结聚在内膈之间,随肠中气机出入,所以反复寒热往来;适宜用大柴胡汤攻下,病就会痊愈。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发热,这是里部的寒水之邪随着气机向外,结聚在胸胁之间。又应当以大陷胸汤为主方治疗。因为苦味能制胜湿邪,咸味能使其下泄,甘遂能够直达足部,而大陷胸汤能够驱逐水邪。这是讨论太阳表里之邪随着气机出入,却反而分别结聚在外、内,并不是误用攻下所造成的结胸。眉批说:本章应当与后面的“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一章合起来理解。太阳之气向上通达头项。(眉批结束。) 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攻下,五六日不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午后稍有潮热,从心下到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不能触近,主治用大陷胸汤。这一段讨论阴液耗亡而形成结胸。反复发汗后又攻下,就过度耗损了津液。所以六七日不大便,舌上干燥口渴,午后稍有潮热。医经说:二阳是维,意思是阳明统摄并维系胸腹前面的部位。内膈与胸胁相连,是太阳之气出入的门户。从心下直到少腹,是阳明纲维、统摄的部位。由于发汗、攻下过度耗损津液,太阳病牵连到阳明,所以从心下直到少腹坚硬疼痛,并兼有潮热等证,适宜用大陷胸汤治疗。眉批说:阳明络脉与心相连,所以舌上干燥。热邪在阳明经气的外部,所以说只是“稍有”潮热。(眉批结束。) 小陷胸证,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疼痛,脉浮滑,主治用小陷胸汤。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 半夏半升 括篓实一枚大者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篓实,取三升,去滓,内请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大陷胸证,乃气分之邪,结于胸肠有形之间,故痛不可按。而关脉沉,小陷胸,乃邪结于胸腹有形之里,胸中脉络之间,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而脉浮清,其大黄,黄连泻心,及桅子豉证,结于无形空城之内,故虽有痞软,而无按之则痛。是以本章亦止言证,而不言脉也。夫小陷胸之所谓脉浮滑者,热在里之经络也。邪虽里绪,而经气外通,故浮清也宜黄连以清心下之热,佐半夏以疏达其阴络之邪,栝蒌延蔓似络,其实滑利而寒凉,能导络脉之热邪。从而下泄者也。(眉批:夫在里为阴,经络为阴。半夏感一阴而生,能启阴气者也。)愚按:白虎、小陷胸二证,皆邪入于胸内络脉之间,故脉皆浮滑。白虎证不结,故无按之痛,而可仍从表出。小陷胸以结于内,故止可从乎下解耳。夫大小陷胸,及白虎、桅子泻心。各汤证,其因不同,见证亦别。今多以小陷胸汤治大陷胸证,多成不救。咸以结胸,为不可治之证。按:大陷胸证有七节,其不救者止一条,盖缘后人以大小二字,误认为轻重二字。即以小之轻剂,亦可以试大之重证。殊不知大小分途,汤剂各别,不潜心体认圣经,反委托为不救之证。悲夫!再按:大陷胸证,气分之邪,结于有形之胸肠,则痛不可按,入于心下无形之间。则无痛证矣。故“阳明篇”云:不结胸,心中懊依者,桅子鼓汤王之。小结胸,正在心下,而反按之痛,是邪在于心下无形之间,有形之经络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此承上文之小陷胸而复论太阳标本之邪,入于经脉中也。夫标之阳,本之水,实于肌肤气分之间则为大柴胡、大陷胸证。标之阳,本之寒,入于经脉之中。则为此章之小结胸也。盖经脉内有有形之荣血,是以无形之寒气入之肤腠之间,乃无形之气,是以有形之水邪实之。故本经曰:水行皮中也。伤寒二三日,当阳明受气之时,而荣血经络,阳明之所主也。如不能卧,但欲起,此必心下有所结。夫荣为根,血为本,脉微弱者,荣血受邪,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则经气下行而利,标阳乘虚内侵。若利止,则阳邪内结,而为结胸。未止者,邪不结也。四日复下之,则阳邪随经下泄,而为协热利矣。(眉批:上章论外因之邪,此复论本气之寒,故曰此本有寒分也。邪入于经,故下利。结胸者,小结胸也。)此章当与前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章合看。前章以阳热结于里,水邪结于外。此章以寒气结于经,阳邪复因经气虚而结于里。此皆太阳标本寒热之邪,随经气而外内也。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此论太阳之气,在于肤表络脉之间,而各有分别也。夫太阳之气,从内而外,下之,则反从外而内矣。如在气分则为结胸,入于经络则又见各经之经证焉。脉促者,邪在气而气不内陷,因下之而阴气下泄,阳不得阴气以和之,故脉促也。如不结胸,此正气盛而邪不能容,为欲愈也。脉浮者,邪在外而表气虚,必作结胸,此分别阳气之强弱也。如脉紧以下,论邪入于经也。太阳之气,与少阴相通,邪于中见,故脉紧而必咽痛。脉弦者,在于枢胁之间,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细为气少,数为邪热在经,气虚热甚,故头痛未止也。脉沉紧者,寒邪在经,故必欲呕。沉滑者,热在经络之深,故必入腑而为协热利。浮清者,热在络而朱入深,是必伤其所生而下血。此太阳气分之邪,入于经脉,而有寒热虚实,外内浅深之分别焉(眉批:少阴之脉挟咽。)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灌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等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文蛤散

  文蛤五两

  上一味,为散,以沸汤和方寸匕服。

译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栝蒌实一枚(大的)。以上三味。加水六升,先煮栝蒌实,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其余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按语:大陷胸证,是气分的邪气结聚在胸腹有形之物之间,所以疼痛而不能按压。其关部脉沉;小陷胸证,是邪气结聚在胸腹有形之物的内部、胸中脉络之间,所以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疼痛。而脉浮滑;大黄、黄连泻心汤证以及栀子豉汤证,邪气结聚在无形的空虚部位之内,所以虽有痞满而柔软,却没有按压疼痛。因此本章也只说证候,而没有说明脉象。小陷胸证所谓脉浮滑,是热邪在里部经络的表现。邪气虽已在里,但经气仍向外贯通,所以脉浮滑。适宜用黄连清除心下热邪,辅以半夏疏通、宣达阴络中的邪气;栝蒌藤蔓形似络脉,其果实滑利而寒凉,能够引导络脉中的热邪。继而使邪气向下排泄。眉批说:在里属于阴,经络也属于阴。半夏感受一分阴气而生,是能够开启阴气的药物。我按:白虎证和小陷胸证,都是邪气侵入胸中络脉之间,所以脉象都浮滑。白虎证没有结聚,因此按压时不痛,仍可使邪气从表而出。小陷胸证因为结聚在内,所以只能从下焦攻下而解。至于大陷胸、小陷胸,以及白虎汤、栀子泻心汤等。这些汤证的病因不同,所表现的证候也各不相同。如今多数人用小陷胸汤治疗大陷胸证,往往因此导致病情无可挽救。于是都把结胸看成不可治疗的证候。按:大陷胸证共有七条,其中不可救治的只有一条,大概是因为后人把“大”“小”二字误认为“轻”“重”二字。竟然用小陷胸这种轻剂,也来试治大陷胸这种重证。殊不知大小二证各有不同的治法,所用汤剂也各不相同;不专心体会圣人经典,反而把它归为不可救治的证候。可悲啊!再按:大陷胸证是气分的邪气结聚在有形的胸腹肠胃之中,所以按压疼痛不可忍;若邪气进入心下无形的部位,就没有疼痛的证候了。所以《阳明篇》说:没有结胸,但心中烦闷不安的,用栀子豉汤治疗。小结胸正位于心下,反而按压会痛,这是邪气在心下无形的部位,却结于有形的经络。太阳病患病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心下必定有结聚。脉象微弱的,这是原本就有寒邪在内。反而用攻下法治疗,若腹泻停止,就必定形成结胸。腹泻未停止的,到了第四天再次攻下,就会形成协热利。这是承接上文的小陷胸证,进一步讨论太阳标本之邪进入经脉之中的情况。太阳标的阳气、太阳本的水邪,充实在肌肤气分之间,就成为大柴胡证、大陷胸证。太阳标的阳气、太阳本的寒邪,进入经脉之中,就成为本章所说的小结胸证。经脉内部有形的营血,所以无形的寒气能够进入肌肤腠理之间;气分本是无形的,所以有形的水邪能够充实其中。因此本经说:水邪运行在皮肤之中。伤寒患病两三天,正当阳明接受邪气的时候;营血和经络,是阳明所主管的。如果不能平卧,只想坐起,这就必定是心下有结聚。营是根,血是本;脉象微弱,说明营血受到邪气侵袭,这是原本就有寒邪在内。反而攻下,就会使经气向下运行而发生腹泻,太阳标的阳邪便乘虚向内侵入。如果腹泻停止,阳邪就会在内结聚,形成结胸。腹泻没有停止的,说明邪气没有结聚。到了第四天再次攻下,阳邪就会随着经脉向下泄出,形成协热利。(眉批:上章讨论外来的邪气,这里又讨论人体本气中的寒邪,所以说这是原本就有寒邪在内。) 邪气进入经脉,所以发生腹泻。所谓结胸,就是小结胸。本章应当与前面“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一章合起来参看。前一章是阳热之邪结在里,水邪结在外。本章是寒气结在经脉,阳邪又因经气虚弱而结在里。这些都是太阳标本的寒热邪气,随着经气而出入于内外。太阳病,用攻下法后,脉象促而不形成结胸,这是病将要解除。脉浮的,必定形成结胸;脉紧的,必定咽喉疼痛;脉弦的,必定两胁拘急;脉细而数的,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而紧的,必定想呕吐;脉沉而滑的,会出现协热利;脉浮而滑的,必定发生便血。这是讨论太阳之气位于肌肤表层和络脉之间时,各种不同的情况。太阳之气本来是由内向外运行的,使用攻下法后,就反而由外向内了。邪气如果在气分,就形成结胸;进入经络,就会出现各经的经证。脉促,是邪气在气分而气没有向内陷入;因攻下使阴气向下泄出,阳气失去阴气的调和,所以脉象促急。如果不形成结胸,正气旺盛而不能容纳邪气,这是病将要痊愈。脉浮,是邪气在外而表气虚弱,必定形成结胸;这是在辨别阳气的强弱。从脉紧以下,论述的是邪气进入经脉的情况。太阳之气与少阴相通,邪气在其中显现,所以脉紧而必定咽喉疼痛。脉弦,说明邪气在少阳枢机和胁部之间,所以必定两胁拘急。脉细表示气少,脉数表示邪热在经;气虚而热盛,所以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而紧,是寒邪在经脉,所以必定想呕吐。脉沉而滑,是深部经络中有热,所以邪气必定进入腑中而形成协热利。脉浮而清的,热邪在络脉而没有深入,必定损伤其所生之处而发生便血。这是太阳气分的邪气进入经脉后,所表现出的寒热、虚实以及外内、浅深的不同。(眉批:少阴经脉夹在咽喉两侧。) ) 病在阳分,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反而用冷水浇灌,浇灌后,热邪被阻遏而不能散去,烦躁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鸡皮疙瘩。想喝水,却并不口渴的,服用文蛤散。如果还没有痊愈,就给服五苓散。寒邪结实于胸而没有发热表证的,给予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文蛤散 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制成散剂,用沸汤调和,每次服方寸匕。

白散

  桔梗 贝母各三分 巴豆一分 去皮心 熬黑,研如脂

  上三味,为散,内巴豆于白中柞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七,羸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利不止,进冷粥一杯。

  前章论内因之水,此复论外因之水,而皆能成其结胸,盖水行皮肤肌膝故也病在阳,热在表也。当以汗解之,若反以冷水峨之,及灌之,其热被寒水所劫,而不得去,反遏密热邪内向,是以弥更益烦,水寒之气,见于皮肤,故肉上粟起也。意欲饮水,反不渴者,热在外而不在里也。文蛤味咸平而质燥,用之为末,以渗散其水邪。如不差者,用五苓散之宣通渗泄,助土气以制水,输经气而散邪。如水寒之邪实于外,邪热之气结于内,为寒实结胸,无肌表之热证者,与小陷胸汤,于下解之,而白散亦可。盖取苦梗以开胸闭,贝母以散胸中郁结之邪,佐巴豆之毒,散寒实而破水饮。盖水寒实于外,邪热结于内,或用苦寒之药以解内,则寒实从下而通泄矣。或用温热之散以解外,则热邪随散而发越矣。两解皆可,故曰白散亦可服。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鞭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此并病之如结胸也。并病者,太阳气分之邪,并入于二阳之经。太阳经脉,起目内眦、晴明穴,上额,循攒竹,过督脉之神庭,历曲车、五处、承光、通天,交于顶上督脉之百会,过足少阳之率谷、浮白、窍阴。其直行者,由通天、络郄、玉枕,入络脑后,出下项,以抵天柱,由天柱而下,过督脉之大椎、陶道、夹脊两旁下行,历大杼、风门、肺俞、厥阴俞、心俞、膈俞、肝俞、胆俞、脾俞、胃俞、三焦俞、肾俞、大肠俞、小肠俞、膀耽俞、中膂内俞、白环俞,入循膂,络肾属膀胱。足少阳之经,起目锐眦之童子髎,由聪会,客主人,循颔厌,下悬颅、悬厘,至曲鬓、率谷,循天冲、浮白、窍阴、完骨、本神,过足太阳之曲车,下至阳白,会足太阳之睛明穴,循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风池,至颈,过手少阳之牖,循肩井,过督脉之大椎、足太阳之太杼、手太阳之秉风,入足阳明缺盆之外。此太阳少阳督脉,交会于颈项之间,故头项痛而宜刺督脉之大椎也。经曰:春脉大过,令人忽忽眩冒而巅疾,或眩冒者,少阳之经气盛也。时如结胸,心下痞鞭者,少阳之经入缺盆之外。其支者,亦循本经之前,与前之入缺盆者相合,入胸中、手厥阴天池之外贯膈,即足厥阴期门之所络肝,下至日月之分属胆,此阳邪在经,经气外内出入,故时如而非实结也。

译白散 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和心,炒至黑色,研成脂状。以上三味制成散剂,把巴豆放入白散中混合研匀。用白饮调和服下。体质强健者服半钱匕,体质羸弱者酌情减量。病在膈膜以上的必定呕吐,在膈膜以下的必定腹泻。如果不腹泻,再喝一杯热粥。如果腹泻不止,再喝一杯冷粥。前一章讨论内因所致的水邪,这里又讨论外因所致的水邪;二者都能形成结胸,大概是因为水邪运行在皮肤、肌肉和腠理之间。病在阳分,就是热在表。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如果反而用冷水浇灌,热邪就会被寒水逼迫而不能散去,反而使郁闭的热邪向内,所以烦躁更加严重;水寒之气显现在皮肤上,因而皮肤出现鸡皮疙瘩。想喝水却不口渴,是热在外而不在里。文蛤味咸性平而质地燥,用它研末,以渗利、发散水邪。如果没有痊愈,就用五苓散宣通、渗利、排泄水邪,帮助脾土之气制约水邪,使经气运行而驱散邪气。如果水寒之邪充实在外,邪热之气结聚在内,属于寒实结胸而没有肌表发热证的,给予小陷胸汤从下焦解除,白散也可以使用。这是取桔梗的苦味以开通胸中闭塞,取贝母以消散胸中的郁结之邪,再辅以巴豆的峻烈药性,驱散寒实并攻破水饮。水寒之邪充实在外、邪热结聚在内时,可以用苦寒药解除内里的邪热,使寒实从下部通泄。也可以用温热的发散药解除外邪,使热邪随着发散而向外发越。内外两方面都可以解除,所以说白散也可以服用。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头项强硬疼痛,或者眩晕昏冒,时常像结胸,心下痞满坚硬的,应当针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谨慎地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出现谵语,脉象弦。五天后谵语仍不停止,应当针刺期门。这是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而出现类似结胸的情况。所谓合并发病,是太阳气分的邪气同时进入太阳、少阳两阳经的经脉。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的睛明穴,向上经过额部,沿攒竹,经过督脉的神庭,依次通过曲差、五处、承光、通天,在头顶与督脉的百会穴交会,又经过足少阳的率谷、浮白、窍阴。其直行的分支从通天、络却、玉枕进入并联络脑后,再出来向下沿项部到达天柱;由天柱向下,经过督脉的大椎、陶道,沿脊柱两旁下行,依次经过大杼、风门、肺俞、厥阴俞、心俞、膈俞、肝俞、胆俞、脾俞、胃俞、三焦俞、肾俞、大肠俞、小肠俞、膀胱俞、中膂内俞、白环俞,进入并沿着脊柱两旁,联络肾脏,归属于膀胱。足少阳经起于外眼角的瞳子髎,经聪会、客主人,沿颔厌向下,经过悬颅、悬厘,到达曲鬓、率谷;沿天冲、浮白、窍阴、完骨、本神,经过足太阳的曲差,向下到阳白,与足太阳的睛明穴相会;再沿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风池到颈部,经过手少阳的天牖,沿肩井,经过督脉的大椎、足太阳的大杼、手太阳的秉风,进入足阳明经缺盆外侧。太阳经、少阳经与督脉在颈项之间交会,所以头项疼痛时适宜针刺督脉的大椎穴。医经说:春季脉象过大,会使人恍惚眩晕、头顶发生病变;出现眩晕昏冒,是少阳经气偏盛。时常像结胸、心下痞满坚硬,是因为少阳经进入缺盆外侧。它的分支也沿本经前方运行,与先前进入缺盆的经脉会合,进入胸中,在手厥阴天池穴外侧贯穿膈膜;又在足厥阴期门穴处联络肝脏,向下到日月穴所在部位而归属于胆。这是阳邪在经脉中,因经气在内外出入,所以只是时常类似结胸,并非真正的结胸。经脉贯穿胸腹内部,所以心下出现痞满坚硬。因此适宜针刺大椎,以解除太阳、少阳两阳经的邪气;这是因为督脉总领诸阳。针刺肺俞以疏泄太阳之气,针刺

经脉贯里,故心下痞鞭。是以宜刺大椎,以解二阳之邪,盖督脉总督其阳也。刺肺俞以泄太阳之气,刺肝俞以泻少阳之经,慎不可发汗。发汗,再竭其荣血津液,经脉燥热,而必发谵语矣。夫少阳之经与太阳督脉,交会于头项之间。少阳之支别,与厥阴之章门期门,交会于胸胁之前。脉弦,少阳之经邪盛也。五日谵语不止,六日时值厥阴,恐风热合炽,故当迎而夺之。(眉批:病经而不病气,故曰时如结胸。肺主气而主皮毛,故刺肺俞以泄太阳。)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此热入血室,而有如结胸也。妇人经水,乃冲任厥阴之所主。任脉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喉咙。冲脉起于胞中,为十二经脉之海,并足阳明之经,夹脐上行而至胸。厥阴之脉,夹胃贯膈,布胁肋而循于胸之期门,盖经血之起于冲任,而主于厥阴也。故热入干中,而有如结胸状,冲任厥阴之经脉,循于胸也。妇人中风,发热恶寒,阳邪而发于表也。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不解者,此因血室空虚而阳热之邪入于经,是以热除而脉迟身凉也。胸胁下满者,厥阴经脉之所循,在经而不病气,故如结而非实结也。阴不胜其阳,故语言狂妄也。当刺期门,以泻经中之邪,盖热邪入于血室,而所结在于厥阴,故当随其实而取之也。(眉批:邪在经荣而不在气,故皆用如字。上章经气外内循环,故时如结胸。此章热入血室,故如结胸状。经脉受邪,故脉迟,热入血室,故身凉也。)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风为阳邪,七日来复,八日过阴,所当解之期,而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重感于寒,寒邪伤荣,其血必结。风寒荣卫之相乘,故使知疟状,而发作有时也,宜小柴胡汤,以清解其经气外内之邪。夫已病而重感于异气者有之,是以本经有续得二章,一因伤寒而重感于风,一因中风而重伤于寒。一章论表里,一章论气血。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此阴寒之邪,而入于阴室也。邪正惟阴,故昼则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经云:脱阳者见鬼,阴盛阳虚,故如见鬼状也。盖血室者,在下焦之阴分,寒邪并于阴,惟借阳热之气化,是以无伤胃气之生阳,及中上二焦之热化,阴寒在下,阳热在上,是必阴阳和而自愈矣。

译肝俞以泻去少阳经邪,谨慎地不可发汗。发汗会再次耗竭营血和津液,使经脉燥热,必定发生谵语。少阳经与太阳经、督脉在头项之间交会。少阳经的分支与厥阴经的章门、期门,在胸胁前方交会。脉象弦,是少阳经邪气旺盛。第五天谵语仍不停止,到第六天正值厥阴阶段,恐怕风热合并而更加炽盛,所以应当迎着邪气发作之时予以攻夺。(眉批:病在经脉而不在气分,所以说时常像结胸。肺主管气,也主管皮毛,所以针刺肺俞以疏泄太阳之邪。) 妇女患中风,发热恶寒,月经恰好来潮,患病七八天后,热退而脉迟、身体发凉,胸胁和心下胀满,像结胸的样子,并出现谵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随着邪气实的部位取穴治疗。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而出现类似结胸的证候。妇女的月经,是冲脉、任脉和厥阴经所主管的。任脉起于中极穴以下,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穴,直到咽喉。冲脉起于胞宫之中,是十二经脉之海;它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运行直到胸部。厥阴经脉夹着胃、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并沿胸部的期门穴运行;大概经血起于冲脉、任脉,而由厥阴经主管。所以热邪进入血室之中,会出现类似结胸的形状,是因为冲脉、任脉和厥阴经脉都沿胸部运行。妇女患太阳中风,发热而怕冷,这是阳邪发作于体表的表现。月经正好来潮,患病七八天仍不痊愈,这是因为血室空虚,阳热之邪进入血室,所以热势退去,脉象迟缓,身体发凉。胸胁部以下胀满,是厥阴经脉所经过的部位;邪在经脉而没有损害经气,所以只是像有结块,并不是真正的实邪结聚。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出现言语狂乱妄为。应当针刺期门穴,以泄去经脉中的邪气。因为热邪进入血室,而邪气结聚在厥阴,所以应当根据邪实所在取穴治疗。(眉批:邪在经脉和营分而不在卫气分,所以都用“如”字来描述。上一章说经气在体内外循环,所以有时只是像结胸。本章说热邪进入血室,所以只是出现类似结胸的形状。经脉受到邪气侵袭,所以脉象迟缓;热邪进入血室,所以身体发凉。) 妇女患太阳中风七八天,接着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时,月经恰好中断,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必定发生结聚。所以使人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寒热发作有时,以小柴胡汤为主方治疗。风是阳邪,七天时邪气应当复返,八天时已过阴分,正是病邪应当解除的时期;如果接着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时,且月经恰好中断,这是再次感受寒邪,寒邪损伤营分,血液必定结聚。风寒之邪相互侵入营卫,所以出现类似疟疾的症状,并且寒热发作有时;宜用小柴胡汤,以清解经气内外的邪气。患病以后再次感受不同性质的邪气,这种情况是有的;因此本经有连续两章论述这种情形:一章是伤寒后再次感受风邪,另一章是中风后又受到寒邪重伤。一章论述表里,一章论述气血。妇女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正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进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这是阴寒之邪进入阴分血室。邪气和正气都偏于阴,所以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医经说:“阳气脱失的人会看见鬼。”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所以出现像看见鬼一样的情况。血室在下焦的阴分,寒邪与阴气相合,只能借助阳热之气的气化作用。因此,不应损伤胃气所化生的阳气,也不应损伤中焦、上焦的热化功能。阴寒在下,阳热在上,这样阴阳就必然调和而自行痊愈。

前章如结胸状,故列于“结胸篇”中,后二章同一因证,故即附于后,以便后学之审辨也。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痛,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译前一章说症状像结胸,所以列在“结胸篇”中;后两章病因和证候相同,所以接着附在后面,以便后来的学习者审察辨别。伤寒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热疼痛,略有呕吐,心下像有支撑堵结,外在表证尚未消失,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方治疗。

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四两 黄芩 人参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 甘草一两,炙 桂枝 芍药各一两半 大枣六枚 生姜一两半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以下五章论太阳之邪,涉于胸胁之间,而为结也。夫太阳之气之邪,在于胸膈外内经气之间者,则为大小结胸证,此涉于枢胁之气。故有支结者、有微结者,而兼有外内出入之枢证也。伤寒六七日,当来复于太阳,发热,邪在于肌络。微恶寒者,气陷于经,而表气虚也。夫四肢为诸阳之本,经脉出于井荣,而主于心,寒伤经荣,是以支节烦疼,经络外内贯通,故微呕而心下支结也。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盖用柴胡汤以解外内之气,桂枝汤以清经络之邪。(眉批:此章曰六七日,以下皆曰五六日。支结即支饮之义。详《金匮要略》。)王冰云:膈拒痛者,心下若有所支而不畅也。愚按:支结者,经脉之支别也。六经支脉,多贯于胸膈。邪气微,故止支节烦疼,微呕,而无身疼腹痛,不结于经络,而结于支别也。是以用柴胡桂枝汤者,即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之义相同。但邪微而支结,故不易以芍药为君,而与小柴胡汤合煎服也。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和,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下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两 黄芩三两干姜牡妨甘草各二两括篓根四两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 去滓,再煎取三升,日三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伤寒五六日,经尽而当来复之期,已发汗而复下之,则虚寒其里气,正气虚而不能外复于阳,致微结于胸胁间也。小便不利者,气虚而不化也。渴而不呕者,热在内也。热蕴于中,故但头汗出,邪干枢胁,故往来寒热也。胸胁内连乎膈,邪在膈间,故心下烦而未欲解也。用柴胡桂枝黄岑以解外,配干姜甘草以温中,牡蛎以清膈下之邪热,括萎根引阴液以滋膈上之心烦。上章兼于经络,故配芍药,此邪纯在气分,故用桂枝。(眉批:本经用复字、反字、妄字,各宜着眼。桂枝辛走气,芍药苦走血,是以桂枝汤为肌腠、络脉之兼剂。)桅子豉证曰未欲解也;大柴胡与此章曰为未解也,皆以邪在内膈有形之间,故为未解。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鞭,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此复论阳结阴结之各有别也。所谓阳结者,病发于表阳,或结于胸,或结于里,虽悉入在里,亦为阳也。阴结者,病发于阴之表。而入结于里,所谓脏结者是也。盖少阴心部在表,有在表之气,而无外之经证,是以头汗出而见外证者,脉虽沉紧,亦不得为少阴也。伤寒五六日,一经已周,期当来复,因阳气微而不能外复于表,以致结于里也。手足冷,阳热内入也。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鞭,邪结于里也。脉细者,此为阳气微而结,必有表,复有里也。盖病发于表阳,邪随枢气内入,虽结于里,而表证尚在也。脉虽沉,亦为在里,非在阴也。夫太阳为诸阳主气,三阳经脉,上循于头,阳气微,故头汗出也。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头汗出之外证矣。即悉入在里,亦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亦不得为少阴证,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以清解其表里之阳邪。设不了了者,未尽之里邪,得屎而从下泄矣。此章以阳结,而别其阴之脏结焉。(眉批:本经凡曰手足温为在外,手足冷为在里。在太阳之气则曰表,入于肌络则曰外。阴络不循于头,经气外内相通,故悉入在里亦为半在外。小细属少阴,沉紧为在里)小细沉紧,少阴脏结之脉。此已有外之汗证,故虽沉紧,亦不得为少阴也。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译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四两,黄芩、人参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甘草一两,炙;桂枝、芍药各一两半,大枣六枚,生姜一两半。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以下五章论述太阳邪气牵涉胸胁之间而形成结聚的情况。太阳经的邪气处在胸膈内外、经气之间,就形成大结胸证或小结胸证;这里说的是牵涉少阳枢机和胁部之气。所以有支结、有微结,并且兼有邪气由外入内、由内出外的枢机证候。伤寒六七天,邪气本应重新回到太阳经,出现发热,说明邪气在肌肉络脉。稍微怕冷,是经气下陷、体表之气虚弱的表现。四肢是各阳经的根本,经脉从井穴、荥穴发出而受心所主;寒邪损伤经脉和营分,所以四肢关节烦热疼痛。经络内外相通,所以略有呕吐,心下有支撑堵结感。外在表证尚未消失,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方治疗;这是用柴胡汤解除内外的气分邪气,用桂枝汤清除经络中的邪气。(眉批:本章说六七天,以下各章都说五六天。“支结”就是“支饮”的意思。详细内容见《金匮要略》。)王冰说:膈间阻塞疼痛,是心下仿佛有东西支撑着,使气机不得舒畅。我认为:“支结”指经脉的分支。六经的支脉,大多贯通胸膈。邪气轻微,所以只是四肢关节烦热疼痛、略有呕吐,没有全身疼痛和腹痛;邪气不结在经络,而结在经脉的分支。因此,对于应当使用柴胡桂枝汤的病证,也就是先给予小建中汤。如果没有好转,再给予小柴胡汤,意义与此相同。只是因为邪气轻微而且结在经脉分支,所以不宜改变用芍药为主药的方意,而应与小柴胡汤合并煎服。伤寒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又用下法,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聚,小便不畅,口渴而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心下烦闷,这是邪气尚未解除。以柴胡桂枝干姜汤为主方治疗。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黄芩三两,干姜、[疑为“牡蛎”]、甘草各二两,括篓根四两。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每日服三次;服后稍有烦闷,再服一次,出汗后即可痊愈。伤寒五六天,太阳经一周已经结束,正当邪气复返之时,先发汗又使用下法,于是里气虚寒;正气虚弱,不能向外复归于阳,导致邪气轻微结聚在胸胁之间。小便不利,是气虚而不能气化。口渴而不呕吐,是热邪在内。热邪蕴积在中焦,所以只有头部出汗;邪气侵犯少阳枢机和胁部,所以寒热往来。胸胁内部与膈相连,邪气在膈间,所以心下烦闷而病邪尚未解除。用柴胡、桂枝、黄芩解除表邪,配伍干姜、甘草温暖中焦,用[疑为“牡蛎”]清除膈下的邪热,用括萎根引导阴液,以滋润膈上并缓解心中烦闷。上一章兼有经络证,所以配伍芍药;本章邪气纯在气分,所以使用桂枝。(眉批:本经中凡是说“复”“反”“妄”的地方,都应当特别留意。桂枝辛温而走气,芍药苦而走血,所以桂枝汤是兼治肌腠和络脉的方剂。)栀子豉证说“尚未想要解除”;大柴胡汤证和本章所说“这是尚未解除”,都是因为邪气处在内膈与有形物质之间,所以说尚未解除。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象细。这是阳气不足而形成的结聚,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象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是阳气不足的表现。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再有表证,而应全部入里;现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象虽然沉而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有汗,而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排出大便后就会解除。这里再次论述阳结与阴结各有不同。所谓阳结,是病从表阳开始,或者结在胸部,或者结在里部;即使邪气全部进入里部,仍然属于阳结。阴结,是病从阴分的表部开始。然后进入里部并结聚,所谓脏结就是这种情况。少阴的心部位于表分,有在表的气,却没有外在经脉的表证;因此只要有头汗并见外证,即使脉沉而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伤寒五六天,一经运行已经周遍,正当邪气复返之时;由于阳气微弱,不能向外复归于表,所以导致邪气结在里部。手脚发冷,是阳热之气进入内部。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是邪气结在里部。脉象细,是阳气微弱而形成结聚,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这是因为病从表阳开始,邪气随着少阳枢机之气进入内部;虽然结在里部,但表证仍然存在。脉象虽然沉,也只是说明病在里,并不是病在阴分。太阳经统摄各阳经之气,三阳经脉向上循行到头部;阳气微弱,所以头部出汗。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再有头部出汗这样的表证。即使邪气全部进入里部,也仍然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象虽然沉而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阴证不应有汗,而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证。可以给予小柴胡汤,以清除表里两方面的阳邪。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那是里部尚未尽除的邪气,排出大便后就会从下而泄。本章论述阳结,并以此区别阴分的脏结。(眉批:本经凡说手足温,便是病在外;说手足冷,便是病在里。病在太阳之气时称为表,进入肌肉络脉时称为外。阴络不循行于头部,经气内外相通,所以即使全部进入里部,仍可说是一半在外。)细脉、沉紧脉,是少阴脏结的脉象。本证已经有表证汗出的表现,所以即使脉沉而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进行攻下。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用过下法,也不算误治,服药后必然全身阵阵战栗,随后重新发热、出汗而痊愈。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证,以大陷胸汤为主方治疗。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就是痞证,不适合使用柴胡汤,宜用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黄芩干姜甘草灸人参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二枚,劈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复论太阳之气,从胸胁外内,可为半表半里之柴胡汤证。可结于有形之胸,可入为无形之痞,而与病发于阴之痞结不同。以上二章,皆申明首章之病发于阴,发于阳之结胸。脏结,痞证者也。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不能外复于表阳,而为半表半里之柴胡汤证。若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小柴胡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外结于有形之胸,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此入于无形之里,而为痞。然已无在外之枢证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此乃病发于阳之痞,故仍用小柴胡汤加减,以清外入之邪,加黄连以泻心下之痞热,加干姜以温下后之中焦。外证已去故减其柴胡。此与病发于阴之痞证不同,是以汤剂之各有别也。(眉批:发热为在气在外,呕为在经在里,五六日当经尽出表,此皆在经气表里之间,故为柴胡汤证具。)柴胡汤,表里气分之剂也。如兼有经证者,亦宜小柴胡汤主之。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是兼有里之经证矣。若以他药下之,则在经之邪,从下而解,气分之邪,不从下解。是以柴胡证之仍在,故虽已下之不为逆。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鞭,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此复论经证之与气证不同也。夫太阳主开,借枢转而外出。是以柴胡证下之,而有仍在不罢者,经络属阴,下之,则沉以内薄,而入结于里矣。成结胸者,邪在于里之经络,而成小结胸也。结于里,故心下鞭,所谓正在心下是也。邪在经,故下利不止,结在上,故水浆不下,经络之气通于心,故其人心烦。夫表里外内,总属乎气血阴阳,是以“结胸篇”首章共论太阳之气,而末结二阳之经。如柴胡汤章亦首论太阳之气,而后结厥阴之经也。

  按前章:口不能食,气结于上也;心下满。气结于中也;大便鞭,气结于下也。与此章之经结,故少有差别焉。

伤寒论宗印卷五

南阳张仲景著 钱塘后裔志聪隐庵甫注

辨太阳病脉证篇第四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此论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按本经凡曰太阳病,脉浮紧者,此太阳之气,与寒邪相搏而为紧也。曰伤寒脉浮紧者,紧则为寒也。今直曰脉浮而紧者,此紧则为阴,浮为在表故也。夫心部在表,肾治于里,虽无热恶寒而发于阴,然心气在表,始得之而无里证,宜微汗而解,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使紧反入里而为痞,然邪在气分,而入于心下无形之间,故按之濡,但气痞耳。(眉批“少阴篇”曰: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当微发汗。)

  太阳中风,下痢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鞭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译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黄芩、干姜、甘草(炙)、人参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二枚,劈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里再次论述太阳之气从胸胁内外传变,可以形成半表半里的柴胡汤证。邪气可以结聚在胸部有形之处,也可以进入内部形成无形的痞证,这与病从阴分发生的痞结不同。以上两章,都是进一步说明首章所说病从阴分或阳分发生的结胸。脏结就是痞证。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邪气不能向外复归于表阳,于是形成半表半里的柴胡汤证。如果用其他药物攻下后柴胡证仍在,就再给予小柴胡汤;虽然已经使用过下法,也不算误治,服药后必然阵阵战栗,随后发热、出汗而痊愈。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邪气向外结聚在胸部有形之处,属于结胸证,以大陷胸汤为主方治疗。只是胀满而不疼痛,是邪气进入无形的里部而形成痞证。但此时已经没有在外的少阳枢机证,不能给予柴胡汤,宜用半夏泻心汤。这是病从阳分发生的痞证,所以仍以小柴胡汤为基础加减,清除由外入内的邪气;加黄连泄去心下的痞热,加干姜温暖误下之后受损的中焦。外证已经消失,所以减去柴胡。这与病从阴分发生的痞证不同,因此所用汤剂也各不相同。(眉批:发热说明病在气分、在外;呕吐说明病在经脉、在里。五六天时经气应当运行完毕而出表,这些病都处在经气表里之间,所以柴胡汤证已经具备。)柴胡汤,是治疗表里气分邪气的方剂。如果兼有经脉证,也宜以小柴胡汤为主方治疗。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已经兼有里部的经脉证。如果用其他药物攻下,那么经脉中的邪气可以随下法解除,而气分的邪气不能随下法解除。所以柴胡证仍然存在,虽然已经使用过下法,也不算误治。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却反而使用下法。于是形成结胸,心下坚硬,下利不止,水和汤药都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乱。这里再次论述经脉证与气分证的不同。太阳主开,借助少阳枢机的转运而向外发散。因此,柴胡证误用下法后,如果病邪仍未消退,是因为经络属于阴分;使用下法后,邪气向内沉陷,逼近里部,于是进入内部并结聚。形成结胸,是邪气在里部的经络中,因此形成小结胸。邪气结在里,所以心下坚硬;这就是所谓病位正在心下。邪气在经脉,所以腹泻不止;邪气结在上部,所以水和汤液都不能咽下;经络之气与心相通,所以患者心中烦乱。表里、外内,总属于气血阴阳的范畴,因此《结胸篇》开头总论太阳之气,末尾归结到二阳的经脉。例如《柴胡汤》一章,也是开头论太阳之气,后来归结到厥阴经。根据前一章,口不能进食,是气结在上部。心下胀满,是气结在中部。大便坚硬,是气结在下部。这与本章所说的经脉郁结不同,所以稍有差别。《伤寒论宗印》卷五 南阳张仲景著,钱塘后裔志聪,字隐庵,注 辨太阳病脉证篇第四 脉象浮而紧,却又误用下法,紧脉反而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痞证。按压时心下柔软,只是气滞所形成的痞。这里论述病发于阴,却反而使用下法,因此形成痞证。考察本经,凡说太阳病、脉浮紧的,都是太阳之气与寒邪相搏而形成紧脉。说伤寒脉浮紧,是因为紧脉表示有寒邪。现在直接说脉浮而紧,是因为紧表示属阴,浮表示病在表。心所属部位在表,肾主治于里;虽然没有发热、恶寒,却是病发于阴,但心气在表,刚得病时还没有里证,应当用轻微发汗法使其解除;本来应当发汗,却又使用下法,这是错误的治法。使紧脉反而进入里部形成痞证;但邪气仍在气分,只是进入心下无形的部位,所以按压时柔软,只是气痞而已。(眉批“少阴篇”说:因为到了二三日仍没有里证,所以应当稍微发汗。) ) 太阳中风,出现腹泻、呕吐、气逆,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汗出不畅而持续,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心下坚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汗出而不恶寒的,这是表证已解而里气尚未调和,应当用十枣汤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