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太阳病脉证篇第二
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目闰),不得眠。
此言三阳之经血虚者,不可发汗。夫三阳之气合并于上,而三阳之脉皆起于鼻额间,衄则三阳之经血皆虚,若更发其汗,则见三阳之剧证矣。夫上部天,两额之动脉,手足少阳脉也,少阳血虚,故额上陷,脉紧急也。太阳之脉上循目眦为目上纲。太阳之经血虚,则目直视而不能(目闰)动矣。阳明之脉起于鼻交(安)中,下膈,属胃,阳明之经气逆不得从其故道,故不得眠也。此言三阳之经血虚者,不可更发汗而再夺其血也。
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此言吐血、便血及妇人崩淋、亡血者,不可发汗,若发汗更夺其血液则必寒栗而振。本论曰:涩则无血,厥而且寒。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宜禹余粮丸。
夫汗家则虚其水谷之精矣,中焦之津液入心化赤而为血,下挟膀胱而运行于肤表。水谷之津液虚而重发其汗,则上动心主之血液而恍惚心乱矣;下动膀胱之所藏,则小便已而阴疼矣。禹余粮生于山泽中,兼水土之专精,得土气则谷精自生,得水气则阴疼自止,此方失传或有配合。
病人有寒。复发汗,胃中冷,必吐蛔。音蛔余同
夫阴阳气血皆生于胃府水谷,病人有寒,胃气虚矣。若复发汗,更虚其中焦之气,则胃中冷,必吐蛔,夫蛔乃阴类,不得阳热之气,则顷刻顿生而外出矣。血气津液皆胃府之所生,故本论几论汗、吐、下后,必结胃气一条,治伤寒者,当以胃气为本也。
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
愚按自此以下凡六节,论太阳之气从内而出,复从表而入,由升而降,复由降而升。病气因正气之出入,即可从外内以分消,故有先汗复下,先下复汗之法也。病气在外,宜从汗解,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而外邪不尽,复随太阳之气内入,即可从乎下解,故治不为逆。若病气走里,宜先从下解,而反汗之,为逆。如下之而里邪不尽,复随太阳之气外出,又可从乎汗解,故治不为逆。此言病随正气之环转者如此。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此言地气下陷而正气虚脱者,当急救其表里焉。伤寒医下之,则正气随之内陷矣;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者,土气虚也;身疼痛者,邪未解也。土虚则下焦之生阳不升,而外邪未解,故先宜四逆汤急救其里,启下焦之生阳,助中焦之土气;后清便自调而身仍疼痛者,里和而表未和,复宜桂枝汤急救其表。
译之气汇聚于上部,三阳经脉都起于鼻部和额部之间;鼻衄会使三阳经的血都虚弱,如果再发汗,就会出现三阳经病证加重的表现。上部如天,额头两侧搏动的脉是手足少阳经脉;少阳血虚,所以额头凹陷,脉象紧急。太阳经脉向上沿着外眼角循行,成为眼睑上缘。太阳经的经血虚弱,眼睛就会直视而不能眨动。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交会处[原文“交(安)中”有字形疑误],向下经过膈部,归属于胃;阳明经气上逆,不能循原来的通道运行,所以不能入睡。这里说的是三阳经血虚的人不可再发汗,以免再次耗夺其血。失血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寒冷战栗、身体发抖。这里说的是吐血、便血以及妇女崩漏、淋血等失血者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再次耗夺血液,必然会寒冷战栗、身体发抖。本论说:脉涩就是血少,会出现四肢厥冷而且身体寒冷。经常出汗的人如果再次发汗,必然神志恍惚、心神紊乱,小便后阴部疼痛,适宜服用禹余粮丸。经常出汗会使水谷精微虚损;中焦津液进入心脏,化为红色而成为血,又向下挟同膀胱运行到肌肤体表。水谷津液已经虚少,却又再次发汗,就会向上扰动心主的血液,从而出现神志恍惚、心神紊乱。向下扰动膀胱所藏的津液,于是小便通利了,但阴部却疼痛。禹余粮生长在山泽之中,兼得水土二气的精华;得到土气,谷精自然生成;得到水气,阴部疼痛自然停止。这个方剂可能已经失传,或许还另有配伍。病人有寒证。如果又发汗,胃中就会寒冷,必然吐蛔虫。“蛔”字的读音与“余”相同。阴阳之气和气血都由胃腑中的水谷所化生;病人有寒证,说明胃气已经虚弱。如果再发汗,就会使中焦之气更加虚弱,于是胃中寒冷,必然吐蛔虫。蛔虫属于阴类,得不到阳热之气,片刻之间就会骤然活动而向外排出。血、气和津液都由胃腑所化生,所以本书几乎每逢论述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必定强调保全胃气。治疗伤寒,应当以胃气为根本。本来应当先发汗,却又反过来攻下。这就是治疗方法的逆误。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逆误。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过来发汗,这是逆误;如果先攻下,治疗就不算逆误。我认为,从这里以下共六节,论述太阳之气从内向外出,又从体表向内入;由上而下降,又由下降而上升。病邪随着正气的出入运行,就可以根据它在外在内,分别用汗法或下法消除,所以有先发汗后攻下、先攻下后发汗的方法。病邪在体表,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攻下,这是逆误。如果先发汗而表邪没有完全排尽,又随着太阳之气进入体内,就可以用攻下法解除,因此这样的治疗不算逆误。如果病邪已经向里走,应当先用攻下法解除,却反而发汗,这是逆误。如果攻下后里邪没有完全排尽,又随着太阳之气向外排出,就还可以用发汗法解除,因此这样的治疗不算逆误。这是说病邪随着正气循环运行,情况就是这样。患伤寒而被医生攻下后,接着出现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且不止,同时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后来身体仍然疼痛,但大便已经自行调和正常,应当赶快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桂枝汤。天气向下降,地气向上升。这是说地气下陷、正气虚脱的,应当赶快分别救治表里。患伤寒被医生攻下后,正气也随之向内下陷。接着出现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不止,这是土气虚弱。身体疼痛,是因为邪气还没有解除。土气虚弱,中焦以下所生的阳气就不能上升,而表邪又未解除,所以首先宜用四逆汤急救里证,使下焦所生的阳气启动,帮助中焦的土气。后来大便清稀的情况自行调和正常,但身体仍然疼痛,这是里证已和而表证未和,又
盖桂枝汤主宣发中焦之精气,充肤热肉,濡养筋骨,血气充溢而疼痛始解。从下焦而达于中焦,四逆汤也;从中焦而达于肌表,桂枝汤也,由是则地气升而天气降矣。
病发热,头疼,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差钗去声余同
病发热、头痛,邪在太阳之高表,其脉当浮反沉者,阳气内入也。“平脉篇”曰:病人苦发热,身体疼,脉沉而迟者,知其差也。今不差,身体疼痛而脉沉,则知正气之虚陷矣,故当救其里,宜四逆汤。曾氏曰:上节论地气下陷,则天气亦不能从地而升;此言天气下陷,则地气亦不能上腾于天,故并宜四逆汤,四逆汤助中下二焦之生气者也。又曰:合上两节论太阳之气从天而降,下节论从地而升,末二节论从中而出。
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此言太阳之气入于地中,而复上腾于天表也。先下之不愈而复发汗者,先降而后升也;表里俱虚者,内外之邪皆去也;其人因致冒者,在地之气上腾于天,所谓戴阳于上也。《金匮要略》云:冒家欲解,必大汗出。故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阳气分布于肤表,汗出则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者,谓正气宜从上以出表,得里有邪然后复从下解,如无里证,不必下也,此仲祖微言,以证先下之误。马氏日:表里俱虚,正气虚也,因先下复汗之故。
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乃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上节论太阳之气降而复升,此论太阳之气出而后入。停,均也。脉阴阳俱停者,表里之气和平也。振栗汗出乃解者,此言太阳之气由内而外,内外调和而病解也。但阳脉微而汗出解者,所谓阳脉不足,阴往从之,汗乃阴液,随太阳之气俱出而外解也。阴脉微而下之解者,所谓阴脉不足,阳往乘之,太阳之气出已而入,亦可随太阳之入而下解也。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者,亦仲祖微言,以示不必果下之意。
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上文论病气随太阳之正气而出入,此言太阳之气又随荣卫之气而出入焉。发热汗出者,太阳中风病也;荣弱卫强者,荣气弱于内而不外,卫气强于外而不内,所谓荣自行于脉中,卫自行于脉外。此邪风薄于太阳而病于荣卫之不和,故使汗出;荣卫不相将。则太阳之气亦逆矣;欲和荣卫而救太阳之邪风者,宜桂枝汤,夫桂枝汤所以和荣卫者也。今曰:救邪风所以救荣卫,救荣卫所以救大阳耳。
译宜用桂枝汤急救表证。因为桂枝汤能宣发中焦的精气,使肌肤充实、肌肉温暖,濡润滋养筋骨;气血充盛后,疼痛才会解除。从下焦向上通达到中焦,这是四逆汤的作用。从中焦通达到肌表,这是桂枝汤的作用;这样一来,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如果病情不见好转,身体又疼痛,应当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差”读去声,其他地方也同此。发热、头痛,说明邪气在太阳经的外层;脉本应浮而反沉,是阳气已经向内进入。《平脉篇》说:病人苦于发热、身体疼痛,脉沉而迟的,知道病将要痊愈。如今病情没有好转,身体疼痛而脉沉,由此可知正气已经虚弱下陷,所以应当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曾氏说:上一节论述地气下陷,那么天气也不能随着地气上升。这一节说天气下陷,那么地气也不能向上升腾到天部,所以都宜用四逆汤;四逆汤能够帮助中焦、下焦的生发之气。又说:合看前后两节,是论述太阳之气从天部下降;下一节论述它从地部上升;最后两节论述它从中部向外出。太阳病,先攻下而没有痊愈,因而又发汗,这样就使表里都虚,病人因此出现昏冒。出现昏冒的人,出汗后会自行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汗使表证调和;如果里证还没有调和,然后再攻下。这是说太阳之气进入地部之中,又重新向上升腾到体表。先攻下没有痊愈而又发汗,是先下降而后上升。表里都虚,是说内外的邪气都已经去除。病人因此出现昏冒,是地部之气向上升腾到天部,也就是所谓阳气浮越于上。《金匮要略》说:出现昏冒的人想要病解,必定会大汗出。所以出现昏冒的人出汗后会自行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气布散到肌肤体表,出汗后表证便调和。所谓里证尚未调和,然后再攻下,是说正气应当从上部向外透出;如果里部确有邪气,才再从下部解除。若没有里证,就不必攻下。这是仲景隐微的言语,用来说明先攻下的错误。马氏说:表里都虚,是正气虚弱,原因在于先攻下后又发汗。太阳病还没有解除,阴脉和阳脉都停滞,必定先出现战栗,出汗后才会解除。如果只是阳脉微弱,就会先出汗而病解。如果只是阴脉微弱,攻下后病解。如果要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上一节论述太阳之气下降后又上升,这一节论述太阳之气先向外出而后向内入。“停”,就是均匀、平和的意思。阴脉和阳脉都停滞,说明表里之气平和。先战栗而后出汗,病才解除,这是说太阳之气由内向外运行,内外调和后病就解除了。只是阳脉微弱而出汗后病解,是所谓阳脉不足,阴气前来随从;汗属于阴液,随着太阳之气一同向外运行,病也随之在体表解除。阴脉微弱而攻下后病解,是所谓阴脉不足,阳气前来乘之;太阳之气向外运行完毕后又向内进入,病也可以随着太阳之气的内入而向下解除。如果要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这也是仲景隐微的言语,用来表示未必一定要攻下。太阳病,发热并出汗,这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使人出汗;想要救治风邪,宜用桂枝汤。上文论述病邪随着太阳正气出入,这里说太阳之气又随着营卫之气出入。发热、出汗,是太阳中风病。营弱卫强,是说营气在内偏弱,不能向外运行;卫气在外偏强,不能向内运行。这就是所谓营气自行运行于脉内,卫气自行运行于脉外。这是风邪侵袭太阳,导致营卫失调,所以使人出汗。营气和卫气不能相互协调。这样太阳之气也就运行失常。想要调和营卫、救治太阳的风邪,宜用桂枝汤;桂枝汤正是用来调和营卫的。现在说:救治风邪就是救治营卫,救治营卫就是救治太阳之气。伤寒或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肋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革更),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革更)同硬余仿此。
译中风经过五六天,出现往来寒热、胸胁部胀满不适、默然不想吃东西、心中烦闷而喜欢呕吐;或者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或者口渴,或者腹中疼痛,或者胁下痞硬,或者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或者不口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或者咳嗽,主治用小柴胡汤。“痞(革更)”与“硬”相同,其他地方依此类推。
小柴胡汤方
柴胡半斤 黄芩 人参 甘草 生姜各三两 半夏半升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括蒌实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加括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革更),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斤,干姜二两
愚按自此以下凡十五节,皆论柴胡汤之证治。言太阳之气运行于皮表,从胸膈而出入,若逆于三阴三阳之内,不能从胸膈以出入,须藉少阳之枢转而外出。盖胸乃太阳出入之部,胁为少阳所主之枢,小柴胡汤从枢转而达太阳之气于外者也。伤寒五六日,中风,犹言无分伤寒、中风而至五六日也;六气已周当来复于太阳。若病气逆干五运之中,不能从枢外达是以往来寒热而开阖不利;胸胁苦满,而出入不和;默默者,太阳之气不能合心主之神而外出也;不欲饮食者,阳明胃气之不和也。夫默默必神机内郁而心烦,不欲饮食必胃气不和而喜呕,呕则逆气少疏。故喜也,或胸中但烦而不呕,涉于少阴心主之气分矣;或渴者,在于阳明也;或腹中痛者,涉于太阴之脾气矣;或胁下痞(革更)者,涉于厥阴之肝气矣;或心下悸而小便不利者。涉于少阴之肾气矣;或不渴身有微热者,无阳明胃热之证,而太阳合心主之神气以外浮,为欲愈也;或咳者,涉于太阴之肺气矣。此太阳之气逆于太阴所主之地中,而见五脏之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宜小柴胡汤从中土而达太阳之气于外。柴胡根生白弱。,香美可食,感一阳之气而生;半夏气味辛平,形圆色白,感一阴之气而生;柴胡、半夏启一阴一阳之气而上合于中焦;人参、甘草、生姜、大枣滋补中焦之气而横达于四旁;黄芩气味苦寒,外肌皮而内空腐,能解躯形之邪热。正气内出,邪热外清,此运枢却病之神方也。若胸中烦而不呕,烦乃火热上乘,故去半夏之辛燥;不呕,则中胃不虚,无庸人参之助胃,加括蒌实导胸中之烦热以下降。若渴者,乃阳明燥热之气,故去助火土之半夏,易启阴液之蒌根,倍人参以滋阳明之津液。若腹中痛者,太阴脾土虚寒,故去黄芩之寒凉,加芍药以助心火之神而益太阴之气。若胁下痞(革更),乃厥阴肝木之不舒,牡砺咸能软坚,能启厥阴之生阳,以解胁下之痞(革更),大枣补脾土而缓中,故去之。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肾截寒水之气欲逆于上,水气上奔,故加茯苓伏心气以助脾土而制伐其水邪,芩乃苦寒之剂,故去之。
译小柴胡汤方。柴胡半斤,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各三两,半夏半升,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一斗二升水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如果胸中烦闷而不呕吐,去掉半夏、人参,加括蒌实一枚。如果口渴,去掉半夏,加人参,合计用四两半;再加括蒌根四两。如果腹中疼痛,去掉黄芩,加芍药三两。如果胁下痞硬,去掉大枣,加牡蛎四两。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去掉黄芩,加茯苓四两。如果不口渴而体表有轻微发热,去掉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暖覆盖身体,使其微微出汗,病就会痊愈。如果咳嗽,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斤、干姜二两。我认为,从这里以下共十五节,都是论述小柴胡汤的证候和治疗。这是说太阳之气运行于皮肤体表,从胸膈出入;如果它在三阴三阳之内运行逆乱,不能从胸膈出入,就必须借助少阳的枢机转运,向外疏达。胸部是太阳之气出入的部位,胁部是少阳所主管的枢纽;小柴胡汤通过转动少阳枢机,使太阳之气向外通达。“伤寒五六日,中风”,仍然是说不论伤寒还是中风,到了第五六天。六气运行一周,应该重新回到太阳。如果病邪逆乱而侵入五运之中,不能通过枢机向外通达,就会出现往来寒热,开合运行不利。胸胁部胀满不适,出入运行也不协调。所谓默默,是太阳之气不能与心主的神气相合,因而不能向外运行。不想吃东西,是阳明胃气不和。默默不语,必然是精神活动在内郁结而心中烦闷;不想吃东西,必然是胃气不和而喜欢呕吐。呕吐后,逆乱之气稍微得到疏泄。所以会喜欢呕吐;有时胸中只是烦闷而不呕吐,这是病邪牵涉到少阴心主的气分。有时口渴,是病邪在阳明。有时腹中疼痛,是病邪牵涉到太阴脾气。有时胁下痞硬,是病邪牵涉到厥阴肝气。有时心下悸动而小便不利。这是病邪牵涉到少阴肾气。有时不口渴而身体有轻微发热,是没有阳明胃热的证候,而太阳之气与心主的神气相合,浮越于体外,说明病将要痊愈。有时咳嗽,是病邪牵涉到太阴肺气。这是太阳之气逆行于太阴所主管的地部之中,因而出现五脏的证候;只出现其中一个证候就可以,不必全部具备。宜用小柴胡汤从中焦脾胃入手,使太阳之气向外通达。柴胡根洁白柔弱。它香美,可以食用,感受一阳之气而生。半夏气味辛而平,形状圆、颜色白,感受一阴之气而生。柴胡、半夏能够发动一阴一阳之气,使其向上与中焦相合。人参、甘草、生姜、大枣滋养补益中焦之气,使其横向通达四方。黄芩气味苦寒,外有肌皮,内部空虚腐朽,能够解除躯体形表的邪热。正气从内向外运行,邪热从外清除,这是运转枢机、排除疾病的神妙方剂。如果胸中烦闷而不呕吐,烦闷是火热向上侵扰,所以去掉半夏的辛燥之性。不呕吐,说明中焦胃气不虚,不需要用人参帮助胃气;加括蒌实,引导胸中的烦热向下。如果口渴,是阳明的燥热之气,所以去掉能够助火益土的半夏,改用能启发阴液的括蒌根,并加倍人参以滋养阳明津液。如果腹中疼痛,是太阴脾土虚寒,所以去掉黄芩的寒凉之性,加芍药以帮助心火之神气并增益太阴之气。如果胁下痞硬,是厥阴肝木之气不舒;牡蛎味咸,能够软坚,并能启动厥阴的生阳之气,以解除胁下痞硬。大枣补益脾土、缓和中焦,所以去掉它。如果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是肾中寒水之气想要向上逆行,水气向上奔冲,所以加茯苓以镇摄心气、帮助脾土,从而制约并攻伐水邪;黄芩属于苦寒药,因此去掉。如果不口渴而体表有轻微发热,是太阳之气与心主的神
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太阳合心主之神气以外浮,故加桂枝三两助心主之血液,而覆取微似汗则愈,无阳明燥渴之证,故不必滋胃之人参。若咳者,太阴肺气之不利,五味子秉阳春宣达之气味,从肝肾而上达于肺,干姜气味辛温,暖太阴之寒金,散肺气之咳逆,人参、大枣、生姜皆补益中胃之品,肺气逆,故去之。夫三阴者,五脏之气也,在于太阴所主之募原,募原者,脏腑之膏膜,内有肌理,太阳之气逆于募原之中,病三阴而涉于腑气,非病有形之五脏,故来结肝乘脾、肺以分别之。金氏曰:此节言五脏,亦必兼言胃。五脏者,三阴之所主;胃者,阳明之所主。小柴胡汤从少阳而达太阳,则三阴三阳六气俱该,不但此节论三阴而下节论三阳也。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上文论太阳之气逆于五运之中而病在三阴,此论邪气结于少阳之胁下,太阳从阳明之阖而不能外出,病在三阳也。成氏引《灵框岁露》篇曰:月郭空则海水东盛,入气血虚,卫气去,形独居,血弱气尽者,月郭空之时也。腠理开,正气从太阳之开也。邪气因入,邪从阳明之阖也。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邪正之气并逆而少阳枢转不利也。上节言传邪,此节言自受,故正气欲出,邪气欲入,以致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者,邪正之气相离则休,复集则更作也。上节往来寒热,胸胁苦满,故默默不欲饮食;此节结于胁下,往来寒热,故亦默默不欲饮食也。夫默默者,病在太阳;不欲饮食者,病在阳明。阳明主胃腑而居中土,太阴主脾脏而亦居中土,此脏腑之相连也。三阳之气逆于阳明之中土而不得外出,必下及于太阴之脾脏而为痛,故其痛必下也。邪在太阳之高,痛在太阴之下。而阳明、少阳之气逆于中而不能外达,故使呕也。小柴胡汤
主之,转少阳之枢机以达大阳之正气于外。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言服柴胡汤而太阳之气从少阳之枢转已外出,阳明燥热之气阖于中土而来解,故使渴也。以法治之者。或从燥渴,或从胃土审其表里虚实之法而治之也。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首节论太阳之气在太阴之地中,次节论太阳之气在阳明之中土,皆柴胡汤主之;此即总论太阴、阳明之气虚者,柴胡不中与也。
译气相合而浮于体外,所以加桂枝三两帮助心主的血液;温覆取微似汗就会痊愈。因为没有阳明燥渴的证候,所以不必用人参滋养胃气。如果咳嗽,是太阴肺气运行不利;五味子承受春天阳气宣发通达的气味,能从肝肾向上通达到肺;干姜气味辛温,能温暖太阴的寒金,驱散肺气的咳逆。人参、大枣、生姜都是补益中焦胃气的药物,因肺气上逆,所以去掉它们。三阴,是五脏之气,位于太阴所主管的募原之中;募原是脏腑外的膏膜,内部有肌肉纹理。太阳之气逆行于募原之中,表现为三阴病而牵涉到腑气,并不是有形的五脏本身患病,所以分别用肝乘脾、肺等关系来说明。金氏说:这一节说到五脏,也必然兼及胃。五脏,是三阴所主管的部分。胃,是阳明所主管的脏腑。小柴胡汤从少阳疏达太阳之气,这样三阴三阳的六气都包括在内,并不只是本节论述三阴、下一节论述三阳。血气虚弱耗尽,腠理开张,邪气乘机侵入,与正气相搏结在胁下,正邪相互争斗,于是寒热交替发作,时作时止,并且默默不语、不想进食。脏腑彼此相连,疼痛必然向下;邪气在上部而疼痛在下部,所以引起呕吐。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服用柴胡汤以后出现口渴的,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阳明病的方法治疗。上文论述太阳之气逆于五运之中,因而病在三阴;这里论述邪气结聚在少阳的胁下,太阳之气随着阳明的闭合而不能向外发出,因而病在三阳。成氏引用《灵枢·岁露》篇说:月亮亏空时,海水向东涌盛;人体的营气血液虚少,卫气离去,只剩形体独居。所谓血弱气尽,就是月亮亏空的时候。腠理开张,是正气随着太阳的开而向外出。邪气乘机侵入,是邪气随着阳明的闭合而进入。邪气与正气相搏并结聚在胁下,是邪正之气一同上逆,少阳枢机转运不利。上节说的是邪气传入,本节说的是自身感受邪气,所以正气想向外出,邪气想向内入,导致正邪相争,寒热交替。所谓时作时止,是邪正之气分离时病势停止,重新聚集时又发作。上节说寒热交替、胸胁苦于胀满,所以默默不语、不想进食;本节说邪气结在胁下、寒热交替,所以也会默默不语、不想进食。默默不语,是病在太阳;不想进食,是病在阳明。阳明主管胃腑,位居中土;太阴主管脾脏,也位居中土,这就是脏腑相互连接。三阳之气逆于阳明的中土,不能向外发出,必然下及太阴的脾脏而形成疼痛,所以疼痛必然在下部。邪气在太阳的上部,疼痛却在太阴的下部。阳明、少阳之气逆于中部,不能向外通达,所以引起呕吐。小柴胡汤 主治此病,转动少阳的枢机,使太阳的正气向外通达。服用柴胡汤以后出现口渴,属于阳明病。这是因为服药后,太阳之气已经随着少阳枢机转动而向外发出,阳明燥热之气闭合在中土的状态得到解除,所以出现口渴。所谓按照方法治疗,就是或者根据燥热口渴,或者根据胃土的情况,审察表里虚实而进行治疗。得病六七天,脉象迟、浮而弱,怕风怕冷,手足温暖。医生却用泻下法治疗了两三次,病人不能进食,胁下胀满疼痛,面目和全身发黄,颈项强硬,小便困难;这时给服柴胡汤,之后必然会出现下部沉重。本来就口渴,饮水后却呕吐的,不适合服用柴胡汤。吃进谷物就会呃逆。首节论述太阳之气在太阴所主的地域中,次节论述太阳之气在阳明所主的中土中,都是小柴胡汤主治;这里则总的论述太阴、阳明之气虚弱的情况,说明不适合服用柴胡汤。中焦之气本来由下
盖中焦之气本于下焦所生,如土气虚败而与柴胡汤,则拔其根气而元神将惫矣。得病六七日,太阳之气当来复于肌表;脉迟,里虚也;浮为气虚,弱为血弱,脉迟浮弱,里之气血虚也;恶风寒,表之气血虚也;手足温者,系在太阴也。“太阴篇”曰: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后凡言手足温者,俱仿此也。医二三下之,则大伤其中土矣;不能食者,中焦之气虚也;胁下满痛者,生阳之气逆也;面目及身黄者,太阴湿土之虚黄也;颈项强者,太阳之气虚也;小便难者,脾不能转输其津液也。夫里气虚微,急当救里,与柴胡汤启其生气之根原,则地气虚陷而后必下重,太阴之土气将败矣。本渴饮水而呕者。阳明胃气虚也。入胃之水谷,亦藉下焦之生气以温蒸,故胃气虚者,柴胡不中与也。若再启其根原,则食谷不化而发呃逆,而阳明之土气将败矣。嗟!嗟!后人皆以小柴胡汤为伤寒和解之剂,不知柴胡、半夏启下焦之生阳,黄芩彻太阳之表热,生姜散阳明之胃气。元阳之气,发原在下,根气虚者,误用此汤。是犹揠苗助长,鲜不败矣。张氏曰:柴胡汤不中与,但指柴胡不必拘泥全方,如“厥阴篇”反与黄芩汤彻其热亦然。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言太阳分部之邪涉于里阴而不内陷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四五日,乃太阴少阴主气之期;身热恶风,颈项强,太阴分部之邪未解也;胁下满者,少阳主枢而少阴亦主枢也;手足温者,系在太阴也;渴者,表里津液之气不和也。是宜达太阳之邪从枢转以外散,小柴胡汤主之。陆氏曰:手足温者,手足热也,乃病人自觉其热,非按而得之也。不然何以本论既云身热,而复云手足温?有谓身发热而手足温和者,非也。凡《灵》、《素》中言温者,皆谓热也,非谓不热也,时医不知经义,遇不发热之证,而曰温病,曰温疟,更日温伤寒,随口取给良可鄙也。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差者,与小柴胡汤。
译焦所生,如果中土之气虚败时服用柴胡汤,就会拔动其根本之气,使元神疲惫。得病六七天,太阳之气本应重新回到肌表;脉迟,说明里气虚;浮表示气虚,弱表示血弱;脉迟、浮、弱,说明里部的气血虚弱;怕风怕冷,说明表部的气血虚弱;手足温暖,说明病位在太阴。《太阴篇》说: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说明病系属于太阴。以后凡是说手足温暖的,都依照这个意思理解。医生用泻下法治疗两三次,就会严重损伤中土;不能进食,是中焦之气虚弱;胁下胀满疼痛,是生发之阳气上逆;面目和全身发黄,是太阴湿土虚弱所致的虚黄;颈项强硬,是太阳之气虚弱;小便困难,是脾不能转运输布津液。里气已经虚弱,应该赶快救治里部;如果服用柴胡汤来启动生气的根源,就会使地气虚陷,之后必然出现下部沉重,太阴的土气也将衰败。本来口渴,饮水后却呕吐,这是阳明胃气虚弱。进入胃中的水谷,也要借助下焦的生气来温煦蒸化,所以胃气虚弱时,不适合服用柴胡汤。如果再去启动其根源,就会使食入的谷物不能消化而发生呃逆,阳明的土气也将衰败。可叹啊!后世的人都把小柴胡汤当作治疗伤寒、调和表里的方剂,却不知道柴胡、半夏是启动下焦的生阳,黄芩是清除太阳表热,生姜是疏散阳明胃气。元阳之气的发源在下部,根本之气虚弱的人,误用此汤,就如同拔苗助长,很少有不因此败坏的。张氏说:所谓“不适合服用柴胡汤”,只是指不应使用柴胡这一味药,并不一定拘泥于整个方剂;正如《厥阴篇》中改用黄芩汤来清除其热,也是同样的道理。伤寒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的,用小柴胡汤主治。这里说的是太阳分部的邪气涉及里阴,却没有向内陷入,用小柴胡汤主治。伤寒四五天,正是太阴、少阴主气的时期;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说明太阴分部的邪气尚未解除。胁下胀满,是少阳主管枢机,少阴也主管枢机。手足温暖,说明病系属于太阴;口渴,是表里津液之气失于调和。因此应该使太阳的邪气通过枢机转运而向外发散,用小柴胡汤主治。陆氏说:手足温暖,就是手足发热,是病人自己感觉到热,并不是按摸后才感觉到热。否则,为什么本论既说身体发热,又说手足温暖呢?有人说身体发热而手足温和,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凡是《灵枢》《素问》中说“温”,都是指发热,并不是指不热。现在的医生不懂经典的含义,遇到身体不发热的证候,却说是温病、温疟,甚至说是温伤寒,随口胡乱应付,实在可鄙。伤寒时,阳脉涩,阴脉弦,按常法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服小建中汤;如果没有好转,再服小柴胡汤。
小建中汤方
芍药六两 桂枝三两 甘草二两 生姜 胶饴一升 大枣十二枚
以水六升,先煮五昧,取三升,去滓,内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言小柴胡汤主旋转少阳之枢,能行皮肤气分之邪,又能行经脉外内之血者也。夫皮肤经脉之血,生于胃腑水谷之精,由胃之大络而注于脾之大络,脾之大络名曰大包,从大包而行于脏腑之经隧,从经隧而外出于孙络、皮肤。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是皮肤经脉之血气逆于脾络之间,故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桂枝辛走气,芍药苦走血,故易以芍药为君,加胶饴之甘以守中,不宣发谷精而为汗,故名曰建中。曰先与,便含不差意,不差者与小柴胡汤,夫小柴胡汤主旋转少阳之枢者也,少阳三焦又与厥阴包络相合,而主通体之血脉,少阳枢转则通体之血脉亦行,故可与之。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此结上文首节之义,恐认伤寒五六日而腹中风,恐泥或烦、或渴、或痛、或痞、或悸、或咳之并呈,故于此中明之。
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若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复发热汗出而解。
夫柴胡汤证乃太阳之气逆于中土,必从枢转而出,故虽下不罢,复与柴胡汤达太阳之气从地而升,汗出而解。曾氏日:柴胡汤原非发汗之剂,而曰却复发热汗出者,谓地气上升,天气四布而自能为云为雨也。其言蒸蒸而振,仍不离少阳枢转之义欤。按下文皆曰下之,又假医之丸药下之,盖言气分之邪不入于有形之脏腑,因脏腑之气虚而后内入也。
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伤寒二三日,乃阳明少阳主气之期。心中悸而烦者,胃络上通于心,少阳三焦与心包相合,心血虚而悸烦也,病气入于心主之血分,故宜小建中汤与之。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大柴胡汤方
柴胡 半夏各半斤 生姜五两 积实四两炙 黄芩 芍药各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言太阳病过在少阴,郁于心下,仍欲合少阳之气而外出也。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此十日已去而过在少阴也,太阳少阴与神气相合而外浮,病气宜从外解,反二三下之,则病气留滞于中矣。后四五日乃十五六日之交作再经而当少阳主气,柴胡证仍在者,太阳之气不因下殒而仍欲外出也。先与小柴胡汤,藉少阳之枢转以达太阳之病气。若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此病气留于心下,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用芍药、枳实、黄芩之苦泄以去心下之烦热,柴胡、半夏、生姜、大枣宣达中下二焦之气,盖病从下解而气仍外出也。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
译小建中汤方 芍药六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生姜,胶饴一升,大枣十二枚。用水六升,先煎前五味,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小火煎至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里说的是,小柴胡汤主治转动少阳的枢机,既能运行皮肤气分的邪气,又能运行经脉内外的血液。皮肤、经脉中的血,产生于胃腑水谷的精微;它从胃的大络流入脾的大络,脾的大络名叫大包,再由大包沿着脏腑的经隧运行,从经隧向外到达孙络和皮肤。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是皮肤经脉的血气逆阻在脾络之间,所以按常法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服小建中汤。桂枝味辛,善于走气;芍药味苦,善于走血,所以改用芍药为君药,加入胶饴的甘味以守护中焦;不宣发谷物精微而使之出汗,因此称为“建中”。说“先服”,其中已经包含了如果没有好转的意思;没有好转,就服小柴胡汤。小柴胡汤主治转动少阳枢机,少阳三焦又与厥阴包络相合,主管全身血脉;少阳枢机转动,则全身血脉也能运行,所以可以服用。伤寒或中风,只要出现柴胡证中的一个症状,就可以判断为柴胡证,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这是总结上文首节的意思,担心读者把“伤寒五六日”与原文中“腹中风”之类的文字拘泥理解,或误以为烦、渴、痛、痞、悸、咳等症状必须同时出现,所以在这里加以说明。凡是柴胡汤证而误用泻下法治疗,如果柴胡证仍未消失,就再服柴胡汤,必然先全身蒸蒸发热、振颤,随后又发热、出汗而病解。柴胡汤证是太阳之气逆于中土,必须通过枢机转运而向外发出,所以即使泻下后证候仍未消失,再服柴胡汤,使太阳之气从地中升发,便会出汗而病解。曾氏说:柴胡汤本来不是发汗药,却说再次发热、出汗,是说地气上升,天气向四方布散,自然能够形成云雨。其中所说的“蒸蒸而振”,仍然没有脱离少阳枢机转运的含义。考察下文,都是说用了泻下法,又假设医生用丸药泻下;大概是说,气分的邪气本来没有进入有形的脏腑,只因脏腑之气虚弱,后来才向内侵入。伤寒二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用小建中汤主治。伤寒二三天,正是阳明、少阳主气的时期。心中悸动而烦躁,是胃络向上通于心,少阳三焦与心包相合,心血虚弱而出现悸动、烦躁;病邪进入心所主管的血分,所以适合服用小建中汤。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反而又泻下两三次;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先服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郁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服用大柴胡汤泻下,就会痊愈。大柴胡汤方 柴胡、半夏各半斤,生姜五两,炙枳实四两,黄芩、芍药各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里说的是,太阳病邪气经过少阴,郁滞在心下,仍想与少阳之气相合而向外发出。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十天已经过去,病邪转入少阴;太阳、少阴与神气相合而浮于外,病邪应该从外部解除,反而泻下两三次,就会使病邪停留郁滞在中部。后来又过了四五日,正值十五六日之交,病情再次传经,恰当少阳主气;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说明太阳之气并未因误下而衰败,仍想向外发越。先服小柴胡汤,借助少阳枢机的转运,使太阳的病邪向外通达。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郁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停留在心下,尚未解除。服用大柴胡汤泻下就会痊愈。方中用芍药、枳实、黄芩的苦味来泄除心下的烦热,用柴胡、半夏、生姜、大枣宣通中、下二焦之气,因为病邪从下部解除,而正气仍向外发出。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发作潮热,随后出现轻微泄泻。这本来是柴胡证,使用泻下法后却没有泄泻;如今反而出现泄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泻下,这并不是恰当的治疗。潮热属于实证,先应服小柴胡汤解除外邪,之后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
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 黄芩 甘草 人参 生姜各一两 半夏二十铢 大枣四枚芒硝二两
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内芒硝,更煮徽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
此言太阳病气逆于阳明中土不得外出者,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太阳之邪,后加芒硝以清阳明之热。伤寒十三日不解,此太阳病气入于中土,从阳明之合不能枢转以外出,故胸胁满而呕也;日哺所,阳明主气之时也;潮热者,值阳明气旺而热如潮汐之来而有信也;夫阳明居中土,气机内陷,故已而微利。此本属柴胡汤证,虽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微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夫丸缓留中,不外不内,非其治也。夫潮热为实,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太阳之病气于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清阳明之实热于内。丸药下义解见栀子干姜汤内。莫氏曰:丸药下之,有邪留于脾者,有那留于胃者;身发潮热,有属阳明胃土而潮热者,有属太阴脾土而潮热者,然潮热亦有虚实,学者于诊病时所当潜心体晰者也。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革更)。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此言病气已入阳明胃府,无分便(革更)自利,审为实热之证者,俱可从乎下解也。伤寒十三日不解,过阳明经而谵语者,以内有热也,当以汤药下之,若小便利者,津液下注,大便当(革更),内热而燥,汤药下之可也;若过经谵语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夫丸缓留中,徒伤胃气,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而涉于里阴者,其脉当微,手足当厥,今反调和者,此为阳明内实而腐秽当下也。调胃承气汤主之。高子曰:上节论逆于中土而病气欲出,宜先从外解,此言过在阳明而入于胃土,宜但从下解,仲贤本论有条不紊,学者辨之。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小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译柴胡加芒硝汤方 柴胡二两,黄芩、甘草、人参、生姜各一两,半夏二十铢,大枣四枚,芒硝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水四升,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煎至微微沸腾,分两次温服;如果病不解,再按此法煎服。这里说的是,太阳病的病气逆于阳明中土,不能向外发出,先应服小柴胡汤解除太阳之邪,之后加入芒硝清除阳明之热。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说明太阳病气进入中土,随着阳明的闭合而不能通过枢机转运向外发出,所以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是阳明主气的时间;潮热,是正值阳明之气旺盛,发热如潮汐来临一样有规律;阳明位居中土,气机向内陷入,所以随后出现轻微泄泻。这本来属于柴胡汤证,虽然泻下却没有泄泻,如今反而出现轻微泄泻,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泻下。丸药药力缓慢,停留在中部,既不能向外也不能向内发挥作用,并不是恰当的治疗。潮热属于实证,先应服小柴胡汤,使太阳的病气向外解除;之后服柴胡加芒硝汤,清除阳明内部的实热。关于用丸药泻下的含义,见《栀子干姜汤》相关内容。莫氏说:用丸药泻下,有的邪气留在脾,有的邪气留在胃;身体发作潮热,有属于阳明胃土的潮热,也有属于太阴脾土的潮热;但潮热也有虚实之分,这是医者诊病时应当专心仔细辨析的。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病邪经过阳明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药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就应当坚硬。但反而出现泄泻,脉象调和,可知医生曾用丸药泻下,这并不是恰当的治疗。如果是自行泄泻,脉象应当微弱,四肢厥冷;如今脉反而调和,这是里部有实邪,用调胃承气汤主治。这里说的是,病邪已经进入阳明胃腑,无论大便坚硬还是自行泄泻,只要审察确定属于实热证,都可以从下部泻解。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病邪经过阳明经而出现谵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药泻下;如果小便通利,津液向下输注,大便就应当坚硬,体内热盛而燥,用汤药泻下是可以的。如果病程已经超过相应经期而出现谵语,反而腹泻、脉象调和,便知道是医生用丸药攻下所致。丸药药力缓慢,停留在胃中,只是徒然损伤胃气,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原本自行腹泻而病势涉及里阴,脉象应当微弱,手足应当厥冷;现在反而脉象调和,这是阳明里有实邪、腐秽之物应当攻下的表现。用调胃承气汤主治。高子说:上一节讲的是邪气逆犯中土,病气正想向外发出,所以应先从外部解除;这一节讲的是过失在阳明,邪气已经进入胃土,所以应当只从下部解除。仲景原论条理清楚,学习者应加以辨别。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血自行从下部排出。攻下就会痊愈。如果表证还没有解除,就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结聚,这时才可以攻下,适宜用桃核承气汤。
桃核承气汤方
桃核五十个取仁者 大黄四两 甘草二两生 桂枝二两 芒硝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此言太阳病气合阳明从胸膈而下入于膀胱也。太阳病不解应传阳明。太阳之邪合阳明之热从胸而下,谓之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秉阳明之热气也,曰如狂,病属气分非若抵当汤之发狂也;血自下,下者愈,无形之热邪从有形而散也;故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内之相通也。外解已,但少腹急而复结者,乃太阳表邪合阳明之气而结于少腹,急欲下而不能出。宜桃核承气汤,微利则愈。用芒硝上承阳明之热气,大黄、桃仁破血散结,配甘草、桂枝资中焦之精,达太阳之气。热邪下解而正气外出,此热结膀胱从胸内入,故列于柴胡汤中,意谓从胸而入,亦可从胸而出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 龙骨 黄芩 生姜 人参 茯苓 铅丹 牡蛎 桂枝各两半 半夏二合 大枣六枚 大黄二两
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此言少阳枢折于内不能出入者,须启生阳之气以达之。伤寒八九日,当阳明、少阳主气之期,只藉少阳之枢转以外出;若下之则枢转有乖,开合不得;开则胸满,合则烦惊;决读有愆,则小便不利;阳明内热。则发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少阳主枢、枢折而不能转侧也。柴胡龙骨牡蛎汤主之,用小柴胡汤达伤寒之邪,仍从胸胁以外出;加龙骨、牡蛎启水中之生阳以助少阳之气。经云:少阳属
生:平远楼本、光绪本无此字。
肾,少阳之气生于水中,上合三焦与心主包络相合而主血。铅得火而成丹,用铅丹、桂枝、茯苓以助心主之神。而达少阳之气;大黄清阳明之热,盖邪热清而少阳之气转,生气升而少阳之枢续矣。沈氏曰:章内二三日,四五日,六七日,八九日,十余日以至十三日,后四五日,皆六气相传,各为主气之期,以正气为主,兼论病邪之有无,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合下两节言病气之在形脏而不涉六气之传变也。“平脉篇”曰:水行乘火,金行乘木,名曰纵,谓乘所不胜于己者,放纵而自如也。火行乘水,木行乘金,名曰横,谓横行而侮其所胜己也。伤寒腹满,病在脾也;谵语者,脾是动病,上走于心,心气烦乱,故谵语也。
译桃核承气汤方 桃仁五十个,取仁;大黄四两;生甘草二两;桂枝二两;芒硝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放火上煮,使其微微沸腾。温服五合,每日服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这里说的是太阳病的病气与阳明之气相合,从胸膈向下进入膀胱。太阳病没有解除,按理应当传入阳明。太阳的邪气与阳明的热邪相合,从胸部向下,所以称为热结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是因为承受了阳明的热气;说“如狂”而不是“发狂”,说明病在气分,不同于抵当汤证的真正发狂。血自行从下部排出,排出后就会痊愈,这是无形的热邪借有形的血排散出去。所以,如果他的表证还没有解除,仍然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因为表里内外是相互贯通的。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并且再次结聚,这是太阳表邪与阳明之气相合,结在小腹,急于向下排出却不能排出。适宜用桃核承气汤,稍微泻下就会痊愈。用芒硝承接并清泄阳明的热气,用大黄、桃仁破血散结,配伍甘草、桂枝以资助中焦精气,使太阳之气得以通达。热邪向下解除,正气便向外发出。这种热结膀胱证是从胸内传入的,所以列在柴胡汤证之中,意思是从胸部进入,也可以从胸部发出。伤寒八九天,使用攻下法后,胸中满闷,烦躁惊惧,小便不利。出现谵语,全身沉重,不能翻身转侧,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人参、茯苓、铅丹、牡蛎、桂枝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大枣六枚;大黄二两。以上十二味药,用水八升,煎取四升,放入大黄,再煎一两沸,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里说的是少阳枢机在体内折损,不能出入转运,必须启发水中生发的阳气,使其得以通达。伤寒八九天,正当阳明、少阳主持气化的时期,只能借助少阳枢机的转运向外发出。如果这时使用攻下法,枢机转运就会失常,开合都不能正常进行。该开而不能开,就会胸中满闷;该合而不能合,就会烦躁惊惧。水道疏泄失常,就会小便不利。阳明里有热,就会发出谵语。全身沉重、不能翻身转侧,是因为少阳主管枢机,枢机折损而不能转动。用柴胡龙骨牡蛎汤主治,借小柴胡汤疏达伤寒邪气,仍然从胸胁向外发出。加入龙骨、牡蛎,以启发水中的生发阳气,帮助少阳之气运行。医经说:少阳属于 “生”字:平远楼本、光绪本没有这个字。肾,少阳之气产生于水中,向上与三焦相合,并与心主包络相合而主管血。铅遇火炼成丹,因此用铅丹、桂枝、茯苓来帮助心主之神,从而使少阳之气得以通达。大黄清除阳明之热;邪热清除后,少阳之气便能转运,生发之气上升,少阳枢机也就恢复了。沈氏说:本章中的二三日、四五日、六七日、八九日、十余日,直到十三日,以及后四五日,都是六气相互传递、各自主掌气化的时期;以正气为主,同时讨论病邪是否存在。读者不能因为这些内容看似接近、容易理解,就忽略它们。伤寒腹部胀满而说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犯脾土,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下面两节合起来,是说病气停留在形体脏腑,而不涉及六气的传变。《平脉篇》说:水气乘犯火气,金气乘犯木气,称为“纵”,意思是乘犯了本来不能胜过自己的方面,放纵而任意妄行。火气乘犯水气,木气乘犯金气,称为“横”,意思是横行无忌,欺侮了本来能胜过自己的方面。伤寒出现腹部胀满,病在脾。出现谵语,是因为脾的经气发生病变,向上影响心,心气烦乱,
“辨脉篇”曰:脉浮而紧者,名曰弦也,以脾土之病证而见肝木之弦脉,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当刺肝之期门以泻肝经之热,盖邪留于有形之脏腑者,当以经取之也。愚按伤寒六篇皆病在六气,而不涉于经脉之有形,即太阳之为病,脉浮;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乃病气而论通体之脉,非病之在于脉也,故学者当于六气中求之。若本论中凡云刺者。方在有形之脏腑经脉上看。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愚按文义“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十一字当在“其腹必满”之下。伤寒发热,啬啬恶寒者,太阳之气主皮毛,而肺气亦主皮毛,皮毛闭拒,故发热而啬啬恶寒也;大渴欲饮水者,肝主木火之气,肝是动病甚则嗌干而渴也;其腹必满者,此肝乘肺金,气虚而脾无所制也,名曰横,犹云横行而无忌也,亦刺肝之期门以泻肝经之热;夫刺之而自汗出。小便利者,此肝木平而肺气通,水津布而病欲解也。高子曰:按上古《素问》以汤液助正气,用毒药攻邪,病在经脉者,以针取之。此则首论病在三阴三阳之气分,用柴胡汤以助正气,加芒硝、大黄之类以去邪,末结血脉相乘者,以针取之,经气之道乃医学之大纲,学者宜潜心体析者也。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革更),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自此以下,凡十一节,皆论火攻之误。盖火为阳,水为阴。太阳为诸阳主气,而上合君火之神,不可妄用火攻者也。高子曰:此节分二段看,太阳病至此为欲解也一段,言阳明得少阴之气而自解;下段言少阴得阳明之气相济而释所以③解之义。太阳病二日者,病在阳明也;反躁者,病在阳而反见少阴之气化也。夫病在于阳,证见于阴,宜交济其阴阳而调和其上下,今反熨其背而使大汗出,津液外泄,火热入胃,则胃中水竭,阴阳上下愈不相济而躁烦矣。火伤神气,必发谵语,至十余日当少阴主气之期,振栗、自下利者,阳明之燥热得少阴阴津以和之,阴阳上下自相交合,为欲解也,此言阳亢于上得少阴之阴气而自解也。夫未解之时,火熨其背而大汗出,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气不下化,故欲小便不得;反上逆而呕,阴气不升,故欲失溲而足下恶风;胃中水竭,故大便(革更);夫大便(革更)则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及多者,不多也;夫小便少,则津液当还入胃中,不久必大便,夫所谓振栗自下利者,乃大便已,头卓然而痛之谓也;盖阳明之气在上,足心乃少阴肾脏之涌泉,其人足心必热,以阳明谷神之气下流而交于阴故也,此言少阴得阳明之气,两相交济而释所以解之意也,上下用二“故”字,义可知矣。
译所以说谵语。《辨脉篇》说:脉浮而紧,称为弦脉。以脾土的病证却出现肝木的弦脉,这是肝气乘犯脾土,称为“纵”。应针刺肝经的期门穴,以泻肝经之热;邪气停留在有形的脏腑,就应当从相应经脉取治。我认为,《伤寒论》六篇所论都是病在六气,而不涉及有形的经脉;例如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少阴病的表现是脉微细。这是从病气来论述全身的脉象,并不是说病变在脉本身,所以学习者应当从六气方面去探求。至于原论中凡是说到针刺的地方,就应当从有形的脏腑、经脉方面去理解。伤寒发热,阵阵怕冷,非常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出汗后,小便通利,病就想要解除。这是肝气乘犯肺金,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我认为,按文义,“这是肝气乘犯肺金,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这十一字,应当放在“腹部必然胀满”之下。伤寒发热,阵阵怕冷,是因为太阳之气主管皮毛,而肺气也主管皮毛;皮毛闭塞抗拒,所以发热并阵阵怕冷。非常口渴想喝水,是因为肝主管木火之气,肝经气化发生病变,病势严重时就会咽干口渴。腹部必然胀满,是肝木乘犯肺金,肺气虚弱而脾失去制约所致;这称为“横”,也就是横行无忌。同样应针刺肝经的期门穴,以泻肝经之热。针刺之后自然出汗。小便通利,是因为肝木得以平复,肺气得以通畅,水液津气得以布散,病势就要解除。高子说:据考察,上古《素问》用汤液帮助正气,用毒药攻除邪气;病在经脉的,就用针刺治疗。这里首先论述病在三阴三阳的气分,用柴胡汤帮助正气,再加入芒硝、大黄一类药物去除邪气;最后以血脉相互乘犯的病证用针刺治疗。经气运行的道路是医学的大纲,学习者应当潜心分析体会。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又用火熨背部,导致大汗出,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枯竭,烦躁不安,必然发谵语;十多天后出现战栗、自动腹泻,这是病将要解除。所以汗液不能从腰以下排出;想小便却尿不出,反而呕吐;想要失禁排尿,脚底却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不频繁,且尿量不多;大便排出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病人的脚心必然发热,这是因为水谷之气向下流动所致。从这里以下共十一节,都是论述误用火攻。因为火属阳,水属阴。太阳是诸阳之气的主宰,并且向上与君火之神相合,所以不可妄用火攻。高子说:这一节应分成两段来看。从“太阳病”到“这是病将要解除”是一段,说的是阳明得到少阴之气而自行解除。下面一段说的是少阴得到阳明之气相互调济,从而说明病证解除的意义。太阳病第二天,实际病已在阳明。反而烦躁,是病在阳而反见少阴的气化表现。病在阳而证候表现于阴,本应使阴阳相互调济、上下协调;现在反而用火熨背部,使人大汗出,津液向外泄漏,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枯竭,阴阳上下更加不能相互调济,于是出现烦躁不安。火邪损伤神气,必然发谵语;到了十多天、少阴主持气化的时期,出现战栗和自行腹泻,是阳明的燥热得到少阴阴津调和,阴阳上下自行交合,病将要解除。这是说上部阳气亢盛,得到少阴的阴气后自行解除。病还没有解除时,用火熨背部而导致大汗出,所以汗液不能从腰以下排出。气不能向下气化,所以想小便却尿不出。气反而向上逆行而呕吐,阴气不能上升,所以想要失禁排尿,脚底又怕风。胃中水液枯竭,所以大便坚硬。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不频繁而且尿量不多;所谓“多”,是指并不多。小便少,津液本应返回胃中,不久必然大便;所谓战栗、自行腹泻,就是大便排出后,头部突然疼痛。阳明之气在上,脚心是少阴肾脏的涌泉穴,病人的脚心必然发热,是因为阳明水谷之气向下流动,与阴气相交。这是说少阴得到阳明之气,二者相互交合调济,从而说明病证解除的意义。上下两处使用两个“所以”字,其含义由此可知。金氏说:下面虽然论述火攻,但其中正邪、虚实、表里、
金氏曰:此下虽论火攻,其中正邪、虚实表里、上下、阴阳气交,血气流行为治病之张本。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太阳病中风反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则血气流溢而失其循行之常度矣。风火之阳两相熏灼,则身色如熏黄,阳热盛于上则欲衄,阴液虚于下则小便难。夫阳气盛则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阴液充则腠理发泄,润泽皮肤;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澡矣。孤阳上出,故但头汗出,剂颈而还,此因火攻而致阴阳之不和也;腹满微喘,阴气逆于下也;口干咽烂。阳热盛于上也;或不大便,久则谵语,邪气留于中也;甚者至哕,此上中下三焦之气不和,致胃不输转而为逆呃也。夫四肢为诸阳之本,水谷之津液灌溉于四旁,阴阳虚竭则手足躁扰,捻衣摸床;若小便利者,阴阳虽虚竭,而得三焦中胃之调和,故其人可治。愚按通节皆危险之证,重在小便利者,其人可治,所谓阴阳自和者,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凌氏曰:此假小便之利,以喻三焦中胃之和,勿专泥于小便可也,仲贤之又每当悟于言外。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译上下、阴阳气机交合以及血气运行,都是治疗疾病的基础。太阳病中风,却用火逼迫发汗,风邪受到火热熏灼,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两种阳热相互熏灼,身体便会发黄。阳气旺盛就想要鼻衄,阴液亏虚就小便困难,阴阳都虚竭,身体就会枯燥。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轻微喘促,口干咽喉溃烂;有时不大便,时间久了就会说谵语,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脚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如果小便通利,病人还可以救治。太阳病中风,反而用火逼迫发汗,风邪受到火热熏灼,血气就会流溢,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风邪和火热的阳气相互熏灼,身体颜色就像烟熏过的黄色;阳热在上部旺盛,就想鼻衄;阴液在下部亏虚,就小便困难。阳气旺盛,就会熏蒸肌肤、充养全身、润泽毛发,如同雾露灌溉一样。阴液充足,腠理就能开泄,皮肤得到润泽。阴阳都虚竭,身体就会枯燥。孤独的阳气向上外出,所以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便停止;这是火攻导致阴阳失调。腹部胀满、轻微喘促,是阴气在下部逆行。口干,咽喉溃烂,是因为上部阳热旺盛。有时不大便,时间久了就说谵语,是邪气滞留在中部。严重时甚至出现呃逆,这是上、中、下三焦之气不和,导致胃气不能输送运转而向上逆行,形成呃逆。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水谷所化的津液灌注四肢;阴阳虚竭,就会手脚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如果小便通利,虽然阴阳已经虚竭,但仍得到三焦和胃的调和,所以病人还可以救治。我认为,整节所说都是危险证候,关键在于“小便通利,病人可以救治”;这就是所谓阴阳自行调和,不必再治疗,能够小便通利,必然会自行痊愈。凌氏说:这里借小便通利来比喻三焦与胃的调和,不可拘泥于小便本身;仲景的话,常常应当从言外去领会。伤寒脉浮,医生用火逼迫攻劫,导致阳气亡失,必然惊惧发狂,坐卧不安,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治。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二十枚 生姜三两 牡蛎熬五两 龙骨四两 蜀漆三两洗去腥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内诸药,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伤寒脉浮,病在太阳之表,以火迫劫则阳气外亡矣,亡阳则神失其养,必惊狂而起卧不安也。用桂枝保助心神;龙骨、牡蛎启水中之生阳;蜀漆乃常山之苗,从阴达阳以清火热;甘草、枣、姜助中焦水谷之精,以生此神;芍药苦泄,故去之。夫太阳合心主之神外浮于肤表,以火迫劫之,此为逆也。用桂枝加蜀漆牡蛎龙骨汤启下焦之生气,助中焦之谷精,以续外亡之阳,故名曰救逆。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句脉浮,句解之当汗出而愈。
此形体虚弱而自作寒热,亦不可以火攻也。形作伤寒者,形体自作之寒,非感天之寒邪也,夫正受邪克,其脉则弦,邪正相持,其脉则紧,此非外邪,故脉不弦紧而但弱也;弱为阴虚,故弱者必渴;若被火攻,则火热入胃,神气虚微,必发谵语;夫弱为阴虚,不但于渴而且发热矣,得脉浮而气行于周身之肤表,则解之当自汗出而愈矣。曾氏曰:久病虚弱之人,忽作寒热,发热而渴,即形作伤寒也,医以
外感治之,而致败者不可胜数矣。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圊血,名为火邪。
太阳病以火熏之,则伤其表阳之气;不得汗,则不得阴液以和之;火伤心主之神,故其人必躁,躁者上伤心主之神,而下动少阴之气也;到经者,成氏谓复到太阳之经,则当汗出而解,若不解则火气内攻,必动其血而下圊矣;此因火致剧,名为火邪。
脉浮热甚,反灸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唾血。
脉浮热甚,此为邪实于外而反以陷下之法灸之,是实以虚治也。因火而动其血,故必咽燥唾血。高子曰:上文动皮腠之血而下圊,此动下焦之血而上唾,下节动脉中之血而难复,血气流行确有妙义,读者其致思焉。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
微为虚,数为热,微数之脉则为虚热,故慎不可灸。凡因火为邪则逆于内而必烦,故为烦逆;微数之脉而以火灸之,是徒追其虚而妄逐其实,故充肤热肉之血散于经脉之中而不能外达。盖火气虽微内攻于脉中则有力也,夫既内攻,必致焦骨伤筋而血难复于脉中矣。张氏曰:血脉者,所以利关节,濡筋骨,协火内攻焦伤必致,故云有力。
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成氏曰:脉浮在表,宜以汗解之。医以火灸之,则阴液不施而邪无从出,阳气因火而盛于上,则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所以然者,气浮于外而反灸之,则启其身半以下之阳并于上矣,从腰以下阳气虚微,故身重而痹。此因火而致阳气上逆,名火逆也。夫脉浮者,太阳与心主之神气相合而外浮,心主之血液欲化为汗而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治之?以脉浮则知气行于周身之肤表,而血液随之外出,血随气行者也。燕氏曰:此节申明前节脉浮,解之当汗出而愈之义。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
译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 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大枣二十枚;生姜三两;煅牡蛎五两;龙骨四两;蜀漆三两,洗去腥味。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煎蜀漆,煎至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伤寒脉浮,病在太阳表证,使用火攻逼迫劫夺,就会使阳气向外亡失;阳气亡失,神气失去濡养,必然惊惧发狂,坐卧不安。用桂枝保护并扶助心神。用龙骨、牡蛎启发水中的生发阳气。蜀漆是常山的幼苗,能够从阴分通达阳分,以清除火热。甘草、大枣、生姜帮助中焦水谷精气,以生成这种神气。芍药味苦,具有泄降作用,所以去掉不用。太阳之气与心主之神相合,浮越于皮肤表面,却用火逼迫劫夺,这是治疗上的逆法。用桂枝加蜀漆牡蛎龙骨汤启发下焦的生发之气,帮助中焦的水谷精气,以接续向外亡失的阳气,所以称为“救逆”。外表像伤寒,脉象却不弦紧而是虚弱。脉弱的必然口渴;受到火攻的必然说谵语。体质虚弱的人出现发热,脉象浮,按理应当发汗,汗出后就会痊愈。这是形体虚弱而自身出现寒热,并不是可以用火法攻治的病证。所谓形似伤寒,是形体自身产生的寒,并不是感受了自然界的寒邪。正气真正受到邪气克制时,脉会弦;邪正相持时,脉会紧。这并非外邪所致,所以脉不弦紧而只是虚弱。脉弱属于阴虚,所以脉弱的人必然口渴。如果用火法攻治,火热进入胃中,神气虚弱衰微,就必然出现谵语。脉弱属于阴虚,不仅会口渴,还会发热;如果脉浮,气运行到周身的皮肤表面,病就会自行发汗而痊愈。曾氏说:久病而体质虚弱的人,突然出现寒热,发热并口渴,这就是形似伤寒。医生用外感病的方法治疗,因而导致病情败坏的 情况,数也数不清。太阳病用火熏治而不能出汗,病人必然烦躁;到了应当归入经脉的时期仍不痊愈,就必然便血,这叫作火邪。太阳病用火熏治,就会损伤体表阳气。不能出汗,就没有阴液来调和它。火邪损伤心主之神,所以病人必然烦躁。烦躁,是上面损伤心主之神,下面扰动少阴之气。所谓到了经,是成氏说的又回到太阳经的时候,这时本应出汗而解除;如果仍不解除,火气就会向内攻入,必然扰动血液而向下便血。这是因火法而使病情加重,叫作火邪。脉浮而发热很重,反而用灸法治疗,这是把实证当作虚证。用治疗虚证的方法治疗实证,又因火法而扰动病情,必然咽喉干燥、吐血。脉浮而发热很重,说明邪气实在体外,却反而用使邪气陷下的方法灸治,这是把实证当作虚证来治。火法扰动了血液,所以必然咽喉干燥、吐血。高氏说:上文说的是扰动皮肤腠理的血而向下便血,这里说的是扰动下焦的血而向上吐血;下一节说的是扰动脉中的血而难以恢复。血气流行的道理确实很精妙,读者应当深入思考。脉微数,千万不可灸治。因火反而成为邪气,就会导致烦躁、气机逆乱;追逐虚弱,妄攻实邪,使充养肌肤、温暖肌肉的血液散入脉中。火气虽然轻微,但向内攻入却很有力量,会灼伤骨骼、损伤筋脉,使血液难以恢复。微表示虚,数表示热;微数脉就是虚热,所以要谨慎,绝不可灸。凡是火法使邪气形成的病变,都会在体内发生逆乱而必然烦躁,所以叫作烦逆。脉微数而用火灸治,是徒然追逐虚弱之处,又妄图攻逐所谓实邪,因此充养皮肤、温暖肌肉的血液散入经脉之中,不能向外到达。火气虽然微弱,但攻入脉中后却很有力量;既然向内攻入,就必然灼伤骨骼、损伤筋脉,使血液难以恢复到脉中。张氏说:血脉用来使关节通利、滋养筋骨;火邪与之相合而向内攻入,必然灼伤损害,所以说火气很有力量。脉浮,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却用火灸治,邪气无从 ಹೊರ出,反因火而炽盛,病人腰部以下必然沉重、麻痹,这叫作火逆。病要自行解除,必然先出现烦躁,然后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脉浮,所以知道会出汗而解除。成氏说:脉浮在表,适宜用发汗法使其解除。医生却用火灸治,使阴液不能施布,邪气无从外出;阳气因火而在上部炽盛,所以病人腰部以下必然沉重而麻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气浮在体外却反而用灸法,便使身体下半部的阳气也向上聚集;腰部以下阳气虚弱,所以身体沉重而麻痹。这是因火法导致阳气向上逆乱,叫作火逆。脉浮,是太阳之气与心主之神气相合而浮在体外;心主的血液要化为汗而自行解除病邪时,必然先烦躁,然后出汗而痊愈。怎样判断这一点呢?因为脉浮,就知道气运行到周身皮肤表面,血液也随气向外运行;血随气运行就是这个道理。燕氏说:这一节是进一步说明前一节所说的脉浮,以及病解除时应当出汗而痊愈的道理。用烧针使病人出汗,针孔处受到寒邪,肿起如核而发红,必然发作奔豚。如果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就在肿核上各灸一壮,并给予桂枝加桂汤,再加桂二两。
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三两 芍药三两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二枚 牡桂二两合桂枝共五两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夫经脉之血气,主于上焦之心神,而本于下焦之肾精者也。烧针令其汗者,取经脉之血液而为汗也;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寒薄于外而君火之气应之也;神气外浮,必动其肾气而作奔豚,心肾之气相应也;炙其核上各一壮,以开经脉之闭吸,脉道疏通则神机旋转而邪奔自下矣。与桂枝加桂汤,益心主之神,资中焦之汁,申明加桂者,更加牡桂二两也。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
桂枝一两甘草二两龙骨二两牡蛎二两熬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
火逆者,因火而逆也,逆则阳气上浮。下之则阴气下陷,因加烧针则阴阳水火之气不和。夫太阳不得少阴之气以和之则烦;少阴不得太阳之气以下交则躁。宜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和太阳、少阴心肾相交之血气。
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太阳伤寒者,寒伤太阳之气也;妄加温针,以取血脉之汗,无故而损,必发惊也,观此则知伤寒病在六气而不涉经脉类。施氏曰:温者,热也,温针者,即燔针(火卒)刺之类也;烧针者,既针而以艾火灼之也,皆为火攻之义。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
此下凡四节统论吐之之过,而有邪正虚实之分焉。此节言吐伤中土而脾胃虚寒,一二日乃阳明主气,故吐之则伤胃;三四日乃太阴主气,故吐之则伤脾也。病属太阳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而关上脉细数者,何也?以医吐之过也。夫吐之则津液外亡,中气内虚,是以汗出而关脉细数,关以候中也。夫一二日吐之,则伤阳明胃土之气,故腹中虽饥而口不能食,胃主纳谷故也。三四日吐之,则伤太阴脾土之气。夫胃气虚者,糜粥自养,今不喜糜粥;胃气寒者,饮食宜温,今欲食冷食;夫阳明太阴互相资益,朝食暮吐者,脾不磨而反出,脾主消谷故也,凡此皆以医吐之所致也。本论曰:脉浮大应发汗,医反下之,此为大逆。今但以医吐之,故为小逆。马氏曰:正虚邪陷,胃气孤危,此尚得为小逆乎?此为小逆,诘词也,亦通。金氏曰:本文虽言一二日、三四日。究以二日、四日为主,所谓言不尽意也。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此言吐亡津液,而致阳热过盛也。太阳病反不恶寒至不欲近衣,乃阳热盛而阴液消亡;此为吐之内烦者,言吐伤心主之气而烦也。
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愚按上两节言医吐之之过,此合下两节言病人自致其吐也。病人脉数为热,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表阳气微,膈内气虚而脉数,数则为虚矣。故数为客热,非太阳之正气不能消谷也,夫客热内乘,则真阳不足,胃中正气虚冷,故吐也。高子曰:胃中虚冷,得太阳之气而不除中。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其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此言邪实于胃,宜调胃承气汤;大阳之邪逆于中土,宜柴胡汤;若少阴之气陷于脾土,便溏、腹满,不能合太阳之神机外出者,急当救里,柴胡不中与也。太阳病过经十余日,此太阳之邪又传少阴也,少阴合心主之神机出入,欲出而不能,故温温欲吐也;胸中痛者,合太阳之气欲从胸而出也;气欲外转而大便反溏,腹微满,则少阴之神机逆而不出,故郁郁微烦。夫欲吐而大便溏,亦有胃实之证,审其未至十余日之时,自极欲吐下而为胃实者,与调胃承气汤。不尔者,不可与,慎之也。但此欲呕、胸中痛、微溏三者,乃少阴之邪陷于脾土,此非柴胡证,救里可也。以呕故知极吐下也。言亦非承气证,不过以呕故审知其极欲吐下否也。愚按不尔者,不可与,则承气汤亡矣;又云以呕故知极吐下,言但以呕之故而自极吐下,又亡矣,学者所当意会者也。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革更)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译桂枝加桂汤方。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牡桂二两;合用桂枝共五两。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经脉中的血气,由上焦的心神主持,而根本在于下焦的肾精。用烧针使病人出汗,是取经脉中的血液化为汗液。针孔处受到寒邪而肿起发红,是寒邪迫近体表,君火之气与之相应。神气浮在体外,必然扰动肾气而形成奔豚,这是心肾之气相互感应。在肿核上各灸一壮,是为了开通经脉闭塞的通道;脉道疏通后,神气的运行恢复,邪气向下奔散。给予桂枝加桂汤,可以补益心主之神、资助中焦津液;这里说明所谓加桂,是另外再加牡桂二两。火逆证如果误用下法,又因烧针而烦躁,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治。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桂枝一两,甘草二两,龙骨二两,牡蛎二两,熬制。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温服八合。所谓火逆,就是因火法而导致气机逆乱;气机逆乱,阳气就会向上浮越。用下法会使阴气下陷,再加用烧针,就会使阴阳、水火之气失去协调。太阳之气得不到少阴之气的调和,就会烦躁。少阴之气得不到太阳之气向下交会,就会躁动。适宜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使太阳、少阴以及心肾相交的血气恢复协调。太阳伤寒证再加用温针,必然出现惊惕。太阳伤寒,是寒邪损伤太阳之气;无故妄用温针,想取经脉中的血液作为汗液,反而造成损耗,必然出现惊惕。由此可知,伤寒病属于六气的病变,并不涉及经脉这一类病变。(本句为前句的解释性结语,原文语义已并入前句。) 施氏说:温,就是热;温针,就是燔针(火卒)刺这一类方法。烧针,是进针以后再用艾火灼烧针体;这些都属于火法攻治。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现在反而自行出汗,也不怕冷、不发热,关部脉细而数,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吐法。在一二日时用吐法,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就用吐法,会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却吐出来,这是医生使用吐法造成的,属于较轻的逆证。以下共四节,都是总论误用吐法的过失,并分别说明邪正、虚实的不同。这一节说明,用吐法会损伤中焦脾胃,使其虚寒;一二日是阳明经主司之气的时期,所以用吐法就会损伤胃;三四天时由太阴主持,所以用吐法会损伤脾。病属于太阳,本应怕冷、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怕冷、不发热,而且关部脉细数,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吐法。使用吐法会使津液向外丧失,中焦之气在内虚弱,所以出现出汗,关部脉也细数;关部脉是用来诊察中焦的。一二日时用吐法,就会损伤阳明胃土之气,所以腹中虽然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这是因为胃主管容纳饮食的缘故。患病三四天使用吐法,会损伤太阴脾土之气。胃气虚弱的人,应当用稀粥自我调养;现在却不喜欢稀粥。胃气寒的人,饮食应当温热;现在却想吃冷食。阳明与太阴相互资助,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是脾不能运化食物,食物反而排出;这是因为脾主消化饮食。以上这些情况,都是医生使用吐法造成的。本书说:脉浮大,应当发汗,医生却反而用下法,这是大逆。现在这里只是医生用了吐法,所以说是小逆。马氏说:正气虚弱,邪气下陷,胃气孤弱危急,这还能够算作小逆吗?“这是小逆”是反问语,这样解释也通。金氏说:本文虽然提到一二日、三四日。但归根究底是以第二天、第四天为主,这就是所谓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思。太阳病用了吐法。太阳病本来应当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甚至不愿意接近衣被,这是使用吐法后内生烦热。这是说吐法使津液丧失,导致阳热过于旺盛。太阳病反而不怕冷,直到不愿接近衣被,是阳热旺盛而阴液消耗殆尽。所谓吐法导致内烦,是说吐法损伤心主之气而引起烦躁。病人脉数,数表示热;有热本应消化食物、食欲旺盛,却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阳气微弱,膈中之气虚弱,所以脉才数。数脉所表示的是外来的热,不能消化食物;又因为胃中虚寒,所以呕吐。我认为,上面两节说的是医生误用吐法的过失,这里连同下面两节说的是病人自己导致呕吐。病人脉数,数表示有热;有热本应消化食物、食欲旺盛。却反而呕吐,这是因为发汗使体表阳气微弱,膈内之气虚弱而脉数;脉数在这里表示虚。所以数脉所表示的是外来的热,并非太阳的正常阳气,不能消化食物。外来的热邪乘入体内,就会使真阳不足,胃中正气虚寒,所以发生呕吐。高氏说:胃中虚寒,是由于得到太阳之气而不能在中焦消除。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心下闷闷地想吐,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略微胀满,心情郁闷而有轻微烦躁。如果在这些症状出现以前,曾经极力催吐、攻下而造成这种情况,就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给予此方。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略溏,这不是柴胡证;但从有呕吐这一点,可以知道曾经极力使用过吐下法。这里说的是邪气实在胃中,适宜用调胃承气汤。太阳的邪气逆乱于中焦脾胃,适宜用柴胡汤。如果少阴之气陷入脾土,出现大便溏、腹部胀满,不能配合太阳的神机向外运行,就应当立即救治里证,柴胡汤不适合使用。太阳病经过十多天,这是太阳邪气又传入少阴;少阴与心主的神机相合,神机想向外出却不能,所以闷闷地想吐。胸中疼痛,是与太阳之气相合的气机想从胸部向外出。气机想向外运行,却反而大便稀溏、腹部略微胀满,说明少阴的神机逆乱而不能外出,所以郁闷并有轻微烦躁。想吐而大便稀溏,也可能有胃中实邪的证候;如果辨明在还没有经过十多天时,因自行极力想吐、攻下而形成胃实,就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给予此方,必须谨慎。但只有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略溏这三种表现,是少阴邪气陷入脾土,并不是柴胡证,可以先救治里证。从有呕吐这一点,可以知道曾经极力使用过吐下法。这句话也说明它并不是承气汤证,只是根据呕吐来审察是否曾经极力使用吐下法。我认为,“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可给予”这句话,说明不能随意使用承气汤。又说“从呕吐可以知道曾经极力吐下”,是说仅仅因为呕吐,就判断病人自行极力吐下;这些地方都省略了应有的意思,学习者应当自己体会。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发狂,是因为热在下焦,少腹应当胀满坚硬;如果小便通利,采用下血法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邪气循经下行,瘀热停留在体内。用抵当汤主治。
抵当汤方
水蛭熬 虻虫去翅足熬各三十个 大黄三两酒洗 桃仁三十个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再服。
此下凡四节,皆以小便而验血证也。夫大阳之气循经而下通于胞中,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从巅下项,挟脊,抵腰,入循(上旅下月)而内络膀胱,是以病在上则头痛,其次则项背强几几,循俞内入则合阳明,循经下入则结于胞中而为下血证矣。太阳病六七日环运已周,又当来复于太阳,表证仍在者,太阳之气运行于外内,而病气仍在表也;脉微而沉者,太阳之气随经脉而沉以内薄也;夫太阳之气从胸出入,今反不结胸者,循背下入而不从于胸胁也;其人发狂者,阳热之气薄于血室,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非若如狂之在气分也;以热在下焦,小腹当有形之(革更)满,盖血瘀则(革更),气结则满,非若无形之急结也;小便自利者,不在气分而归于血分矣,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虻虫、水蛭皆吮血之虫,一飞一潜,潜者下行在里之瘀,飞者上承随经之热,配桃仁以破瘀,大黄以行血。名曰抵当汤者,谓抵当随经之热,而使之下泄也。高子曰:太阳表邪循背下入,则为抵当汤证,而属有形;从胸下入,则为桃仁承气汤证,而属无形。曰抵当,曰承气,则有形、无形,气分、血分从可识矣。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革更),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
此言太阳之气,从中土而通于胞中也。太阳病,身黄者,病太阳而见中土之色也;脉沉结者,太阳病气随经脉而沉结于内;少腹(革更)者,由地中而下通于泉下也,此气结于中土,循中土而下及于少腹,若小便不利者,此为气结,未涉于血,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气分之热归于血分,血证谛也,抵当汤主之。谛,审也。加一谛字者,言从中土而结于少腹,是循胸膈之气分,而下不循脊背之经(上旅下月)而下,故如狂而不发狂,必审知其热归血分,方主抵当汤。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译抵当汤方。水蛭,熬制;虻虫,去翅和足,熬制,各三十个;大黄三两,用酒洗;桃仁三十个。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排下,再服一次。以下共四节,都是通过小便情况来验证是否属于血证。太阳之气沿经脉向下运行,与胞宫相通。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从头顶下行至项部,夹着脊柱下行,到达腰部,进入并沿着(上旅下月)向内联络膀胱。因此,病在上部就头痛;再向下则项背强硬、难以俯仰;沿俞穴向内进入而与阳明相合,沿经脉继续下行并结聚于胞宫,就会形成下血证。太阳病六七天,营卫运行已经周遍,又当重新回到太阳经;如果表证仍然存在,是因为太阳之气运行于体表内外,而病邪之气仍在表。脉象微弱而沉,是太阳之气随着经脉下沉,向内逼迫的表现。太阳之气本来从胸中出入,如今反而没有形成结胸,是因为病邪沿着背部向下进入,没有循胸胁而行。病人发狂,是因为阳热之气迫近血室;阴气不能胜过阳气,脉中血流迫促,所以出现真正的狂乱,不同于气分病的似狂状态。由于热在下焦,小腹应当出现有形的硬满;血瘀就会坚硬,气结就会胀满,不同于无形的急迫拘结。小便自行通利,说明病邪不在气分而归入了血分;使瘀血从下排出,病就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随经而行,瘀热积留在体内。用抵当汤主治。虻虫、水蛭都是吸血的虫,一种飞行,一种潜伏;潜伏的水蛭使在里的瘀血下行,飞行的虻虫承接随经而行的热邪;再配桃仁破除瘀血,用大黄推动血行。之所以称为抵当汤,是说它能够抗拒随经而行的热邪,使其向下泄出。高氏说:太阳表邪沿背部向下进入,就形成抵当汤证,属于有形病变。如果从胸部向下进入,就形成桃仁承气汤证,属于无形病变。从“抵当”和“承气”这两个名称,就可以看出病变有形与无形,以及属于气分还是血分。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结,小腹硬满,小便不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病人像发狂一样,这确实是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这里说明太阳之气从中土运行而通达胞中。太阳病而身体发黄,是患太阳病却出现了中土的颜色。脉沉而结,是太阳病的病气随着经脉下沉,结聚在体内。小腹硬满,是从地下向下通达泉下的表现。这股气结聚于中土,沿中土向下波及小腹;如果小便不利,是气结而尚未涉及血分,所以说没有瘀血。小便自行通利而病人像发狂一样,是气分的热邪归入血分,确实属于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谛”就是审察、确实辨明的意思。加上“谛”字,是说病邪从中土结聚到小腹,沿着胸膈的气分向下,而不是沿着脊背的经脉向下,所以只是像发狂而不是真正发狂;必须审慎确认热邪已经归入血分,才可用抵当汤。伤寒发热,小腹胀满,按理说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是因为有瘀血;应当用攻下法,不能再服其他药,适宜用抵当丸。
抵当丸方
虻虫去翅足 水蛭熬各二十个 桃仁二十五个 大黄三两
上四味,捣分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日卒)时,当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伤寒有热,邪在内也;少腹满者,瘀在里也;此热在气分而及于少腹,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气分之热已归于血分矣;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谓伤寒之热尽归于胞中,故用丸以清胞中之血;无胞外之余热,故不可余药;丸缓,故至(日卒)时当下。夫热结膀胱,必小便利而后为有血者,何也?盖膀胱者,乃胞之室,胞中有血,膀胱无血,小便不利者,热结膀胱也。小便利,则膀胱气分之邪,散入于胞中之血分,故必下血乃愈,盖膀胱通小便,胞中又通大便矣。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心下必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此言小便利、不利之不同于血证也。太阳病,小便利者,有以饮水多,夫饮水多,心下必悸矣。小便不利而少者,有以气不化,气不化必苦里急也,其不同于血证者如此。卢氏曰:以饮水多而小便利,非血证谛而小便利也,故结此以别之。
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
自此以下凡十节,论太阳之结胸不同于少阴之脏结痞气,阳气受病而为大陷胸汤之证也。结胸者,病发于太阳而结于胸也;脏结者,病发于少阴而结于脏也。病气结于胸肠之有形,而太阳之正气反格于外而不能入,故按之痛;太阳之气主高表,故寸脉浮;邪结于胸。故关脉沉,名曰结胸也。张氏曰:邪结于胸,太阳正气不能内入,则为结胸;太阳正气内结,病邪拒于胸膈而正气不能外出,亦为结胸。然邪结于胸者,可下;太阳正气结于胸者,不可下,观下结胸证,其脉浮大,结胸证悉具两节而义可知矣。愚按自此以下凡三十九节,统论痞结之证。夫结者,结胸、脏结是也;痞者,痞气是也。然结胸有在气、在经之不同,在气则为大结胸,在经则为小结胸。脏结有在心下,胁下之各异,在心下则为痞,在胁下则为三阴脏结之死证。夫大小结胸,痞气、脏结俱有死有生,今大结胸言死证,而小结胸不言脏结言死证,而痞气不言,其中各宜体会章法。气脉自病有结胸、有脏结始,直至胁下素有痞,此名脏结终,其中在气、在经、在上、在下、阴阳、生死,内外证治,井井有条,学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取之而其义无穷矣。
何为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此言脏结,状如结胸,而有少阴、太阳之别也。
译抵当丸方。虻虫,去翅和足;水蛭,熬制;两味各二十个;桃仁二十五个;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后分作四丸;用水一升煎煮一丸,取药液七合服下,约至【原文“日卒”疑为“日晡”,具体字样有误】时,应当排出瘀血。如果没有排下瘀血,再服一丸。伤寒发热,说明邪气在内。小腹胀满,说明瘀血在里。这是热邪在气分并波及小腹,所以按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说明气分的热邪已经归入血分。应当用攻下法,不能再服其他药,适宜用抵当丸。这里是说伤寒的热邪全部归入胞中,所以用丸剂清除胞中的瘀血。胞外没有残余的热邪,所以不能再服其他药。丸剂药力缓慢,因此要到【原文“日卒”疑为“日晡”,具体字样有误】时才会排下瘀血。热邪结聚于膀胱,必定要小便通利之后才算有瘀血,为什么呢?膀胱是胞的居室,胞中有血而膀胱中没有血;小便不利,是热邪结聚于膀胱。小便通利,膀胱气分的邪气就会散入胞中的血分,所以必须排出瘀血才会痊愈;这是因为膀胱通利小便,胞中又通利大便。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饮水过多,心下必然悸动。小便少,必然会感到腹内拘急。这里说明小便通利或不利,与血证中的情况有所不同。太阳病,小便通利,有的是因为饮水过多;饮水过多,心下必然悸动。小便不利而量少,有的是因为气不能化;气不能化,必然会感到腹内拘急。这就是它与血证的不同。卢氏说:因为饮水过多而小便通利,并不是血证中那种确实由血分所致的小便通利,所以用这一条来加以区别。问:疾病有结胸和脏结,它们的症状分别怎样?答: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称为结胸。从这里以下共十节,论述太阳病的结胸不同于少阴病的脏结痞气,这是阳气受病而形成大陷胸汤证。结胸,是病起于太阳而结聚在胸部。脏结,是病起于少阴而结聚在脏腑。病邪结聚在胸膈肠胃等有形之处,太阳的正气反而被阻隔在外,不能进入,所以按压时疼痛。太阳之气主宰身体上部和体表,所以寸脉浮。邪气结聚在胸部。所以关脉沉,称为结胸。张氏说:邪气结聚在胸部,太阳正气不能进入体内,就成为结胸。太阳正气结聚在胸部,病邪阻挡在胸膈,使正气不能向外发散,也同样称为结胸。但是,邪气结聚于胸的,可以攻下。太阳正气结聚于胸的,不可攻下。参看后面攻下结胸证而脉浮大的两节,以及结胸证全部具备的两节,含义就可以明白了。我按:从这里以下共三十九节,总论痞结的证候。所谓“结”,就是结胸、脏结。所谓“痞”,就是痞气。不过,结胸又有在气分和在经脉的不同:在气分的是大结胸,在经脉的是小结胸。脏结又有结在心下和结在胁下的不同:结在心下的是痞,结在胁下的是三阴脏结的死证。大、小结胸以及痞气、脏结,都有可生和可死的情况。现在大结胸只说死证,小结胸不说;脏结说死证,痞气不说,其中的篇章安排都应当仔细体会。从脉气自身发病、开始讲结胸和脏结,一直到“胁下素有痞”而结束脏结的论述,其中关于气分、经脉、上下、阴阳、生死以及内外证治,都安排得条理清楚,学习者应当反复研读并有所领会。这样一来,即使终身研习,也会觉得其中的意义无穷无尽。什么叫脏结?答:症状像结胸,饮食如常,却时时腹泻;寸脉浮,关脉细小、细弱、沉而紧,称为脏结。舌面有白色而滑的舌苔,难以治疗。这里说的是脏结:症状像结胸,但又有少阴病和太阳病的区别。症状像结胸,是少阴的神机被阻隔在外,不能
如结胸状者,少阴之神机格于外而不能入,亦于太阳结胸之状;然病气不结于胸膈之有形,故饮食如故;时时下利者,病邪陷于阴也;寸脉浮者,神气浮于外也;关脉小细沉紧者,少阴阴气盛,故脉小细,君火之气陷于阴故沉紧也;此病发于阴,故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神气格于外,而心气虚寒不得阳热之化也,故为难治。
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此承上文脏结而言少阴君火主气有阳热之证,少阴标阴本热而外合太阳,有往来之寒热。今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故其人反静,意谓病无君火本热之阳,而反见阴寒宁静之象。舌上苔滑者,心火之气已虚,故不可攻也。潘氏曰:按文义,若脏结有阳证,亦属可攻。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方见注内
上文言病少阴而不得阳热之气,则为脏结;此言病少阴而上承君火之阳,则下之成痞,痞与脏结咸发于阴,而又有阴阳、上下之殊,不但不同于结胸也。病发于阳者,发于太阳也,太阳主表,宜从汗解,而反下之,则胃中空虚,热邪内入而结于胸膈之阳分,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者,发于少阴也,少阴上火下水而主神机出入,治当助其君火之阳而反下之,则邪入于胸隔之阴分,因作痞也。夫未论痞,先论结胸其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夫脏结状如结胸,而结胸之状何如?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所以然者,太阳之气运行于肤表,气结于胸则通体之气机不转,是以项亦强如柔痉之几几然。故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芒硝、大黄上承太阳之邪热以下行,葶苈、杏仁和肺气以解太阳之气结,盖太阳之气主通体之皮毛,肺主气而主皮毛也。甘遂气味苦寒,主破坚积,利水道,太阳气结则水道不利,水道行则气结亦解矣。用丸者,九缓留中,解胸内之邪结,疏太阳之表气,故不第曰下之,而曰下之则和者,缓下也,若用汤则必一鼓而下矣。
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合下两节言太阳正气内结,不能外出而非邪结也。夫太阳之气生于下焦,从中膈而外出于肤表。结胸证者,言太阳之气结于中也;其脉浮大者,太阳之气虚于内而浮大于外也;下之则太阳根气益虚,不与表阳相接,外内离脱,故死也。张氏曰:治邪结易,治正结难。今之患结胸而死者,皆正结也。
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亦死。
此亦申明太阳之气生于下焦,上合心主之神以外浮。结胸证悉具者,在外之如柔痉状,在内之膈内拒痛,外内之证悉具也;烦躁者,上下之阴阳不相交济也。
译进入体内,也具有太阳结胸的症状。但病邪没有结聚在胸膈的有形部位,所以饮食仍和平常一样。时时腹泻,是因为病邪陷入阴分。寸脉浮,是神气浮越在外。关脉细小、细弱、沉而紧,是少阴阴气旺盛,所以脉小而细;君火之气陷入阴分,所以脉沉而紧。这种病起于阴分,所以称为脏结。舌面白苔而滑,是神气被阻隔在外,心气虚寒,不能得到阳热之气的温化,所以难以治疗。脏结没有阳证,也没有寒热往来,病人反而安静;舌面舌苔滑润的,不可攻下。这是承接上文脏结而言:少阴以君火为主气,也可以出现阳热证;少阴标为阴、本为热,外与太阳相合,所以会有寒热往来。现在脏结没有阳证,也没有寒热往来,所以病人反而安静;意思是病中没有君火本热的阳气,反而表现出阴寒安静的征象。舌苔滑润,是心火之气已经虚弱,所以不可攻下。潘氏说:按照文字和义理,如果脏结兼有阳证,也属于可以攻治的情况。病起于阳分,却反而用攻下法,热邪就会乘机进入体内,于是形成结胸。病起于阴分,却反而用攻下法,于是形成痞。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攻下得太早。结胸时,颈项也会强直,像柔痉的样子。用攻下法后,病情就会调和,宜用大陷胸丸。方剂见本注之中。上文说,少阴发病而得不到阳热之气,就成为脏结。这里说,少阴发病而上承君火的阳气,反而攻下,就会形成痞。痞与脏结都起于阴分,但又有阴阳、上下的不同,并且不只是与结胸不同。病起于阳分,是指起于太阳。太阳主表,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如果反而攻下,就会使胃中空虚,热邪进入体内,结聚在胸膈的阳分,于是形成结胸。病起于阴分,是指起于少阴。少阴上属火、下属水,主管神机的出入;治疗本应扶助君火的阳气,却反而攻下,邪气便进入胸膈的阴分,于是形成痞。还没有论述痞,先论述结胸;结胸之所以形成,是因为攻下得太早。脏结的症状像结胸,那么结胸的症状是什么样呢?结胸时,颈项也会强直,像柔痉那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之气运行于皮肤体表,气结在胸中,全身的气机不能运转,所以颈项也会强直,呈现柔痉时项背强急的样子。所以用攻下法后可以调和病情,宜用大陷胸丸。芒硝、大黄承接太阳的邪热,使其向下运行;葶苈、杏仁调和肺气,以解除太阳之气的结滞。这是因为太阳之气主管全身皮毛,而肺主气并主管皮毛。甘遂味苦性寒,主治破除坚硬积聚、通利水道;太阳之气结滞,水道就不利,水道通畅,气结也会随之解除。使用丸剂,是因为丸剂药力缓慢,能够停留在中焦,解除胸内的邪气结滞,疏通太阳的表气。所以不只说“攻下”,还说“攻下就能调和”,这是缓慢攻下;如果使用汤剂,就会一鼓作气地攻下。结胸证具备,而脉象浮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结合下面两节,是说太阳正气结聚在体内,不能向外运行,并不是邪气结聚。太阳之气产生于下焦,经过中膈向外运行到皮肤体表。结胸证,是说太阳之气结聚在中部。脉象浮大,是太阳之气在体内虚弱,反而浮大于体表。攻下会使太阳的根本之气更加虚弱,不能与体表的阳气相接,内外分离而脱散,所以会死亡。张氏说:治疗邪气结聚容易,治疗正气结聚困难。如今患结胸而死亡的人,都是正气结聚的情况。结胸证的症状全部具备,又出现烦躁,也会死亡。这也是进一步说明太阳之气产生于下焦,向上与心主之神相合而浮越于外。结胸证全部具备,是指外在有类似柔痉的症状,内在有膈内抵抗、疼痛,内外症状都具备。烦躁,是上下阴阳不能相互交通、协调。所以上一节说内外分离会死亡,这里说上下不
故上节外内相离者死,此上下不交者亦死。夫太阳正气流行,环转不息,一息不通则生化灭,一丝不续则穹壤判,是以太阳之气结于中,不同邪结胸中之结胸,医者所当简别者也。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浓,阳气内陷,心下因(革更),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译能交通也会死亡。太阳正气流行运行,周而复始,永不停息;一口气不通,生化作用就会停灭;一丝气机不能接续,天地就会分离。因此太阳之气结于中,与邪气结在胸中的结胸不同,这是医者应当仔细辨别的。太阳病,脉浮而跳动、数促;脉浮说明是风邪,脉数说明有热,脉动说明疼痛。脉数也说明正气虚弱;头痛、发热,稍有盗汗,却反而怕冷,是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反而用攻下法,脉由动数变为迟缓,膈内有抵抗和疼痛,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出现气短、躁动烦扰,心中懊恼郁闷;阳气陷入体内,因而心下硬满,于是形成结胸,应当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
大陷胸汤方
大黄六两 芒硝一升 甘遂一钱匕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合下四节皆为大陷胸汤之证,而有风结、寒结、水结、澡结之不同。此节言风中太阳之表气,医反下之而成结胸也。浮则为风,风邪在表也,数则为热,风乃阳邪,与太阳之气合而为热也。经云:气伤痛。风伤太阳之气,故脉动,而动则为痛。夫邪之所凑,其正必虚,风寒太阳而为热,则正气虚微,故数则为虚。头痛发热,病在表也;表气虚,故微盗汗出;夫汗出则毛腠疏通,而反恶寒,此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则邪正之气并陷于内,故动数之脉,变为迟矣;下之则邪逆于内,故膈内拒痛而胃中空虚;客邪乘虚动膈,故短气躁烦。盖膈之上心肺也,膈之下肝肾也,呼出心与肺,吸入肝与肾,邪结于中,则呼吸不利,故短气,上下水火不交,故躁烦也。邪留于中,故心中懊侬,阳气内陷,故心下因(革更),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此邪结于内,故用芒硝、大黄、甘遂以破邪,使结邪一鼓而下,不必破气达表之葶苈、杏仁。夫风乃阳动之邪,即陷于胸而有不结者,若不结胸则下陷于中土。但头汗出者,太阳之气不能从枢胁以出表,惟从中土而上逆也,故余处无汗,剂颈而还,中土滞而水道不行,是以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则湿热相(上四下音),身必发黄。治当利其小便也。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革更)者,大陷胸汤主之。
此节言寒邪入结于胸膈,不因下而成结胸者,亦大陷胸汤之所主也。伤寒六七日,太阳之气当来复于外,今结胸而热实,乃寒邪之热入结于内,故脉沉而紧,邪气内实,故心下痛而按之石(革更)也,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此节言水邪结于胸胁,亦不因下而成结胸者也。伤寒十余日,当少阴主气之期;少阴不能合心主之神气以外出,则热结在里;少阴合太阳之气仍欲外转,故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以清少阴之结,以达太阳之气。如但结胸无大热者,此少阴之气陷于内,而太阳膀胱水气亦不能从胸胁而运行于肤表,此水结在胸胁也。夫既结于胸胁,但头微汗出者,此气机尽逆于内,而湿邪上蒸,无从枢转于外,大陷胸汤主之。水气泄于下,则正气出于上,而旋转不难矣。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澡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革更)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重平声
此节言津液内竭而为太阳燥结之证也,上文以气结而致水结,此因津液竭而致气结,以徵水随气行,气随水转之义。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过亡其津液矣;不大便五六日,燥结在下也;舌上燥而渴,燥结在上也;阳明之上,燥气主之,日晡所小有潮热,微见阳明之气化也;从心下至少腹(革更)满而痛,下之而邪结于内也;(革更)痛而手不可近,乃太阳表气之不和。夫太阳之气主通体之皮毛,非阳明承气之燥结,故主大陷胸汤。以行(革更)满而达太阳之气,则液随气转矣。张氏曰:全在痛不可近四字。以证太阳结胸。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译大陷胸汤方。大黄六两,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匕。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再加入甘遂末,温服一升;如果泻下通畅,就停止继续服用。结合下面四节,都是大陷胸汤证,但又有风邪结、寒邪结、水邪结和燥邪结的不同。这一节说风邪侵入太阳的表气,医生反而用攻下法,因而形成结胸。脉浮,是风邪所致,说明风邪在表;脉数,是有热,因为风邪属于阳邪,与太阳之气相合便形成热。医经说:“气受到损伤就会疼痛。” 风邪损伤太阳之气,所以脉搏动;脉动,就会疼痛。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风寒侵袭太阳而化热,正气因此虚弱微少,所以脉数又表现为虚象。头痛、发热,说明病在表。表气虚弱,所以稍有盗汗。汗出后毛孔腠理本应疏通,却反而怕冷,这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反而使用泻下法,邪气和正气便一起陷入体内,因此原来动数的脉变成了迟脉。泻下后邪气逆入体内,所以膈内出现抵抗性疼痛,而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乘虚扰动胸膈,所以气短、烦躁。胸膈以上属于心、肺,胸膈以下属于肝、肾;呼气关联心和肺,吸气关联肝和肾。邪气结聚在中部,呼吸就不顺畅,所以气短;上下水火不能相交,所以烦躁。邪气停留在中部,所以心中烦乱懊恼;阳气陷入体内,所以心下出现痞硬,形成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这是邪气结在体内,所以用芒硝、大黄、甘遂攻破邪结,使结聚的邪气一鼓作气向下排出,不必使用破气、通达表邪的葶苈和杏仁。风邪是阳气发动所形成的邪气,即使陷入胸中,也有不形成结胸的情况;如果不结胸,就会下陷于中焦脾土。只有头部出汗,是因为太阳之气不能从枢转胸胁而向外达表,只能从中焦向上逆行,所以其他部位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中焦阻滞,水液通道不能运行,因此小便不利;小便不利,湿热相蒸,身体必然发黄。治疗应当使小便通利。伤寒六七天,结胸而热邪充实,脉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这一节说明,寒邪进入并结聚于胸膈,不是由于误用泻下法而形成结胸的,也属于大陷胸汤的适应证。伤寒六七天,太阳之气本应重新向外恢复运行,如今却结胸而热邪充实,这是寒邪化热后进入体内结聚,所以脉沉而紧;邪气在内充实,所以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部,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应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大热,这是水邪结在胸胁;如果只有头部微微出汗,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这一节说明,水邪结聚于胸胁,即使不是由于误用泻下法,也可以形成结胸。伤寒十多天,正值少阴主持人体之气的时期。少阴不能与心主的神气相合并向外运行,于是热邪结在里部。少阴仍与太阳之气相合,想要重新向外转运,所以又出现寒热往来,应给予大柴胡汤,以清除少阴的结邪,使太阳之气得以通达。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大热,这是少阴之气陷入体内,太阳膀胱的水气也不能从胸胁运行到体表,因此形成水邪结在胸胁。既然水邪已经结在胸胁,而只有头部微微出汗,这说明气机全部逆于体内,湿邪向上蒸腾,无法通过枢转向外运行,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水气从下排出,正气便能从上部恢复运行,气机的转运也就不困难了。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使用泻下法,五六天不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下午三至五时稍有潮热;从心下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不能接近触按,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重”读作平声。这一节说明津液在体内耗竭,形成太阳燥结证。上文是气结导致水结,这里是津液枯竭导致气结,用来说明水随气运行、气随水转动的道理。太阳病,反复发汗后又使用泻下法,津液已经过度耗损。五六天不大便,说明下部已经燥结。舌上干燥而口渴,说明上部也有燥结。阳明之上由燥气主持,下午三至五时稍有潮热,说明阳明的气化功能略有表现。从心下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是泻下后邪气结在体内。坚硬疼痛,手不能接近触按,是太阳表气失于调和。太阳之气主管全身皮毛,这不是阳明承气汤所治的燥结,所以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通过运行坚硬胀满之邪,使太阳之气得以通达,津液也就会随气运行。张氏说:关键全在“疼痛得不能接近触按”这六个字。这是用来辨证为太阳结胸。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疼痛,脉浮而滑,应以小陷胸汤为主方。
小陷胸汤方
黄连一两 半夏半斤 括蒌实大者一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括蒌,取三升,去滓,内诸药,煎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自此以下凡十三节,皆论经脉结邪,或涉心主络脉、或干厥阴血分、或病少阴心气,皆为小结胸证与大结胸之在气分而从胸膈出入者稍异也。小结胸者,太阳之气合心主之神结于络脉之中;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者,按而始痛,经脉结邪也;脉浮滑者,浮乃太阳心主之气,滑乃经气交结之邪,小陷胸汤主之。用黄连以泻心下之热,半夏达阳明之气而解胸结,括蒌实清络脉之邪,从上而下。夫行气分之结,故曰大;行血分之结,故曰小也。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合下两节论小结胸之有碍于开合枢也,此节言太阳表邪内陷,不能从开而出者,只可从乎内解也。太阳病二三日,当阳明少阳主气之期;不能卧者,太阳之主开也;但欲起者,少阳之主枢也;心下必结者,阳明之主合也,以太阳之病而干少阳、阳明之气;脉微弱者,此本有太阳之寒分而阳明、少阳之气未盛也。夫病未反本,治当从本,今反下之,病者必利,若利止,则邪不下陷,必结于胸,此亦病发于阳而反下之,因作结胸之意。未止者,四日复下之,四日乃大阴主气之期,脾家实不能合太阳之开而外出,则腐秽当下,此为挟太阳之表邪,而作协热利也。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此承上文下之而言或结胸、或不结胸,以脉证而验三阴三阳之开合枢也。太阳病下之者,承上文而言也;其脉促,则太阳阳气在表,不与里阴相接;虽下之而不结胸者,太阳表气无亏,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太阳表阳合心主之神气以外浮,不能从胸膈内入,故必结胸,不但以脉而徵太阳经脉之结胸,并可以脉而徵三阴三阳之开合枢矣。脉紧者,必咽痛,以邪正相持之脉,而见少阴咽痛之证;脉弦者,必两胁拘急,以内减之脉,而见少阳两胁之证,夫少阴少阳主枢,病则不能枢转矣;脉细数者,头痛未止,以里虚风胜之脉,而见厥阴头痛之证;脉沉紧者,必欲呕,以阴阳内抟之脉,而见阳明欲呕之证,夫厥阴阳明主合,病则有碍于合矣;脉沉滑者,协热利,言太阴脾土实而协阳热下利也;脉浮滑者,必下血,言太阳随经瘀热,外邪内陷而下血也,夫太阴太阳主开病,则有愆于开矣。盖胸乃心主之宫城,而三阴三阳之脉皆主于心,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故经脉为病,咸为小结胸证也。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水巽)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译小陷胸汤方。黄连一两,半夏半斤,较大的括蒌实一枚。以上三味药,加水六升,先煎括蒌,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从这里以下共十三节,都是论述经脉结邪。有的涉及心主的络脉,有的影响厥阴血分,有的属于少阴心气病,都属于小结胸证;与大结胸病邪在气分、从胸膈出入的情况,略有不同。小结胸,是太阳之气与心主的神气相合,结聚在络脉之中。所以病位正好在心下,按压才疼痛,这是按压后才出现疼痛,说明邪气结在经脉。脉浮,属于太阳和心主的气;脉滑,属于经气交结形成的邪气,应以小陷胸汤为主方。用黄连泻去心下的热,半夏通达阳明之气并解除胸中结邪,括蒌实清除络脉中的邪气,使其由上而下排出。能够运行气分的结邪,所以称为“大”。能够运行血分的结邪,所以称为“小”。太阳病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心下必然有结,脉微弱,这是本来就有寒邪停留在相应部位。如果反而使用泻下法,假如腹泻停止,就必然形成结胸。如果腹泻没有停止,到第四天再次使用泻下法,就会形成协热利。以上两节合起来,是论述小结胸影响开、合、枢转的情况;这一节说太阳表邪陷入体内,不能从“开”向外发散,只能从体内解除。太阳病两三天,正值阳明、少阳主持人体之气的时期。不能平卧,是因为太阳主开。只想坐起,是因为少阳主枢。心下必然结聚,是因为阳明主合;这是太阳病影响了少阳、阳明之气。脉微弱,说明本来就有太阳寒邪停留,而阳明、少阳之气尚未旺盛。病邪尚未恢复到原来所在的部位,治疗应当顺从病邪所在的部位;现在反而使用泻下法,患者必然腹泻。假如腹泻停止,邪气没有向下陷入,就必然结聚于胸中;这也是病发于阳分却反而泻下,因而形成结胸的意思。如果腹泻没有停止,到第四天再次泻下;第四天正是太阴主持人体之气的时期,脾土实而不能配合太阳的开机向外运行,腐秽之物应当向下排出,于是夹带太阳表邪而形成协热利。太阳病误用泻下法,脉促而不结胸,这是病邪将要解除;脉浮,必然结胸。脉紧,必然咽痛。脉弦,必然两胁拘急。脉细而数,头痛尚未停止。脉沉而紧,必然想要呕吐。脉沉而滑,是协热利。脉浮而滑,必然便血。这是承接上文误用泻下法而言,说明有的形成结胸,有的不形成结胸,并可通过脉象和证候来验证三阴三阳的开、合、枢关系。“太阳病误用泻下法”,是承接上文来说的。脉促,说明太阳阳气仍在表,未与里阴相接。虽然使用了泻下法却没有形成结胸,说明太阳表气没有受损,这是病邪将要解除。脉浮,说明太阳表阳与心主的神气相合而浮于外,不能从胸膈向内进入,所以必然结胸。这不仅可以根据脉象验证太阳经脉的结胸,也可以据此验证三阴三阳的开、合、枢关系。脉紧,必然咽痛,这是邪正相持所见的脉象,并出现少阴咽痛的证候。脉弦,必然两胁拘急,这是里气减少所见的脉象,并出现少阳两胁的证候。少阴、少阳主枢,患病后就不能正常枢转。脉细而数,头痛尚未停止,这是里虚而风邪偏盛所见的脉象,并出现厥阴头痛的证候。脉沉而紧,必然想要呕吐,这是阴阳在体内相搏所见的脉象,并出现阳明欲呕的证候。厥阴、阳明主合,患病后就会妨碍其合。脉沉而滑,属于协热利,意思是太阴脾土实,并夹带阳热而发生下利。脉浮而滑,必然便血,意思是太阳经中瘀积热邪,外邪陷入体内而导致便血。太阴、太阳主开,患病后就会损害其开机。胸部是心主的宫城,三阴三阳的经脉都由心所主。小结胸病正位于心下,所以经脉发生的病变,都属于小结胸证。病在阳分,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用冷水浇淋;如果用冷水灌洗,热邪受到逼迫而不能排出,烦躁反而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栗粒样隆起;虽然想喝水,实际上却不口渴,应服文蛤散。如果仍未痊愈,给予五苓散。寒邪实结于胸而没有热证,给予三物小陷胸汤;服用白散也可以。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上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方寸匕服。
白散方
桔梗 贝母各三分 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分去声
上三味,为散,内巴豆,更于桕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羸者减之。
此言邪之中人,必始于皮毛,留而不去则入于肌腠;留而不去,则入于经脉;留而不去,则入于府也。病在阳,病在太阳之皮毛也,当是之时,可汗而散也。反以冷水(水巽)之,若灌之,其热被却,则入于肌腠矣。复留而不得去,则入于经脉矣。夫经脉不能合心主之神气以流通则烦,更不能由肌腠而达于皮毛则益烦。弥更者,辗转之意也。夫心六之神合三焦出气以温肌肉,水寒折之,不能合三焦而温肌肉,故肉上粟起,心火不达,故意欲饮水,意欲饮水则当渴矣,反不渴者,假象也。文蛤外刚内柔,秉离明之象以资心主之气,故可服。若不差者,与五苓散助脾土而达三焦,水道行而经脉通矣。设更留而不去,则入于府而为寒实结胸,无表热之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以治胸中之实,以通经脉之邪,白散治寒结,故亦可服。按桔梗色白,味辛,开提肺气之品,故本经主治胸痛;贝母色白,其形若肺,能消郁结之疾;巴豆辛热,有毒,王破坚积,开闭塞,利水道;用散者,主开胸痹以行皮肤,而散水气也。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革更)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日,澹语不止,当刺期门。
此言二阳并病,涉于经脉而宜刺也。太阳与少阳并病,言太阳之并病于少阳也;头项者,太阳、少阳经脉所循之部署也;强痛者,邪实于经也;眩冒者,经气之虚也。邪薄于经,经气不能从心主以外达,故时如结胸而心下痞(革更)也,当泻在经之邪,而气机自转矣。大椎第一间,乃督脉与太阳所循之经俞肺俞者,肺主皮毛刺之所以泻太阳之邪也;肝俞者厥阴,乃少阳中见之气,刺之所以泻少阳之邪也。慎不可发汗以夺心液,夺心液则谵语。夫一日大阳。三日少阳,少阳之脉弦,至五日而谵语不止,当刺肝之期门,使邪不传厥阴,亦所以泻少阳之意也。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合下三节,论妇人中风伤寒成热入血室之证,亦经脉结邪而为小结胸之义也。妇人素不足于血,若中于风,则血虚而不能热肉、充肤,淡渗皮毛,是以发热恶寒,外伤风动之邪,内动肝藏之血。故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之期。夫七日太阳,八日阳明,血气虚而不能来复于阳。故热除身凉者,气虚也;脉迟者,血虚也;太阳正气不能循胸胁以外出,故胸胁下满;阳明正气不能循膺胸而内入,故如太阳结胸之状;谵语者,非阳明之为病,此为热入血室之病也;夫经水之血,肝所主也,热入血室当刺肝之期门,随其邪之所实而取之也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上文刺期门,言热邪从血分而出,此主小柴胡汤,言结血从气分而散,以徵气血相通之义。妇人中风七八日,承上文而言也,上文云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此即申言七八日,经水来而适断也。曰续得寒热,言因经水适断而复得也;发作有时者,邪干血分如潮候之发而有信也,此亦为热入血室。经水适断而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之发作有时也,小柴胡汤主之。达太阳之气从胸膈外出,则胞中之血结自解,而三阳之气和矣。愚按经水适断四字,当在七八日之下。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妇人有余于气,不足于血者也。妇人伤寒发热者,寒邪在气、在表也;经水适来,则在气之邪入于血分,在表之邪入于里阴矣;夫气属阳而主日,血属阴而主夜,昼日明了者,邪不在气分也;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邪入于血分也,此亦为热人血室。盖胞中之血,生于胃腑水谷之精,故无犯胃气及上二焦者,以上焦出胃上口,中焦亦并胃中也,胃气和而三焦通畅,则流溢于中,布散于外,血室不虚而外邪自散矣。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译文蛤散方。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研成散,用沸水调和,每次服一方寸匕。白散方。桔梗、贝母各三分,巴豆一分,去皮、去心,炒至黑色,研成脂膏状。“分”读作去声。以上三味药研成散,加入巴豆,再放入臼中捣研,用白饮调服。体质强壮者服半钱匕,体质虚弱者酌量减服。邪气侵袭人体,必然先从皮毛开始;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肌腠。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经脉。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腑。病在阳分,就是病在太阳的皮毛;在这个时候,可以用发汗法使邪气散去。却反而用冷水浇淋,或用冷水灌洗,热邪受到逼迫,便进入肌腠。邪气再次停留而不能排出,就进入经脉。经脉不能与心主的神气相合并使气血流通,就会烦躁;又不能从肌腠抵达皮毛,烦躁就会更加严重。“弥更”是辗转加重的意思。心中神气与三焦的出气相合,以温养肌肉;冷水寒气使其受到损折,不能与三焦相合来温养肌肉,所以皮肤上出现栗粒样隆起。心火不能通达,所以想喝水;既然想喝水本应口渴,但反而不渴,这是虚假的表象。文蛤外壳坚硬而内部柔软,禀受离卦光明之象,可以资助心主之气,所以可以服用。如果仍未痊愈,给予五苓散,以扶助脾土并通达三焦;水道运行,经脉也就通畅了。如果邪气继续停留而不去,就进入腑而形成寒实结胸,没有表热证,应给予三物小陷胸汤,用来治疗胸中的实邪,并疏通经脉中的邪气;白散能够治疗寒邪结聚,所以也可以服用。桔梗颜色白、味道辛,是开宣并提升肺气的药物,所以《本经》说它主治胸痛。贝母颜色白,形状像肺,能够消除郁结之病。巴豆味辛性热,有毒,能够破除坚硬积滞,打开闭塞,并使水道通利。使用散剂,是为了开通胸痹,使药力运行到皮肤,并疏散水气。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头项强硬疼痛,或头晕昏蒙,时时好像结胸,心下痞满坚硬,应针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谨慎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脉弦,经过五天,谵语仍不停止,应针刺期门。这一段说明两阳经合并发病,涉及经脉,所以适宜针刺。太阳与少阳合并发病,是说太阳病合并影响少阳。头项,是太阳、少阳经脉循行分布的部位。强硬疼痛,是邪气充实于经脉。头晕昏蒙,是经气虚弱。邪气逼近经脉,经气不能随心主之气向外通达,所以时常像结胸,且心下痞满坚硬;应当泻除经脉中的邪气,气机自然就会转动。大椎第一间,是督脉和太阳经循行经过的经俞;肺俞属于肺,肺主管皮毛,针刺肺俞是为了泻除太阳之邪。肝俞属于厥阴,是少阳所显现的中气;针刺肝俞是为了泻除少阳之邪。务必谨慎,不可发汗,以免损耗心液;心液被损耗,就会出现谵语。第一天是太阳病。第三天是少阳病。少阳的脉象弦,到第五天若谵语仍不停止,应针刺肝经的期门穴,使邪气不传入厥阴,这也是泻少阳邪气的意思。妇女患中风,发热恶寒,恰逢月经来潮,患病七八天后热退、脉迟、身体发凉,胸胁下胀满,像结胸的样子,并出现谵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针刺期门穴,根据邪气充实的部位取穴。以上三节合起来,论述妇女患中风、伤寒而形成热入血室的证候,也说明经脉凝结邪气而形成小结胸的道理。妇女平素血不足,若受到风邪侵袭,血虚就不能温煦肌肉、充养皮肤,只能使皮毛得到淡薄的濡润,所以发热恶寒。外在是风邪侵袭,内在则牵动肝所藏的血。所以正逢月经来潮,发病在七八天这个阶段。第七天属太阳,第八天属阳明;血气虚弱,不能恢复到阳分。所以热退而身体发凉,是气虚;脉迟,是血虚;太阳的正气不能沿胸胁向外发散,所以胸胁下胀满;阳明的正气不能沿胸部向内运行,所以出现像太阳结胸那样的症状;谵语并不是阳明本身的病,而是热邪侵入血室所致;月经之血由肝所主,热入血室时应针刺肝经期门穴,随着邪气充实的部位取穴。妇女患中风七八天,随后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入血室,血液必然凝结,所以症状像疟疾一样按时发作,主治用小柴胡汤。上文针刺期门,是说使热邪从血分排出;这里主张用小柴胡汤,是说使凝结的血从气分消散,以说明气血相通的道理。“妇人中风七八日”是承接上文而言。上文说月经恰好来潮,患病七八天;这里进一步说明七八天时月经来了却恰好停止。说“随后出现寒热”,是指因月经恰好停止而又出现寒热;“发作有一定时间”,是说邪气侵犯血分,如同潮汐按时而来;这同样属于热入血室。月经恰好停止,血液必然凝结,所以寒热像疟疾一样按时发作,主治用小柴胡汤。使太阳之气从胸膈向外运行,胞宫中的凝血自然就会解除,三阳之气也就调和了。我认为“经水适断”四字,应当放在“七八日”之下。妇女患伤寒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病就会自行痊愈。妇女是气有余而血不足。妇女患伤寒发热,是寒邪在气分、在表;月经恰好来潮,于是气分的邪气进入血分,表邪也进入里阴;气属阳而主白天,血属阴而主夜晚;白天神志清楚,说明邪气不在气分;到了傍晚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说明邪气进入血分,这也是热邪侵入血室。胞宫中的血,来源于胃腑所化生的水谷精气,所以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因为上焦起于胃的上口,中焦也和胃相连;胃气调和、三焦通畅,精气就能流溢于中焦、布散到体表,血室不虚,外邪自然消散。伤寒六七天。发热,略有恶寒,四肢关节烦痛,轻微呕吐,心下有支撑胀结感,表证还没有消失,主治用柴胡桂枝汤。
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四两 黄芩 人参各一两半 半夏二合半 甘草一两 桂枝花 芍药 生姜各一两半 大枣六枚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
此言病厥阴、太阳之气于支节间,结于内而病于外也。伤寒六七日,乃从厥阴而来复于太阳之期也;发热微恶寒者,太阳之气化也:支节烦疼者,厥阴太阳经脉之为病也。盖厥阴心胞主脉络而通贯于支节,太阳合心主之神而游行于支节,病则不能通贯游行,故烦疼也。微呕者,胃络之气不和也;心下支结者,亦厥阴之愆于历络,而太阳之滞于出入也。夫结于内而病于外,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柴胡汤达太阳之气,桂枝汤达厥阴之气,脉络内通而外证自去矣。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两 干姜二两 黄芩三两 牡蛎二两 甘草二两 括蒌根四两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愚按上节六日厥阴属心包,此节六日厥阴合少阳,以证六气变通,不可执一之义。伤寒五六日,当少阴、厥阴主气之期,夫厥阴不从标本,从中见少阳之化,少阳、少阴并主神机枢转者也。如已发汗而复下之,则神机内郁,不能枢转于外,胸胁满者,少阳之气不能合太阳而外出也;微结者,少阴之气不能合太阳而外出也;三焦不和,故小便不利;结在君火之分,故渴;不涉于中胃,故不呕也;但头汗出者,心液上蒸也;往来寒热者,少阳欲出而不能也;心烦者,少阴欲出而不能也;故曰此为未解也。宜柴胡桂枝干姜汤,牡蛎启厥阴之初阳,蒌根起少阴之阴液,柴胡、桂枝、黄芩从少阳而达两阴之气于太阳,干姜、甘草和中胃而资其土气,病虽不涉中土,必藉土灌四旁,后能阴阳和,枢机转而汗出愈。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革更)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此承上文伤寒五六日,头汗出,言少阴心液上蒸为阳气微结,亦为小结胸证,而非少阴纯阴之脏结也。伤寒五六日,头汗出者,承上文而言也;少阴心液上蒸,不能合太阳而外出,故微恶寒;阳气不能周遍于四肢,故手足冷;心下满者,小结胸病也;口不欲食大便(革更)者,邪结于中而上下否塞也;脉细者,少阴之脉也。
译柴胡桂枝汤方 柴胡四两,黄芩、人参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甘草一两,桂枝、芍药、生姜各一两半,大枣六枚。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是说厥阴、太阳之气在四肢关节之间发病,内有凝结而外见病证。伤寒六七天,正是病邪从厥阴转回太阳的阶段;发热、略有恶寒,是太阳之气的变化;四肢关节烦痛,是厥阴、太阳经脉发生病变;厥阴心包主管脉络,并贯通四肢关节;太阳与心主相合,其神气运行于四肢关节。患病后脉络不能贯通,神气不能运行,所以烦痛。轻微呕吐,是胃络之气不和;心下支撑胀结,也是厥阴邪气滞留在经络、太阳之气出入不畅所致。邪气凝结在内而病证表现在外,表证尚未消失,主治用柴胡桂枝汤。柴胡汤疏达太阳之气,桂枝汤疏达厥阴之气,使内在脉络相通,外在表证自然消除。伤寒五六天,已经发汗又用泻下法,胸胁胀满而有轻微凝结,小便不利,口渴但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心中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主治用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干姜二两,黄芩三两,牡蛎二两,甘草二两,括蒌根四两。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初次服药时稍感烦躁,再服后汗出,便会痊愈。我认为,上节说六日厥阴属于心包,本节说六日厥阴与少阳相合,是为了说明六气可以相互变通,不可拘泥于一端。伤寒五六天,正当少阴、厥阴主气的时期。厥阴不拘泥于标本,而从中见少阳之气化;少阳、少阴共同主持神机的枢转。如果已经发汗又用泻下法,神机就会郁闭在内,不能向外枢转。胸胁胀满,是少阳之气不能与太阳相合而向外运行;轻微凝结,是少阴之气不能与太阳相合而向外运行;三焦失和,所以小便不利;邪气凝结在君火所主的部位,所以口渴;邪气没有涉及中焦胃,所以不呕吐;只是头部出汗,是心液向上蒸腾;寒热往来,是少阳之气想向外运行却不能;心中烦躁,是少阴之气想向外运行却不能;所以说这是病邪尚未解除。应当用柴胡桂枝干姜汤。牡蛎启发厥阴初生的阳气,括蒌根滋起少阴的阴液;柴胡、桂枝、黄芩借少阳之力,使两阴之气通达太阳;干姜、甘草调和中焦胃气,以资助脾土之气。病虽未涉及中土,也必须借助土气灌溉四旁,随后才能使阴阳调和、枢机转动,汗出而痊愈。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略有恶寒,手足发冷,心下胀满,口中不想进食。大便坚硬、脉细的,这是阳气轻微郁结,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说明阳气轻微不足;假如是纯阴凝结,就不可能再有外在表证,所有病证都会进入里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虽然沉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能出汗;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假如病情仍未完全清楚,排出大便后就会缓解。这是承接上文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而言:少阴的心液向上蒸腾,形成阳气轻微凝结,也属于小结胸证,而不是少阴纯阴之气凝结成的脏结。伤寒五六天而头部出汗,是承接上文而言;少阴的心液向上蒸腾,不能与太阳之气相合而向外运行,所以略有恶寒;阳气不能周遍四肢,所以手足发冷;心下胀满,是小结胸病;口中不想进食、大便坚硬,是邪气凝结在中焦,使上下气机闭塞;脉细,是少阴的脉象。少阴君火郁结在内,所以这是阳气在内部轻微凝结,必然既有表证的头部出汗、略
少阴君火内郁,故此为阳气微结于内,必有在表之头汗、微恶寒、手足冷,而复有在里之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革更)之证也。《结胸章》云:关脉小细沉紧者名日脏结。不但脉细在里,脉沉亦在里也。但头汗出,为阳气外微;假令少阴之纯阴结,不得复有头汗之外证,当痛引少腹,入阴筋而悉入在里,以上诸证则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亦不得为少阴脏结之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以治半里半外之证。设外已解而里证不了了者,更得屎而解。曾氏曰:纯阴结,脏结之结于胁下,而属三阴者也。阳微结,脏结之结于心下,而为痞气者也。此节隐寓痞证,下节明言痞证,并示小柴胡不中与,而治以半夏泻心汤,学者须体认章法昭应之意。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革更)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部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 黄岑 干姜 甘草 干姜 人参各三两 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承上文可与小柴胡汤之意,而申言痞证之不可与也。此节分三段,上段言柴胡汤证具,虽下不为逆,复可与柴胡汤;中段言下之而成结胸,大陷胸汤;下段言痞证但满不痛,不可与柴胡,而宜半夏泻心汤。黄岑、黄连泻心下之痞热,半夏、人参宜补中胃之气,甘草、干姜、大枣助脾土之气以资少阴心主之神,土气益而中膈舒,火热清而痞气愈矣。莫氏日:此心下满而鞕痛,小结胸证也,大陷胸汤亦可治小结胸证,于此见之。沈氏日:言痞证但满不痛,所以别小结胸之按之而痛,又离濡软气痞之意。
太阳少阳井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鞕,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此节言太阳不能合少阳之枢转,而游行于内外,并又不能并三焦之真气,而出入于经脉,以结小结胸之义。太阳少阳并病,则太阳之病并于少阳,治宜从枢达表而反下之,则神机内郁,故成结胸。心下鞕者,正在心下,出入有乖也;下利不止者,下焦之气虚寒也;水浆不下者,上焦之气衰微也;其人心烦者,中焦之心脉不舒也;小结胸病正在心下,心合三焦故言此以结之。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
自此以下凡十六节皆论痞证,其中有虚实寒热之分,三阳三阴之别。
译有恶寒、手足发冷,又有里证的心下胀满、口中不想进食和大便坚硬。《结胸章》说:关部脉细小、沉紧的,称为脏结。不只是脉细说明病在里,脉沉也说明病在里。只是头部出汗,说明阳气在外部轻微不足;假如是少阴纯阴凝结,就不应再有头部出汗这一外证,而应当疼痛牵引到小腹,进入阴部筋脉,所有病证都在里;现在这些证候说明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虽然沉紧,也不能诊断为少阴脏结,原因是阴证不能出汗。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用小柴胡汤治疗这种半里半外的证候。假如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仍未完全清除,再排出大便就会缓解。曾氏说:纯阴结,是脏结凝结在胁下,并且属于三阴的病。阳微结,是脏结凝结在心下,形成痞气。这一节暗中包含痞证的意思,下一节明确说明痞证,并指出不适合使用小柴胡汤,而应当用半夏泻心汤治疗。学习者必须体会其中章法明白、前后呼应的含义。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柴胡汤证候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物泻下;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次给予柴胡汤。这虽然已经泻下,但不算误治,患者必然先阵阵发冷战抖,随后再次发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病。主治用大陷胸汤;如果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证,不宜给予柴胡汤,应当用半夏泻心汤。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黄芩、干姜、甘草、干姜、人参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是承接上文可以用小柴胡汤的意思,进一步说明痞证不能使用小柴胡汤。本节分为三段:上段说柴胡汤证候已经具备,虽然泻下也不算误治,还可以再次使用柴胡汤;中段说泻下后形成结胸,应使用大陷胸汤;下段说痞证只是胀满而不疼痛,不能使用柴胡汤,应当使用半夏泻心汤。黄芩、黄连泻去心下的痞热;半夏、人参补益中焦胃气;甘草、干姜、大枣帮助脾土之气,以资助少阴心主的神气。土气增强,中膈就舒畅;火热清除,痞气就会痊愈。莫氏说:这种心下胀满、坚硬而疼痛,是小结胸证;大陷胸汤也能治疗小结胸证,这里可以看出这一点。沈氏说:说痞证只是胀满而不疼痛,是为了区别于按压即痛的小结胸,也区别于濡软的气痞。太阳、少阳同时发病,却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形成结胸,心下坚硬,下利不止,水和汤液都不能下咽。患者心中烦躁。本节说明太阳不能与少阳的枢机相合,因而不能在内外运行;又不能与三焦的真气相合,使其出入经脉,于是形成小结胸。太阳、少阳合并发病,就是太阳病并入少阳;治疗应从少阳枢机疏达表邪,却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神机郁闭在内,所以形成结胸。心下坚硬,是病正在心下,气机出入失常;下利不止,是下焦之气虚寒;水和汤液不能下咽,是上焦之气衰弱;患者心中烦躁,是中焦心脉不舒畅;小结胸病正在心下,心与三焦相合,所以用这些症状来说明其病机。脉浮而紧,却又使用泻下法,紧脉反而进入里部,于是形成痞证。按压时自然柔软,只是气机壅滞形成的痞而已。从这里以下共十六节,都是论述痞证,其中有虚实寒热的区别,也有三阳三阴的不同。下面十二节都说心下痞,到第十四、十五、十六节则分别说心中
下十二节皆言心下痞,至十四、五、六节则言心中痞、胸中痞、肪下痞。所以结痞证、结胸、脏结之意,而复有至义焉。此节言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脉浮言表也。紧者,少阴之邪外与太阳相搏,故浮而紧也;病发少阴而复下之,则挟邪内陷,故紧反入里,则作痞;邪正之气并陷于内,不同太阳之结胸,故按之自濡。濡,软也,虚寒之象也。但气痞耳。不涉于有形也,于泻心汤中求之,首节但言气痞,以明心下痞鞕之属于气也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垫垫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鞭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译痞、胸中痞和胁下痞。这是为了说明痞证、结胸、脏结的含义,其中还包含更深的道理。本节说病先发生在阴分,却反而使用泻下法,因此形成痞证。脉浮说明病在表。脉紧,是少阴邪气在外与太阳相搏,所以脉浮而紧;病起于少阴而又使用泻下法,邪气便乘虚内陷,所以紧脉反而进入里部,形成痞证;邪气和正气一同陷入内部,这不同于太阳病的结胸,所以按压时自然柔软。“濡”就是柔软,是虚寒的表现。不过是气机痞塞罢了。并没有涉及有形的病邪;应当从泻心汤中寻求治疗方法。首节只说气痞,是为了说明心下痞硬属于气分的病变。太阳中风,出现下利、呕吐、逆气,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汗出淋漓,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汗出而不恶寒,这是表证已经解除、里证尚未调和,主治用十枣汤。
十枣汤方
莞花熬 甘遂 大戟
上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水以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赢人服半钱匕,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此言大阳痞鞕之证,表解而邪实于内,乃可攻之。大阳中风,表证也;下利呕逆,则太阳之邪陷于中土,似乎可攻,然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垫浆汗出者,风伤肌肉也;发作有时,头痛者,随太阳气旺之时而头痛也;心下痞鞕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乃大阳之邪逆于中土而不能枢转于外。夫染袋汗出而不恶寒,虽头痛时作,此为表解。其痞鞕满痛,干呕等证,为邪实于内,而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莞花气味辛温,花性在上,熬令赤色,皆取象心从上而下之意;甘遂、大载其味苦寒,其性下泄,心下之痞鞕满痛,可以直遂而下,邪气下行太阳正气上出;用十枣者,助脾土之气也;魔粥自养者,养其胃气焉。观此则凡攻痞鞕者,虽有实证,须顾其脾胃之土气矣。愚按头痛。表证也,然亦有在里者,如伤寒不大便,五六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与此节之汗出,不恶寒而头痛为表解,则凡遇风寒头痛之证可审别矣。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晌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此言太阳表气虚微,下之成痞,不可更伤其血脉也。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者,太阳表虚之证也;因复下之,则正气益虚,故心下痞。不曰结胸,而日痞者,以既汁复下,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太阳之表阳有阴邪之独陷也,此言太阳表虚,下之成痞。然大阳之气又合心主之神,行于脉中,复加烧针更伤其血脉之气,故胸烦。夫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面色青黄乃土虚木乘之色,肤明者,血气虚而不能热肉充肤,此阴阳血气皆虚,故为难治。今色微黄,土气复也;手足温,血气和也;夫阳气从地而出,自阴而生,故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愚按:病发于阴,下之成痞,须知太阳表虚即为阴证,不必泥定少阴矣。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一两
上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纹去滓,分温再服。
大黄、黄连气味苦寒,其性善泄,生则易行,热则迟缓,故麻沸汤渍之。
此病少阴君火之气。而为热痞之证也。少阴之上,君火主之,病气与君火之气结于心下,而为瘩。火热伤气,故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神机欲转而未能也,以大黄、黄连泻心火之邪,热下行则水火交而既济,无咎矣。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二两 黄连 黄岑各一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溃之,须臾纹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此承上文心下痞而言,更病太阳寒水之证也。心下痞者,少阴君火内结也;复恶寒者,太阳本寒之气呈于表;汗出者,太阳标阳之气脱于外。故以附子泻心汤救太阳之标阳,而泻少阴之大热,用三黄以治君火之内结,熟附以固标阳之外脱。夫太阳、少阴标本相合,水火相济,有是证用是方,非明乎阴阳水火之至义,何能用此以活人?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此言土气不升而为燥痞之证也。以因也。本因下之,则中土内虚,故心下痞。与泻心汤,以治心下之邪,则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乃津液不升,由于土气之不能游溢于上通调于下也。五苓散主之,泽泻、猪苓、白术主助地气上升,桂枝、茯苓、归伏心气,主助天气下降,天地水火不交而成痞,交则津液通而为泰矣。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鞕,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译十枣汤方。芫花(熬制)、甘遂、大戟。以上三味等分,分别捣成散末。取水一升半,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药液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体质强壮者服一钱匕,体质虚弱者服半钱匕;泻下通畅后,吃稀粥调养。这里讲的是太阳痞硬的证候:表证已经解除而邪气壅实于内,才可以攻下。太阳中风,是表证;下利、呕逆,说明太阳邪气陷入中焦脾土,似乎可以攻下;然而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汗出淋漓,是风邪损伤肌肉所致;发作有时、头痛,是随着太阳之气旺盛的时间而发生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是太阳邪气逆阻于中焦,不能向外转运。汗出而不恶寒,虽然头痛有时发作,这说明表证已经解除。痞硬胀满疼痛、干呕等证候,是邪气壅实于内而里气尚未调和,主治用十枣汤。芫花气味辛温,花性向上;把它熬到红色,都是取其象征心火由上而下的意思;甘遂、大戟味苦性寒,药性向下攻泄,心下的痞硬胀满疼痛可以由此直行攻下;邪气向下,太阳正气便向上发出;使用十枚大枣,是为了帮助脾土之气;用糜粥调养,是为了培养胃气。由此可见,凡是攻治痞硬,即使确有实证,也必须顾护脾胃的土气。愚按:头痛,属于表证;但也有属于里的情况。例如伤寒患者五六日不大便,头痛而发热,应当给予承气汤。结合本节汗出、不恶寒而头痛,说明表证已经解除;因此遇到风寒头痛的证候,就可以仔细辨别。太阳病,医生发汗后,反而发热恶寒;于是又用下法,导致心下痞,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耗竭。阳气没有了,阴气便独盛;又加用烧针,因而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枯槁,这是难治的;现在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比较容易痊愈。这里讲的是太阳表气虚弱,误下后形成痞证,不可再损伤其血脉。太阳病,医生发汗后反而发热恶寒,这是太阳表虚的证候;又因而用下法,使正气更加虚弱,所以出现心下痞。不说是结胸而说是痞,是因为既发汗又攻下,表里俱虚,阴阳之气一并耗竭;太阳表阳已经不足,阴邪便独自陷入其中。这说明太阳表虚,误下便会形成痞证。太阳之气又与心主神明相合,运行在脉中;再加烧针,更加损伤血脉之气,所以胸中烦闷。心与脉相合,其荣华表现在面色上。面色青黄,是土虚而木邪乘虚的颜色;皮肤枯槁,是血气虚弱,不能温养肌肉、充实皮肤。这是阴阳血气都虚,所以难治。现在面色微黄,说明土气正在恢复;手足温暖,说明血气调和;阳气从大地升出,由阴中产生,所以面色微黄、手足温暖的,容易痊愈。愚按:病发于阴,误下后形成痞证,必须知道太阳表虚就可以成为阴证,不必拘泥于一定是少阴证。心下痞,按之柔软,关脉部位浮者,主治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大黄黄连泻心汤方。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以上两味,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后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大黄、黄连气味苦寒,药性善于泄下;生用则药力容易运行,遇热则运行迟缓,所以只用麻沸汤浸泡。这是少阴君火之气所致的病变,表现为热痞证。少阴之上,以君火为主;病邪之气与君火之气结聚在心下,便形成痞。火热损伤正气,所以按之柔软;关脉部位浮,是神机想要转动却尚未能够转动;用大黄、黄连泻去心火之邪,热邪下行,水火相交而达到平衡,就没有危险了。心下痞而又恶寒、汗出,主治用附子泻心汤。附子泻心汤方。大黄二两,黄连、黄芩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破,另煎取汁。以上四味切片;其中三味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后绞取药汁、去掉药渣,加入附子汁,分两次温服。这是承接上文的心下痞而言,又兼有太阳寒水之气的证候。心下痞,是少阴君火内结;又恶寒,是太阳本寒之气显现在体表;汗出,是太阳标阳之气脱失于外。所以用附子泻心汤救护太阳的标阳,同时泻去少阴的大热:用三黄药治疗君火内结,用熟附子固护标阳外脱。太阳、少阴的标本相合,水火相济;有这样的证候就用这样的方剂。若不明白阴阳水火的深奥道理,怎么能用它来救治病人呢?原本因攻下而出现心下痞,所以用泻心汤;痞证不解,患者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主治用五苓散。这里讲的是土气不能上升而形成燥痞的证候。“因”就是原因。原本是因为攻下,导致中焦脾土内虚,所以出现心下痞。给予泻心汤治疗心下的邪气,但痞证仍不解除,患者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这是津液不能上升,因为土气不能向上输布、向下通调。主治用五苓散。泽泻、猪苓、白术有助于地气上升;桂枝、茯苓收摄心气,有助于天气下降。天地水火不相交便形成痞,相交后津液流通,身体便能安和。伤寒出汗,表证解除以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呕嗳气带有食物气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下利,主治用生姜泻心汤。
生姜泻心汤方
生姜四两 甘草 人参各三两 干姜一两 黄岑三两 半夏半斤 大枣十二枚 黄连一两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
合下七节,首二节言胃中不和而为痞,胃中者,阳明也;中三节言三焦不和而为痞,三焦者,少阳也;末二节言表证未解而为痞,表者,太阳也。夫上章病发于少阴,有脏结之结胸;此言病发于三阳,有心下之痞证;此节言胃气不和,而成痞鞕之证也。伤寒汗出,解之后,其病当愈;胃中不和者,汗出而津液虚也;胃络上通于心,胃中不和,故心下痞鞕;干噫者,脾胃不相运而上走心为噫也;食臭者,脾不磨而胃谷不消也;胁下有水气者,胃气之不能上输于脾也;然不言胃而言胁,以明游溢散精,必本乎枢胁也;腹中雷鸣下利乃邪在大肠而属于胃,生姜泻心汤主之。生姜、半夏宣达阳明胃气上输于脾,干姜、大枣资益脾气以行于胃,甘草、人参补助中土,配岑、连以泻心下之痞鞕。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鞕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鞕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四两 黄岑 干姜各三两 半夏半斤 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
合上两节皆言阳明胃气不和,而为痞也。伤寒中风,宜从汗解,医反下之,则气机下陷,故其人下利,日数十行;挟邪内入有乖蒸变,故谷不化而腹中雷鸣;邪气内入则正气不能上升,故心下痞鞕而满;胃气不能横遍于外。故干呕心烦不得安。凡此痞鞕等证,乃正气仍欲从下而上,从中而外也,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炙。然此不尽之证,非为结热,但以下利而胃中虚,客气因虚上逆,故使鞕也。甘草泻心汤主之,甘草、大枣甘以补中,干姜、半夏辛以上达,岑、连苦寒以泻邢热,邪热清而正气外达矣。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巳,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赤石脂禹余粮汤方
赤石脂 太乙禹余粮各一斤
上以水六升,煮去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神农本经》太乙余粮、禹余粮各为一种,既云太乙、禹余粮,此方宜于三味,或相传有误。
合下三节,皆论三焦不和而为痞。此节言下焦主决读,次节言上焦主经脉,三节言中焦主中胃。伤寒服汤药者,言外邪已解也;下利不止,心下痞鞕者,言胃气空虚而三焦不和也;服泻心汤已,谓上焦之病气已去;复以他药下之,谓中焦之病气已和;尤利不止者,此利在下焦,若医以理中与之,温其中焦则利益甚。夫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必治其下焦而中上皆和,方为有济,其庶乎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石性镇坠,。主治在下而各有所司,石脂乃石中之脂,气味甘温,主养心气,能调上焦之气而下交者也;太乙余粮得土气之专精而和中焦;禹余粮得水气之专精而和下焦,三焦通畅人即安和。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盖下焦主济泌别汁而渗入膀胱,赤石脂禹余粮汤非分别水谷者也,而况理中乎意谓治三焦者,当审别其上下焉。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鞕,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此言上焦之主经脉也。伤寒吐下后,谓中气已虚,若更夺其心液而为汗,则上焦心气虚烦而脉甚微。八九日。当阳明主气而过在少阳之期,心下痞鞕者,阳明土气不和也;胁下痛者,少阳枢转不利也;夫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气,上冲咽喉者,上焦心气虚徽,宗气上逆而不能交会于下也;眩冒者,少阳虚风上乘也;经脉动惕者,心血虚而筋无所养也。盖少阳主枢机,阳明主四肢,心气虚则两阳之气亦虚,久久必枢机内废,四肢外驰,故久而成痿。痿者,如委弃而不为我用之意。凡此皆上焦心血虚,而那干经脉之所致也。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旋复代赭汤主之。
译生姜泻心汤方。生姜四两,甘草、人参各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黄连一两。以上八味,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以下七节合起来看,开头两节说胃中不和而形成痞;胃中属于阳明;中间三节说三焦不和而形成痞;三焦属于少阳;最后两节说表证未解除而形成痞;表属于太阳。上章说病发于少阴,有脏结、结胸的证候;这里说病发于三阳,有心下痞的证候;本节说胃气不和,形成痞硬的证候。伤寒出汗,表证解除以后,疾病本应痊愈;胃中不和,是出汗后津液亏虚;胃的络脉向上通于心,胃中不和,所以心下痞硬;干呕嗳气,是脾胃不能相互运化,胃气向上冲到心部而发出嗳气;嗳气带有食物气味,是脾不能运化,胃中食物不能消化;胁下有水气,是胃气不能向上输送到脾;但不说胃而说胁下,是为了说明津液游溢、精微输布,必须以胁部的枢转为根本;腹中雷鸣、下利,是邪气在大肠而与胃相关,主治用生姜泻心汤。生姜、半夏宣通阳明胃气,使其向上输送到脾;干姜、大枣资助脾气,使其运行于胃;甘草、人参补益中焦脾土;配伍黄芩、黄连泻去心下的痞硬。伤寒中风,本应使用发汗法解除;医生却反而攻下,患者下利,一天数十次,食物不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胀满,干呕,心烦而不得安宁。医生见心下痞,认为病邪尚未尽除,又攻下,结果痞证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只是因为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心下坚硬。主治用甘草泻心汤。甘草泻心汤方。甘草四两,黄芩、干姜各三两,半夏半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以上两节合起来,都是讲阳明胃气不和而形成痞证。伤寒中风,宜当从汗法解除;医生却反而攻下,于是气机向下陷,所以患者下利,一天数十次;邪气挟带而进入体内,扰乱了蒸化变化,所以食物不消化,腹中雷鸣;邪气进入体内后,正气不能上升,所以心下痞硬胀满;胃气不能横向布达于体表,所以出现干呕、心烦、不得安宁。这些痞硬等证候,是正气仍想由下向上、由中向外运行;医生见心下痞,认为病邪尚未尽除,又攻下,结果痞证更加严重。然而这种未尽之证并不是热邪结聚,只是由于下利而胃中虚弱,外来邪气乘虚上逆,所以形成坚硬。主治用甘草泻心汤。甘草、大枣味甘,能补益中焦;干姜、半夏味辛,能向上通达;黄芩、黄连味苦性寒,能泻去邪热。邪热清除,正气便能向外通达。伤寒服用汤药后,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完泻心汤后,又用其他药攻下,下利仍不止。医生给予理中汤,结果下利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现在这个下利属于下焦,主治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仍然下利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赤石脂禹余粮汤方。赤石脂、太乙禹余粮各一斤。以上两味,加水六升,煮去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考察《神农本经》,太乙余粮、禹余粮各自是一种药;既然这里说太乙、禹余粮,此方似乎应有三味,或者是流传中有误。以下三节合起来,都是论述三焦不和而形成痞证。本节说下焦主管水道疏通;下一节说上焦主管经脉;第三节说中焦主管胃中。伤寒服用汤药,说明外邪已经解除;下利不止、心下痞硬,说明胃气空虚而三焦不和;服完泻心汤,是说上焦的病邪之气已经去除;又用其他药攻下,是说中焦的病邪之气已经调和;下利仍不止,是因为病在下焦;如果医生给予理中汤,温补中焦,反而会使下利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现在下利在下焦,必须治疗下焦,使中焦、上焦都得到调和,这样才会有效;大概应当用赤石脂禹余粮汤主治。石类药物的性质是镇降下坠。主治在下焦,但各药各有职司。赤石脂是石类中的精脂,气味甘温,主养心气,能够调理上焦之气,使其向下交会;太乙余粮禀得土气的专精,用以调和中焦;禹余粮禀得水气的专精,用以调和下焦;三焦通畅,人体便安宁调和。下利仍不止,应当利小便,因为下焦主管水液的渗利、分泌和分别,并使其渗入膀胱。赤石脂禹余粮汤并不是用来分别水谷的,更何况理中汤呢?这句话的意思是,治疗三焦时,应当审慎辨别病在上焦还是下焦。伤寒病用吐法、下法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搏非常微弱。过了八九天,心下痞塞坚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目眩。经脉不停地跳动、筋肉惕动,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这里说的是上焦主司经脉的作用。伤寒用吐法、下法后,说明中焦之气已经虚弱;如果再耗夺心中的津液来发汗,就会使上焦心气虚弱而烦扰,脉搏也非常微弱。经过八九天。这时本应是阳明主司全身之气、而病势转入少阳的时期;心下痞塞坚硬,是阳明脾胃之气不调和。胁下疼痛,是少阳枢机运转不利。少阳属于肾,肾的上部与肺气相连;气冲到咽喉,是上焦心气虚弱,宗气向上逆行,不能与下部之气相交会。头晕目眩,是少阳虚弱所生的风邪向上侵袭。经脉跳动、筋肉惕动,是心血虚少,筋脉得不到濡养。少阳主司枢机,阳明主司四肢;心气虚弱,少阳、阳明两方面的气也会虚弱。时间久了,枢机必然在内失去作用,四肢在外失去控制,所以久而久之会形成痿证。所谓痿,就是像被弃置不用一样,四肢不能为自己所用。这些情况都是上焦心血虚弱、邪气侵扰经脉所导致的。伤寒发汗,或用吐法,或用下法,病邪解除后,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止的,用旋覆代赭汤主治。
旋覆代赭汤方
旋覆花三两 代赭石一两 人参二两 甘草三两生 半夏半斤 生姜五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
此言中焦之主中胃也。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谓表里之病气已除;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中胃之不和也。夫中焦之气并胃中,中焦不和,上下皆否。故以旋复代赭汤主之。旋覆花主旋转其逆气以下行,代赭石主解心下之痞结,人参、甘草、大枣补中焦之正气,生姜、半夏宣中胃之逆气,中焦和而上下通矣。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四两 人参 白术 干姜各三两
甘草四两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内桂枝,更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合下两节,皆言太阳表证不解而为痞。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则亡伤其中土;土气虚微,遂协大阳之热而利;气机内陷,故利下不止而心下痞鞕。夫外证未除,利下痞鞕,此即表里不解,故用桂枝解肌而达表,参、术、姜、草甘温以补中,中气和而表里之邪自解矣。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此言太阳表邪未解,不可攻痞之意。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则心液内竭;心下痞者。心气虚而神机内郁也;恶寒者,表未解也;表未解而里不和,故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助心主之神气以外浮;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清内陷之邪热以和平。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鞕,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合下三节,首节言心中痞者,所以结痞证之义,意谓凡心下痞而用泻心诸方,乃泻其邪而使正气从心中以外出也;次节言胸中痞者,所以结结胸之义,夫邪陷于胸而用陷胸汤方,乃使邪热下泄,而正气从胸上出也;末节言胁下痞者,所以结脏结之义,夫脏结之结胸,若不能上达于胸,从胁下而入阴筋,则为脏结之死证,所以重气机上行之意也;此节言心中痞鞕而气机仍欲上出者,宜大柴胡汤以达之。伤寒,发热,汗出而外邪不解,徒伤心液,故心中痞鞕。愚按:以上十二则皆言心下痞,至此则曰心中,以明正气仍若上达之意。呕吐而下利者,邪从下泄而气欲上腾也,故以大柴胡汤主之。芍药、积实泻心中之痞鞕,黄岑清中膈之余邪,柴胡、半夏、生姜、大枣从中土而达太阳之气于外,病从下解而气仍上出,由此可以知痞证之气机矣。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鞕,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
译旋覆代赭汤方。旋覆花三两,代赭石一两,人参二两,生甘草三两,生半夏半斤,生姜五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这里说的是中焦主司胃中之气。伤寒发汗,或用吐法,或用下法,病解之后,是说表里病邪都已经除去。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止,是中焦胃气不和。中焦之气与胃相连,中焦不和,上下之气都会闭塞不通。所以用旋覆代赭汤主治。旋覆花使上逆之气旋转下降,代赭石用于解除心下的痞结;人参、甘草、大枣补益中焦正气;生姜、半夏疏通胃中上逆之气。中焦调和后,上下之气就能通畅。太阳病,外在表证还没有消除,却屡次使用下法,于是挟带表邪之热而发生腹泻。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表证和里证都没有解除的,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桂枝人参汤方。桂枝四两,人参、白术、干姜各三两。甘草四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煮其中四味药,取五升药液,加入桂枝,再煎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下面两节合起来,都是说太阳表证没有解除而形成痞证。太阳病外证还没有消除,却屡次使用下法,就会损伤中焦脾土。土气虚弱,于是挟带太阳的热邪而发生腹泻。气机向内陷入,所以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外证未除而出现腹泻、心下痞硬,这就是表里之邪都没有解除。所以用桂枝解肌以通达表邪,用人参、白术、干姜、甘草以甘温补益中焦;中气调和后,表里邪气自然会解除。伤寒大下之后,又再次发汗,出现心下痞塞、怕冷,这是表证还没有解除。不能先攻治痞证,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证。解表宜用桂枝汤,攻治痞证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这里说的是太阳表邪没有解除时,不可以攻治痞证的意思。伤寒大下之后。又再次发汗,就会使心中津液耗竭。心下痞塞。是心气虚弱,神机在内郁滞。怕冷,是表证还没有解除。表证没有解除,里气又不调和,所以不能攻治痞证,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证。解表宜用桂枝汤,帮助心所主的神气向外浮达。攻治痞证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清除向内陷入的邪热,使其恢复平和。伤寒发热,出汗后热势仍不退,心中痞塞坚硬,呕吐并腹泻的,用大柴胡汤主治。下面三节合起来看,第一节说心中痞,是为了说明痞证的含义:凡是心下痞而使用泻心类方剂,都是泻去邪气,使正气从心中向外透达。第二节说胸中痞,是为了说明结胸的含义:邪气陷在胸中而使用陷胸汤类方剂,是使邪热向下排泄,正气则从胸中向上透出。最后一节说胁下痞,是为了说明脏结的含义:脏结形成的结胸,如果邪气不能向上达到胸中,反而从胁下进入阴部筋脉,就会成为脏结的死证,所以要特别重视气机向上运行。这一节说心中痞塞坚硬而气机仍想向上透出,宜用大柴胡汤使其通达。伤寒发热,出汗后外邪仍未解除,只是损伤了心中津液,所以心中痞塞坚硬。我认为:以上十二条都说“心下痞”,到这里改说“心中”,是为了说明正气仍然有向上通达的趋势。呕吐而腹泻,是邪气从下部排泄、正气却想向上升发,所以用大柴胡汤主治。芍药、枳实泻除心中的痞塞坚硬,黄芩清除中焦膈间残余的邪气;柴胡、半夏、生姜、大枣从中焦脾土出发,使太阳之气向外通达。病邪从下部解除,气仍向上透出,由此可以了解痞证的气机。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僵,寸脉略微浮,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邪,应当用吐法排出,宜用瓜蒂散。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熬黄 赤小豆一分,分音问
上二味,各别捣筛,为散已,合治之,取一钱匕。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不可与之。
此言胸中痞鞕,气机当从胸上出,所以结结胸之义也。病如桂枝证者,即证象阳旦之谓也;头不痛,项不强,不涉太阳之经气矣;寸脉微浮,病在膈上;病虽不涉太阳而胸中痞鞕,则太阳之正气不能从胸出入矣;气上冲咽喉不得息,乃厥气上行,宗气不能上出于肺以司呼吸也,所以然者,其病在胸。此为胸有寒也,其高者从而越之,故当吐之,宜瓜蒂散。瓜属蔓草,性惟上延,其蒂甚苦,其瓜极甜,盖从下而上,阴而阳者也。豆乃水谷,其性沉重,一取其色赤,一取其黰浮,亦皆从下而上,从阴而阳,为能启阴寒之气,直从下而上出也。故胸中痞鞕,以散吐之。由此可以知结胸之气机矣。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人阴筋者,此名脏结。死。
此言痞证之惟阴无阳,气机不能从阴而阳,由下而上,是为死证,所以结脏结之义也。素,见在也,谓胁下见有痞气。夫胁下乃厥阴之痞,脐旁乃太阴之痞,痛引少腹,入阴筋,乃少阴之痞,阴筋即前阴,少阴肾脏所主也。首章所谓脏结无阳证。如结胸状,饮食如故者。乃少阴君火之气结于外,而不能机转出入,故为难治,为不可攻;此三阴之气交结于内,不得上承少阴君火之阳,故为不治之死证,由是而脏结之气机亦可识矣。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自此以下凡十一节,畜风寒湿热燥火六气而归于经脉之义。前六节言病三阳而为热燥火之阳证,七八节言风寒湿三气为病而内干三阴之阴证,末三节言浮滑结代之脉象以明阴阳六气,归于经脉,尤本先天水火之义也,此合下三节言病太阳、阳明之气,而为白虎汤之热证也。伤寒若吐、若下后,则虚其中焦之津液矣。七八日乃太阳、阳明主气之期,至此不解则热结在里。结,交结也。太阳标阳,阳明火热交结在里,故表里俱热,太阳主表,阳明主里;时时恶风者,阳气内结,表气微虚也;大渴,舌上干燥而内烦,欲饮水数升者,病阳明火燥热之气也,故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知母性寒凉而味甘辛,色黄白而外皮毛,秋金之凉品也;石膏质重以入里,纹理疏而似肌,味辛甘而发散,主清阳明之热,直从里而达肌,粳米土谷秋成,佐人参、甘草资生津液,以解阳明之火燥。白虎者,西方白虎七宿,能化炎蒸而为清肃,故以名之。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病太阳分部,而内合阳明之火燥也。伤寒无大热者,太阳表阳内入也;口澡渴者,阳明火热上承也;心烦者,热邪上逆也;背微恶寒者,太阳之气循背普而内合阳明也;阳明火热而燥,故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愚按太阳分部之表阳止循经上下,在头则头痛而必妞,行于背则为项背强几几,循背补内入则合阳明而为白虎加人参汤证,循背之皮部而下,则为合病下利。循经俞而下入膀胱之血室则为抵当汤证。太阳分部之循经如此,至分部病而合于通体,则从胸出入,又不可以一二端拟之也。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言白虎汤治阳明之燥渴火热,而不治太阳之表证,故伤寒表不解者,不可与;渴欲饮水无表证者,方可与之,亦诚慎之意也。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鞕,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上三节言太阳合阳明,此合下三节言太阳合少阳,是为三阳,少阳有在经、在气之不同。此节词意,已见小结胸章,言太阳、少阳并病,涉于经脉而宜刺之意。前言慎不可发汗,此言慎勿下之,其义一也。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岑汤;若呕者,黄岑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黄岑汤方
黄岑三两 甘草 芍药各二两 大枣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黄岑加半夏生姜汤方
黄岑三两 甘草 芍药 各二两 半夏半升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此太阳合少阳于气分而为病也。太少合病自下利者,少阳枢转不能从开而气机内陷也,故与黄岑汤。黄岑一名腐肠,能清肠胃之邪热而外达于太阳,芍药亦能清肠热之下利;甘草、大枣主助中土而达太阳之气于外;若呕者,少阳枢转欲从太阳之开而上达,故加生姜、半夏以助其开而使之上达焉。愚按此与太阳、阳明合病,必自下利并不下利,但呕者,同一义也。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译瓜蒂散方。瓜蒂一分,炒黄;赤小豆一分。以上两味药分别捣碎并筛成散剂,再混合研治,取一钱匕。取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成稀粥,去掉药渣,取汁调和散剂,温热时一次服下。如果不吐,就逐渐少量增加药量,直到痛快地吐出为止。凡是失血或身体虚弱的人,都不可服用此方。这是说胸中痞闷坚硬,气机应当从胸部向上疏泄出去;这就是“结胸”这一病机的含义。病情类似桂枝汤证,是说证候表现像阳旦证。头不痛,颈项不僵硬,说明已经不涉及太阳经的经气了。寸脉稍微浮起,说明病在膈以上。病虽然不涉及太阳经,但胸中痞闷坚硬,因而太阳的正气不能从胸部出入了。气向上冲到咽喉,使人不能呼吸,这是厥气向上运行,宗气不能向上出于肺而主持呼吸的缘故;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病在胸中。这是胸中有寒邪;对于位置较高的病邪,应顺势使其越出,所以应当用吐法,宜用瓜蒂散。瓜属于蔓生草本,性质是向上延伸;它的蒂非常苦,而瓜本身极甜,大概是由下向上、由阴转阳的药物。豆属于水谷之物,性质沉重;一是取其赤色,二是取其【“黰浮”原文如此,含义不详】,也都是由下向上、由阴转阳,因此能够开启阴寒之气,使其直接由下向上排出。所以胸中痞闷坚硬,就用散剂催吐。由此就可以了解结胸的气机了。胁下平素有痞块,连到脐旁,疼痛牵引到小腹,进入阴部筋脉,这叫作脏结。这是死证。这里说痞证只有阴而没有阳,气机不能由阴转阳、由下向上运行,这是死证,用来说明脏结的含义。“素”是平素、平时的意思,指胁下平时就有痞气。胁下是厥阴的痞,脐旁是太阴的痞,疼痛牵引到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是少阴的痞;阴部筋脉就是前阴,由少阴肾脏所主。这就是首章所说的脏结无阳证。症状像结胸,但饮食仍和平时一样。这是少阴君火之气郁结在外,不能运转出入,所以难以治疗,也不可使用攻下法。这是三阴之气在内部交结,不能向上承接少阴君火之阳,因此成为无法治疗的死证;由此也可以认识脏结的气机。伤寒用吐法或下法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非常口渴,舌面干燥而心烦,想喝下数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从这里以下共十一节,讲风、寒、湿、热、燥、火六种气邪积聚,并归结到经脉的意义。前六节说三阳受病而形成热、燥、火的阳证;第七、八节说风、寒、湿三气为病,向内侵扰三阴而形成阴证;最后三节说浮、滑、结、代等脉象,以说明阴阳六气归属于经脉,尤其体现先天水火的意义。这里连同下面三节,是说太阳、阳明之气为病而形成白虎汤所主的热证。伤寒用吐法或下法后,就会使中焦津液虚少。七八天是太阳、阳明主司气机的时期,到这时病仍不解,热邪就会结聚在里。“结”就是交结、聚结的意思。太阳的表阳与阳明的火热交结在里,所以表里都发热;太阳主表,阳明主里。时时怕风,是阳气在内交结,表气稍微虚弱。非常口渴,舌面干燥,内心烦热,想喝数升水,是阳明火热燥烈之气所致,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知母性寒凉,味甘辛,颜色黄白,外有皮毛,是属于秋金的凉性药品。石膏质地沉重,能够入里;纹理疏松,形似肌肉;味辛甘而能发散,主治清除阳明之热,使热邪直接由里达于肌表。粳米是秋季成熟的土谷,与人参、甘草一起补养津液,以解除阳明的火热燥邪。“白虎”指西方白虎七宿,能够把炎热蒸腾之气化为清肃之气,所以用它来命名。伤寒没有明显高热,口干口渴,心中烦躁,背部稍微怕冷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是太阳分部的病,内里又与阳明的火燥相合。伤寒没有明显高热,是太阳表阳已经向内进入。口干口渴,是阳明火热向上蒸腾。心烦,是热邪向上逆行。背部稍微怕冷,是太阳之气沿背部运行,向内与阳明相合。阳明火热而且燥烈,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我认为,太阳分部的表阳只沿经脉上下运行:到头部就头痛而[原文“必妞”疑误];运行到背部就出现项背强硬、俯仰不利;沿背部内入,就与阳明相合而成为白虎加人参汤证;沿背部皮部向下运行,则成为合病下利。沿经脉和腧穴向下进入膀胱的血室,就成为抵当汤证。太阳分部之气沿经脉运行的情况就是这样;至于分部之病与全身相合,就会从胸部出入,不能只用一两个方面来概括。伤寒脉浮,发热而无汗,表证没有解除时,不可服用白虎汤;如果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里说白虎汤治疗的是阳明的燥渴、火热,而不治疗太阳表证;所以伤寒表证未解时不可服用。只有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时,才可以服用,这也体现了谨慎用药的意思。太阳、少阳并病,心下坚硬,颈项强直而头晕的,应针刺大椎、肺俞、肝俞,切勿使用下法。上面三节说太阳与阳明相合,这里连同下面三节说太阳与少阳相合,合称三阳;少阳之病又有在经和在气的不同。这一节的文意,已经在小结胸一章中见过,是说太阳、少阳并病而涉及经脉时,宜用针刺。前面说谨慎地不可发汗,这里说谨慎地不要使用下法,意思是相同的。太阳与少阳合病,若自行腹泻,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治。黄芩汤方。黄芩三两,甘草、芍药各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黄芩三两,甘草、芍药各二两,半夏半升,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药,加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这是太阳与少阳在气分相合而形成的病证。太阳、少阳合病而自行泄泻,是少阳的枢机转动不能顺应太阳之“开”,致使气机向内陷,所以用黄芩汤。黄芩又名腐肠,能够清除肠胃中的邪热,并使其向外通达太阳;芍药也能清除肠中热邪,治疗泄泻。甘草、大枣能够扶助中焦脾土,使太阳之气向外通达。如果呕吐,是少阳枢机转动,想要顺应太阳之“开”而向上通达,所以加生姜、半夏来帮助其开通,使气机向上通达。我认为,这与太阳、阳明合病,必然自行泄泻,以及不泄泻但呕吐的情况,含义是相同的。伤寒时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想要呕吐的,用黄连汤主治。
黄连汤方
黄连 甘草 干姜 桂枝各三两 人参二两 半夏半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夜三服。
此言少阳主三焦之气,游行于上中下而不并合于太阳也。伤寒胸中有热,病在上焦也;胃中有邪气,病在中焦也;腹中有痛,病在下焦也。夫三焦部署井出于胃,欲呕吐者,气机上升而欲出也,用黄连、桂枝清散三焦之邪热。人参、半夏、甘草、姜、枣以资其中土焉。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鞕,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
桂枝附子汤方
桂枝四两 附子三枚炮 大枣十二枚 生姜三两 甘草二两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二服。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方
白术四两 甘草二两 附子三枚炮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初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井走皮肉,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尔。法当加桂四两。此本一方二法也。一法去桂加术,一法加术更加桂四两。
上六节言病白虎汤之火燥热,而并论三阳,此合下两节言病风寒湿,而及于三阴。三阳三阴六气之正也,风寒湿热燥火六气之邪也,以邪气而伤正气,必干经脉,故末三节言浮滑结代之脉,以终此章之义。此节与下节已见《金医要略》,彼论杂证,此论伤寒。伤寒八九日,当阳明、少阳主气之期;若更加风湿相搏,则三邪合而成痹,痹证必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然在伤寒而身体疼烦者,乃太阳不能合神气而游行于节交也;不能自转侧者,少阳枢转不利也;不呕、不渴,则阳明中土自和;脉浮虚而涩为少阳经脉血气之不足。故用桂枝、附子壮火气而调经脉,甘草、姜、枣和荣卫而资气血。若其人大便鞕,乃阳明土气之不和;小便自利者,小肠三焦之气通也,故去解肌膜之桂枝。加和中土之白术汤主之
风湿相传,骨节疼烦,犁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 白术各二两 桂枝四两 附子二枚炮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
上节病风寒湿而涉于三阳,此节病风寒湿而涉于三阴。承上文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意谓八九日则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故风湿相搏而病三阴之气也。少阴主骨,故骨节疼烦,攀痛;厥阴主筋,故不得屈伸;太阴主肌肉,故近之则痛剧。夫肾为生气之原。汗出短气者,少阴生气虚于内而表气脱于外也;小便不利或身微肿者,太阴脾土之气不化也;厥阴乃风木主气,。而为阴之极,恶风不欲去衣者,厥阴阴寒之象也。甘草附子汤主之,用桂枝以助上焦之君火,附子以助下焦之生阳,甘草、白术补中焦之土气,上中下之阳气盛而三阴之邪自解矣。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合下三节论脉之浮滑结代,以明先天阴阳水火之义。“平脉篇”曰:翕奄沉名曰滑,沉为纯阴,翕为正阳,阳阴和合,故令脉滑。沉为纯阴者,少阴也;翕为正阳者,阳明也;阴阳和合故令脉滑者,戊癸合而化火也。伤寒脉浮主太阳之表,滑为阴阳相传。故浮滑者,此表有太阳之热,里有癸水之寒。夫癸水虽寒而与阳明相搏,则戊癸化火为阳热有余,故以白虎汤清两阳之热。《灵枢经》曰:滑者。阳气盛而有热也。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译黄连汤方。黄连、甘草、干姜、桂枝各三两,人参二两,半夏半斤,大枣十二枚。以上七味药,加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三次。这里说的是,少阳主管三焦之气,使其运行于上焦、中焦、下焦,而不是与太阳相合。伤寒时胸中有热,病在上焦。胃中有邪气,病在中焦。腹中疼痛,病在下焦。三焦的功能区域从胃中发生,想要呕吐,是气机向上升而想要外出的表现,所以用黄连、桂枝清除并疏散三焦的邪热。用人参、半夏、甘草、生姜、大枣来资助中焦脾土。伤寒八九天,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身体疼痛烦闷,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不口渴,脉象浮而虚、涩的。用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患者大便坚硬、小便通利,用去桂枝加白术汤主治。桂枝附子汤方。桂枝四两,炮附子三枚,大枣十二枚,生姜三两,甘草二两。以上五味药,加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方。白术四两,甘草二两,炮附子三枚,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加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成三次温服。初次服药后,患者身体像麻痹一样,约半天后再服,三次服完后,患者会出现像戴着帽子一样的昏蒙感,不要感到奇怪。这是因为附子、白术一同走行于皮肉之间,水气尚未被驱除,所以才会这样。按治法应当再加桂枝四两。这本来是一张方剂而有两种用法。一种用法是去掉桂枝、加入白术;另一种用法是加入白术后,再加桂枝四两。前六节论述白虎汤所治的火、燥、热病,并合并讨论三阳;接下来的两节论述风、寒、湿所致的病,并涉及三阴。三阳、三阴是六气的正气,风、寒、湿、热、燥、火是六气中的邪气。邪气损伤正气,必然侵及经脉,所以最后三节论述浮、滑、结、代等脉象,以结束本章的意义。本节和下一节已经见于《金匮要略》;该书论述杂病,本书论述伤寒。伤寒八九天,正当阳明、少阳主管人体之气的时期。如果又加上风湿相互搏结,三种邪气合在一起便形成痹证。痹证必然表现为身体疼痛烦闷,不能自行翻身;然而伤寒时身体疼痛烦闷,是太阳不能与神气相合,不能运行到关节交会之处。不能自行翻身,是少阳枢机转动不利。不呕吐、不口渴,说明阳明中焦之气自行调和。脉浮而虚、涩,是少阳经脉气血不足。所以用桂枝、附子壮大火气、调和经脉,用甘草、生姜、大枣调和营卫、补益气血。如果患者大便坚硬,是阳明脾土之气不和。小便自行通利,说明小肠、三焦之气通畅,所以去掉能够解除肌表、肌膜之邪的桂枝。加入调和中焦脾土的白术,用白术汤主治。风湿相互传变,骨节疼痛烦闷,牵掣样疼痛,不能屈伸,靠近或触碰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想脱衣服,或者身体轻微浮肿的,用甘草附子汤主治。甘草附子汤方。甘草、白术各二两,桂枝四两,炮附子二枚。以上四味药,加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天三次。初次服药后,出现轻微出汗,病就会缓解。能够进食,但汗止后又感到烦闷的,服五合。上一节论述风、寒、湿病而涉及三阳,这一节论述风、寒、湿病而涉及三阴。承接上文“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来说,意思是八九天后三阳之气将尽,三阴应当受到邪气侵袭,所以风湿相搏而病及三阴之气。少阴主管骨,所以骨节疼痛烦闷、牵掣样疼痛。厥阴主管筋,所以不能屈伸。太阴主管肌肉,所以一靠近或触碰,疼痛就加重。肾是人体生气的根源。出汗、气短,是少阴在内的生气虚弱,导致体表之气在外脱散。小便不利或身体轻微浮肿,是太阴脾土之气不能运化。厥阴以风木为主气。厥阴又是三阴之极,怕风而不想脱衣服,是厥阴阴寒的表现。用甘草附子汤主治:用桂枝助益上焦的君火,用附子助益下焦的生阳,用甘草、白术补益中焦的土气;上、中、下三焦的阳气旺盛后,三阴的邪气自然就会解除。伤寒时脉象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下面三节合起来论述浮、滑、结、代脉,以说明先天阴阳水火的意义。《平脉篇》说:脉来浮大而突然沉下,叫作滑脉;沉是纯阴,浮大是正阳,阴阳调和相合,所以脉来滑利。沉为纯阴,指少阴。浮大为正阳,指阳明。阴阳调和相合所以脉来滑利,是戊癸相合而化生为火。伤寒脉浮,主太阳表证;滑脉表示阴阳相互传合。所以脉浮滑,说明表有太阳之热,里有癸水之寒。癸水虽然寒,但与阳明相搏,便使戊癸化火,形成阳热有余,所以用白虎汤清除两阳的热邪。《灵枢经》说:滑脉,是阳气旺盛而有热。伤寒时脉象结代,心悸动,用炙甘草汤主治。
炙甘草汤方
甘草四两 桂枝 生姜各三两 人参 阿胶各二两 大枣三十枚 麻仁 麦冬各半斤 生地黄一斤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又名复脉汤。
夫血脉始于足少阴肾,生于足阳明胃,主于手少阴心。结者,阴气结而不上,与阳明合化也;代者,阳气下不至关也;上下不和则中焦之血液不生,是以心主之神气虚而悸动也。炙甘草汤主之,用甘草、人参、麦冬、姜、枣宣助中焦胃气,以生此精汁;生地配麻仁助少阴之气,上合于阳明;桂枝配阿胶导君火之神,下交而化赤,阴阳和而上下交,精血生而经脉平矣。
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白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
此申明结代之脉象,皆缘肾藏水阴不得阳明、太阳之火化也。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此少阴之阴气结于下也。又脉来动而中止,虽得阳明合化而动,然动而中止,更来小数,还者反动,究不与阳明土气相接。故名曰结,此少阴之阴气结于中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夫不能自还,不但不得阳明合化,并无太阳之标阳,不能还归于尺,。因而复来复动,乃有出无入,若更代交代之意,故名日代阳,绝于上而惟见其阴也。“平脉篇”曰:寸脉下不至关,为阳绝,尺脉上不至关,为阴绝。是以得此脉者,必难治。曾氏日:太阳、少阴乃先天阴阳水火之原,血气生死之本。结者,少阴之气结于下,此为病脉;代者,太阳之气绝于上,故为难治,此决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莫二铭问日:伤寒一书迄今千百余年,鲜有知其义者。三阳三阴相传俱谓六经,吾师本卢氏气化之解,而曰六气,盖气无形,经脉有形。今“太阳篇”始终俱论脉,则六经之说不为非矣。愚曰:六气之旨非本卢氏,《内经》言之详矣。经云:风寒暑湿澡火,天之六气也,三阴三阳上奉之;三阴三阳者,人之六气也。以人身而合天地之阴阳,原属乎气,故表里升降。内外传变无有穷尽,若以有形经脉论之,必致窒碍难通。盖经有形、气无形、故六气可以该六经,而六经不可以该六气。即如六篇之首,惟太阳、少阴言脉者,以太阳、少阴为先天水火血气,生死之本,是病气而应于脉,非病气之在脉也。至此“太阳篇’终。则以三阳三阴合热燥火风寒湿之证,而结以浮滑结代之脉,是六气而归于六经之义撩然明矣。愚未始以六经为非,竟以三阳三阴而指为形脏之六经,则非矣。二铭又日:即如在上者,天也。
译炙甘草汤方。甘草四两,桂枝、生姜各三两,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麻仁、麦冬各半斤,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煎八味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烊化至完全融尽,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又名复脉汤。血脉起始于足少阴肾,生成于足阳明胃,主宰于手少阴心。结脉,是阴气凝结而不能向上,与阳明相合化生。代脉,是阳气向下不能到达关部。上下不相调和,中焦的血液就不能生成,因此心所主管的神气虚弱而出现心悸。用炙甘草汤主治,以甘草、人参、麦冬、生姜、大枣宣通扶助中焦胃气,使其生成这种精微津液。生地黄配伍麻仁,帮助少阴之气向上与阳明相合。桂枝配伍阿胶,引导君火之神气向下交会并化生赤色血液;阴阳调和、上下交会,精血生成,血脉就恢复正常。脉按起来来势缓慢,时常停一次后又来,叫作结脉。又有脉来搏动而中途停住的情况。脉来稍快,中间有能够自行恢复的,恢复时反而搏动,叫作结阴。脉来搏动而中途停住,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搏动,叫作代阴。出现这种脉象的患者,必然难治。这里进一步说明结脉、代脉的脉象,都是由于肾中水阴不能得到阳明、太阳之火的化生。脉按起来来势缓慢,时常停一下后又来,叫作结脉;这是少阴的阴气凝结在下部。又有脉来搏动而中途停住的情况,虽然得到阳明之气相合而出现搏动,但搏动后又停止;随后脉来稍快,其中有能自行恢复的,恢复时反而搏动,终究没有与阳明土气相接。所以也叫作结脉;这是少阴的阴气凝结在中部。脉来搏动而中途停住,不能自行恢复。所谓不能自行恢复,不仅不能得到阳明之气相合化生,也没有太阳的表阳,不能回归于尺部。于是脉又回来并再次搏动,只有向外而没有向内,像交替更代一样,所以叫作代阳;上部的阳气已断绝,只能见到阴象。《平脉篇》说: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是阳气断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是阴气断绝。因此出现这种脉象的患者,必然难治。曾氏说:太阳、少阴是先天阴阳水火的根源,也是气血生成和生命存亡的根本。结脉,是少阴之气凝结在下部,这是病脉。代脉,是太阳之气在上部断绝,所以难以治疗;这是判断生死的关键,不能不仔细察看。莫二铭问道:关于《伤寒论》这部书,至今已经一千多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含义。三阳、三阴相互传变,都称为六经;我的老师依据卢氏关于气化的解释而称为六气,大概是因为气没有形体,而经脉有形体。现在《太阳篇》从头到尾都论述脉象,那么六经的说法也不能算错了。我说:六气的宗旨并非源自卢氏,《内经》对此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经典说:风、寒、暑、湿、燥、火,是天地的六气;三阴三阳在上面承受并统摄它们。三阴三阳,是人体的六气。人体与天地的阴阳相合,本来就属于气的范畴,所以表里、升降,以及内外传变,都没有穷尽;如果只用有形的经脉来解释,必然会造成阻滞而难以贯通。经脉有形,气没有形,所以六气可以概括六经,而六经不能概括六气。例如六篇开头,只有太阳、少阴篇论述脉象,是因为太阳、少阴代表先天的水火和气血,是生命存亡的根本;这是病邪之气反映在脉象上,并不是说病邪之气存在于脉中。至此,《太阳篇》结束。本篇把三阳、三阴与热、燥、火、风、寒、湿等证候合在一起讨论,最后以浮、滑、结、代脉作结,于是六气归属于六经的意义就清楚了。我从来没有认为六经说是错误的;但如果竟把三阳三阴指作有
朱夫子注云:夭者,即理也。又曰:道之大,原出于天。言理道为天,而有形之天在其中,若仅以高高在上者名天,则理道绝不相干,是取近忘远,见小失大,不识与六气之说同一义否?愚日:然。可与论伤寒矣。
伤寒论卷第三
辨阳明少阳病脉证篇第三
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答曰: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
阳明者,火燥热之气也,天有此阳明之气,人亦有此阳明之气。经云: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不从标本,从中见太阴之湿化。又云:两阳合于前,故为阳明备两火合并,故为阳明。夫阴阳皆从少而大,太少两阳相合,则阳明居其中,设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之问者,所以明阳明从太少而生也。脾约者,太阳阳热之气入于太阴脾土所主之地中,阳热盛而阴湿消亡,则土顽燥而脾脏穷约矣,此为太阳阳明也。阳明以燥气为本。而胃腑水谷之气乃阳明之正气,今燥气在上。胃家则实,此为正阳阳明也。少阳三焦之气外通肌膝,内行水道,发汗利小便,则津液不能还入胃中,故胃中燥,上烦下实而大便难,此为少阳阳明也。阳明从太少两阳而生,故有三者之阳明。
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
重言以申明胃家实乃阳明之为病,而非阳明之正气。
问曰:何缘得阳明病?答曰:太阳病,若发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不更衣,内实,大便难者,此名阳明也。
此下凡六节论阳明之气,达于肌表而外行于三阳。此言太阳之气在表,外内出人,而津液本于阳明水谷之所生,故病在太阳,或汗、或下、或利小便,皆亡阳明水谷之津液,胃中干燥因转属阳明,而成内实。大便难也。
问曰: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
此假外证,以明阳明自受之邪。身热,汗自出者,天理发泄,汗出溱溱;不恶寒,反恶热者,阳明之气化也。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
此假表证,以明阳明自受之邪。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太阳寒水之气在表也;然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是为阳明证也。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
上二节,一云不恶寒,一云恶寒将自罢,故此设恶寒、自罢之问。言阳明居中土、土为万物所归,归则无所复传,是以始虽恶寒,乃邪在表而合于太阳,二日阳明主气,病归阳明而不恶寒也。
译形脏腑的六经,那就错了。莫二铭又说:例如在上面的,就是天。朱夫子注释说:天,就是理。又说:大道的根源,本来出自天。这是说,理和道就是天,而有形的天空也包含在其中;如果只把高高在上的有形天空称为天,那么理和道就完全无关了。这是取近处而忘记远处,只见小处而失去大处,不知是否与六气之说具有同样的意义?我说:是的。这样就可以和你讨论《伤寒论》了。《伤寒论》卷第三。辨析阳明、少阳病的脉象和证候篇,第三。问:病有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这分别是什么意思?答:太阳阳明,就是脾约;正阳阳明,就是胃腑实;少阳阳明,就是发汗、利小便以后,胃中燥热烦闷而有积实,大便困难。所谓阳明,是火燥热之气;天地有这种阳明之气,人体也有这种阳明之气。医经说:阳明之上由燥气主治,不拘泥于标本,而从中见太阴的湿化。又说:两个阳气在身体前面相合,所以称为阳明;具备两个火气合并的意义,所以称为阳明。阴阳都由小逐渐发展到大,太、少两个阳气相合,阳明便处在其中。因此提出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的区别,是为了说明阳明由太、少两阳相合而产生。脾约,是太阳阳热之气进入太阴脾土所主管的区域,阳热过盛而阴湿消亡,于是脾土顽燥,脾脏失于滋养,这就是太阳阳明。阳明以燥气为根本。胃腑中水谷所化的气,是阳明的正常之气;如今燥气居于上部,胃腑便形成积实,这就是正阳阳明。少阳三焦之气,向外通达肌表,向内运行水道;发汗、利小便后,津液不能重新进入胃中,所以胃中干燥,上部烦闷,下部积实,大便困难,这就是少阳阳明。阳明由太、少两个阳气产生,所以有这三种阳明。阳明病的表现,就是胃腑有积实。特意重申,是为了说明胃腑有积实才是阳明的病变,并不是阳明的正常之气。问:因为什么会得阳明病?答:太阳病,如果发汗、泻下,或利小便,这就会使津液丧失,胃中干燥,因而转属阳明;不排便,腹内有积实,大便困难,这就叫阳明病。以下六节,论述阳明之气到达肌表,并向外运行于三阳。这里说太阳之气在体表,能够由内向外出入;而津液本来由阳明的水谷所生成,所以病在太阳时,或发汗、或泻下、或利小便,都会损失阳明由水谷产生的津液,胃中因而干燥,病势转属阳明,形成内在积实。于是大便困难。问: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是什么?答: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不怕冷,反而怕热。这里借外在证候,说明阳明直接感受邪气的情况。身体发热、汗自然流出,是人体阳气宣发,汗出绵绵不断;不怕冷、反而怕热,是阳明之气发生气化的表现。问:有的病刚得一天,不发热却怕冷,这是什么原因?答:虽然病才得一天,但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即会自然出汗而怕热。这里借表证,说明阳明直接感受邪气的情况。病刚得一天,不发热却怕冷,是太阳寒水之气在体表;但虽然才得病一天,怕冷将会自行停止,随即自然出汗而怕热,这就是阳明证。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处在中焦土位,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归入后就不会再传变。开始时虽然怕冷,到第二天怕冷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病。上面两节,一节说不怕冷,一节说怕冷将自行停止,所以这里设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这是说阳明处在中焦土位,土是万物归聚之处,归聚后就不会再传变。因此开始时虽然怕冷,是邪气在表并与太阳相合;第二天阳明主气,病邪归入阳明,便不再怕冷。原本是太阳病,刚得病时发汗,但汗没有发透,于是病势转属阳明。伤寒发热而无汗,呕吐,不能进食,反而出汗(原文“看见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