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卷第四
伤寒论卷第四
辨太阴少阴厥阴病脉证篇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鞕。
太阳之气若天日,太阴之气犹地土,此言太阴受病,地气不升而自利、自痛也。太阴为病,腹满者,腹为脾土太阴之所居也。脾气不能上交于胃,故腹满;胃气不能下交于脾,故吐;脾胃之气不相通贯,故食不下;自利益甚者,湿气下注也;时腹自痛者,脾络不通也。若下之,则更伤阳明胃土之气,故必胸下结鞕。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徽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此言风为阳邪,得太阴土旺之脉而欲愈也。经云:风淫末疾。又云:脾主四肢。故太阴中风而四肢烦疼也,阳微阴涩,病脉也。阳微阴涩而长,得太阴土旺之脉,土气充溢于四肢,故为欲愈。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太阴为阴中之至阴,而主开。亥者,阴之极,丑者,地气开辟矣。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太阴在内主募原,太阴在外主肌膝,故病太阴而脉浮者。宜桂枝汤以解肌而发汗也。《金匾要略》云:腆者,三焦通会元真之处;理者。皮肤脏腑之纹理。盖皮肤有此纹理,而脏腑之募原亦有此纹理,外内相通,太阴主之。程氏曰:纹理即肌腆也,其曰皮肤之纹理,以肌膝外连于皮肤,而脏腑之纹理可意会矣。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
上节病太阴之在外,此节病大阴之在内,在外故宜桂枝汤,在内故宜四逆辈。愚按:上文病太阴在外,此病太阴在内,下文病在外而转系于内,太阴主外主内,而外内相通者如此。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上文病太阴而属脏寒,此言系在太阴而为脾实也。伤寒脉浮而缓至不能发黄,解同“阳明篇“。七八日,乃太阳阳明主气之期;暴烦下利者,太阴承阳热之邪而下利也;故虽烦利,必自止,所以然者,以脾家受盛实热,而腐秽当去故也。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汤方
桂枝三两 芍药六两 甘草二两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桂枝加大黄汤方
即前方加大黄二两
此承上文腐秽当去之意,而推言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乃太阳之邪入于地土,而脾络不通,故宜桂枝加芍药汤主之,此即小建中汤治腹中急痛之义也。大实痛者。,乃腐秽有余而不能去,故以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
此因上文加芍药大黄,而申言胃气弱者,宜减也。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乃太阴阴湿为病,土气内虚不得阳明中见之化。设客邪内实而当行大黄芍药者,亦宜减之。减者,少其分两也。以其人胃气虚弱而易动故也,治太阴者,尤当以胃气为本矣。
太阴篇终
译《伤寒论》第四卷。辨析太阴、少阴、厥阴病的脉象和证候篇。太阴发病,表现为腹部胀满、呕吐、吃不下东西,腹泻日益严重,腹部有时自行疼痛。如果用泻下法,[原文句子残缺,后文承接为“必胸下结鞕”]。胸下必然结硬。太阳之气如同天上的太阳,太阴之气如同地土。这里说太阴受病,是地气不能上升,于是出现自行腹泻和腹痛。太阴发病而腹部胀满,是因为腹部是脾土太阴所居之处。脾气不能向上与胃气交会,所以腹部胀满。胃气不能向下与脾气交会,所以呕吐。脾胃之气不能相互贯通,所以吃不下东西。自行腹泻而且越来越严重,是湿气向下流注。腹部时常自行疼痛,是脾络不通。如果用泻下法,就会进一步损伤阳明胃土之气,所以胸下必然结硬。太阴感受风邪,四肢烦闷疼痛,脉象阳部微弱、阴部涩而且长的,说明病将要痊愈。这是说风属于阳邪,出现太阴土气旺盛的脉象,病就将要痊愈。医经说:“风邪过盛,会导致四肢末端发生疾病。” 医经又说:“脾主管四肢。” 所以太阴感受风邪会使四肢烦闷疼痛;阳脉微弱、阴脉涩,是病脉。阳脉微弱、阴脉涩而且脉势长,是得到太阴土气旺盛的脉象;土气充足并充布于四肢,所以说明病将要痊愈。太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亥时到丑时前后。太阴是阴中至阴,主管开。亥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到了丑时,地气已经开始开通。太阴病,脉象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太阴在体内主管募原,在体表主管肌肉,所以患太阴病而脉浮。适宜用桂枝汤解肌并发汗。《金匮要略》说:“腠,是三焦相通、元真之气汇聚的地方。” “理”是指—— 皮肤和脏腑的纹理。皮肤有这样的纹理,脏腑的募原也有这样的纹理,内外相通,这属于太阴所主管。程氏说:纹理就是肌肉腠理。所谓皮肤的纹理,是因为肌肉腠理向外连接皮肤;至于脏腑的纹理,也可以由此推知。自行腹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病,因为脏腑中有寒。应当温补,适宜服用四逆汤这一类方剂。上一节讲太阴病在体表,这一节讲太阴病在体内;在体表适宜用桂枝汤,在体内适宜用四逆汤这一类方剂。我认为:上文讲太阴病在体表,本节讲太阴病在体内,下文讲病在体表而转而牵连到体内。太阴既主管体表又主管体内,内外相通就是这样。外感寒病,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病邪关联于太阴。太阴病本应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每天腹泻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因为脾胃中积实的腐秽之物应当排出。上文说太阴病属于脏中有寒,这里说病邪关联太阴而属于脾实。从“伤寒脉浮而缓”到“不能发黄”,解释见“阳明篇”。七八天,是太阳、阳明主管气机的时期。突然烦躁而腹泻,是太阴承受阳热邪气后发生腹泻。所以虽然烦躁、腹泻,也必然会自行停止。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脾中承受了充盛的实热,腐秽之物应当排出。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出现腹部胀满、阵发性疼痛,属于太阴病;以桂枝加芍药汤为主方。如果疼痛属于大实证,以桂枝加大黄汤为主方。桂枝加芍药汤方。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桂枝加大黄汤方。就是前一方加大黄二两。这是承接上文“腐秽之物应当排出”的意思,进一步说明: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反而使用泻下法,于是出现腹部胀满、阵发性疼痛,是太阳邪气进入地土,导致脾络不通,所以应以桂枝加芍药汤为主方;这就是小建中汤治疗腹中急痛的道理。如果疼痛属于大实证,是腐秽之物过多而不能排出,所以用桂枝加大黄汤为主方。太阴病,脉象虚弱,病人又持续自行排便;假如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应当减量。因为病人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药力扰动。这是承接上文加用芍药、大黄的内容,进一步说明胃气虚弱时应当减量。太阴发病而脉弱,病人又持续自行排便,这是太阴阴湿为病,体内土气虚弱,不能得到阳明中见之气的化生。即使是外来邪气在体内形成实证、应当使用大黄和芍药,也应当减量。所谓减量,就是减少药物的分量。因为病人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药力扰动;治疗太阴病,尤其应当以顾护胃气为根本。太阴篇结束。
辫少阴病脉证篇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合下三节皆论少阴标本、水火、阴阳之气,少阴之上,君火主之,本热而标阴。。火上而水下,火之精为神,水之精为脉。徽者,神气微也,细者。精气虚也,此少阴水火为病而见于脉也。少阴主枢,外内出入,但欲寐,则神气不能外浮而阴阳枢转不利,此少阴阴阳为病而见于证也。少阴标本,不外水火阴阳,故此节首论水火阴阳而为少阴病之总纲也。太阳、少阴本于先天一气,并主寒水之精,君火之神,夫精取汁于中焦,神内藏于血脉是以太阳少阴为病而言脉也。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言少阴标本水火之为病也。少阴病欲吐不吐者,病少阴寒水之气则欲吐,得少阴君火之气则不吐;心烦者,水不济其火也;但欲寐者,神气逆于阴也;若至五日,当少阴主气之期,病在少阴不复更传厥阴矣,故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水火之为病也;夫自利者,水寒;渴者,火热;然由肾气内虚,故引外水以自救。若更小便色白,为少阴病形悉具而无火热之证,夫小便白以下焦虚而有寒。不能壮火之原以制其水,故令色白,由是而知少阴水火之气上下交济。而后可以无咎也。莫氏曰:病属太阳,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病属少阴,小便色白。乃下焦虚寒不能制水。则表里阴阳不可执一而论,或曰清与白,亦各有别也。
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此言少阴标本阴阳之为病也。病人脉阴阳俱紧者,少阴本热之阳与少阴标寒之阴相搏而为病也;阴阳相搏是当无汗,反汗出者,阳气外亡也;夫阳气外亡而曰此属少阴,乃无阳则阴独之义也;咽痛者,少阴阳热之气也;吐利者,少阴阴寒之气也;法当咽痛而复吐利者,先病阳而后病阴也。
少阴病,咳而下利,澹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此下三节皆言少阴不可发汗之意。少阴病咳者,乃肾精下竭,奔气上迫于肺也;下利者,水气不升;语语者,火气不降;所以致咳利语语者,被火气劫故也;火劫其汗,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肾藏之精而为汗故也。愚按此论少阴肾藏之精气上通心肺,真气上蒸而后汗出溱溱,非可以火劫夺之意。赵氏曰:强责少阴之汗,而小便必难,则小便不但属三焦、属膀胱,而又属少阴之肾脏矣。管氏曰:观其语意,乃强责少阴之汗而小便难,小便难而后咳利语语,证属乎阳而本乎阴,病在于上而因于下也。
译辨析少阴病的脉象和证候篇。少阴发病,脉象微细,只想睡觉。以下三节合起来,都是论述少阴标本、水火、阴阳之气。少阴之上由君火主管,本为热而标为阴。火在上而水在下,火的精气是神,水的精气是脉。“微”是神气微弱,“细”是脉象细。这是精气虚弱,因而少阴水火发生病变,并反映在脉象上的表现。少阴主管内外出入的枢纽;只想睡觉,说明神气不能向外浮越,阴阳枢转也不利,这是少阴阴阳发生病变而反映在证候上的表现。少阴的标和本不外乎水火、阴阳,所以本节开头论述水火阴阳的病变,作为少阴病的总纲。太阳、少阴都以先天的一气为本,共同主宰寒水之精和君火之神。精在中焦化取汁液,神则内藏于血脉,因此论述太阳、少阴发病时,要从脉象来说明。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闷,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出现自行腹泻而口渴的,属于少阴病,这是因为虚弱,所以要吸饮外来的水来自己救助。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就都具备了。小便发白,是由于下焦虚而有寒,不能制约水液,所以使小便呈白色。这是在说明少阴标本水火所发生的病变。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是因为少阴寒水之气致病,所以想吐;得到少阴君火之气后,所以又吐不出来。心中烦闷,是因为水不能济助心火。只想睡觉,是因为神气逆行于阴分。如果到了第五天,正值少阴主持其气的时期,病邪在少阴,不再转传到厥阴,所以五六天后会自行腹泻而口渴。这是属于少阴水火发生病变。自行腹泻,是水寒。口渴,是火热。但这是由于肾气内虚,所以吸引外来的水来救助自己。如果又见小便颜色发白,就说明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已具备,而没有火热的证候;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而有寒。不能壮盛火气的根源来制约水液,所以小便呈白色;由此可知,少阴的水火之气必须在上下之间相互交通、互相济助。这样以后,才可以没有过失。莫氏说:病属于太阳,小便清,便知道病不在里,仍在表;病属于少阴,小便颜色发白。这是因为下焦虚寒,不能制约水液。因此,表里阴阳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论断;有人说,清和白也各有区别。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反而出汗,这是阳气亡失,属于少阴病。按常法应当咽痛,随后又出现呕吐、腹泻。这是在说明少阴标本阴阳所发生的病变。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是少阴本的热阳与少阴标的寒阴相互搏结而致病。阴阳相搏,按理应当没有汗;反而出汗,是阳气向外亡失。阳气向外亡失,却说这属于少阴,是“无阳则阴独”的意思。咽痛,是少阴阳热之气的表现。呕吐、腹泻,是少阴阴寒之气的表现。按常法应当先咽痛,随后又呕吐、腹泻,说明先患阳证,后来又转为阴证。少阴病,咳嗽而腹泻,出现谵语,是因为被火气强行逼迫所致;小便必然困难,这是用强力方法强求少阴发汗。下面三节都是在说明少阴病不可发汗的道理。少阴病出现咳嗽,是肾精向下耗竭,奔逆之气向上逼迫肺部。腹泻,是水气不能上升。出现谵语,是火气不能下降。之所以发生咳嗽、腹泻和谵语,是因为被火气强行逼迫。用火法强迫发汗,必然使小便困难,因为这是强行耗取少阴肾藏的精气来化汗。我认为,这里论述的是少阴肾藏的精气向上通达心肺,真气向上蒸腾,然后才有津津汗出,不能用火法强行夺取汗液。赵氏说:强行逼迫少阴发汗,而小便必然困难,这说明小便不只与三焦、膀胱有关,也与少阴的肾脏有关。管氏说:从文意看,是强行逼迫少阴发汗而导致小便困难,小便困难以后才出现咳嗽、腹泻和谵语;其证候表现在阳,而根本在
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夫脉者,气血之先,生于中焦之谷精,主于少阴之心肾。少阴病脉细者,中焦之精血虚也;沉者,肾水不升;数者,君火不降。此病少阴,而中焦心肾之经脉内虚,病在里,不可发汗而更伤其心肾也。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平脉篇”曰:寸口脉微亡阳。故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者,以亡阳故也。夫阳亡则阳已虚,尺脉弱涩者,乃下焦精血不足,故复不可下之。愚按:寸为阳,尺为阴,阳已虚,言寸脉已虚,以明脉徽之在寸口,观尺脉弱涩而复不可下之句,其义明矣。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此下五节,皆论少阴欲解之证,此言少阴病气得阳明之热化而可愈也。少阴病脉紧者。阴寒为病而外搏于阳也;七八日,当太阳阳明主气;自下利者,邪从阳明之合而下利也;脉暴微者,暴虚而脉应之也。夫脉暴微则手足宜冷,自下利则邪气宜陷,今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寒邪从肠胃而出,此为欲解也。虽烦下利,乃少阴得阳热之气而烦,从阳明之合而下利,故必自愈。
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
此病少阴而得火土之生气者,可治也。下利者,病少阴阴寒在下,若利自止,下焦之火气自生矣;恶寒而缝卧者,病少阴阴寒在外;手足温者,中焦之土气自和矣,火土相生故为可治。
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上文恶寒踌卧,手足温而土气和者,可治;此言恶寒而蹬,但得君火之气者,亦可治也。夫恶寒而路,病少阴阴寒在外,时自烦而欲去衣被者,自得君火之气外浮也,故为可洽。朱氏曰:以上三节,每节中自字宜玩,谓少阴之阴寒自得三阳之气化者,皆为可治也。
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此言风为阳邪,得阴浮之脉而可愈也。少阴中风者,风动少阴君火之气也;脉阳微者,寸为阳,而火气虚微也;阴浮者,尺为阴,而水气外浮也。夫风火为阳,今阳脉内微,而阴脉外浮,乃阳病而得阴气,以和之,故为欲愈。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
少阴乘先天之水火,主后天之阴阳,病则阴阳水火不交,从子至寅乃一阳渐生,三才气合,故邪不能容而病解矣。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此下三节病少阴而及于三阳也,此言病少阴之阴寒得太阳之阳热者不死。少阴病吐利,少阴阴寒为病也;手足不逆冷,则中土之气自和。
译阴,病在上部,却由下部引起。少阴病,脉象细、沉而数,病在里,不可发汗。脉是气血的先导,产生于中焦水谷之精,而由少阴的心肾所主。少阴病脉细,是中焦的精血虚弱。脉沉,是肾水不能上升。脉数,是君火不能下降。这是少阴发病,且中焦心肾的经脉内在虚弱,病在里,不可发汗,否则会进一步损伤心肾。少阴病,脉象微弱,不可发汗,因为阳气已经亡失。阳气已经虚弱,如果尺脉又弱而涩,也不能再用泻下法。《平脉篇》说:寸口脉微,表示阳气亡失。所以少阴病脉微而不可发汗,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阳气亡失,阳气就已经虚弱;尺脉弱而涩,是下焦精血不足,所以又不能泻下。我认为:寸部属阳,尺部属阴。“阳已虚”是说寸脉已经虚弱,用来说明脉微在寸口;再看“尺脉弱涩而又不可泻下”这句话,意思就很清楚了。少阴病,脉紧,到了七八天,出现自行腹泻,脉突然变微弱,手足反而温暖,紧脉也消失了,这是病将要痊愈;虽然心中烦闷并腹泻,也必然会自行痊愈。下面五节都是论述少阴病将要解除的证候;本节说少阴病之气得到阳明的热化之气,因而可以痊愈。少阴病脉紧。这是阴寒致病,并在体外与阳气相搏。七八天时,正值太阳、阳明主持其气。自行腹泻,是邪气从阳明的合部向下而导致腹泻。脉突然变微弱,是突然出现虚弱,脉象也随之表现出来。脉突然变微弱,按理手足应当发冷;自行腹泻,按理邪气应当下陷。现在手足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是寒邪从肠胃排出,这是病将要解除。虽然心中烦闷并腹泻,却是少阴得到阳热之气而烦闷,又从阳明的合部向下而腹泻,所以必然会自行痊愈。少阴病,腹泻;如果腹泻自行停止,怕冷而蜷卧,手足温暖,就还可以治疗。这是少阴发病而得到火气、土气的生发之气,所以可以治疗。腹泻,是少阴阴寒在下而发病;如果腹泻自行停止,说明下焦的火气自行恢复。怕冷而蜷卧,是少阴阴寒在体外致病。手足温暖,是中焦土气自行调和;火土相互生助,所以说可以治疗。少阴病,怕冷而蜷缩,时常自行心烦,想要脱去衣被,可以治疗。上文说怕冷、蜷卧而手足温暖,说明土气调和,所以可以治疗。本节说怕冷而[疑“蜷”]缩,只要得到君火之气,也可以治疗。怕冷而[疑“蜷”]缩,是少阴阴寒在体外致病;时常自行烦闷而想脱去衣被,是自行得到君火之气并向外浮越,所以可以治疗。朱氏说:以上三节中,每节的“自”字都值得玩味,意思是少阴的阴寒自行得到三阳之气的转化,都属于可以治疗的情况。少阴感受风邪,阳脉微弱、阴脉浮,是病将要痊愈。这是说风属于阳邪,得到阴浮的脉象,因而可以痊愈。少阴中风,是风邪扰动少阴君火之气。阳脉微弱,是寸部属阳,说明火气虚弱。阴脉浮,是尺部属阴,说明水气向外浮越。风火都属阳;现在阳脉在内微弱,而阴脉在外浮起,这是阳证得到阴气来调和,所以病将要痊愈。少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子时到寅时以上。少阴依托先天的水火,主管后天的阴阳;发病时阴阳水火不能交合。从子时到寅时,阳气逐渐生长,天地人三才之气相合,所以邪气不能容留,疾病便解除。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没有厥冷,反而发热,不会死亡。如果脉搏不能触及,就灸少阴七壮。下面三节都是说少阴病牵涉到三阳;本节说少阴阴寒致病而得到太阳阳热之气,因而不会死亡。少阴病呕吐、腹泻,是少阴阴寒致病。手足没有厥冷,说明中焦土气自行调和。病从阴分发生,按理不应发热;反而发热,是得到太阳的阳热之气。阴病得到阳热之气,所以不会死亡
夫病发于阴当无热矣,反发热者,得太阳之阳热也。阴病而得阳热,故不死。脉不至者,少阴生气下陷,当灸少阴七壮。以启阴中之生阳。愚按阴中之生阳,乃少阳初阳之气也。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此言少阴得三阳之气而热入膀胱也。少阴病八九日,当阳明少阳主气;一身手足尽热者,阳明少阳之气合并于太阳通体而为热也;夫太阳秉膀胱之气而周遍一身,今一身手足尽热,以热在太阳之膀胱,膀胧受热,散入胞中,故必便血也。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者,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此言强发少阴之汗而动胞中之血也。少阴病但四肢厥冷,则无汗矣;若强发之,则血液内伤,故必动其血。胞中者,血海也。经云: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未知从何道出者,未知从冲脉而出,从任脉而出也?冲脉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出于顽顺,颇领乃口鼻交通之窍,或从口鼻者,从冲脉而出也;任脉从少腹之内上行,系两目之下中央至目下之承泣,或从目出者,从任脉而出也。此生气厥于下,血出竭于上,是名下厥上竭,经脉内伤,为难治。愚按:上文一身手足尽热,以热在膀胱,散入胞中,必便血;此强发其汗而动胞中之血,以徽太阳之气,表里上下相通,而出入于膀胱之义。
少阴病恶寒身碍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此下六节言少阴阴寒为病而涉于外内上下,此节病少阴之在外,二节病少阴之在内,三节在上,四节在下,五节合上下,六节合外内,皆言不得阳热之化者,死不治也。少阴病恶寒者,少阴标阴外呈而不得太阳之表阳也;身路者,少阴神机内逆而不得君火之本热也;若更下焦生气不升而利,中焦土气不和而手足逆冷,此病阴寒而不得阳热之化,故为不治。愚按:此节不言死而但言不治者,乃少阴死证之总纲。夫少阴阴寒为病,得太阳之表阳者不死。得君火之本热者不死,下焦生气上升者不死,中焦土气自和者不死,今四者全无,故言不治而为死证之总纲。其下则分言死证之条目,再按手足逆冷者,手足厥逆而冷,与厥冷相同,故逆冷、厥冷,但至腕踝而止,若四逆则冷至肘膝矣。或问恶寒,身蜷手足冷,病少阴之在外,利非在外,何以称焉?曰:仲祖不径言下利,而言身踏而利,则在外之意,盖可见矣。
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
此病少阴在内,而土气内绝者死。少阴病吐利者,阴阳之气不归中土,故上吐而下利也;躁烦者,水火之气不归中土,故下躁而上烦也。夫阴阳水火之神机,皆从中土而交会,今土气内绝而四逆,四逆者,冷至膝肘也,故死。
译。脉搏不能触及,是少阴的生气向下陷落,应当灸少阴七壮。以此启发阴分中的生阳之气。我认为,阴中的生阳,就是少阳初生的阳气。少阴病,经过八九天,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因为热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这是说少阴得到三阳之气,因而热邪进入膀胱。少阴病八九天,正值阳明、少阳主持其气。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阳明、少阳之气与太阳之气合并,遍及全身而形成发热。太阳承受膀胱之气而周遍全身;现在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热在太阳所属的膀胱。膀胱受热后,热邪散入胞中,所以必然便血。少阴病,只有四肢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使血液妄动;还不知道会从哪条通道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厥上竭”,难以治疗。这是说强行使少阴发汗,从而扰动胞中的血。少阴病只有四肢厥冷,就不会有汗。如果强行发汗,就会从内部损伤血液,所以必然使血液妄动。胞中,就是血海。医经说:冲脉、任脉都起始于胞中。所说“不知道从哪条通道流出”,是说还不知道究竟是从冲脉流出,还是从任脉流出。冲脉会合于咽喉,分支后联络唇口;[原文“出于顽顺,颇领”有疑],口鼻相通的孔窍中,有的从口鼻流出,是从冲脉流出。任脉从小腹内部向上行,联系两眼下方的中央,直到眼下的承泣穴;有的从眼睛流出,是从任脉流出。这是生气在下部厥逆,血液在上部流出而枯竭,称为“下厥上竭”;经脉已经在内部受伤,所以难以治疗。我认为:上文说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热在膀胱,热邪散入胞中,所以必然便血。本节说强行发汗而扰动胞中之血,是为了说明太阳之气使表里、上下相通,并出入于膀胱的道理。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而腹泻,手足厥冷,不能治疗。下面六节都是说少阴阴寒致病并牵涉体外、体内、上部、下部;本节说少阴病在外,第二、三节说少阴病在内,第四节在上,第五节在下,第六节合于上下、内外;都说明没有得到阳热之气的转化,因此会死亡,不能治疗。少阴病怕冷,是少阴标的阴气表现在外,却没有得到太阳的表阳。身体[原文“碍”疑误],是少阴神机在内部逆乱,却没有得到君火本来的热气。如果又有下焦生气不能上升而腹泻,中焦土气不和而手足厥冷,这是阴寒致病而没有得到阳热之气的转化,所以不能治疗。我认为:本节不说“死亡”,只说“不能治疗”,是少阴死证的总纲。少阴阴寒致病,只要得到太阳的表阳,就不会死亡。得到君火本来的热气,就不会死亡;下焦生气能够上升,就不会死亡;中焦土气自行调和,就不会死亡。现在这四种情况全都没有,所以说不能治疗,作为死证的总纲。下面再分别说明死证的具体条目。按手足逆冷来说,手足厥逆而冷与厥冷相同,所以“逆冷”“厥冷”都只是冷到腕踝为止;如果说“四逆”,就是冷到肘膝。有人问:怕冷、身体蜷缩、手足发冷,是少阴病在外;腹泻却不在外,为什么也把它列在这里?回答说:仲景不直接说“下利”,而说身体[原文“踏”疑误]而腹泻,那么病在外的意思,也就可以看出来了。少阴病,呕吐、腹泻、烦躁,手足厥逆,是死证。这种病属于少阴在内,若中焦土气在内断绝,就会死亡。少阴病出现呕吐、下利,是因为阴阳之气不能归于中焦脾胃,所以向上呕吐、向下泄利。出现躁动、烦闷,是因为水火之气不能归于中焦脾胃,所以身体下部躁动、上部烦闷。阴阳水火的生理活动,都要通过中焦土气相互交会。如今土气在内断绝而出现四逆;所谓四逆,就是寒冷达到膝部和肘部,所以会死亡。我按:《灵枢经》说:人所接受的气,来源于饮食。饮食精
愚按《灵枢经》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血气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血气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盖胃腑所出之血气,从脏腑之大络而外注干孙络、皮肤,充肤、热肉,冷渗皮毛,复从指井而溜于荣,注于俞,行于经,与脏腑经脉之血气相合于肘膝之问,是以胃腑之谷气内绝,则为四逆。夫君火之神,肾藏之精,皆本阳明水谷以资生,而复交会于中土,今土气内绝,故吐利、躁烦,四逆而死也。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此病少阴在上,而阳气上脱者死。少阴病,下利止者。气机从下而上也;头眩者,阳气虚于上:时时自冒者,迫阳于上而阳气欲脱也;阴寒上承,头眩自冒,则孤阳上出,有上无下,故死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踌,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此病少阴在下。而神机下陷者死。夫少阴之神机从中土而周追于一身,少阴病四逆者,神机不达于中土;恶寒而身路者,不能从中土而周遍于一身;脉不至,则血气下脱;不烦而躁,则生气下陷而神机不转,故死。愚按土气内绝,阳气上脱,生气下陷。皆为死证,不必言矣。然医者知死之所从去,即知生之所从来,得一线生机,而挽回之功德莫大矣。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此言少阴不能从下而上,由阴而阳,故六七日息高而死也。夫六七日,乃由阴出阳之期;息高乃肾气绝于下,而肺气脱于上,故死。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此言少阴不能从外合内,由阳入阴,故五六日,烦躁不得卧寐而死也。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者,少阴神气精气内虚而阴寒外呈之象也;汗出者,阳气外浮也;不烦自欲吐者,不得君火之烦热,自得阴寒之欲吐也;至五六日,乃三阴主气之期;自利者,少阴不得阳热之气而阴津下泄也。其未至五六日之时,少阴阴寒为病、故不烦但欲卧,至此而复烦躁,不得卧寐,乃虚阳外浮,真阴内竭,不能从阳入阴,而外内离脱,故死。莫氏日:此节死证在复烦躁,不得卧寐二语,乃少阴神机外脱而不内归于阴也。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译微所输注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血和气汇聚的海洋。这个“海”所运行、布散云气的范围,就是全身。胃所输出的血气,运行于经隧。经隧,就是五脏六腑所联系的大络。胃腑输出的血气,先由脏腑的大络向外输布到孙络和皮肤,充养皮肤、温热肌肉,濡润皮毛;又从手足指趾末端的井穴流入营气,注入俞穴,运行于经脉,并与脏腑经脉的血气在肘膝之间相合。因此,胃腑的谷气在内断绝,就会出现四逆。君火的神气和肾所收藏的精,都以阳明的水谷为根本而得到滋养,又在中焦土气处交会。如今土气在内断绝,所以出现呕吐、下利、躁动、烦闷、四逆,最终死亡。少阴病,下利停止后出现头晕,并且时时自行昏冒,是死证。这种病属于少阴在上,若阳气向上脱失,就会死亡。少阴病,下利停止,说明气机由下向上运行。头晕,是上部阳气虚弱;时时自行昏冒,是阴寒逼迫阳气上浮,阳气将要脱失。阴寒之气向上承袭,出现头晕、自行昏冒,便会使孤弱的阳气向上外散,只有上而没有下,所以死亡。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闷却躁动,是死证。这种病属于少阴在下,若生理活动向下陷落,就会死亡。少阴的生理活动以中焦土气为中心,周遍运行于全身。少阴病出现四逆,是生理活动不能通达中焦。怕冷而身体蜷缩,是不能借助中焦土气周遍运行于全身。脉搏不能触及,是血气向下脱失。不烦闷却躁动,是生气向下陷落、生理活动不能运转,所以死亡。我按:土气在内断绝、阳气向上脱失、生气向下陷落,都属于死证,这一点不必再说了。然而,医生知道死亡由何而来,也就知道生机由何而来;若能抓住一线生机而挽救病人,功德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出现呼吸气息上冲,是死证。这是说少阴不能由下向上、由阴转阳,所以六七天时呼吸气息上冲而死亡。六七天,正是由阴分转出阳分的时期。呼吸气息上冲,是肾气在下方断绝、肺气在上方脱失,所以死亡。少阴病,脉象微弱、细小、沉伏,只想躺着;出汗而不烦闷,自觉想吐。到了五六天,出现自行下利,又烦躁不安,不能躺卧入睡,是死证。这是说少阴不能由外与内相合、由阳分进入阴分,所以到了五六天,因烦躁而不能躺卧入睡,最终死亡。少阴病,脉微、细、沉,只想躺着,是少阴的神气、精气在内虚弱,而阴寒之象显露于外。出汗,是阳气浮越于外。不烦闷而自觉想吐,是没有君火的烦热,反而出现阴寒所致的呕吐欲望。到了五六天,正是三阴经主掌病气的时期。自行下利,是少阴得不到阳热之气,阴津向下泄漏。在还没有到五六天时,少阴因阴寒致病,所以不烦闷而只想躺着;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烦躁、不能躺卧入睡,是虚弱的阳气浮越于外,真阴在内枯竭,不能由阳分进入阴分,导致内外相互脱离,所以死亡。莫氏说:这一段的死证,关键在“又烦躁,不能躺卧入睡”两句话,说明少阴的生理活动脱离于外,不能回归阴分。少阴病,刚开始发病,反而出现发热,脉象沉伏,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 细辛各二两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服一升,日三服。
此下八节论少阴始得之,那不能上合太阳之阳,不能上济君火之热,随其在气、在经而施救治之法也,此言始病少阴而阴阳外内之气贵相接也。少阴病始得之,言寒邪始伤少阴;是当无热,反发热者,太阳标阳外呈也;脉沉者,少阴生气不升也。夫标阳外呈,生气不升,阴阳外内不相接矣,故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炮热附子助太阳之表阳而内合于少阴,细辛、麻黄启少阴之水阴而外合于太阳。按《本草》细辛气味辛温,一茎直上,端生一叶,其色赤黑,黑属水而赤为阳,一主天而辛上达,能启水中之生阳,上与天气相合,植麻黄之地。冬不积雪,其体空通亦主从里阴而外达于毛窍。盖少阴之气主水阴,太阳之气主天表也。“少阴篇”中凡云反发热者,皆在太阳上看。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 甘草炙,余同,各二两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上文言始得之,此言二三日乃承上文而言也。夫二三日无里证,则病少阴而外合于太阳,。故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其汗也。夫少阴之气外合太阳,三日在外,三日在内,少阴之汗乃心肾精血所化,故用熟附以资肾藏之精,麻黄以开心藏之血,合并于中胃而为汗,故用炙草和中以滋其微汗。上节麻黄附子细辛汤主助太阳之阳,内归于少阴,少阴之阴外通于太阳,非为汗也;此麻黄附子甘草汤主开通心肾之精血。合于中土而为汗,故此则曰微发汗,而上文不言也。宋元诸家谓麻黄配细辛乃发汗之重剂,麻黄配甘草乃发汗之轻剂,又谓生附配干姜补中有发,熟附配麻黄发中有补。是皆不明撰论本义,不体立方大旨而妄生臆说,后人从而和之,此又不能探本澄源,而随人攀笑耳。夫舍正路而不由,蔽其心而不知求,哀哉!高子曰:阴阳表里主肌腆之第二层,惟少阴、阳明之气与太阳相合而出表,盖少阴主太阳之君火,阳明主秋金之天气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黄连阿胶汤方
黄连四两 阿胶三两 黄岑 芍药各二两 鸡子黄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内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
首节言始得之,次节言二三日,此言二三日以上,乃通承上文而亦始得之之意也。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则始病少阴而少阴之气不能上济,君火之阳热伤经脉,故心中烦,烦则不得卧,故以黄连阿胶汤主之。黄岑、黄连清心中之烦热,芍药、阿胶养心主之神血,卵乃未分之形,白象天而主气,黄象地而主血,用鸡子黄二枚合地二之数,以资中土,助其四散,心气和而脉络通,不致有下文下利脓血之证矣。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炙之,附子汤主之。
附子汤方
附子二枚 白术四两 人参二两 茯苓 芍药各三两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
承上文二三日以上,而言二三日以上则为一二日,不但为始得之之意也。经云:心气通于舌,舌和则知五味矣。一二日而口中和,则不病君火之热,所以然者,少阴水阴之气能上济其君火也。其背恶寒者,乃太阳阳虚不与君火相合,故当炙之,以益大阳之阳,更以附子汤主之。用熟附二枚者,一助太阳之真阳,一助少阴之生阳,人渗、白术补中焦之谷精,芍药、茯苓资心主之神气,则少阴神机外盛,而太阳表阳内合矣。
少阴病,身体疼,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
上文言附子汤助太阳之阳,此言附子汤助君火之热,所以足上文之意也。少阴病身体疼者,君火之气不能周追于一身;手足寒者,君火之气不能充达于四肢;骨节痛者,君火之神机不能游行以出入;脉沉者,君火之神机不能自下以达上。此少阴为病而君火内虚,神机不转,故亦以附子汤主之,所以足上文之意者如此。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译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麻黄、细辛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煮麻黄,煮到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每次服一升,每日服三次。下面八节论述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时,不能向上与太阳的阳气相合,不能向上补助君火的热力,因而根据病在气分或经脉而采取救治的方法。这说明少阴刚开始发病时,阴阳内外之气贵在相互接续。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是说寒邪刚开始损伤少阴。按理说这时应当没有发热,反而发热,是太阳的标阳显露于外。脉象沉伏,是少阴的生气不能上升。标阳显露于外,而生气不能上升,阴阳、内外之气就不能相互接续,所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炮制后的热性附子,帮助太阳的表阳,并使其向内与少阴相合;细辛、麻黄,开启少阴的水阴之气,并使其向外与太阳相合。按《本草》说,细辛气味辛温,茎单独直向上生长,顶端生一片叶,颜色赤黑;黑色属于水,赤色属于阳。它一方面主应于天,另一方面辛味能向上通达,能够开启水中的生阳之气,使之向上与天气相合;它生长在麻黄生长的地方。冬天不积雪,细辛本身中空通达,也主张从内部阴分向外通达至毛窍。这是因为少阴之气主水阴,太阳之气主外在的天表。《少阴篇》中凡是说“反而发热”的,都应从太阳方面来理解。少阴病,发病已经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微微发汗。因为两三天时还没有里证,所以只使其微微发汗。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炙甘草,其余同前,各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煮麻黄,使其沸腾一两次,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上文说“刚开始发病”,这里说“两三天”,是承接上文而言。两三天时没有里证,说明病在少阴而向外与太阳相合。所以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微微发汗。少阴之气向外与太阳相合,病在外三天、在内三天。少阴的汗,是心肾精血所化生的,所以用熟附子补益肾所藏的精,用麻黄使心所藏的血得以外达,二者在中焦胃腑汇合而化为汗,因此用炙甘草调和中焦,以促成微微发汗。上一节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是帮助太阳的阳气向内归于少阴,使少阴的阴气向外通达太阳,并不是为了发汗。本方麻黄附子甘草汤,是为了疏通心肾的精血。心肾精血在中焦土气处汇合而化为汗,所以这里说“微微发汗”,上文没有这样说。宋元时期的医家说,麻黄配细辛是发汗作用较强的药剂,麻黄配甘草是发汗作用较轻的药剂;又说生附子配干姜是在补益中焦之中兼有发汗,熟附子配麻黄是在发汗之中兼有补益。这些说法都是没有明白仲景撰写《伤寒论》的本义,也没有体会组方的根本宗旨,反而凭空产生的臆测;后人又随声附和,这同样是不能探究根源,只会跟着别人讥笑而已。舍弃正道而不走,蒙蔽自己的心而不知探求,实在可悲!高氏说:阴阳表里主管肌腠的第二层,只有少阴、阳明之气能与太阳相合而出于表;这是因为少阴主管太阳的君火,阳明主管秋金的天气。少阴病,发病两三天以上,心中烦闷,不能躺卧,用黄连阿胶汤治疗。黄连阿胶汤方 黄连四两,阿胶三两,黄芩、芍药各二两,鸡子黄二枚。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煮其中三味药,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使其完全烊化,稍微放凉,再放入鸡子黄。搅拌至药物混合均匀,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第一节说“刚开始发病”,第二节说“两三天”,这里说“两三天以上”,是承接上文,同时也包含刚开始发病的意思。少阴病,发病两三天以上,说明刚开始患少阴病时,少阴之气不能向上补助君火,君火的阳热便损伤经脉,所以心中烦闷;烦闷就不能躺卧,因此用黄连阿胶汤治疗。黄芩、黄连清解心中的烦热,芍药、阿胶滋养心所主的神气和血。鸡蛋是尚未分化的形体,蛋白象征天而主气,蛋黄象征地而主血;用鸡子黄二枚,合地数二,以资助中焦土气,帮助药力向四方散布,使心气调和、脉络通畅,不至于出现下文所说的下利脓血证。少阴病,患病已有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背部却怕冷,应当用灸法治疗,以附子汤为主方。附子汤方 附子二枚,白术四两,人参二两,茯苓、芍药各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二三日以上而言,意思是二三日以上也包括一二日,并不只是指刚开始得病的时候。经书说:心气通于舌,舌的功能正常,就能辨知五味。患病一二日而口中感觉正常,说明并不是君火受到热邪侵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少阴水阴之气能够向上资助其君火。背部怕冷,是太阳阳气虚弱,不能与君火相合,所以应当施灸,以补益太阳的阳气;再用附子汤治疗。使用熟附子二枚,是一枚帮助太阳的真阳,另一枚帮助少阴的生阳;人参、白术补益中焦的谷物精气,芍药、茯苓资助心所主的神气。这样少阴的生理活动在外充盛,太阳的表阳就能向内相合。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寒冷,骨节疼痛,脉象沉伏,用附子汤治疗。上文说附子汤帮助太阳的阳气,这里说附子汤帮助君火的热力,是为了补足上文的意思。少阴病身体疼痛,是君火之气不能周遍运行于全身。手足寒冷,是君火之气不能充达四肢。骨节疼痛,是君火的生理活动不能游行于内外、出入运行。脉象沉伏,是君火的生理活动不能由下向上通达。这是少阴发病而君火在内虚弱,生理活动不能运转,所以也用附子汤治疗;这就是补足上文意思的原因。少阴病,下利并排出脓血,用桃花汤治疗。
桃花汤方
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干姜一两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内赤石脂末,方寸匕,温服七合,日三。若一服愈,余勿服。
合下三节言少阴水阴之气,不能上济其君火,热伤经脉下入募原,而为下利脓血之证也。桃花汤主之者,赤石脂气味甘温,主养心气,疗腹痛。治下利脓血。一半全用者,取其圆赤象心以养心气,心主血也;一半筛末者,取其散于经脉,而外达于孙络;配干姜、粳米以温养其中土。盖血脉本于中焦所化也。赤石脂色如桃花,故名桃花汤,或日赤石脂即桃花石也。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不从徽汗而解,则内伤经脉;至四五日入于太阴之脾络,故腹痛;脾不转输,故小便不利;经脉伤而下入募原,故下利不止便脓血,桃花汤主之。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
此承上文两节,言病在经脉而为下利,便脓血者可刺,以明便脓血之在经脉也。
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
吴茱萸汤方
吴茱萸一升洗 人参三两 生姜六两 大枣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
此下五节论少阴神机逆于经脉而为病,首节言不能会合于中土,二节言不能通贯于三焦,三节言不能自内而外,四节言不能自下而上,五节言或从经脉而出,或从中土而出,所以总结上文之意也。少阴病吐利者,神机不能交会于中土,故上吐而下利;土气内虚不能充达于四肢,故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少阴神机挟寒邪而逆于经脉,。心脉不能下交于肾则烦,肾脉不能上通于心则躁,上下经脉之气不交故烦躁欲死。吴茱萸汤主之,吴茱萸具木火之性能温中土而使神机内转,姜、枣、参秉辛甘之味,能补精汁而使经脉流通,神机转而吐利除,经脉通而烦躁宁矣。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猪肤汤方
猪肤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
夫少阴神机内合三焦,少阴病下利,则下焦生气不升;咽痛,则上焦火气不降;胸满,则中焦枢转不利;心烦者,神机内逆于经脉也;神机内逆,不能合三焦而游行旋转,故以猪肤汤主之。猪乃水畜,能助水精而上滋其火热;肤遍周身,能从皮肤而通于腆理;蜂采四时之花,以酿蜜;粉为中土之谷而四散;熬香者,稼穑作甘,其臭香,温分六服者,温暖经脉而分布上下四旁。土气充盛则三焦之气外行肌膝,而内通经脉矣。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与桔梗汤。
甘草汤方
甘草二两生用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桔梗汤方
即前方加枯梗一两煎法同前
此言少阴神机不能从内而达外也。夫少阴之气外合太阳,三日在外,三日在内。今少阴得病二三日而咽痛者,少阴神机逆于经脉循经挟咽,故痛也,此二三日有经脉之里证,故可与甘草汤,甘草生用主调经脉而清火热。不差者,言甘草但主和中不能达外,故与桔梗汤方中更加桔梗开达肺气,使少阴之气外出皮毛,则神机外转而咽痛可愈,以明少阴之气当随经脉而外出也。愚按:本论汤方甘草俱炙,炙则助脾土而守中,惟此生用,生则和经脉而流通,学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苦酒汤方
半夏十四枚。七乃水之生成致。十四乃偶七而成俩中之奇升也。鸡子一枚去黄
上二味,内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剂。
此言少阴神机不能自下而达上也。少阴病,咽中伤,则甚于咽中痛矣,痛极咽伤,火热久炎;故生疮不能语言者,少阴之生阳不升;声不出者,肺管之会厌不发,故以苦酒汤主之。苦酒,碗也。具春生之木味,主达生阳之气以上升;半百生当丰半,能启一阴之气;鸡必中酉金,卵白象夭,主助肺天之气;刀乃金类,环者,还也,取金声之还转也;火上三沸者,金遇火而三伏,则金气盛矣。苦酒汤方主引水气上升而上清其火热,水气上济于肺则能言而声出,上交于心则咽清而火降以明少阴之气,当从下而达上也。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译桃花汤方 赤石脂一斤,其中一半整块使用,另一半筛成细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煮米至熟,去掉药渣,放入赤石脂末,每次用方寸匕,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如果服一次就痊愈,剩下的药不要再服。下面三节合起来,是说少阴水阴之气不能向上补助君火,热邪损伤经脉并向下进入募原,因而形成下利脓血的证候。用桃花汤治疗,是因为赤石脂气味甘温,能够滋养心气,治疗腹痛。并且治疗下利脓血。一半整块使用,是取其形圆色赤、象征心,以滋养心气;心主血。一半筛成细末,是取其能够散布于经脉,并向外通达孙络。再配伍干姜、粳米,以温养中焦土气。这是因为血脉本来就是由中焦化生的。赤石脂的颜色像桃花,所以叫桃花汤;也有人说赤石脂就是桃花石。少阴病,发病两三天到四五天,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并排出脓血,用桃花汤治疗。少阴病发病两三天,不能通过微微发汗而解除,便会损伤内在的经脉。到了四五天,病邪进入太阴脾络,所以出现腹痛。脾不能运转输布,所以小便不利。经脉受损,病邪向下进入募原,所以出现下利不止并排出脓血,用桃花汤治疗。少阴病,下利并排出脓血,可以针刺治疗。这是承接上面两节说,病在经脉而出现下利、排出脓血的,可以针刺,以说明排脓血的病变在经脉。少阴病,呕吐、下利,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用吴茱萸汤治疗。吴茱萸汤方 吴茱萸一升,洗;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四味药,用七升水煎煮,取二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日三次。下面五节论述少阴神机在经脉中运行失常而致病:第一节说神机不能与中土相会合,第二节说不能贯通三焦,第三节说不能由内达外,第四节说不能由下达上,第五节说神机有时从经脉出来,有时从中土出来,用来总结上文的意思。少阴病出现呕吐、腹泻,是因为神机不能在中土相互交会,所以向上发生呕吐,向下发生腹泻。中土之气在内部虚弱,不能充盈通达四肢,所以手足厥冷。烦躁不安,甚至想死,是因为少阴神机挟带寒邪,逆乱于经脉之中。心脉不能向下与肾脉相交,就会烦;肾脉不能向上与心脉相通,就会躁。上下经脉之气不能交会,所以烦躁得甚至想死。用吴茱萸汤治疗。吴茱萸具有木火的性质,能温暖中土,使神机在内部运转;生姜、大枣、人参具有辛味、甘味,能补益精汁,使经脉流通。神机运转后,呕吐、腹泻就会消除;经脉通畅后,烦躁就会安定。少阴病,腹泻、咽痛、胸中满闷、心中烦躁的,用猪肤汤治疗。猪肤汤方。猪肤一斤。以上一味药,用一斗水煎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煮至香,搅拌均匀,温服,分六次服完。少阴神机在内部与三焦相合。少阴病出现腹泻,是下焦的生气不能上升。出现咽痛,是上焦的火气不能下降。出现胸满,是中焦的枢转不利。出现心烦,是神机在内部逆乱于经脉。神机在内部逆乱,不能与三焦相合而周流运转,所以用猪肤汤治疗。猪属于水畜,能帮助水精向上滋养火热。猪肤遍布全身,能由皮肤通达腠理(原文作“腆理”,疑为字误)。蜜蜂采集四时花朵的花蜜,用来酿成蜂蜜。白粉属于中土之谷物,能够向四方散布。所谓熬煮出香味,是因为五谷具有甘味,也有芳香气味;温服并分六次,是为了温暖经脉,使药力分布到上下四方。中土之气充盛,三焦之气就会向外运行于肌肉腠理,向内贯通经脉。少阴病,经过二三日仍有咽痛,可以服甘草汤。如果没有好转,就服桔梗汤。甘草汤方。甘草二两,生用。以上一味药,用三升水煎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桔梗汤方。即在前方中加入桔梗一两,煎煮方法同前(原文作“枯梗”,疑为“桔梗”字误)。这一节说明少阴神机不能由内部通达体外。少阴之气在外与太阳相合,病在外三日,病在内三日。现在少阴病经过二三日而出现咽痛,是少阴神机逆乱于经脉,沿经脉并挟行于咽部,所以疼痛。这二三日属于经脉所表现的里证,因此可以服甘草汤;甘草生用,主于调和经脉、清除火热。所谓没有好转,是说甘草只能调和中焦,不能通达体外,所以改用桔梗汤,并在方中加入桔梗,以开通、宣达肺气,使少阴之气向外到达皮毛。这样神机向外运转,咽痛就可以痊愈,从而说明少阴之气应当随着经脉向外运行。我认为:本论所载汤方中的甘草都用炙甘草,炙制后能助益脾土、固守中焦;只有这里生用,生用则能调和经脉、使其流通。学习者不应因为它看似平常而忽视这一点。少阴病,咽喉内部受伤并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的,用苦酒汤治疗。苦酒汤方。半夏十四枚。七是水的生成之数(原文“致”字义不明)。十四是两个七相合而成,是两者之中的奇数“升”(原文“俩中之奇升”文意有疑)。鸡蛋一枚,去掉蛋黄。以上两味,将半夏放入苦酒中,以鸡蛋壳放在刀环中,置于火上,使其沸腾三次,去掉药渣,少量少量地含服咽下。如果没有好转,再制作三剂服用。这一节说明少阴神机不能自行由下部通达上部。少阴病,咽喉内部受伤,比单纯咽喉疼痛更重;疼痛到了极点,咽喉受伤,火热长期熏灼。所以会生疮而不能说话,是少阴所生的阳气不能上升。声音发不出来,是因为肺管处的会厌不能开合,所以用苦酒汤治疗。苦酒,“碗”字原文疑有误,具体所指不明。它具有春季生发之木的味性,主于使生发的阳气向上通达。“半百生当丰半”原文疑有脱误,具体含义不明。鸡属于中部的酉金,蛋白象征“天”(原文作“夭”,疑为字误),主于帮助肺的天之气。刀属于金类;环,就是回转,取金声回旋转动之意。在火上沸腾三次,是说金遇到火而受到三次锻炼,这样金气就旺盛了。苦酒汤主于引导水气上升,向上清除火热;水气上达并滋济肺部,就能说话、发出声音;向上与心相交,就能使咽喉清利、火气下降。这说明少阴之气应当由下向上通达。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的,用半夏散或半夏汤治疗。
半夏散及汤方
半夏洗 桂枝 甘草
上三味,等分,各别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两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篇之。
此节总结上文言少阴神机循行于中土三焦,出入于外内上下,尤贵经脉之流通也。少阴病咽中痛者,统承上文而言也。半夏散用半夏,启一阴之气,桂枝助心主之神,炙甘草补中。用散者,取其从经脉而四散于皮肤。不能散服者,寓言也。意谓用散不能从经脉而散其病,则以火煎汤。取其从中土而外达于肌表。盖神机出入,环转无方,或从经脉,或从中土,而不可执一者如此。愚按:以上五节,皆论少阴之神机出入,与“辨脉篇”论寸口跌阳四节同义。其言少阴脉如经,又言浮则伤胃,数则动脾。夫脾胃者,中土也。经云:根于中者,命曰神机,出入废则神机化灭。故留于中则为屎脓,逆于上则生恶疮,出游不归则无以返其真,不归于心则神不守舍,是皆少阴神机之为病也。孔子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舆。学者能从正气之出入以识邪,因邪气之为病以悟正。则取之左右逢其原,而过人远矣。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白通加猪胆汁汤方
即白通汤加人尿五合 猪胆汁一合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无胆汁亦可。
上文言少阴下利与白通汤,此承上文而兼言脉微者,以脉始于肾,主于心,生于中土,以明上文下利乃肾精不升,心火不降,土气内虚之意。利不止,厥逆无脉者,言服汤不解,始焉下利;继则利不止,始焉脉微;继则厥逆无脉,更兼干呕心烦者,乃阴阳水火井竭,不相交济,故以白通加猪胆汁汤。夫猪乃水畜,胆具精汁,可以滋少阴而济其烦呕;人尿乃入胃之饮,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可以资中土而和其厥逆,中土相济则烦呕自除,故曰无胆汁亦可。服汤脉暴出死,微续生者,以脉之生原,从下而上,由阴而阳暴出无根故主死;微续有本,故主生。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 芍药 生姜各三两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若咳者,加五味子半斤,细辛一两,干姜一两。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斤。
此言真武汤治少阴水气下利也。夫少阴神机外合太阳,三日在外,三日在内,在外者神气乃浮而外合于太阳,在内者天气下降而内归于太阴。少阴病二三日,在外不已,至四五日则内归于阴,太阴主腹,故腹痛;脾不转输,故小便不利;土属四旁而外邪未解,故四肢沉重疼痛;土气虚微,故自下利;此为有水气者,肾为水脏,籍土气之输布。令神机内陷,土气不升,故以真武汤主之。白术、茯苓运脾土而制伏其水气,芍药资养心气,生姜宣通胃气,附子壮大火土,以温寒水,以助神机。其人或咳者,肺气虚于上也,加五味子、细辛助少阴初阳之气,以上升,干姜温太阴脾土之气以上达,少阴气升则水天一气,太阴气达则地天交泰矣。或小便利者,水道泄于下也,故去渗泄之茯苓。或下利者,中土虚于内也,故去芍药之苦泄,加干姜以温暄。呕者,气逆而津竭也,故去附子之火热,加生姜以宣通。名曰真武汤者,以真武乃北方元武七宿,而为镇水之神也。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译半夏散及汤方。半夏,洗;桂枝;甘草。以上三味等量,分别筛取成粉,再混合制备;用白饮调服,每次服方寸匕,每日三次。不能以散剂服用的,就用一升水煎煮七沸,加入散剂两方寸匕,再煎三沸,离火,稍微放凉后少量少量地服下(原文“篇之”疑有字误)。这一节总结上文,说明少阴神机运行于中土和三焦,出入于内外上下,其中尤其重要的是经脉的流通。少阴病咽喉疼痛,是承接上文总说的。半夏散使用半夏,以开启一阴之气;桂枝帮助心所主持的神气;炙甘草补益中焦。使用散剂,是取其能够随经脉向四周散布到皮肤。所谓不能服散剂,是一种寓意性的说法。意思是说,服用散剂不能使药力随着经脉散除病邪,就改用火煎成汤。这是取其从中土向外通达肌表的作用。因为神机的出入运行、周旋转动没有固定方式,有时从经脉运行,有时从中土运行,不能拘泥于一种方式,就是这个道理。我认为:以上五节都论述少阴神机的出入运行,与《辨脉篇》论述寸口、跌阳的四节意义相同。其中说少阴脉像经脉一样,又说浮脉表示胃受伤,数脉表示脾受到扰动。脾胃,就是中土。医经说:根本在中焦的,称为神机;神机的出入停止,神机就会消亡。神机滞留在中部,就会形成屎脓;逆行到上部,就会生恶疮;向外运行而不能回来,就无法恢复真气;不能回归于心,神就不能守在其居所。这些都是少阴神机所导致的病变。孔子说:出入没有固定时间,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归处,说的就是心。学习者如果能够通过正气的出入来认识邪气,又根据邪气致病的情况来领悟正气。那么无论从哪一方面取法都能找到根源,见识和造诣就会远远超过常人。少阴病,腹泻,脉象微弱的,服白通汤。如果腹泻不止,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并有干呕、心烦的,服白通加猪胆汁汤。服汤后,脉象突然明显出现的会死亡,脉象微弱而逐渐恢复的可以生存。白通加猪胆汁汤方。即在白通汤中加入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以上五味药。用三升水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加入胆汁。加入人尿,搅拌均匀,分两次温服;没有胆汁也可以。上文说少阴腹泻用白通汤,这里承接上文,又兼说脉象微弱,是因为脉起于肾,主宰于心,产生于中土,以此说明上文所说的腹泻,是肾精不能上升、心火不能下降、中土之气在内部虚弱的表现。腹泻不止、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是说服汤后病情仍未解除;开始时只是腹泻。接着腹泻不止,起初只是脉微弱。随后发展为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又兼有干呕、心烦,这是阴阳、水火都枯竭,彼此不能交会调济,所以用白通加猪胆汁汤。猪属于水畜,胆中含有精汁,可以滋养少阴,调济烦躁和干呕。人尿是进入胃中的饮液,水精能够四处布散,循五经并行,可以资助中土,调和手足厥冷;中土得到调济后,烦躁、干呕自然消除,所以说没有胆汁也可以。服汤后脉象突然出现会死亡,脉象微弱而逐渐恢复则能生存,是因为脉气产生的根源由下向上、由阴向阳;脉象突然出现而没有根基,所以主死。脉象微弱而逐渐恢复,是因为有根本,所以主生。少阴病,经过二三日仍未痊愈,到了四五日,出现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并自行腹泻的,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小便通利,有时腹泻,有时呕吐的,用真武汤治疗。真武汤方。茯苓、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五味药,用八升水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日三次。如果咳嗽,加五味子半斤、细辛一两、干姜一两。如果小便通利,去掉茯苓。如果腹泻,去掉芍药,加干姜二两。如果呕吐,去掉附子,加生姜,补足原方用量至半斤。这里说明真武汤用于治疗少阴水气所致的腹泻。少阴神机在外与太阳相合,病在外三日,病在内三日;在外时,神气浮越而向外与太阳相合;在内时,天气下降而向内归于太阴。少阴病经过二三日,病邪仍停留在外而未消退,到了四五日就会向内归入阴分;太阴经主腹部,所以出现腹痛。脾不能运转输布,所以小便不利。土气属于四肢四旁,而外邪尚未解除,所以四肢沉重疼痛。中土之气虚弱,所以自行腹泻。之所以说体内有水气,是因为肾是水脏,需要借助土气来输布水液。现在神机向内陷入,土气不能上升,所以用真武汤治疗。白术、茯苓运转脾土,制约水气;芍药资助、滋养心气;生姜宣通胃气;附子壮大火土,用温热驱散寒水,以助神机。患者有时咳嗽,是上部肺气虚弱;加五味子、细辛帮助少阴初生的阳气向上升,干姜温暖太阴脾土之气,使其向上通达。少阴之气上升,水与天之气就能合一;太阴之气通达,地与天之气就能交合和谐。有时小便通利,是水液已经向下排泄,所以去掉具有渗利、泄水作用的茯苓。有时腹泻,是中土在内部虚弱,所以去掉芍药的苦味泄下作用,加干姜以温暖。呕吐,是气机上逆而津液枯竭,所以去掉附子的火热之性,加生姜以宣通。称为真武汤,是因为真武为北方玄武七宿,主管镇摄水气的神。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清稀未消化的食物,内里寒冷而外表发热,手足厥冷,脉象微弱欲绝,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有时腹痛,有时干呕,有时咽痛,有时腹泻停止但脉搏仍摸不到的,用通脉四逆汤治疗。
通脉四逆汤方
甘草三两 干姜三两强人四两 附子一枚生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此言通脉四逆汤治下利清谷,脉微欲绝也。下利清谷,少阴阴寒之证也;里寒外热,内真寒而外假热也;手足厥冷,则阳气外虚;脉微欲绝,则生气内竭;夫内外俱虚,身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乃真阴内脱,虚阳外浮,故以通脉四逆汤主之。夫四逆汤而曰通脉者,以倍加干姜,土气温和,又主通脉也,故曰其脉即出者愈,用生附启下焦之生阳,千姜、甘草温中焦之土气,中土温而阳气生,其脉即出矣。若其人面色赤,乃虚阳上浮,加葱九茎以通阳气之下交;或腹痛者,乃脾络不通,非阳气上浮,故去葱,芍药主通经脉,故加芍药;或干呕者,乃胃气内逆,故加宣达之生姜;或咽痛者,火气上承,故去经脉之芍药,加利肺之桔梗;或利止脉不出者,下焦阳气将复,中焦精血内虚,故去开通之桔梗,加补益之人参。夫桔梗乃神农下品之药,色白味辛,主治胸胁痛如刀刺,盖能开胸胁之痹闭,而宣通宗气、肺气者也,故凡有余气闭而脚痛、咽痛、惊悸、鼻塞者宜之,如三焦元气虚者,大忌。后人谓桔梗乃舟揖之药,载诸药而不沉,杜撰已甚,今人安苟简而袭臆说者,不特一桔梗为然也。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方
甘草 枳实 柴胡 芍药
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分俱去声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拆。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羞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本篇凡论四逆皆主生阳不升,谷神内脱,此言少阴四逆不必尽属阳虚,亦有土气郁结胃气不舒而为四逆之证,所以结四逆之义也。故方中用柴胡、炙草和中而达外,枳实宣达胃土,芍药疏通经脉。用散者,取其四散于外内之意;咳者。加味子干姜温敛肺气;并主下利者,干姜能温而味子能敛也;悸者,加桂枝以保心气;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以疏通;腹中痛者,加附子以温阴湿之土;泄利下重者,加鑫白以启陷下之阳。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汤方并解义俱见“阳明篇”下,大承气汤亦然。
本篇论少阴下利,皆主土寒水泄,阳气虚微。此言少阴下利,至六七日则阴尽而阳复;咳者,肺主皮毛而里邪外出也;呕渴心烦者,少阴合心主之神而来复于阳也;不得眠者,因于烦也。凡此皆为阳热下利,故以猪苓汤主之。所以结下利之义也。合上两节乃造论之章法,学者不知其原,漫言四逆散治少阴四逆,猪苓汤治少阴下利,举一废百,不亦诬乎!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下三节皆言急下,首节言君火上炎,次节言君相两火煽焰,末节言火入地中,明而见伤,皆当急下之意。少阴病得之二三日,此少阴自得之邪,将去外而入内;口燥者,心窍开于舌,君火盛而口燥也;咽干者,心脉上挟咽,心血枯而咽干也。若不急下,将自焚矣,宜大承气汤上承君火之热而下泄以养阴,所谓急者。如人堕于水火之中,不容须臾缓也。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千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上文言君火在上,不得阴血以相滋;此言君相二火相煽,不得阴液以相济也。少阴病自利清水者,君火在上而水津下泄也;色纯青者,君相二火相合于上而少阳木色下现也;阴液不上两火如焚,则血液并竭,故心下必痛而口干燥;若不急下,火烈伤人,宜大承气汤,急以水济火也。愚按:离卦九四,乃两离相继。故曰:突如其来,如有焚如、死如、弃如之象。此不得火之明而得火之烈者也,此之君相二火即两离相继也。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言火入地中。尤明夷自伤之义。夫少阴神机三日在外,三日在内,六七日气机又当来复于外,腹胀不大便乃日入地中,闭塞冒明,若不急下,则一息不运而神机化灭,故亦宜大承气汤急下也。愚按:明夷之上六曰,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以上首节乃初登于天也,次节两离相继,末节乃后入于地也。所谓始则处高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救人急难者,当急留意焉。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译通脉四逆汤方。甘草三两,干姜三两;体格强壮者用四两;附子一枚,生用。以上三味药,用三升水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服后脉搏立即出现的,就会痊愈。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腹中疼痛的,去掉葱,加芍药二两。呕吐的,加生姜二两。咽痛的,去掉芍药,加桔梗一两。下利停止而脉仍未恢复的,去掉桔梗,加人参二两。这是说通脉四逆汤用于治疗下利、泻出未消化的谷物,以及脉搏微弱、似将断绝的病证。下利而泻出清稀未消化的谷物,是少阴阴寒的证候。里寒外热,是内部有真正的寒、外部呈现假热。手足厥冷,说明阳气在外部虚弱。脉搏微弱、似将断绝,说明体内的生气已经枯竭。内外都虚,本应身体恶寒;如今反而不恶寒,是由于真阴在内脱失、虚阳浮越于外,所以用通脉四逆汤主治。四逆汤称为通脉四逆汤,是因为加倍使用干姜,使中焦土气温和,同时又能通利脉道,所以说脉搏立即恢复就会痊愈。用生附子启发下焦的生阳,用干姜、甘草温暖中焦的土气;中焦温暖,阳气就会产生,脉搏也就立即恢复。如果患者面色发红,这是虚阳向上浮越,加葱九茎,以使阳气向下交会。如果腹痛,这是脾络不通,并非阳气向上浮越,所以去掉葱;芍药能通利经脉,因此加用芍药。如果干呕,这是胃气向内上逆,所以加能宣通疏达的生姜。如果咽痛,这是火气向上冲逆,所以去掉通经脉的芍药,加能利肺的桔梗。如果下利停止而脉搏仍未恢复,这是下焦阳气将要复苏、但中焦精血内虚,所以去掉能开通的桔梗,加补益的人参。桔梗是《神农本草经》下品药,颜色白、味道辛,主治胸胁部像刀刺一样的疼痛;它能打开胸胁的痹阻闭塞,宣通宗气和肺气。因此,凡是有余邪闭阻而出现脚痛、咽痛、惊悸、鼻塞的,适宜使用;如果三焦元气虚弱,则非常忌用。后人说桔梗是船桨之药,能够承载诸药而不下沉,这种说法实在是过分杜撰。如今人们安于苟且简略,沿袭臆测之说,也不只是对桔梗一味药如此。少阴病,出现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泄泻并伴有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四逆散方。甘草、枳实、柴胡、芍药。以上四味药。各十分。捣碎并过筛,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咳嗽的,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这两味药也主治下利。心悸的,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的,加茯苓五分。[原文“分俱去声腹中痛者”文意不明]腹中痛的。加附子一枚。炮制至裂开。泄泻并伴有里急后重的,先用水五升,煮[原文作“羞白”,字词疑误]三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取散剂方寸匕放入药汤中,再煮取一升半,分两次温服。本篇凡是论述四肢厥逆,都以生阳不能升发、谷神在内脱失为主。这里说少阴病的四肢厥逆不一定全属于阳虚,也有土气郁结、胃气不舒而形成四肢厥逆证的情况,这就是对“四逆”含义的总结。所以方中使用柴胡、炙甘草调和中焦并向外疏达,枳实宣通疏达胃土,芍药疏通经脉。使用散剂,是取其向内向外四处疏散的意思。咳嗽的。加[原文作“味子”,疑为“五味子”]、干姜,以温暖并收敛肺气。说它们也能主治下利,是因为干姜能够温暖,五味子能够收敛。心悸的,加桂枝以保护心气。小便不利的,加茯苓以疏通。腹中疼痛的,加附子以温暖阴寒湿盛的脾土。泄泻并伴有里急后重的,加[原文作“鑫白”,字词疑误]以启发下陷的阳气。少阴病。下利六七天,出现咳嗽、呕吐、口渴、心烦、不能安睡的,用猪苓汤主治。汤剂的方药和相关解释,都见于“阳明篇”下文,大承气汤也是如此。本篇论述少阴下利,都以土寒、水液下泄和阳气虚弱为主。这里说少阴下利到了六七天,阴气将尽而阳气开始恢复。咳嗽,是因为肺主皮毛,内里的邪气向外排出。呕吐、口渴、心烦,是少阴与心所主的神相合,并开始复归于阳。不能安睡,是由于心烦。这些都属于阳热性的下利,所以用猪苓汤主治。这就是对下利含义的总结。把上面两节合起来看,这是作者安排论述的章法。学者如果不知道其中的根本,随意说四逆散治疗少阴四逆、猪苓汤治疗少阴下利,举一例便废弃全部道理,难道不是诬妄吗!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出现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下面三节都说应当急于攻下:第一节说君火向上炽盛,第二节说君火、相火两火一起炽烈,最后一节说火进入地下,明亮之气受到损伤;这些都说明应当赶快攻下。少阴病患病两三天,这是少阴自身所得的邪气将要离开外部而进入内部。口燥,是因为心窍开于舌,君火旺盛而使口燥。咽干,是因为心脉向上挟行于咽部,心血枯竭而使咽干。如果不赶快攻下,火势将自行焚灼;适宜用大承气汤承接并下泄君火的热邪,以滋养阴液,这就是所谓的“急”。就像人掉进水火之中,一刻也不能耽搁。少阴病,自发性下利而泻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定疼痛,口中干燥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上文说君火在上,得不到阴血的滋养。这里说君火、相火两火相互助长,得不到阴液的调济。少阴病,自发性下利而泻出清水,是君火在上、水液津液向下泄漏。颜色纯青,是君火、相火二火在上相合,而少阳木的青色向下显现。阴液不能上济,两个火邪像火焚烧一样,血液也随之枯竭,所以心下必定疼痛而口中干燥。如果不赶快攻下,烈火就会伤人;适宜用大承气汤,迅速以水液制约火邪。我按:离卦九四爻,是两个离卦相继出现。所以说:灾祸突然到来,呈现焚烧、死亡、被弃置的象征。这是没有得到火的光明,而只得到火的猛烈;这里所说的君火、相火二火,就是两个离卦相继出现。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这里说的是火进入地下。尤其说明明夷卦自我伤害的含义。少阴的神机在外运行三天、在内运行三天,六七天时气机又应当恢复向外运行;如今腹胀而大便不通,就像太阳落入地下,闭塞而遮蔽光明。如果不赶快攻下,气机一刻不停地运行就会中断,神机也会化灭,所以同样适宜用大承气汤迅速攻下。我按:明夷卦上六爻说,光明受到遮蔽,起初升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以上第一节就是起初升上天空,第二节是两个离卦相继出现,最后一节就是后来落入地下。所谓开始处于高位,损伤他人的光明,最终必然会伤害自身并丧失性命;救助处于危急困境中的人,应当对此特别迅速地留意。少阴病。脉象沉的,应当赶快温阳,适宜用四逆汤。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 干姜两半 附子一枚生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
此承上文急下而并及于急温,意谓少阴水火主气,病火热在上而无水,阴相济者宜急下;病阴寒在下而无阳热之化者,当急温,缓则如焚如溺矣。夫病有缓急,方有大小,若以平和汤治急证者,与庸医杀人同律。夫元气发原于下,从中上而达于四肢,脉沉乃生气不能从下而中,故用下焦之附子,配中焦之炙草干姜;若中焦为病而生原无恙者,止用理中圆而不必附子矣。后人有附子无干姜则不热,得甘草则性缓之说,此撰不经之语。而贻误后昆者也。如当急用附子,而先以桂试之者,亦误事非浅。
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宜四逆汤。
合下两节皆论少阴神机内外环转,上下无方,以终少阴标本、寒热、阴阳、水火之义。饮食入口则吐者,少阴神机内逆而水火不交也;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者,病标阴寒水之气则欲吐,得上承火热之气则不吐,始得之者,原其始得病之时;手足寒,则少阴真阳之气不能从内而外;脉弦迟,则少阴真阴之气不能自下而上;此胸中实者,言真阳真阴之气不能外行上达,则邪实胸中,是虽邪实而少阴神机当自下而上,故不可下也,当吐之而神机上达矣。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亦少阴真阳真阴之气不能外行上达,故膈寒而呕。是虽寒呕而少阴神机当从内而外,故不可吐也,当以四逆汤温之而神机外出矣。夫神机出入,环转无方,则少阴标本寒热,阴阳水火变幻之微,可从此而会悟矣。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
此亦上文之意,言少阴神机彻上彻下,或内或外,不可略有阻滞也。少阴病下利,下焦之气虚寒也;脉微涩,中焦之精血内虚也,呕而汗出,上焦虚而水津外泄也;夫既下利,必数更衣;反少者,言利减而更衣反少也;夫下利少则其病在上,故当温其上以助上焦之气,然少阴神机从下而上,故更当灸之,以启下焦之气,由是而知少阴之气,上下内外不可略有阻滞也。附余赵进叔曰:伤寒一书乃论证立方,以补轩歧未尽之理,实继轩歧而阐明五运六气、阴阳升降、血气出入之徽,故必从正以识病,因病而知正,其本意在语言文字之中,复在语言文字之外。隐师本灵素之理,注明本论,贯通会悟,脉络分明,与本论并传不朽,虽高明不能赞一辞,非至真者而如是乎!夫太阳出而娇火当熄,发明本论,不得旨归者,盒亚研求集注,开示后学。若膈膜臆说,剿袭不经只自睛尔,何堪喷人?差!差!人苟未免有知,亦复谁能弃此?
少阴篇终。
译四逆汤方。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生附子一枚。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急于攻下,并进一步谈急于温阳。意思是说,少阴以水火为主气;如果病属火热在上而没有水液、阴气不能相济,就应当赶快攻下。如果病属阴寒在下而没有阳热的温化,就应当赶快温阳;迟缓了就会像被火焚烧或溺水一样危险。疾病有缓有急,方剂有大有小;如果用平和的汤剂治疗急症,就和庸医杀人一样应当受到惩处。元气发源于下部,从中焦向上运行并到达四肢;脉沉说明生气不能从下焦到达中焦,所以用下焦的附子,配合中焦的炙甘草、干姜。如果病在中焦而元气发源处没有问题,只用理中丸,不必使用附子。后人有一种说法:附子没有干姜就不能温热,得到甘草药性就会缓和;这是编造的没有根据的话。而且还会给后世的人留下错误。比如本应立即使用附子,却先用桂枝试治,也会造成很大的贻误。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呕吐,心中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开始患病时手足发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攻下,应当使其吐出。如果膈膜以上有寒饮。出现干呕的,不可用催吐法,应当温阳,适宜用四逆汤。合并下面两节,都是论述少阴神机在内外循环运行、上下没有固定方向,以此总结少阴标本、寒热、阴阳、水火的道理。饮食一入口就呕吐,是少阴神机向内逆行,水火不能交济。心中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是因为病属少阴标部阴寒水气时就想吐,得到上部火热之气承接后便不吐;“刚开始患病”,是推究疾病初起的情况。手足发冷,说明少阴的真阳之气不能从内向外运行。脉象弦而迟,说明少阴的真阴之气不能自行由下向上运行。所谓胸中有实邪,是说真阳、真阴之气不能向外运行并向上到达,于是邪气壅实在胸中。虽然是邪实,但少阴神机本应自下向上运行,所以不可攻下,应当催吐,使神机向上通达。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也是少阴真阳、真阴之气不能向外运行并向上到达,所以膈间寒冷而呕吐。虽然是寒邪导致的呕吐,但少阴神机本应由内向外运行,所以不可催吐,应当用四逆汤温暖,使神机向外运行。神机出入循环运行,没有固定方向,那么少阴标本、寒热、阴阳、水火变化的细微道理,就可以由此领会。少阴病,下利,脉象微弱而涩。呕吐并出汗,必定会频繁排便。反而排便次数减少的,应当温暖上部,并用灸法治疗。这也是上文的意思,说少阴神机贯通上下,或在内、或在外,不可有丝毫阻滞。少阴病下利,是下焦之气虚寒。脉象微弱而涩,是中焦精血内虚;呕吐并出汗,是上焦虚弱、水液津液向外泄漏。既然下利,就必定会频繁排便。反而次数减少,是说下利减轻了,排便次数却反而减少。下利减少,说明病在上部,所以应当温暖上部以扶助上焦之气;但少阴神机是从下向上运行的,因此还应当施灸,以启发下焦之气。由此可知,少阴之气在上下、内外之间都不可有丝毫阻滞。附录余论:赵进叔说,《伤寒论》一书是辨析证候、创立方剂,用来补充黄帝、岐伯医理尚未完备之处;实际上它继承黄帝、岐伯的学说,阐明五运六气、阴阳升降、血气出入的精微。因此,必须依据正气来认识疾病,再由疾病反过来认识正气。它的本意既在语言文字之中,也在语言文字之外。隐师本于《灵枢》《素问》的道理,为本论作注,融会贯通而有所领悟,条理脉络清楚,与本论一同流传而不朽;即使高明之人也无法再增添一句赞语,若不是达到至真境界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太阳升起而娇弱的火就应当熄灭;[原文“盒亚研求集注”字句疑误,整体意旨不明]阐发本论、未能把握宗旨的人,应当研求《集注》,以启发后学。如果只是凭隔膜的臆测,抄袭没有根据的说法而[原文“自睛尔”字句疑误],又怎么能拿来指责别人呢?错!错!人如果不能免于有所知,又有谁能完全舍弃这些道理呢?少阴篇完。
辨厥阴病脉证篇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厥阴者,阴之极也。夫两阴交尽,是为厥阴,阴极而阳生,故厥阴不从标本,从中见少阳之气化也。厥阴之为病,消渴者,经云:厥阴之上,风气主之。所谓本也,病干本气,故风消而渴也。气上撞心,下焦之气不和也;心中疼热,中焦之气不和也;饥而不欲食,上焦之气不和也。夫三焦者,少阳也。经云:本之下,中之见也。厥阴中见少阳,故三焦之病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者,乃厥阴标阴为病。经云:见之下,气之标也。厥阴以阴寒为标。蛔乃阴类,不得阳热之化则顿生而吐,下之则阴极而阳不生,故利不止。愚按:此节乃厥阴为病之总纲。莫氏曰:厥阴之为病,消渴,厥阴之主气也;气上撞心,疼热而不欲食,厥阴心包之主血也;消渴而利不止,厥阴有寒热之气化也。气血寒热四者乃厥阴之大纲也。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此下凡四节,乃复申明首节之义,此节申明厥阴之上,风气主之也。厥阴中风者,风伤厥阴之气也;脉微浮为欲愈者,风为阳邪,脉主阴血,得阴血之微浮而热病当愈;不得阴血之微浮而未愈也。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合下两节申明厥阴藉中见少阳木火之气化也。从丑至卯上,乃少阳木气生旺之时,厥阴而得木气之阳春,故欲解也。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渴欲饮水乃少阳火热之气盛,厥阴得火热之气,故少少与之而能愈也。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此节申明厥阴不可下也。夫四逆者,冷至肘膝;厥者,冷至腕踱;少阴病四逆而厥,厥阴病亦四逆而厥,故曰诸四逆厥。夫四逆厥者,咸藉生阳之来复,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者,谓气血两虚之家,亦不可下,又不独厥阴为然也。愚按:四逆而厥,急温犹难,岂有下之之理,今日不可下者,所以申明上文下之利不止之意,谓厥阴标阴在下也。或问:此节既申明厥阴标阴在下,何以言诸四逆厥,复言虚家?曰:仲祖之书,脉络如灰线,语意如盘珠,触类旁通,因此悟彼,处处皆然,不独此也。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自此以下凡十八节皆论厥热。意谓厥阴者,阴之极也。阴极阳生,厥热相应,其病当愈。热气有余,则伤包络而便脓血;但厥无热,则有阴无阳而为不治之死证也。伤寒先厥者,言伤寒一日,厥阴受之,故先厥也;后发热而利者,言二日太阳主气,便得三阳之热化,故发热,夫发热而利,则阳气已复,非同厥利,故必自止。
译辨析厥阴病的脉象和证候篇。厥阴病的表现是消渴,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发热,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出蛔虫;如果用攻下法治疗,下利就不会停止。厥阴,是阴气发展的极点。两阴之气交会并达到尽头,就叫作厥阴。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所以厥阴不拘泥于标本,而是从中间表现出少阳的气化。厥阴所主的病,出现消渴,是因为医经典籍说:“厥阴之上,由风气主司。” 这说的是厥阴的本气。病邪损伤本气,所以风气使津液消耗,因而口渴。气向上冲撞心部,是下焦之气失于调和。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是中焦之气失于调和。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是上焦之气失于调和。三焦属于少阳。医经典籍说:“本气的下方,就是中气所表现的地方。” 厥阴从中间表现为少阳,所以这些是三焦的病变。吃东西就吐蛔虫,攻下后腹泻仍不停止,这是厥阴的标阴发生病变。医经典籍说:“中气所表现的下方,就是标气。” 厥阴以阴寒作为它的标气。蛔虫属于阴类,得不到阳热之气的化育,就会骤然滋生并被吐出;如果使用攻下法,阴寒达到极点,阳气便不能产生,所以腹泻不止。我认为:这一节是论述厥阴发病的总纲。莫氏说:厥阴发病出现消渴,这是厥阴主气发生病变。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灼热而不想吃东西,这是厥阴心包主血的功能发生病变。消渴而腹泻不止,说明厥阴具有寒热两种气化变化。气、血、寒、热四个方面,就是厥阴病的大纲。厥阴受到风邪侵袭,脉象稍微浮起,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不浮起,说明病还没有痊愈。下面共四节,都是重新阐明开头一节的含义;这一节说明“厥阴之上,由风气主司”。厥阴受到风邪侵袭,是风邪损伤厥阴之气。脉象稍微浮起而病将要痊愈,是因为风属于阳邪,脉象主要反映阴血;阴血能够稍微外浮,热病就应当痊愈。如果不能见到阴血稍微外浮的脉象,病就还没有痊愈。厥阴病将要缓解的时间,在丑时到卯时之间。连同下面两节,都是说明厥阴借助中间表现出的少阳木火之气而发生气化。丑时到卯时,是少阳木气生发旺盛的时候;厥阴得到木气所代表的阳春之气,所以病将要缓解。厥阴病,口渴而想喝水。只给他少量饮水,病就会痊愈。口渴想喝水,是少阳火热之气旺盛;厥阴得到火热之气,所以少量给水就能够痊愈。凡是出现四肢逆冷或厥冷的,都不能使用攻下法;平素虚弱的人也是这样。这一节说明厥阴病不能使用攻下法。四逆,是指寒冷达到肘部和膝部。厥,是指寒冷达到腕部和足部(原文“腕踱”字样疑有讹误)。少阴病有四逆并见厥冷,厥阴病也有四逆并见厥冷,所以说“凡是四逆厥冷”。四逆厥冷,都要依靠正在恢复的阳气,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虚弱的人也是这样”,是说气血两虚的人也不能攻下,并不只是厥阴病如此。我认为:四肢逆冷而厥冷,急用温法尚且难以挽救,哪里有再使用攻下法的道理?这里说不能攻下,是为了进一步说明上文攻下后腹泻不止的意思,即厥阴的标阴在下。有人问:这一节既然说明厥阴的标阴在下,为什么又说凡是四逆厥冷,还要说虚弱的人呢?回答说:仲景著书,脉络如同灰线隐约相连,语言含义又像盘中串珠;可以由同类事物互相贯通,由此领悟彼处,处处都是这个道理,并不只是这一处如此。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如果又出现厥冷,腹泻也会再次出现。从这里以下共十八节,都是论述厥冷与发热的变化。意思是说,厥阴是阴气的极点。阴气达到极点,阳气便开始产生;厥冷与发热相互对应,疾病就应当痊愈。如果热气过盛,就会损伤包络,使大便带脓血。如果只有厥冷而没有发热,就是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属于无法救治的死证。伤寒先出现厥冷,是说伤寒第一天厥阴经受病,所以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是说第二天由太阳主持其气,便得到三
见厥复利者,言病不从三阳而解,复交三阴主气,故复见手足厥冷而得下利之证。此节首论厥热,乃论厥阴阴阳环转,次第传变之意。夫病在厥阴。即以一日起厥阴者,从一而三,从阴而阳,先天之气始也。病在太阳,即以一日起太阳者。从三而一,从阳而阴,后天之气始也。夫本论乃无中生有之元机。先后二天之妙用,此之谓也。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合下两节论厥热,而详审其除中,伤寒以胃气为本也。伤寒始发热六日者,一日厥阴即得中见之化,而发热六日也;厥反九日者,作再经而不得中见之化,故无热而厥,厥反九日而利也。夫厥利为阴,故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除中者,中土之气外除也。若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夫索饼,麦饼也。麦乃肝之谷,能胜胃土,今不发热,故知必愈。若发热,恐暴热无根,一时来出,不久复去而为除中也。夫以日计之,后三日又当少阳主气之期,若脉之而热续在者,非暴热无根,故期之旦日夜半愈,旦日乃平旦少阳气旺之时,夜半乃子时,一阳初生之候,少阳气旺,一阳初生,厥利当愈。又申明所以得愈者,以发热日期与厥相应,无有偏胜之故。设至此不愈,后三日又始于厥阴而交于阳明,脉之而脉数,阳热盛也;其热不罢,火气胜也;此为太阳阳明热气有余,必内伤血分而发痈脓也。盖厥阴包络主血,若热气有余则伤血分而化为如痈之脓,非发痈也。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岑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岑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上文言热气有余而发痈脓,此言热气不足而内外寒冷也。伤寒脉迟,主血气虚寒;六七日者,六日一周,七日来复于厥阴。夫厥阴得中见之热化,其病可治,医不知此,而反与黄岑汤彻其外内之热。夫上文脉数为热,此脉迟为寒。今与苦寒之黄岑汤,复除其热,夫热除则腹中应冷,腹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不必食以索饼而知其必死也。陈氏曰:除中者,上焦主纳,胃居中土,今去中胃而出于上焦,是无中也,故反能食而名除中。或曰:阳明居太少之中,故名除中。张氏曰:黄岑汤但指黄岑,不必拘泥本论之黄岑汤方也。
译阳的热化之气,所以发热;发热而腹泻,说明阳气已经恢复,不同于厥冷伴腹泻的情况,因此腹泻一定会自行停止。“又出现厥冷并再次腹泻”,是说疾病没有从三阳得到解除,又转入三阴所主的气分,所以再次出现手足厥冷和腹泻的证候。这一节开头先论述厥冷与发热,实际是在说明厥阴阴阳循环转化、依次传变的道理。疾病在厥阴。如果从第一天就起于厥阴,就是由一到三、由阴转阳,是先天之气开始运行。疾病在太阳,如果从第一天就起于太阳。就是由三到一、由阳转阴,是后天之气开始运行。这部医书论述的是从无形中产生有形变化的根本奥妙。先天与后天之气相互发挥作用的奥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伤寒起初发热六天,厥冷反而有九天,并出现腹泻。凡是厥冷伴腹泻的,按理说都应当不能进食。现在却反而能够进食。恐怕这是“除中”,可以给他吃索饼;如果不发热,就知道胃气还在,必定会痊愈。还要担心突然出现的发热只是暂时发生,很快又消退。过三天再给他诊脉,如果发热仍然存在,预计到第二天的早晨或半夜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先发热六天,厥冷反而九天,后来又发热三天。把先前的六天合起来也是九天,和厥冷的天数相互对应,所以预计第二天早晨或半夜痊愈。过三天再诊脉,如果脉搏加快而发热不退,这是热气有余,必定会发生痈脓。连同下面两节,都是论述厥冷与发热,并详细辨察是否属于除中,说明伤寒以胃气为根本。伤寒起初发热六天,是第一天厥阴就得到中间表现出的气化之气,所以连续发热六天。厥冷反而九天,是病邪再次传经却没有得到中间表现出的气化之气,所以没有发热而出现厥冷,厥冷九天后又发生腹泻。厥冷伴腹泻属于阴证,所以凡是厥冷伴腹泻的,按理都不能进食;现在却反而能进食,恐怕是除中。除中,是中焦脾胃之气从内部脱离、外散。如果给他吃索饼而不发热,就知道胃气还在,必定能够痊愈。索饼,就是麦面做的饼。麦属于肝所对应的谷物,能够克制胃土;现在吃麦饼而不发热,所以知道一定会痊愈。如果发热,恐怕是没有根基的暴热,暂时出现后,很快又会退去,从而形成除中。按日期计算,过三天又应当是少阳主持其气的时候;如果诊脉时发热仍在,就不是没有根基的暴热,所以预计第二天早晨或半夜痊愈。早晨是平旦少阳之气旺盛的时候,半夜是子时、一阳初生的时候;少阳之气旺盛、一阳之气初生,厥冷伴腹泻就应当痊愈。这里又说明之所以能够痊愈,是因为发热的天数与厥冷的天数相互对应,没有一方偏盛。假如到了这时仍未痊愈,过三天又从厥阴开始而转入阳明;诊脉时脉搏加快,说明阳热旺盛。发热仍不停止,说明火气占优势。这是太阳、阳明的热气有余,必定会从内部损伤血分而形成痈脓。因为厥阴的包络主管血,热气有余就会损伤血分,化成像痈脓一样的脓液,并不是发生真正的痈。伤寒脉象迟缓,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给他服黄岑汤,把热邪彻底清除。脉迟属于寒证;现在给他服黄岑汤,又把热邪清除,腹中本应寒冷,应该不能进食;现在却反而能进食,这叫作除中,必定会死。上文说热气有余会形成痈脓,这里说的是热气不足而内外都寒冷。伤寒脉象迟缓,主见血气虚寒。六七天,是六天为一个周期,第七天病气又返回厥阴。厥阴得到中间表现出的热化之气,疾病本来可以治疗;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却反而用黄岑汤把体内外的热气都清除了。上文脉数表示热证,这里脉迟表示寒证。现在服用苦寒的黄岑汤,又把热气清除了;热气被清除后,腹中本应寒冷,腹冷就应当不能进食。现在却反而能进食,这叫作除中,不必等到给他吃索饼,就可以知道他必定会死。陈氏说:除中,是上焦主管摄纳,胃居于中焦属土;如今中焦胃气离去而上出到上焦,就是中焦无气,所以反而能进食,并称为除中。有人说:阳明处在太阴与少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合下两节论厥热之热气盛而为咽痛口伤也;伤寒先厥者,始于服阴也;后发热者,交于太阳也;下利必自止者,阳气上升也。夫先厥后热,下利且止,则阴阳似和,其病当愈,而反汗出咽中痛者,阴液虚而火气盛也。其喉为痹者,经云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一阴者厥阴也。一阳者,少阳也。今厥阴为病,而见少阳之火热咽痛,故其喉为痹。夫始之下利必自止者,乃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也。若发热无汗而利不止,则太阳阳热之气不能上升,必阴津下竭热气内伤而便脓血,夫便脓血则火热下行,故其喉不痹,此明火热下行则便脓血,火热上升则咽痛而为喉痹者如此。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伤寒一二日,乃从厥阴而交于太阳也;至四五日,乃从少阳而交于太阴也。夫从阴出阳,从阳入阴,乃阴阳自然之理也,故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是先厥而后热也。前热者,后必厥,是先热后厥也。夫厥之日期深者,则发热亦深,如上文厥九日,热亦九日者是也;厥之日期徽者,则发热亦微,如下文厥五日。热亦五日者是也。夫一二日厥者,厥在太阳,宜从汗解;四五日厥者,厥在太阴,宜从下解。若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则阴津妄泄。阳热上炎,故必口伤烂赤,此明口烂而为脾热者如此。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此承上文而言厥热相应,其病当愈也。上文云一二日至四五日厥者,必发热,故此则言厥五日而热亦五日也。设六日复厥,则厥将深,今不厥,故自愈。所以然者,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亦五日,无有偏胜,故知自愈。
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合下两节言但厥而不得阳热之气化也,前言诸四逆厥,此言凡厥其义相同。阴阳气不相顺接者,十二经脉从阴出阳,由阳入阴,相为顺接,而气行于四肢,今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便为厥炎。又申言厥者,但手足逆冷,不若四逆之至肘膝也。
伤寒,脉徽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蛔上人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译阳之间,所以叫作除中。张氏说:这里的黄岑汤只是指黄岑这种药,不必拘泥于本书所载的黄岑汤方。伤寒先厥冷,后来发热,腹泻必定自行停止;但反而出汗,咽中疼痛,这是咽喉发生痹阻。发热而无汗,腹泻必定自行停止;如果腹泻不止,必定会大便带脓血。大便带脓血的,咽喉不会发生痹阻。连同下面两节,都是论述厥热过程中热气过盛而导致咽痛、口腔损伤。伤寒先出现厥冷,是从阴分开始。后来出现发热,是转入太阳。腹泻必定自行停止,是因为阳气向上升发。先厥冷后发热,腹泻又将停止,这样阴阳似乎已经调和,疾病本应痊愈;但反而出汗、咽中疼痛,是阴液不足而火气旺盛。咽喉发生痹阻,是因为医经典籍说,阴阳之气一阴一阳相互结聚,就叫作喉痹。其中的一阴,就是厥阴。其中的一阳,就是少阳。现在是厥阴发病,却出现少阳火热上攻而咽痛,所以咽喉发生痹阻。开始时所说的腹泻必定自行停止,是指发热而无汗时,腹泻必定自行停止。如果发热而无汗,腹泻却不停止,说明太阳的阳热之气不能向上升发,阴津必定从下方耗竭,热气从内部损伤而大便带脓血。大便带脓血,说明火热向下运行,所以咽喉不会痹阻。这说明火热向下运行就会大便带脓血,火热向上升发就会咽痛而形成喉痹。患伤寒一二日后,到第四五日出现厥冷,必然会发热;先前已经发热的,后来必然出现厥冷。厥冷越深,发热也越重。厥冷越轻,发热也越轻。厥冷本应使用攻下法,却反而使用发汗法,必定会导致口腔损伤、糜烂并发红。患伤寒一二日,是病邪从厥阴转而交会于太阳。到了四五天,是从少阳转入太阴。从阴经转出到阳经,从阳经转入阴经,这是阴阳运行的自然规律。所以一二日到第四五日出现厥冷的,必然会发热,这是先厥冷而后发热。先前发热而后来出现厥冷,就是先发热后厥冷。厥冷持续的天数越多,发热也越重;正如上文厥冷九天,发热也是九天。厥冷持续的天数较少,发热也较轻;正如下文厥冷五天。发热也是五天。一二日出现厥冷的,厥冷发生在太阳经,应当通过发汗来解除。四五天出现厥冷,说明厥冷在太阴,应当用攻下法使病邪解除。如果厥冷本应使用攻下法,却反而使用发汗法,就会使阴津无故外泄。阳热之气向上炽盛,所以必定口腔损伤、糜烂发红;这说明口腔糜烂是脾热所致。伤寒病,厥冷五天,发热也是五天;假如第六天本应再次出现厥冷,却没有出现厥冷。就会痊愈。厥冷持续不过五天,因为发热也有五天,所以知道会自行痊愈。这是承接上文说厥冷与发热相应,这种病应当痊愈。上文说,厥冷持续一二日至四五日的,必然会发热;所以这里说厥冷五日,发热也持续五日。假如第六天又出现厥冷,厥冷就会加重;如今没有再厥冷,所以会自行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厥冷持续不过五天,而发热也有五天,阴阳没有一方偏盛,所以知道会自行痊愈。凡是出现厥冷,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于是形成厥证。所谓厥,就是手脚反常地发冷。下面两节合起来说明只有厥冷而没有阳热之气化的情况;前文所说的各种四逆厥,与这里所说的凡厥,含义相同。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是因为十二经脉由阴出阳、由阳入阴,彼此顺次连接,气才能运行到四肢;如今阴阳之气不能顺接,于是形成厥证。又进一步说明,所谓厥,只是手脚反常发冷,不像四逆那样冷到肘部和膝部。伤寒,脉象微弱而出现厥冷,到了七八天,皮肤发冷,患者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这是脏厥,不是蛔厥。蛔厥患者应当呕吐蛔虫。如今患者安静下来,但又不时烦躁,这是脏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患者烦躁;过一会儿又停止,吃东西后呕吐,并再次烦躁,是因为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向上钻出。患者应当会自行吐出蛔虫。蛔厥,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又主治久泻。“蛔”的读
乌梅丸方
乌梅三百枚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一斤 蜀椒去汗 当归各四两 桂枝 附子炮 人参 黄莫各六两
上十味,异姆筛,合治之,以苦酒浸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柠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后服十丸,日二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奥食等。
此言脏寒则为蛔厥,而不同于脏厥也,夫惟阴无阳则为脏厥,阴阳不和则为脏寒。伤寒脉微而厥者,经脉内虚不得生阳之气也;至七八日者,七日厥阴,八日太阳;太阳之气主肤表,当顺接而为热,今肤冷者,不得太阳之阳热也;其人躁者,真阳外浮也;无暂安时者,生阳外脱也,此为惟阴无阳之脏厥,而非阴阳不和之蛔厥也。若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烦异于躁;静复时烦者。异于躁无暂安,故此为脏寒,而蛔厥不同于脏厥也。又申明烦者,上入其膈故也;静者,须臾复止是也;得食而呕又烦者,即所谓静复时烦也;其人当自吐蛔者,蛔闻食臭故出也,此因脏寒而蛔厥者,鸟梅丸主之。乌梅得先春之气,苦酒具曲直之味,皆能回阳春以消阴类,桂枝、蜀椒助上焦心火之神,附子、细辛启下焦生阳之气,人参、干姜、当归温补中焦之血气,黄连黄捷味苦色黄,一导君火之气以下交,一引阴中之气上以济,苦能除烦,苦能杀虫也。又主久利者,言厥阴肝木之气不能上升,脏气虚寒而为久利,此方能升达生阳,调和血气,故又主焉。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脚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脓血。
此节言病厥阴而微得阳热之气,下节言病厥阴而不得阳热之气也。伤寒热少厥做者,少阳气化不盛故热少,厥阴阴寒不深故厥微;指头寒,则厥微可验矣;默默不欲食,则热少可徽矣;烦躁数日者,少阴火热为病则烦,少阴水寒为病则躁;夫水济火而仍下行,火济水而仍上出;若小便利,色白者,水济火而下行,故曰此热除也;欲得食者,火济水而上出,故曰其病为愈。若厥而呕,则寒邪内逆而开阂不利;胸胁烦满,则热邪内逆而枢转不和,久则邪伤包络,故其后必便脓血。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脚。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四胶者,诸阳之本。病者手足厥冷乃厥阴为病,而不得阳热之气也;言我不结胸者,以明阴寒之气结于下而不结于胸也;结于下,故小腹满按之痛,膀胱关元俱在小腹之内,故曰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盖太阳之气生于膀脱,随气化而运行于肤表;少阳之气出于中极,循关元而上,上合三焦,通会元真于肌膝,名曰关元者,乃元真所出之关也。
译乌梅丸方。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一斤,蜀椒去汗,当归各四两,桂枝、附子炮制、人参、黄莫各六两。以上十味药分别捣碎过筛,混合研治。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核,蒸在五升米的米饭中;饭熟后捣成泥,与药末调和均匀,放入臼中,用蜜杵捣二千下,制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服,先服十丸,每日二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禁食生冷、滑腻食物、腐败食物等。这里说脏寒会形成蛔厥,和脏厥不同:只有阴而没有阳,就形成脏厥;阴阳不协调,就形成脏寒。伤寒脉象微弱而出现厥冷,是经脉内部虚弱,不能产生阳气。到了七八天,七日属于厥阴,八日属于太阳。太阳之气主管皮肤表层,本应顺接而产生热;如今皮肤发冷,是没有得到太阳的阳热。患者烦躁,是因为真阳浮越在外。没有片刻安静,是因为生发的阳气向外脱失;这是只有阴而没有阳的脏厥,不是阴阳不协调的蛔厥。如果是蛔厥,患者应当吐出蛔虫。如今患者安静下来,却又不时烦躁;这里的烦躁不同于躁动。先安静,过一会儿又不时烦躁。这不同于一直躁动、没有片刻安静,因此这是脏寒;蛔厥也不同于脏厥。又进一步说明烦躁,是因为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谓安静,就是过一会儿烦躁又停止。吃东西后呕吐,又出现烦躁,就是所说的先安静、随后又不时烦躁。患者应当自行吐出蛔虫,是因为蛔虫闻到食物气味便向外钻出。这种因脏寒而形成的蛔厥,用乌梅丸主治。乌梅得到早春的气,苦酒具有曲直之味,都能回转阳春之气以消除阴类;桂枝、蜀椒帮助上焦心火发挥作用,附子、细辛启发下焦生阳之气,人参、干姜、当归温补中焦的血气;黄连、黄莫味苦色黄,一味引导君火之气向下与阴气交合,一味引导阴中的气向上以相济;苦味能除烦,也能杀虫。又说主治久泻,是指厥阴肝木之气不能上升,脏气虚寒而形成久泻;此方能够升发通达生阳之气,调和血气,所以又能主治久泻。伤寒,发热较少,厥冷轻微,只有指头发冷,患者沉默安静、不想吃东西,烦躁了几天,小便通利、颜色清白,这是热邪已经消除;想要吃东西,病就要痊愈了。如果出现厥冷而呕吐,胸胁烦闷胀满,之后必然会排出脓血。这一节说厥阴病而还能得到少量阳热之气;下一节说厥阴病而得不到阳热之气。伤寒,发热少、厥冷轻微,是因为少阳气化不旺,所以发热少;厥阴阴寒不深,所以厥冷轻微。指头发冷,就可以验证厥冷轻微。沉默安静、不想吃东西,就可以验证发热很少。烦躁数日,是少阴火热为病便烦,少阴水寒为病便躁。水能济火而仍向下运行,火能济水而仍向上升出。如果小便通利、颜色清白,是水济助火而向下运行,所以说这是热邪已经消除。想要吃东西,是火济助水而向上升出,所以说病就要痊愈。如果出现厥冷而呕吐,就是寒邪向内逆行,使开合升降不利。胸胁烦闷胀满,是热邪向内逆行,使枢机转运不协调;时间久了邪气损伤包络,所以之后必然排出脓血。患者手脚厥冷,说:“我不是结胸。” 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寒冷之气结聚在膀胱和关元。四肢是各种阳气的根本。患者手脚厥冷,是厥阴发病而得不到阳热之气。说“我不是结胸”,是为了说明阴寒之气结聚在下部,而没有结在胸部。结聚在下部,所以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膀胱和关元都在小腹内部,所以说这是寒冷之气结聚在膀胱和关元。太阳之气产生于膀胱,随着气化运行到皮肤表层。少阳之气出于中极,沿着关元向上,上行与三焦相合,使元真之气在肌腠之间相
今冷结在膀胱关元,既不得太阳之阳,又不得少阳之热。而病手足厥冷者如此。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者,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必便脓血。
合下两节以寒厥之多少,而论病之愈、未愈也。此节言厥少热多。阳气有余、其病当愈。若四日至七日,但热不除而无厥,则阳气太过,必热伤血分而便脓血也。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此节言寒多热少,阳气不足,其病当进而未愈也。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噪,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合下六节,论厥热之死证而属于不治也。伤寒六七日者,六日六气,七日环复也;脉微者,气血虚也;手足厥冷者,阴阳不相顺接也;烦躁者,水火不相交济也;灸之而厥不还,阴中之阳气不复,故死也。愚按:此节言阴阳水火不相交会,概三阴三阳而言;其下,则分论三阳也。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此阳明土气内绝而为死证也。伤寒发热,乃阳气外浮;下利,则阴液下泄;厥逆者。土气内虚,厥冷而吐逆也;躁不得卧者,胃不和则睡不安,阴气下竭不交于阳明,故躁不得卧也,此为土气内绝,故死也。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此大阳表阳外亡而为死证也。伤寒发热,表阳外浮也;下利至甚,阴气下脱也;厥不止者,阴阳不交,表气外亡,故死也。
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此少阳三焦外脱而为死证也。伤寒六七日,乃寒伤厥阴而复交于厥阴也;不利者,得中见少阳之气而三焦自和也。若初得病时便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夫发热则上焦阳气外浮,利则下焦生气下泄,汗出不止则中焦津液外亡,三焦并竭,故死。又申明所以至死者,惟有厥阴之阴,而无少阳之阳故也。陆氏曰:便发热者,便有出而不还之意,论中不轻下一字者如此。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
此言阴血内亡而为死证也。伤寒五六日,则六气已周;不结胸者,不涉于气分也,腹濡者,阳气从胸入腹,不结胸故腹亦濡软也;脉虚者,心主之血虚也;复厥者,血虚而厥也。夫血虚尤藉下焦之生阳,故不可下。所以然者,此为亡血,下之则阴气下脱而死也。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愚按:上文五节言热、言厥、言下利,或病五六日、或病六七日;此节乃通承上文死证之意,而言发热而厥,至七日而犹然下利者,病虽未死,亦为难治。
译通汇聚;称为关元,是因为它是元真之气出入的关口。如今寒冷之气结聚在膀胱和关元,既得不到太阳的阳气,也得不到少阳的热气。所以会出现手脚厥冷这样的病情。伤寒发热四天,厥冷反而三天,又发热四天,厥冷少而发热多,这种病应当痊愈。从第四天到第七天,如果发热不退,必然会排出脓血。下面两节合起来,根据寒厥的多少来论述疾病能否痊愈。这一节说厥冷少而发热多。阳气有余,疾病应当痊愈。如果从第四天到第七天只有发热不退而没有厥冷,就是阳气过盛,必然会因热邪损伤血分而排出脓血。伤寒厥冷四天,发热反而三天,又厥冷五天,这说明病情在进展;寒多热少,阳气正在衰退。所以说病情在进展。这一节说寒多热少、阳气不足,病情应当继续发展,尚未痊愈。伤寒六七天,脉象微弱,手脚厥冷,烦躁不安,灸治厥阴经后厥冷仍不恢复,便会死亡。下面六节合起来,论述厥热病中的死亡证候,属于无法救治的情况。伤寒六七天,是因为六天对应六气,第七天循环重新开始。脉象微弱,是气血虚弱。手脚厥冷,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烦躁,是水火之气不能相互交济。灸治后厥冷仍不恢复,是阴中的阳气没有复苏,所以会死亡。我认为:这一节说阴阳水火不能相互交会,概括论述三阴三阳。下文则分别论述三阳。伤寒发热。腹泻,手脚厥冷逆转,烦躁得不能躺卧,会死亡。这是阳明土气在体内断绝而形成的死亡证候。伤寒发热,是阳气浮越在体外。腹泻,是阴液向下泄漏。所谓厥逆,是土气在体内虚弱,出现厥冷和呕吐逆气。烦躁得不能躺卧,是因为胃气不和就睡不安;阴气向下耗竭,不能与阳明之气交合,所以烦躁而不能躺卧。这是土气在体内断绝,因此会死亡。伤寒发热,腹泻非常严重,厥冷不停,会死亡。这是太阳表阳向外亡失而形成的死亡证候。伤寒发热,是表阳浮越在外。腹泻非常严重,是阴气向下脱失。厥冷不停,是阴阳不能交合,表气向外亡失,所以会死亡。伤寒六七天,原本没有腹泻,后来突然发热并腹泻,患者汗出不止,会死亡。这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这是少阳三焦之气向外脱失而形成的死亡证候。伤寒六七天,是寒邪损伤厥阴,随后又与厥阴相交。原本没有腹泻,是因为得到中见少阳之气,三焦自然调和。如果刚开始患病时就发热并腹泻,患者汗出不止,那么发热表示上焦阳气浮越在外,腹泻表示下焦生气向下泄漏,汗出不止表示中焦津液向外亡失,三焦一同枯竭,所以会死亡。又进一步说明之所以导致死亡,是因为只有厥阴之阴,而没有少阳之阳。陆氏说:“突然发热”,含有阳气发出后不能回还的意思;这部医论下字从不轻率,就是如此。伤寒五六天,不结胸,腹部柔软,脉象虚弱,又出现厥冷,不可攻下;这是亡血,攻下就会死亡。这是说阴血在体内亡失而形成的死亡证候。伤寒五六天,六气已经运行一周。不结胸,是病邪没有涉及气分;腹部柔软,是阳气从胸部进入腹部,因不结胸所以腹部也柔软。脉象虚弱,是心所主的血虚。又出现厥冷,是血虚导致厥冷。血虚尤其要依靠下焦的生阳之气,所以不可攻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是亡血,攻下会使阴气向下脱失而死亡。发热而厥冷。到了第七天仍腹泻,是难以治疗的病情。我认为:上文五节说到发热、厥冷和腹泻,有的患病五六天,有的患病六七天。这一节总承上文死亡证候的意思,说发热而厥冷,到了第七天仍然
上文言死证之已见,此言未死之先机。
伤寒脉促,手足厥者,可灸之。
此下八节皆论厥证,伤寒脉促者,阳气盛而不得阴气以相资也;手足厥者,阴气盛而不得阳气以相接也。夫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便为厥,故可灸之,以启陷下之阳。愚按:脉促而厥,其日可灸者,厥阴首重生阳也。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上文脉促,乃阳盛而不得阴气以相资;此言脉滑、乃纯阴与正阳相合,戊癸合而化火也。伤寒脉滑者,阴阳合化太过也;滑而厥者,阴阳搏聚于内,气机不能外达而厥也;里有热者,里有合化太过之热。故以白虎汤主之。“太阳篇”云: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同一义也。然在太阳言浮滑而表热里寒,在厥阴不言浮与表,但言脉滑而厥,义虽同而意稍殊,学者其致思焉可也。
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译腹泻,病虽还没有死亡,也已经难以治疗。上文说的是死亡证候已经出现,这里说的是尚未死亡之前出现的危险征兆。伤寒,脉象促,手脚厥冷,可以用灸法治疗。下面八节都是论述厥证。伤寒脉象促,是阳气旺盛而得不到阴气资助。手脚厥冷,是阴气旺盛而得不到阳气相互接续。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就形成厥证,所以可以灸治,以启发陷下的阳气。我认为:脉促而厥冷,之所以可以灸治,是因为厥阴最重视生发阳气。伤寒,脉象滑而出现厥冷,是体内有热,白虎汤主治。上文的促脉,是阳气旺盛而得不到阴气资助。这里说的滑脉,是纯阴与正阳相合,戊癸相合而化生火气。伤寒时脉象滑,是阴阳合化太过。脉滑而出现厥冷,是阴阳之气搏结聚集在里面,气机不能向外通达,所以发生厥冷。里有热,是因为里面有合化太过所产生的热。所以用白虎汤主治。《太阳篇》说: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治。两者是同一个道理。不过,太阳篇说浮滑,是表热里寒;厥阴篇不说浮和表,只说脉滑而厥,虽然道理相同,但含义略有不同,学习者应当仔细思考。手足厥冷,脉细微得像要断绝,当归四逆汤主治。如果患者体内还有长期存在的寒邪,宜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当归四逆汤方
当归 桂枝 芍药 细辛各三两 大枣二十五枚 甘草 通草各二两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
即前方加生姜半斤 吴茱萸二升
上以水六升,清酒六升,煮取五升,温分五服。
此言脉细欲绝,主阴阳血气皆虚而不同于上文之促滑也。手足厥寒者,阴阳气血皆虚也;脉细欲绝者,阳气虚而阴血并竭也,故主当归四逆汤。桂枝、细辛助君火之神气以养阳,当归、芍药资中焦之血气以养阴,大枣、甘草益莫中土,通草通其络脉,阴阳血气通调而脉体自和,寒厥可愈。若其人内有久寒而脉细欲绝者,更加吴茱萸、生姜,茱萸温厥阴之内寒。生姜助中土之阳热。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合下两节皆论四逆汤,治汗出下利而厥也。大汗出者,表气虚也;热不去者,病未解也;内拘急者,生阳之气虚于内也;四肢疼者,生阳之气虚于外也;又下利者,言生阳之气且不能充于内外,又下利而泄其生阳,则中外皆寒,故厥逆而恶寒,则以四逆汤启下焦之生阳,温内外之阳热。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此即上文之意,言大汗若大下利而但有厥冷之证者,乃厥阴不得阳热之化,故亦主四逆汤。愚按:四逆汤主启下焦之生阳,以温中土之虚寒,以回表阳之外脱,是从下而中,由中而外之神剂也,阳去阴锻,非此莫救。
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合下两节言病厥而厥阴之气不能上合心主之阳,洽邪、治水之各有其法也。病人手足厥冷者,病厥阴而不得阳热之气也;脉乍紧者,言厥阴之气不能上合于阳,时或与阳气相持而乍紧也;所以然者。为寒邪结在胸中。胸者,心主之宫城,故心中满而烦;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故饥不能食;夫烦满不能食者,皆由邪结而病在胸中之故也。其高者,因而越之,宜以瓜蒂散吐之。愚按:四逆汤乃启在下之生阳,生阳者,正气也,正气启而中外温和。瓜蒂散乃吐在上之结邪,结邪者,寒邪也,寒邪去而阴阳交会,启正以散邪,除邪而救正,此类是已。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方见“太阳篇”五苓散下。
上文言寒邪结于上,此言水气动于中。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寒伤厥阴则厥,水气上承则心下悸,夫伤寒而厥,水动而悸,证虽并呈,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茯苓、桂枝归伏心气以下交,甘草、生姜调和中土以治水,水气行而心悸平,却治其厥不尔者,言不以茯苓甘草汤治水,则火土真气内虚不能行泄其水气,水溃入胃,阴气内盛必作利也。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吐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 升麻一两一分 当归一两一分 知母 黄岑 葳蕤各十八铢 石膏 白术 干姜 芍药 桂枝 茯苓 甘草 天门冬去心各六铢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此言阴极而初阳不生,致厥阴标本中见之气皆虚者,当以麻黄升麻汤启阴中之初阳,而达于肌表也。伤寒六七日,病复交于厥阴也;大下后则阳气下陷,故寸脉沉而迟;阳气外微,故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者,阴极而阳不生也;咽喉不利,乃厥除,风气在上而上焦虚;唾脓血,乃厥阴火化在中而中焦虚泄利不止,乃厥阴标阴在下而下焦虚。夫风气盛于上,火热见于中,阴液泄于下,乃厥阴标本中见之气皆病,不得其法以救之,则束手待毙,故曰此为难治。若欲治之,麻黄升麻汤主之。麻黄、升麻启少阳之气于阴中,而直通于肌表,葳蕤、天冬滋少阳之火热而助其阴液,当归、芍药和三焦以养血,苓、术、甘草益土气以和中,干姜、桂枝助火热而止利,知母、黄岑凉三焦而泻火,石膏质重从里阴而外达于肌腆,夫阴阳血气调和则汗出而愈。又升麻、当归用一两一分者,两为阴数之终,一乃生阳之始。亦启阳气于阴中,而上达心包之意云尔。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自此以下凡十八节,皆论厥阴下利,而有阴阳、寒热、虚实、生死之不同。伤寒四五日者,寒邪从少阳而入于太阴也;太阴主腹,故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太阴地土之气不能上升而四达,寒邪下陷,故曰此欲自利也。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岑人参汤主之。
译当归四逆汤方 当归、桂枝、芍药、细辛各三两,大枣二十五枚,甘草、通草各二两。以上七味药,用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 即前方加生姜半斤、吴茱萸二升。以上药物用水六升、清酒六升,煎煮取五升,温服,分五次服完。这里说脉细微欲绝,主在阴阳血气都虚,不同于上文所说的促脉、滑脉。手足厥冷,是阴阳气血都虚。脉细微欲绝,是阳气虚而阴血也将要耗尽,所以主用当归四逆汤。桂枝、细辛帮助君火的神气来扶养阳气;当归、芍药补益中焦的血气来扶养阴气;大枣、甘草补益中土;通草疏通络脉。阴阳血气得到调和,脉象自然平和,寒厥便可痊愈。如果患者体内有长期的寒邪而脉细微欲绝,就再加吴茱萸、生姜;吴茱萸温散厥阴内部的寒邪。生姜帮助中土的阳热。大汗淋漓,发热不退,腹内拘急,四肢疼痛,又腹泻,手足厥逆而怕冷,四逆汤主治。下面两节合起来都是论述四逆汤,治疗汗出、腹泻而厥逆的病证。大汗淋漓,是表气虚。发热不退,是病邪尚未解除。腹内拘急,是生阳之气在里面虚弱。四肢疼痛,是生阳之气在外面虚弱。又腹泻,是说生阳之气已经不能充养内外,又因腹泻而泄失生阳之气,于是内外都寒;所以手足厥逆而怕冷,就用四逆汤启发下焦的生阳,温暖内外的阳热。大汗。如果大泻而手足厥冷,四逆汤主治。这就是上文的意思:说大汗,或者大泻而只有手足厥冷的证候,是厥阴得不到阳热之气的化生,所以同样用四逆汤主治。我认为:四逆汤能够启发下焦的生阳,温暖中土的虚寒,使外脱的表阳得以回归;这是从下焦到中焦、再由中焦达到外部的神妙方剂。阳气离去、阴气锻滞,非此方不能挽救。患者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是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中胀满而烦闷,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病在胸中,应当用吐法,宜用瓜蒂散。下面两节合起来说,病发厥而厥阴之气不能向上与心主的阳气相合,疏散邪气、治疗水气各有相应的方法。患者手足厥冷,是病在厥阴而得不到阳热之气。脉象忽然紧,是说厥阴之气不能向上与阳气相合,有时与阳气相持,所以脉象突然变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邪结聚在胸中。胸部是心主所居的宫城,所以心中胀满而烦闷。食物之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所以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烦闷、胀满而不能进食,都是因为邪气结聚、病在胸中的缘故。邪气位于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体外,宜用瓜蒂散催吐。我认为:四逆汤是启发下部的生阳;生阳就是正气,正气被启发后,内外便会温和。瓜蒂散是吐出上部结聚的邪气;结聚的邪气就是寒邪。寒邪去除后,阴阳便能交会。启发正气以驱散邪气,祛除邪气以挽救正气,就是这一类治法。伤寒出现厥冷而心下悸动,应当先治水气,服用茯苓甘草汤,然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气浸入胃中,必然会发生腹泻。方剂见《太阳篇》五苓散条下。上文说寒邪结聚在上部,这里说水气在中部发动。伤寒出现厥冷而心下悸动,是寒邪损伤厥阴而出现厥冷,水气向上冲逆而导致心下悸动。伤寒厥冷、水气发动而悸动,证候虽同时出现,却应当先治水气,服用茯苓甘草汤。茯苓、桂枝使心气归伏而向下交合;甘草、生姜调和中土以治疗水气。水气运行后,心悸便平复,再治疗厥冷。所谓“否则”,是说若不用茯苓甘草汤治水,火土的真气在里面虚弱,不能运行并排泄水气,水气溃入胃中,阴气在里面偏盛,必然发生腹泻。伤寒六七日,大泻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摸不到,咽喉不利,吐出脓血,腹泻不止,这是难治的病证。麻黄升麻汤主治。麻黄升麻汤方 麻黄二两半,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黄芩、葳蕤各十八铢,石膏、白术、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天门冬(去心)各六铢。以上十四味药,用一斗水,先煎麻黄一两,煮沸几次后,撇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每次服药间隔约如烧煮三斗米那么长的时间,服完为止,出汗后即可痊愈。这里说阴气达到极盛而初生的阳气不能产生,导致厥阴标、厥阴本以及中见之气都虚,应当用麻黄升麻汤启发阴中的初生阳气,使它通达肌表。伤寒六七日,是病邪再次传入厥阴。大泻之后,阳气下陷,所以寸脉沉而迟。阳气在外部微弱,所以手足厥冷。下部脉摸不到,是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不能产生。咽喉不利,是厥冷已除,风气在上而上焦虚弱。吐出脓血,是厥阴的火化之气在中部为病,因而中焦虚弱;腹泻不止,是厥阴的标阴在下部为病,因而下焦虚弱。风气在上部旺盛,火热之气在中部显现,阴液在下部泄漏,这是厥阴标、本及中见之气都患病;如果不能用正确的方法救治,就只能束手待毙,所以说这是难治的病证。如果要治疗,麻黄升麻汤主治。麻黄、升麻从阴中启发少阳之气,直接通达肌表;葳蕤、天门冬滋养少阳的火热,帮助其阴液;当归、芍药调和三焦以养血;茯苓、白术、甘草补益土气以调和中焦;干姜、桂枝助长火热以止泻;知母、黄芩清凉三焦以泻火;石膏质地沉重,从里部的阴分向外通达肌腠。阴阳血气调和后,汗出就会痊愈。此外,升麻、当归都用一两一分,是因为二为阴数的终数,一为生阳的起始数。这也有从阴中启发阳气、向上达到心包的意思。伤寒四五日,腹中疼痛;如果气转而向下奔走到少腹,这是将要自行腹泻。从这里以下共十八节,都是论述厥阴下利,以及其中阴阳、寒热、虚实、生死的不同。伤寒四五日,是寒邪从少阳传入太阴。太阴主管腹部,所以腹中疼痛。如果气转而向下奔走到少腹,是太阴地土之气不能上升并向四方通达,寒邪向下陷入,所以说这是将要自行腹泻。伤寒本来就是因寒而腹泻,医生又对患者使用催吐、泻下的方法,寒邪因而阻隔,于是又错误地使用催吐、泻下的方法。如果食物一进入口中就吐出,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治。
干姜黄连黄岑人参汤方
干姜 黄连 黄岑 人参各三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此言下利本自于寒,不可更逆以吐下也。自,从也。伤寒本自寒下者,言伤寒本从于寒而下利也;医复吐下之,则正气虚而寒气内格矣;更逆吐下,即医复吐下之之谓也;若食入口即吐,即寒格之谓也。按“平脉篇”曰:格则吐逆。干姜黄连黄岑人参汤主之者,厥阴风气在上,火热在中,标阴在下,故以岑连清中上之风热,干姜温下利之阴寒,人参补中土而调和其上下。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今自愈。
合下两节言厥阴下利,得微热而自愈也。下利者,里寒也;有微热而渴。得少阳中见之火气;脉弱,则初阳渐长,始虽下利今当自愈。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今自愈;设复紧,为未解。
此即上文之意,而申言脉紧为未解也。脉数者,少阳火热之气也;微热汗出则阴阳自和,故下利当愈。设火热太过而与阴寒相持,其脉复紧,病为未解,此承上文而申明少阳火热之气不宜大过之意。
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跃阳者,为顺也。
此言下利无脉不能上承于阳者,死;若得上承于阳者,为顺也。下利手足厥冷者,惟阴无阳,不相顺接也;无脉者,气不往来也,故宜灸之;既灸而手足不温,其脉不还,反微喘者,乃根气绝于下,阳气脱于上,故死,此少阴阴气下绝,不能上承于阳。若少阴之气上承阳明而负跃阳者,为顺。负,承也。跌阳乃阳明之胃脉,言少阴之气在下,得上承于阳明则阴气生而脉还,阳气复而得温,故为顺也。金氏曰:少阴负跌阳,亦戊癸合化之义。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圈脓血。
此言下利而热伤包络也,本篇凡言便脓血者,皆热伤络脉,病属心包。下利则阳气下陷,其脉当沉,阴气内盛其脉当迟,今不沉迟而反浮数见于寸口者,热伤心包也;尺中自涩者,下利而阴血自虚也;阴血下虚,阳热上乘,阴阳血气不和,是以必圈脓血。圈者,数便后重之意。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本论中凡言下利清谷者,皆属少阴下利也。夫少阴、太阳为先天水火,主神机出入,故下利清谷则少阴内虚,不可攻表而复伤太阳之气,若攻表汗出则少阴、太阳神机不合,出入有乖而胸膈必胀满也。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此言下利而得阴中初阳者,为自止也。下利脉沉弦,则少阳之气不升,故必下重;若阳热盛而脉大,非初阳之脉象,故利为未止。
译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这里说腹泻本来是由寒引起的,不可再错误地使用催吐、泻下的方法。“自”,是“从”的意思。“伤寒本自寒下”,是说伤寒本来就是因寒邪而腹泻。医生又使用催吐、泻下的方法,就会使正气虚弱,寒气阻隔在体内。“更逆吐下”,就是说医生又错误地使用催吐、泻下的方法。“食物一入口就吐出”,就是说寒邪阻隔。据《平脉篇》说:“气机阻隔,就会呕吐反逆。” 之所以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治,是因为厥阴风气在上、火热在中、标阴在下,所以用黄芩、黄连清解中上部的风热,用干姜温暖下部腹泻所涉及的阴寒,用人参补益中土并调和上下。腹泻,有轻微发热并口渴,脉象虚弱,今天就会自行痊愈。下面两节合起来说,厥阴腹泻得到轻微发热后会自行痊愈。腹泻,是里寒。出现轻微发热并口渴,是得到了少阳中见的火气。脉象虚弱,说明初生的阳气逐渐增长;开始虽然腹泻,现在应当自行痊愈。腹泻,脉象频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今天就会自行痊愈。假如脉象又变紧,就是病还没有解除。这就是上文的意思,并进一步说明脉紧表示病邪尚未解除。脉象频数,是少阳火热之气的表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说明阴阳能够自行调和,所以腹泻应当痊愈。假如火热太过而与阴寒相抗,脉象又变紧,病就是尚未解除;这是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少阳火热之气不宜过盛。腹泻,手足厥冷,脉象消失;用灸法后仍不温,若脉象不能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就会死亡。少阴之气能承接并促使趺阳脉振奋,是顺证。这里说腹泻而无脉、不能向上承接阳气,会死亡。如果能够向上承接阳气,就是顺证。腹泻而手足厥冷,是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阴阳不能顺利相接。脉象消失,是气机不能往来,所以应当用灸法。灸后手足仍不温,脉象也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是根气在下部断绝、阳气在上部脱失,所以会死亡;这是少阴阴气在下部断绝,不能向上承接阳气。如果少阴之气向上承接阳明,而使趺阳脉振奋,就是顺证。“负”,就是承接的意思。趺阳是阳明的胃脉。这里说少阴之气在下部,如果能够向上承接阳明,就会使阴气产生、脉象恢复,阳气复苏并感到温暖,所以是顺证。金氏说:少阴承接趺阳,也是戊癸合化的道理。腹泻,寸脉反而浮数,尺中脉自行涩滞,必然会便出脓血。这里说腹泻而热邪损伤心包络脉。本篇凡是说便出脓血,都是热邪损伤络脉,病属于心包。腹泻时阳气下陷,脉象应当沉;阴气在内偏盛,脉象应当迟。现在脉不沉迟,反而在寸口浮数,是热邪损伤心包。尺中脉自行涩滞,是腹泻导致阴血自行亏虚。阴血在下部虚弱,阳热之气向上侵乘,阴阳血气失去调和,所以必然便出脓血。“圈”,是多次排便、里急后重的意思。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不可攻治表邪;如果发汗,必然会出现胀满。本书中凡是说腹泻而排出未消化谷物的,都属于少阴腹泻。少阴、太阳是先天的水火,主管神机的出入。所以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说明少阴内虚,不可攻治表邪而再次损伤太阳之气;如果攻表发汗,少阴、太阳的神机就不能相合,出入失常,胸膈必然胀满。腹泻,脉象沉而弦,是里急后重。脉象大,表示腹泻还没有停止。脉象微弱而数,说明病势将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这是说下利时阴中开始生阳,所以会自行停止。下利而脉沉弦,说明少阳之气不能上升,所以必然有里急后重。如果阳热旺盛而脉象大,这不是阳气初生的脉象,所以下利还不会停止。脉沉
夫沉弦则不及,脉大则太过,皆非阴中初阳,故下重,故未止。脉微弱数者,微弱为阴,数则为阳,微弱而数,乃阴中有阳,得此脉者,为欲自止,虽阳气外浮而发热,亦不死,所以重初阳之意也。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
此言阳明热气上承而下利,可愈也。下利,脉沉而迟,则下利而属于厥阴矣;其人面少赤者,阳明行身之面,是为阳明热气上承:身有微热者,阳明土气自和也;虽下利清谷而兼病少阴者,热气上承;必郁冒汗出而解。解者,解其下利也。夫郁冒而未得汗时,病人必微厥,所以微厥者,其面虽少赤而戴阳,两阴下利则下虚故也。
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差,必圃脓血,以有热故也。
此重言以申上文之意,言圈脓血之因于热也。下利脉数而渴者,承前两节而言,其一乃下利脉数,今自愈;其一乃下利有微热而渴,今自愈。设不差必团脓血者,言当愈不愈,必热伤包络而便脓血,又申明所以便脓血者,以脉数而渴。内有热故也。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眸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愚按上文俱言下利,此言下利后者,所以结上文之意也。夫下利后而脉绝,则下焦生气不升;手足厥冷,则中焦土气不和;中下二焦气机欲绝、尤籍上焦君火之气以相济。夫上焦之气。常与荣俱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一日一夜,环转一周。醉时,周时也。时时脉还者,上焦之气下行,而下焦生阳之气得升也;手足温者,中焦火土之气得和也。故主生;若脉不还,则上焦之气不能环转于下,下焦生气内绝,故主死。管氏日:此一节乃结虚寒下利,意谓虚寒下利而涉于阴,则有死有生;末节桅子豉汤乃结三阳下利,故但言证治。不言死生。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愚按:此节复提伤寒二字,以上文既言下利后,此节论寒伤厥阴而及于三阴三阳,有更端复起之意。伤寒下利者,伤寒本自寒下也;日十余行者。病厥阴而三阴三阳之气皆虚也。夫六气主十二时,一日而十余行,则阴阳六气皆虚,气虚而脉反实者,乃真元下脱不得柔和之胃脉也,故死。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此下利而涉于少阴也。“少阴篇”云: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通脉四逆汤主之。在少阴言四逆汤又主通脉,此言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乃下利而属于少阴,故亦以通脉四逆汤启下焦之生阳,与上焦之血脉相通于外内也。
译弦表示不足,脉大表示太过,都不是阴中开始生阳的表现,所以会里急后重,也说明下利尚未停止。脉微弱,微弱属阴;脉数,数属阳。微弱而数,是阴中有阳。出现这种脉象,说明下利将自行停止;即使阳气浮于体表而发热,也不会死亡,这正是重视“初阳”的意思。下利,脉象沉而迟,患者面色略微发红。身体有轻微发热,又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必然会出现郁闷昏冒,出汗后病就会解除;患者还必然会有轻微的四肢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面部出现了戴阳现象。这是由于下焦虚弱。这是说阳明的热气向上承接,因此下利可以痊愈。下利而脉沉迟,说明下利已属于厥阴病。患者面色略红,是因为阳明之气运行于面部,正表现为阳明热气向上承接;身体有轻微发热,是阳明土气自行调和的表现。即使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同时兼有少阴病,仍是热气向上承接。必然会郁闷昏冒,出汗后病就会解除。所谓病解除,是指下利得到解除。在郁闷昏冒、尚未出汗时,患者必然会有轻微厥冷。之所以轻微厥冷,是因为面色虽略红而呈戴阳,又因两阴相合导致下利,使下焦虚弱。下利而脉数、口渴,病势现在将自行痊愈。假如仍未痊愈,必然会排出脓血,因为体内有热。这句话是再次申明上文的意思,说明排出脓血是由热所致。下利、脉数而口渴,是承接前面两节来说的:一类是下利而脉数,现在将自行痊愈。另一类是下利兼有轻微发热和口渴,现在也将自行痊愈。假如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必然会排出脓血,是说热邪损伤包络而导致便出脓血;又进一步说明之所以便出脓血,是因为脉数而口渴。这是因为体内有热。下利以后脉象消失,手足厥冷;如果不久脉象恢复,手足转温,就能生存;脉象不能恢复,就会死亡。我按:上文都讲下利,这里说下利以后,是为了总结上文的意思。下利以后脉象消失,说明下焦的生气不能上升。手足厥冷,说明中焦的土气不调和。中、下二焦的气机将要断绝,更要依靠上焦君火之气来相互救济。上焦之气。通常与营气一同运行于阳分二十五周,运行于阴分二十五周,经过一日一夜,循环运行一周。(原文此处疑有缺误:)这就是一周运行完毕的时间。不久脉象恢复,说明上焦之气向下运行,下焦产生阳气的机能得以升发。手足转温,说明中焦火土之气恢复调和。所以主生。如果脉象不能恢复,上焦之气就不能循环运行到下焦,下焦的生气在内断绝,所以主死。管氏说:这一节是总结虚寒下利,意思是虚寒下利而病势涉及阴分,便有死有生。末节的栀子豉汤,是总结三阳经下利,所以只说证候和治疗。没有说死生。伤寒下利,一天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的,会死亡。我按:这一节再次提出“伤寒”二字。上文已经说过下利以后,这一节论述寒邪损伤厥阴并波及三阴三阳,有另起一端、重新论述的意思。伤寒下利,是说伤寒本来就是寒邪导致的下利。一天下利十多次,说明病在厥阴,并且三阴三阳之气都已虚弱。六气主管十二时辰,一天却下利十多次,说明阴阳六气都虚弱;气虚而脉象反而充实,是元气真阳下脱,不能形成柔和的胃脉,所以会死亡。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出汗并伴有厥冷,主用通脉四逆汤。这是说下利而病势涉及少阴。《少阴篇》说:少阴病,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弱而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主用通脉四逆汤。在少阴篇中说四逆汤又主治脉道不通,这里说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外热。出汗而厥冷,是下利属于少阴,所以也用通脉四逆汤来启动下焦的生阳,使它与上焦的血脉在内外相
白头翁汤方
白头翁二两 黄连 黄翻 秦皮各三两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此下利而涉于太阴也。热利者,乃协厥阴中见之阳热而下利也;下重者,邪实而地气不升也,故以白头翁汤主之。白头翁气味苦温,有风则静,无风独摇,其体能立,其用能行。性从下而上达者也;连苗柏叶经冬不凋,皆得冬令寒水之气,能启水阴之气上滋火热,复能导火热以下行;秦皮气味苦寒,溃水和墨,其色青碧,亦得水阴之气而上行下泄者也。取白头翁之升,用二之偶,秦皮连柏之降,用三之奇,陷下之气上升。协热之邪下泄,则下利解而下重除矣。白头翁,根上有白茸,如白头老翁,山中人卖白头翁丸,服之寿考。又云:久服秦皮而头不白。夫发者血之余,二味主清凉、养血,热利下重乃气陷于血分,故皆用之。白头翁与柴胡同类,柴胡中捡根上有自茸者是本经,主治温疟,功用与柴胡相同,能启下焦之阳气,故此方启陷下之阳,清下利之热。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攻,专治也。表,肌表也。此言太阳之气出入于地中,内而后外,降而后升之意也。下利腹胀满,则表阳之气陷于地中;身体疼痛者,肌表之气不和也。夫太阳之气内而后外。降而后升,故先温其里而土气和,乃攻其表而阳气出,四逆、桂枝先后用之。高子曰:上文但论太阴热利之证,故此复论太阳之气陷于地中,下利腹胀满而温以四逆汤,殆补太阴之未尽与。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此言下利、欲饮水。而病少阳火热之气者,亦以白头分汤主之。
下利,澹语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此言下利,谕语,而病阳明燥屎者,宜小承气汤泄之。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桅子豉汤。
愚按:至此亦言下利后者,亦所以结上文之意也。夫下利后而更烦,则下焦阴津既泄而上焦火热更盛也;按之心下濡者,乃中土之气内虚。故曰为虚烦也,宜桅子豉汤调和上下,交济阴阳。管氏曰:桅子豉汤乃交通心肾而为水火既济之方,故言此结三阳之下利也。
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此下四节皆论呕证而有血气寒热之不同,盖此节言血,下节言气,三节言寒,四节言热也。夫呕家有痈脓者,乃包络内伤,病干血分,故不可治呕。言不可以辛散之品治之也,脓尽则包络脏气自和,血液自正,故愈。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此言病呕而阴阳气机贵相顺接,若不顺接而厥,则为难治之意。呕而脉弱者,少阳之气内虚也;少阳虚,小便当不利,小便复利者,三焦之气自和也;身有微热者,阴阳之气通调也。此病呕而气机顺接,内外相因。若气机内外不顺接、相因,见手足厥冷之证,则为难治。若欲治之,四逆汤主之。
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干呕者,阳明胃气虚寒也;吐涎沫者,太阴脾气虚寒也,脾气虚寒不能转输其津液,故涎沫反从脾窍而出。夫津液淖泽,上糯空窍,补益脑髓,今涎沫外溢而头痛者,寒气盛而阳气微也。吴茱萸汤主之,茱英秉木火之气能温中土,人参益胃,大枣补脾,生姜宣达胃气,则土气温和而呕吐自平矣。
呕而发热余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言表热内乘,少阳枢转不利,呕而发热,则以小柴胡汤枢转而外散其表热焉。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其人外气佛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哆。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此统承“厥阴篇”之呕吐、下利、厥热而论岁证之因。胃中寒冷,而为败呃也,伤寒大吐者。上四节之呕证是也;大下之者,前十八节之下利是也;极虚者,通论本篇之虚证也;复极汗者,亦本篇大汗出之类是也;其人外气佛郁者,言阳热之气佛郁于外不通于内;或热或厥,前十八节之厥热是也;复与之水,以发其汗者,言因外气佛郁反与水以发其汗,则惟阴无阳、惟寒无热;胃中寒冷故也,又申明所以致哆者,以水寒入胃、胃中寒冷故也。由是而知人以胃气为本,胃以阳热为先。
伤寒,哆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上文胃中寒冷而为哆,此三焦气逆而为哆。夫伤寒以胃气为本,厥阴从中见少阳之气。三焦者,少阳也。故言胃与三焦,以终此篇之义。伤寒哆而腹满,乃中土内实。故当视其前后。夫三焦者,决滨之官,水道出焉。三焦气逆,则前部之小便不利;又三焦之气并居于胃,上焦出胃上口,中焦并胃中而泌糟粕,下焦别回肠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三焦气逆则后部之大便不利;是三焦不通,而为逆呃也。若利之则三焦通畅,人即安和,而吵自愈。夫伤寒至哆,命将堆全,医者于此当审其不足、有余、寒热、虚实,温其胃土,和其三焦,则庶几焉。
以上三阳三阴共三百八十一证
译白头翁汤方。白头翁二两,黄连、黄柏、秦皮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是说下利而病势涉及太阴。所谓热性下利,是夹杂厥阴经中所显现的阳热而发生下利。里急后重,是邪气充实而地气不能上升,所以主用白头翁汤。白头翁药性味苦而温,有风时静止,无风时独自摇动;它的形体能挺立,药用功能能运行。它的药性是由下向上通达。黄连的苗和黄柏的叶经冬不凋,都得到冬令寒水之气,能够启发水阴之气向上滋养火热,又能引导火热向下运行。秦皮药性味苦而寒,浸出的水可以调墨,颜色青碧;它也得到水阴之气,能够向上运行并向下疏泄。取白头翁上升的作用,用二两这一偶数;取秦皮、黄连、黄柏下降的作用,用三两这一奇数,使下陷之气上升。夹杂阳热的邪气向下疏泄,下利就会解除,里急后重也会消除。白头翁根部上面有白色茸毛,像白发老翁;山里人出售白头翁丸,服用后可以长寿。又说:长期服用秦皮,头发不会变白。头发是血的余物,这两味药具有清凉、养血的作用;热性下利而里急后重,是气陷入血分,所以都使用它们。白头翁与柴胡属于同一类。柴胡中检出根部有白色茸毛的,就是《本经》所说的品种,主治温疟,功效与柴胡相同,能启动下焦阳气;所以本方用它来升举下陷的阳气,清除下利的热邪。下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应先温暖里部,再攻治表证;温里宜用四逆汤,攻表宜用桂枝汤。“攻”是专门治疗的意思。“表”是指肌表。这是说太阳之气在地中出入,先入内而后向外,先下降而后上升的意思。下利、腹部胀满,说明表阳之气陷在地中。身体疼痛,是肌表之气不调和。太阳之气先入内而后向外。先下降而后上升,所以应先温暖里部,使土气调和,再攻治表部,使阳气外出;四逆汤和桂枝汤要先后使用。高子说:上文只论述太阴热性下利的证候,所以这里又论述太阳之气陷在地中,出现下利、腹胀满而用四逆汤温治,大概是为了补充太阴病论述的不足。下利而想喝水,是因为有热,主用白头翁汤。这是说下利并想喝水。对于这种兼有少阳火热之气的病,也主用白头翁汤。下利而出现胡言乱语,是因为有燥屎,宜用小承气汤。这是说下利、谵语,又患阳明燥屎证,应当用小承气汤泻下。下利以后更加烦躁,按压心下感觉柔软,这是虚烦,宜用栀子豉汤。我按:到这里又说“下利以后”,也是为了总结上文的意思。下利以后更加烦躁,是因为下焦阴津已经泄失,而上焦火热更加旺盛。按压心下感觉柔软,是中焦土气内虚。所以说这是虚烦,宜用栀子豉汤调和上下,使阴阳相互交济。管氏说:栀子豉汤是交通心肾、使水火相济的方剂,所以说这一节总结三阳经的下利。经常呕吐的人如果有痈脓,不可治疗呕吐;脓液排尽后会自行痊愈。下面四节都论述呕吐证,但血气、寒热各不相同:本节说血,下一节说气,第三节说寒,第四节说热。经常呕吐而有痈脓,是包络内部受伤,病变涉及血分,所以不可治疗呕吐。这是说不能用辛散药物治疗;脓液排尽后,包络和脏气自然调和,血液自然恢复正常,所以病就会痊愈。呕吐而脉弱,小便反而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并出现厥冷,难以治疗。主用四逆汤。这是说呕吐时阴阳气机贵在相互顺接;如果不能顺接而出现厥冷,就是难治的意思。呕吐而脉弱,说明少阳之气内虚。少阳虚弱时,小便本应不利;小便反而通利,说明三焦之气自行调和。身体有轻微发热,说明阴阳之气运行通畅协调。这种呕吐病证中,气机能够顺接,内外相互协调。如果气机在内外之间不能顺接、协调,又出现手足厥冷,就属于难治。如果要治疗,主用四逆汤。干呕,吐出涎沫,头痛,主用吴茱萸汤。干呕,是阳明胃气虚寒。吐出涎沫,是太阴脾气虚寒;脾气虚寒,不能运转输布津液,所以涎沫反而从脾窍排出。津液具有濡润作用,向上濡润空窍,补益脑髓;现在涎沫向外溢出而头痛,是寒气旺盛、阳气微弱。主用吴茱萸汤。吴茱萸禀受木火之气,能够温暖中焦土气;人参补益胃气,大枣补益脾气,生姜宣通胃气,于是土气温和,呕吐自然平息。呕吐而持续发热,主用小柴胡汤。这是说表热向内侵入,少阳枢机转运不利;出现呕吐和发热,就用小柴胡汤转运少阳枢机,使表热向外疏散。伤寒时大吐、大泻,身体极度虚弱,又大量发汗,患者体表之气闭郁不通;再次给他饮水以发汗,因而出现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这是总承《厥阴篇》关于呕吐、下利、厥冷发热的内容,来论述这一证候的原因。胃中寒冷而形成呃逆;伤寒时大吐,就是前面四节所说的呕吐证。大泻,就是前面十八节所说的下利。极度虚弱,是概括本篇所说的虚证。又大量发汗,也是本篇所说大汗出的情况。患者体表之气闭郁,是说阳热之气郁闭在外,不能通达于内。有时发热,有时厥冷,就是前面十八节所说的厥冷发热。再次给他饮水以发汗,是说因为体表之气闭郁,反而给水来发汗,结果只有阴而没有阳,只有寒而没有热。这是因为胃中寒冷;又进一步说明之所以出现哕,是因为寒水进入胃中,使胃中寒冷。由此可知,人体以胃气为根本,而胃气又以阳热为先。伤寒病,出现呃逆并且腹部胀满。观察患者大小便的情况,明确是哪一方面不通利,通利它就会痊愈。上文说胃中寒冷会导致呃逆,这里说的是三焦之气上逆所导致的呃逆。伤寒以胃气为根本,厥阴经从中体现的是少阳之气。三焦属于少阳。所以这里谈到胃和三焦,以结束本篇的意义。伤寒出现呃逆而腹部胀满,是中焦脾土内有实邪。所以应当观察患者大小便的情况。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的通道由此产生。三焦之气上逆,就会导致前部的小便不利;三焦之气又与胃相联系:上焦从胃的上口出,中焦与胃相连并分泌糟粕,下焦从回肠分出糟粕并一同下送到大肠。三焦之气上逆,就会导致后部的大便不利;这就是三焦不通,从而发生气逆和呃逆。如果使其通利,三焦就会通畅,人体便安定协调,呃逆自然会痊愈。伤寒发展到出现呃逆时,病情将要危重,医生对此应当审察其不足、有余、寒热和虚实,温暖胃中脾土,调和三焦,这样才有希望。以上三阳三阴,共有三百八十一种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