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张氏医通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张氏医通 清 张璐

自序

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道之兴废。靡不由风俗之变通。非达道人。不能达权通变。

以挽风俗之 弊也。今夫医道之变至再至三。岂特一而已哉。余生万历丁巳。于时风俗虽漓。古道未泯。业是道者。各擅专科。未尝混厕而治也。甲申世变。黎庶奔亡。流离困苦中病不择医。

医随应请。道之一变。自此而始。当是时也。HT HT 火孑遗。托迹灵威丈人之故墟。赖有医药种树之书消磨岁月。因循、十有余载。身同匏系。聊以着书自娱。岁己亥赋归故园。箧中辑得方书一通。

因名医归。大都吻合准绳。其间汇集往古传习诸篇。多有不能畅发其义者。次第以近代名言易之。

草创甫成。同人速予授梓。自揣多所未惬。难以示人。仅以伤寒缵绪二论先行问世。颇蒙宇内颔之。壬寅已来。儒林上达。每多降志于医。医林好尚之士。日渐声气交通。便得名噪一时。于是医风大振。比户皆医。此道之再变也。嗟予固陋。不能与世推移。应机接物而外。时与先圣晤对一堂。无异手提面命。递年已来。颖秃半床。稿凡十易。惜乎数奇不偶。曩因趋赴孝伯耿公之招。

携至 川公署。失去目科一门。先是内侄顾惠吉。持去痘疹一册。久假不归。竟成乌有。知机不偶。已将残编置之高阁。无复行世之心矣。近闻悬壶之士。与垂帘之侣。互参恒德之术。圣门之教无违。炎黄之德不显。道之三变。匪特自今。吾于志学之年。留心是道。迄今桑榆入望。历世颇多。每思物壮则老。时盛必衰。欲挽风俗之 弊。宁辞笔削之罪知。因是仍将宿昔所述之言。

从头检点。爰命倬儿补辑目科治例。柔儿参入痘疹心传。足成全编。易以通名。标诸签额。书未竟。适逢客至。随手开函而语予曰。在昔韩氏医通名世已久。今子亦以是名。得无名实相混之虑乎。予谓不然。吾闻元氏集名长庆。白氏之集亦名长庆。二集并驱。后世未尝因名混实。

奚必拘拘于是耶。客莞然而退。遂以医通定名。迨夫三变之术。法外之法。非可言语形容也。

康熙乙亥季夏石顽张璐时年七十有九

凡例(六则)

一医学自轩岐仲景。一脉相承。而近世名家。视素问为迂远不切。伤寒论为古法不可以治今病。至于灵枢金匮。并其书而未闻也。是编首列灵素病机。次则金匮治例。以冠诸论。第文辞质奥。非肤浅辈可知。故详加释义。以明其旨。独不及伤寒论者。以伤寒缵绪二论。先梓行世故也。

一艺术之学。惟医林最繁。汗牛充栋。莫可名喻。然灵素金匮而外。求其理明辞畅。如王安道、赵嗣真、赵养葵、张景岳、喻嘉言者。指不多屈。即历代名医。造艺各有所长。文理不能兼善。

故选择方论。如披沙拣金。况多支辞复义。彼此互引。不得不稍为笔削。其文气有不续处。略加短语以贯之。辞义有不达处。聊易数字以畅之。一切晦滞难明者。虽出名贤。概置不录。

一各证治例。类次系诸论之后。皆从古相承。未能逐一辨其出自某某。有例虽明确。而治未允当者。或经治验。或加体会。易以对证方药。非故为举措。变乱成则也。然亦不过如匠氏之绳墨。又必临病审察。随其所禀之偏胜。形志之苦乐而为处方。所以一例后有主二三方者。如金匮例云。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所谓医不执方。合宜而用者。其斯之谓欤。

一古今治按。如儒者之历科程文。而诸家所辑方书。都未之及。且从古立言。止就一端而论。

人之所患。都兼并不一。

非详究古人治验。不能识治法之奥。故于诸按中。择其可以为法者。附列论例之末。非若类按之泛引稗官野史。以混耳目。

一论中所用诸方。祖方各归其源。专方各隶本门。更有不专一门。不归一源之方。曾采用于前者。以后但着见于某门。不复叠载。祖方则循序贯列。令知某汤中加某药。即为某方治某病。

究其出入增减之意。便获古人用药心法。盖临病制方。原非作意师古。即如善于奕者。下手辄成谱势。与医者之投剂不殊。然古方中有极峻厉。极迅烈。难于轻试者。有顺逆反正配合。寒热补泻互用。深奥难明其理者。有故用相反之性。激其成功者。有奇兵暂用。随手转关者。各于方后发明其义。则极峻厉。极奇奥诸方。皆为常胜之师。庶学人胸中不胶执古方不可治今病之说。斯不愧乎大方。洵非专守药性用药者。可同日而语也。间有古方因病杂合。而制难于取法者。稍为更易。以合本条治例。方下标名改定。不敢混厕以浼先哲也。

译《张氏医通》,清代张璐著。自序 齐国经过一次变革,发展到了鲁国的程度。鲁国经过一次变革,发展到了合乎大道的程度。大道的兴盛或衰败,没有不是随着风俗的变化和通达而变化的。不是通达大道的人,就不能通晓权宜之道、顺应变化,来挽救风俗的弊病。如今医学的发展变化已经经历了两次、三次,难道仅仅一次而已吗?我出生在万历丁巳年。那时风俗虽然已经衰薄,古代的道统还没有泯灭。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各自专长于某一专科,从来没有混杂在一起行医。甲申年发生世道巨变。百姓纷纷逃亡。在流离困苦之中,生了病也顾不上选择医生。医生随着患者的请求而应诊。医学之道的第一次变化,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正在这个时候,(原文“HT HT 火孑遗”疑为残缺或乱码,无法确译。) 寄身于灵威丈人旧日的遗址。幸亏有医药和种树一类的书籍,可以用来消磨岁月。这样因循度日,过了十多年。自身就像被系住的匏瓜一样,姑且靠著书自我排遣。己亥年,我辞官回到故乡。从书箱中整理出一部方书,于是取名为《医归》。大体上都符合医家的规范。其中汇集了古代流传和历代传习的许多篇章,但有许多地方不能充分阐明其中的意义。于是依次用近代名家的言论加以替换。草稿刚刚完成,同道便催促我付梓刊行。我自己揣度,其中还有许多不满意之处,实在难以拿给别人看。只能先把《伤寒缵绪》二论刊行问世。颇受天下读者的赞许。自壬寅年以来,儒林中通达学问的人,常常降低身份,转而研究医学。医学界中有爱好和追求的人,每天逐渐建立声望,互相往来沟通,便得以在一时之间声名大噪。于是医学风气大为振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行医。这就是医学之道的第二次变化。可叹我本来就孤陋寡闻,不能随世俗一同改变。除了随机应变、应对世事之外,我时常与先圣在同一堂上相会交谈,如同亲手受到教诲、当面接受训示。这些年一来,我的笔锋已经磨秃,写满了半张书案,稿本总共修改了十遍。可惜命运多舛,时运不济。先前因为赶赴孝伯耿公的邀请,把书带到了(原文“川公署”中的地名或字词存疑。)官署。结果遗失了《目科》这一门。在这以前,我的内侄顾惠吉,拿走了一册关于痘疹的书,借去很久也没有归还,最终竟然完全没有了。知道时机和命运都不凑巧,我已经把残存的书稿搁置在高阁上,再也没有让它流传于世的打算了。近来听说行医的人,和从事妇女诊疗的人,互相参究、学习有关恒德的医术,并不违背圣门的教诲,却使炎帝、黄帝的医德不能彰显。这就是医学之道的第三次变化。这种情况并不只是从今天才开始。我在十五岁求学的时候,就开始留心医学之道。直到如今已到了晚年,经历的世代和事情已经很多。我常常想到,事物发展到强盛就会衰老,时代发展到盛极也必然走向衰败。想要挽救风俗的弊病,难道还要顾忌删改文字的罪责吗?(原文“知”字疑为衍文或讹字。) 因此仍然把过去所写的文字,从头到尾重新检查整理。于是让倬儿补充编入《目科治例》,让柔儿参校编入《痘疹心传》,使全书得以完整。改用通行的名称,题写在书签和篇额上。书还没有完成,恰好有客人到来。客人随手打开书函,对我说:从前韩氏的《医通》闻名于世已经很久了,如今您也用这个名称,难道不会有名目和实际相混淆的忧虑吗?我回答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元稹的文集名为《长庆集》,白居易的文集也名为《长庆集》。这两部文集并列流传,后世从来没有因为名称相同而混淆它们的实际内容。何必一定拘泥于这件事呢?客人微笑着退了出去。于是便正式定名为《医通》。至于医学三次变化的道理,以及超出常规方法之外的方法,不是语言所能表达和形容的。康熙乙亥年夏季末,石顽张璐,当时七十九岁。凡例(六条) 医学从轩辕黄帝、岐伯和张仲景开始,始终是一脉相承的。可是近世的名医名家,把《素问》看作迂腐遥远、与实际不相切合的书,把《伤寒论》看作古代的方法,认为不能用来治疗今天的疾病。至于《灵枢》《金匮》,甚至连它们的书名都没有听说过。本书开头先列出《灵枢》《素问》中的病机。其次是《金匮要略》的治病条例。把它们列在各篇论述之前。只是其中的文辞质朴而深奥。不是浅薄之人所能理解的。所以详细加以解释。用来阐明其中的宗旨。唯独没有涉及《伤寒论》。这是因为《伤寒缵绪》二论。已经先行刊刻流传于世了。医学是一门技艺之学。其中医籍著述最为繁多。书籍多得堆满栋宇,搬运时连牛都累得出汗。多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然而,除《灵枢》《素问》和《金匮要略》以外。要找出理论明白、文辞流畅的著作。像王安道、赵嗣真、赵养葵、张景岳、喻嘉言这样的作者。屈指可数。即使是历代名医。他们的医术造诣各有专长。在文章和义理两方面却不能都擅长。所以选择医论医方。就像从沙中淘取金子一样。何况其中还有许多枝蔓的文辞和重复的义理。彼此还相互引证。因此不得不略加删改。有些地方文气不连贯。就略加短语把它们贯通起来。有些地方言辞和意义表达不清。就姑且改动几个字使意思通畅。凡是一切晦涩停滞、难以理解的内容。即使出自著名贤者。也一概置之不录。又将各种具体的证候治法条例。分类编次,附在各篇论述之后。这些内容都由古代传承而来。不能逐一辨明它们分别出自何人。有些医案条例虽然说得明确。但其中的治疗并不恰当。有的是经过实际治疗验证。有的是加上自己的体会。改用与证候相应的方剂和药物。并不是故意妄加措施。去扰乱原有的成法。然而这也不过如同工匠使用的墨线和尺规。还必须面对具体病情加以审察。根据患者禀赋中偏盛或偏衰的情况。以及形体、情志的苦乐状况来处方。所以同一条例后面有时会列出两三个主治方。例如《金匮要略》的条例说。气短而有轻微水饮。应当从小便排除水饮。以苓桂术甘汤为主方。肾气丸也可以主治。患有溢饮。应当用发汗法治疗。以大青龙汤为主方。小青龙汤也可以主治。小便不利,蒲[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灰散主治。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都可以主治。这就是所谓医生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而应当选择适合病情的方药来使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又辑录古今的治病医案。如同儒生研习历科考试的范文。至于各家编纂的方书。全都没有涉及这一点。而且古人立论。往往只从一个方面来论述。人所患的疾病。通常兼有多种情况,并不单一。如果不详细研究古人的治疗经验。就不能认识治疗方法的深奥之处。所以在各种医案中。选取那些可以作为准则的内容。附列在各篇论述和治例的末尾。并不像一般分类编排的医案那样,泛泛引用稗官野史。来混淆视听。论述中所使用的各种方剂。凡是源自古方的,各自归入它的出处。专门用于某一方面的方剂,各自归入相应的门类。还有一些方剂并不专属于某一门类。也没有唯一出处。凡是以前已经采录使用过的。以后只在某一门类中注明它。不再重复刊载。源自古方的,则按顺序贯串编列。使读者知道某汤剂中加用了某味药。也就是用某方来治疗某种疾病。探究其中药味出入和增减的意义。就能获得古人运用药物的心法。因为面对病情制定方剂。本来就不是存心仿效古人。就像善于下棋的人。一落子便自然形成棋谱中的布局。这与医生根据病情投用方剂没有不同。然而古方中有些药性和作用极其峻猛。有些极其迅疾猛烈。难以轻易试用。有的采用顺势、逆势以及相反相成的配伍。寒热、补泻等治法相互配合使用。有些配伍义理深奥,难以明白其中的道理。有的特意采用药性相反的药物。以激发疗效,使治疗取得成功。有的像使用奇兵一样暂时采用。随着病情变化随手转变治疗关键。都在方剂之后阐明其中的意义。这样一来,即使药力极其峻猛。即使方义极其奇特深奥的方剂。也都能成为屡屡取胜的良方。希望学习者不要在心中拘执于“古方不能治疗今病”这种说法。这样才不愧为通晓医道的大医。确实不是那些只拘守药性、照搬药物功效来用药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偶尔有些古方因病情复杂而杂合多法。因而方剂的制定难以作为取法的依据。便稍加更改。使它符合本条所说的治疗条例。并在方剂下标明改定的名称。不敢把它们混杂刊列,以免亵渎前代先贤。

一是编证类次第。悉如准绳。而所辑方论。更迭出入。肇是甲申。迄今癸酉。岁逾五甲。稿凡十易。勒成一十六卷。而所选不欲太繁。繁则郢书燕说。读者愈滋其惑。又不能太简。简则井蛙鼹鼠。临证罔知所措。务在广搜历览。由博反约。千古名贤至论。统叙一堂。八方风气之疾。

汇通一脉。俾后世修性命之学人。昭然共由。而趋世骛名者。歧路攸分。请毋事此。

卷一 中风门

中风(类中导入)

灵枢云。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以下者。湿中之也。邪之中于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府。中于阳则溜于经。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中于阴者。常从臂 始。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足阳明之筋病。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治之以马膏摩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灰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啖炙肉。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拊而已。口颊 僻。

乃风中血脉也。手足阳明之经络于口。会太阳之经络于目。寒则筋急而僻。热则筋弛而纵。故左中寒。则逼热于右。右中寒。则逼热于左。寒者急而热者缓也。急者皮肤顽痹。营卫凝滞。故用马膏之甘平柔缓。以摩其急。以润其痹。以通其血脉。用桂酒之辛热急束。以涂其缓。以和其营卫。以通其经络。桑能治风痹。通节窍也。病在上者。酒以行之。甘以助之。故饮美酒。啖炙肉。

若不饮者。自免强饮之。为之三拊者。再三拊其急处。使气血流动。其病自已也。

素问云。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故风者百病之长也。

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三阳三阴发病。为偏枯痿易。四肢不举。汗出偏沮。使人偏枯。偏枯痿厥。

肥贵人膏粱之疾也。胫有大小。髀 大疲。易偏枯。内夺而厥。则为喑痱。虚邪客于身半。其入深。营卫衰则真气去。邪气内留。发为偏枯。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鬲。偏枯。

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喑舌转可治。三十日起。其从者喑。三岁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

赵以德曰。胃与脾为表里。胃之阳虚。则内从于脾。从于脾则脾之阴盛。故胃脉沉鼓涩。涩者。少血多气之诊也。胃之阳盛。则脾之阴虚。虚则不得与阳主内。反从其胃越出部分。而鼓大于臂之外。大者。多气少血之候也。心者。元阳君主之宅。生血生脉。今因元阳不足。阴寒乘之。

故心脉小坚急。小者阳不足。坚急者阴寒之象也。夫心胃之三等脉。见一即为偏枯。心乃天真神机开发之本。胃乃谷气充天真之原。一有相失。则不能制其气而宗气散。故分布不周。不周于经脉则偏枯。不周于五脏则喑。喑者肾与包络内绝也。张景岳曰。胃脉沉鼓涩。阳不足也。胃外鼓大。阴受伤也。心脉小坚急。阴邪胜也。胃气既伤。血脉又病。故心下痞鬲。半身偏枯也。

金匮云。夫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为痹。脉微而数。中风使然。

半身不遂者。偏风所中也。但臂不遂者。风遂上受也。风之所客。凝涩营卫。经脉不行。分肉筋骨俱不利。故曰此为痹。今因风着为痹。营遂改微。卫遂改数。故脉见微数。盖微者阳之微。

数者风之炽也。此即内经风论所谓各入其门户所中者之一证也。千金补金匮之不逮。立附子散。

治中风手臂不仁。口面 僻。专以开痹舒筋为务也。

寸口脉浮而紧。紧则为寒。浮则为虚。寒虚相搏。邪在皮肤。浮者血虚。络脉空虚。贼邪不泻。

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 僻不遂。邪在于络。肌肤不仁。邪在于经。即重不胜。邪入于腑。即不识人。邪入于脏。舌即难言。口吐涎。

寒邪之脉紧束。故浮紧并见于寸口。络脉从经脉左右双行。当邪入之时。不治。至邪随络脉流行。缓急牵引。故口眼 斜不遂。邪在于络。则不营于肌肤。故不仁。邪在于经。则外不滋于肉。

故身重而不胜。所谓入腑入脏者。以胃为六腑之总司。心为五脏之君主。诸腑经络受邪。变极则归于胃。胃得之则热甚。津液壅溢为痰涎。闭塞其神气出入之窍。故不识人也。诸脏受邪。极而变者。亦必归于心。心得邪。则神散而枢机息。舌者心之窍。机息则舌纵廉泉开。舌纵则难以言。

廉泉开则口流涎也。主以侯氏黑散。祛之从外而散。取菊花之甘寒杜风。兼牡蛎、矾石之涩。使药积腹中。以助祛风之力也。

寸口脉迟而缓。迟则为寒。缓则为虚。营缓则为亡血。卫缓则为中风。邪气中经。则身痒而瘾疹。心气不足。邪气入中。则胸满而短气。

译一一编排各种证候的类别和次序。全部依照《准绳》的体例。至于所辑录的方剂和医论,则反复增删取舍。始于甲申年,直到如今的癸酉年。经历的年岁超过五个甲子。稿本总共修改了十次。最终编成十六卷。但所选内容不想过于繁多。内容过于繁杂,就会像郢书燕说那样,文字讹误、解释荒谬。读者反而更加困惑。又不能过于简略。过于简略,就会使人见识狭窄、孤陋寡闻。临证时便不知道如何处理。务必要广泛搜集、全面阅览,再由博返约。把千百年来名贤的精辟论述,统统汇集在一处。把四方不同地域的疾病,汇通到同一脉络之中。使后世研究修养性命之学的人,能够明白清楚地共同遵循正道。而那些奔逐世俗、追求名声的人,则会清楚地分辨出各自所走的是歧途。请不要从事这种追逐。卷一 中风门 中风(类中风证导论) 《灵枢》说:身体上半部出现病变,是邪气侵袭所致。身体下半部出现病变,是湿邪侵袭所致。邪气侵入人体,并没有固定的部位。侵入阴分,就流注于腑。侵入阳分,就流注于经脉。侵入面部,就向下传入阳明经。侵入项部,就向下传入太阳经。侵入面颊,就向下传入少阳经。如果侵入胸膺、背部和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经脉。侵入阴分的,通常从手臂开始。阴分部位的皮肤薄,肌肉柔润松软,所以身体各处都受到风邪侵袭时,唯独阴分受到损伤。足阳明经筋发生病变时,会突然口角歪斜。筋脉拘急时,眼睛不能闭合。有热时筋脉弛缓,眼睛不能睁开。面颊部的筋脉受寒,就会拘急,牵引面颊,使口角移向一边。有热时筋脉就会松弛,弛缓到无力收缩。所以口角歪斜。治疗时,用马膏按摩拘急的一侧。用白酒调和桂,涂在弛缓的一侧。再用桑木制的钩子钩住患处。随即把新鲜桑木烧成的灰放在坑中。坑的高低要与坐着时的高度相等。用膏药熨敷拘急的面颊。同时饮用醇美的酒,吃烤肉。不饮酒的人也要勉强饮用。这样做三次抚摩就可以了。口角和面颊歪斜,这是风邪侵入血脉所致。手足阳明经的经脉络于口部。太阳经的经脉会聚并络于眼部。受寒则筋脉拘急而口角歪斜。受热则筋脉弛缓而松弛。所以左侧受到寒邪,就会把热邪逼迫到右侧。右侧受到寒邪,就会把热邪逼迫到左侧。寒邪使筋脉拘急,热邪使筋脉弛缓。拘急的一侧皮肤麻木不仁,营气和卫气运行凝滞。所以使用甘缓平和、柔润缓和的马膏,按摩拘急的部位,以润泽麻痹之处,使血脉通畅。使用桂酒辛热而能急行、收束的性质,涂在弛缓的一侧,以调和营卫,使经络通畅。桑木能够治疗风痹,可以通利关节和孔窍。病在身体上部的,用酒来运行药力,用甘味来帮助药力,所以要饮用醇美的酒,吃烤肉。如果不饮酒,也要设法强迫自己饮用。所谓做三次抚摩,就是反复三次抚摩拘急的部位,使气血流通,这种病自然就会痊愈。《素问》说: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也就成为脏腑之风。分别从所侵入的门户进入相应脏腑,就会形成偏风。所以风邪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等到它发生各种变化,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三阳经和三阴经发病,会导致半身枯萎、痿弱和偏废。四肢不能抬举,一侧出汗,使人发生半身枯萎。半身枯萎、痿弱、厥冷,是肥胖富贵之人过食肥甘厚味所致的疾病。小腿有的粗大、有的细小,大腿明显疲弱。容易发展为半身枯萎。精气从内里耗夺,就会发生厥逆,进而形成失语和半身瘫痪。虚邪侵入身体的一侧。邪气侵入得很深。营气、卫气衰弱,真气就会离散。邪气停留在体内。于是发生半身枯痿。胃脉沉而有力,但涩滞。胃脉在外侧鼓动而大。心脉细小、坚硬而急促。这些都是膈病的表现。半身枯痿。男子多发生在左侧。女子多发生在右侧。如果神志语言未受影响、舌头还能转动,就可以治疗。三十天后发病。若病势牵连到其他部位而出现失音。三年后发病。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人。三年后死亡。赵以德说。胃与脾互为表里。胃的阳气虚弱。阳气就会从内里归附于脾。阳气归附于脾,脾的阴气就会偏盛。所以胃脉沉而鼓动有力、涩滞。所谓涩脉。是血少气多的脉象。胃的阳气偏盛。脾的阴气就会虚弱。脾气虚弱,就不能与阳气共同主持内守。反而随胃气越出本应分布的部位。于是脉在手臂外侧表现为鼓动而大。所谓大脉。是气多血少的表现。心。是元阳这一君主之气所居的地方。它能化生血液并推动脉行。现在由于元阳不足。阴寒之邪乘虚侵入。所以心脉细小、坚硬而急促。脉细小说明阳气不足。脉坚硬而急促,是阴寒之邪的表现。心脉和胃脉这三类脉象。只要出现其中一种,就会形成半身枯痿。心是天真之气和神机发动的根本。胃是以水谷之气充养天真之气的源泉。其中一方有所失调。就不能约束其气,宗气便会离散。所以气血不能周遍分布。不能周遍流注于经脉,就会半身枯痿。不能周遍充养五脏,就会失音。失音,是肾与心包络在内里联系断绝所致。张景岳说。胃脉沉而鼓动有力、涩滞。这是阳气不足。胃脉在外侧鼓动而大。这是阴气受损。心脉细小、坚硬而急促。这是阴邪偏盛。胃气既已受损。血脉又发生病变。所以心下痞塞、膈气阻滞。这就是半身枯痿。《金匮》说。风邪所导致的疾病。通常会出现半身不能活动。有的人只是手臂不能活动。这属于痹病。脉象微弱而频数。这是中风所造成的。半身不能活动的人。是偏风侵袭所致。只是手臂不能活动的人。是风邪向上侵袭手臂所致。风邪侵入的地方。会使营气、卫气凝滞不畅。经脉不能通行。肌肉、筋脉和骨骼都活动不利。所以说这属于痹病。现在因为风邪侵袭而形成痹病。营气于是变得微弱。卫气于是变得急促。所以脉象表现为微而数。所谓微,是阳气微弱。所谓数,是风邪炽盛。这正是《内经·风论》所说的风邪分别从门户侵入、侵袭相应部位的一种证候。《千金》补充了《金匮》论述不足的地方。创立了附子散。用于治疗中风后手臂麻木不仁。以及口面[缺字]僻。专门以疏通痹阻、舒展筋脉为治疗目的。寸口脉浮而紧。脉紧表示有寒。脉浮表示正气虚弱。寒邪与虚弱相互搏结。邪气停留在皮肤。脉浮表示血虚。络脉空虚。外来邪气不能排出。病变或在左侧,或在右侧。邪气所在一侧反而迟缓。正气所在一侧就会拘急。正气牵引着邪气。于是发生口眼歪斜、肢体不能活动。邪气侵入络脉。肌肤就会麻木,没有知觉。邪气侵入经脉。身体就会沉重,难以承受活动。邪气侵入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邪气侵入脏。舌头就会难以言语。并且口中吐涎。寒邪所致的脉象会紧束。所以寸口同时出现浮紧脉。络脉沿着经脉分布,左右各有一条。邪气刚侵入的时候。如果不及时治疗。邪气最终会随着络脉运行。使迟缓与拘急相互牵引。所以会出现口眼[缺字]斜、肢体不能活动。邪气在络脉中。就不能濡养肌肤。所以肌肤麻木不仁。邪气在经脉中。就不能在体外滋养肌肉。所以身体沉重,不能承受活动。所谓邪气侵入六腑或五脏。是因为胃总管六腑。心是五脏的君主。各个腑和经络受到邪气侵袭。病变发展到极点,就会归入胃。胃受到邪气后,热势就很盛。津液壅滞泛溢,形成痰涎。痰涎堵塞了神气出入的孔窍。所以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各个脏受到邪气侵袭。病变发展到极点而发生变化。也一定会归入心。心受到邪气。神气就会涣散,调节机能也会停止。舌是心的窍。调节机能停止,舌体就会松弛,廉泉穴也会张开。舌体松弛,就难以说话。廉泉穴张开,口中就会流涎。主治用侯氏黑散。从体外祛除邪气,使其发散。取菊花甘寒之性,以制约风邪。同时配伍牡蛎、矾石的收涩作用。使药力停留在腹中。以帮助增强祛风的力量。寸口脉迟而缓。脉迟表示有寒。脉缓表示气血虚弱。营气脉缓,表示失血。卫气脉缓,表示中风。邪气侵入经脉。就会身体发痒并出现瘾疹。心气不足。邪气侵入体内。就会胸部胀满、呼吸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