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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张氏医通三

卷二 诸伤门

医藏 · 已译 · 第 10–34 段

至若传入阴经。亦有转入胃府而成下证者。太阴脏腑相连。移寒移热最易。少阴亦有下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者。厥阴亦有下利谵语者。此皆阴经入腑之证。少阴更有移热膀胱之府一身手足尽热小便血者。厥阴亦有转出少阳呕而发热者。二经接壤故也。又有转出太阳表证者。如下利后。清便自调。身疼痛。此阴尽复阳也。夫所谓犯本者。太阳经邪入膀胱之本。如烦渴引饮。

水入即吐。小便不利者。风伤卫之犯本也。如热结膀胱。其人如狂。或下血者。此寒伤营之犯本也。所以仲景有五苓、桃核承气之分。邪热入胃。则当详三阳明之原。而与三承气缓急分治。盖阳明居中。万物所归。无所复传。至此悉宜攻下。但须俟结定。则热邪尽归于胃。然后下之。若结未定而下早。则有结胸痞硬挟热利等证。以邪热归并中土未尽。乘机内入而为变矣。故伤寒家有汗不厌早。下不厌迟。发表不开。不可攻里之戒。邪在少阳。入犯胆府。则胸满惊烦。小便不利。一身尽重不可转侧。或入血室。则昼日明了。夜则谵语如见鬼状。皆宜按证求治。但此经之要。全重在于胃气。所以小柴胡中必用人参。仲景云。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之语。乃一经之要旨也。至传三阴。太阴则腹满时痛。少阴则腹痛自利下重。小便不利。甚则口燥心下痛。

厥阴则寒热交错。寒多热少则病进。热多寒少则病退。大抵少阴传经热邪。必从太阴而入。厥阴必从少阴而入。非若阴证有一入太阳不作郁热便入少阴之理。当知伤寒传经之证。皆是热邪。经中邪盛而溢入奇经。故其传皆从阳维而传布三阳。阴维而传布三阴。与十二经脏腑相贯之次第无预也。其邪必从太阳经始。以冬时寒水司令。故无先犯他经之理。但有他经本虚。或为合病。或为越经或陷此经不复他传。非若感冒非时寒疫之三阳混杂也。大抵寒疫多发于春时。春则少阳司令。风木之邪。必先少阳。而太阳阳明在外。病则三经俱受。以是治感冒之方。若香苏、芎苏、参苏、正气、十神之类。皆三经杂用不分耳。试观夏暑必伤心包。秋燥必伤肺络。总不离于司运之主令也。其有误治而成坏证者。证类多端。未能悉举。即如结胸痞满。良由误下表邪内陷。故脉必有一部见浮。盖寒伤营。营属血。而硬痛者为结胸。风伤卫。卫属气。而不痛者为痞满。然痞满之基。多由其人痰湿内蕴。非若结胸之必因下早而阳邪内陷。此大小陷胸、五种泻心分司结胸痞满诸治也。至于懊 诸证。无结可攻。无痞可散。惟栀子豉汤可以开发虚人内陷之表邪。一涌而迅扫无余。即劳复食复。但于方中加枳实一味。其温热时行。亦可取法乎此也。至于阴证。

即无热邪气蒸。万无传经之理。即有阴邪。阴主静。断不能传。原其受病。必先少阴。或形寒饮冷伤脾。则入太阴有之。其厥阴之证。无不由少阴而病。所以少阴温经之药。峻用姜、附、四逆。

厥阴风木之脏。内伏真火。虽有阴寒。不过萸、桂之属。若当归四逆加吴茱萸换肉桂足矣。不必姜、附也。然仲景厥阴例中。非无四逆等治也。当知厥阴之寒。皆是由少阴虚寒而来。故用姜、附合少阴而温之。所谓肾肝同治也。即太阴未尝不用四逆也。亦是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致病。故必兼温少阴。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夫治伤寒之法。全在得其纲领。邪在三阳。则当辨其经腑。病入三阴。则当分其传中。盖经属表。宜从外解。腑属里。必须攻下而除。传属热。虽有阳极似阴。

厥逆自利等证。但须审先前曾发热头痛。至四五日或数日而见厥利者。皆阳邪亢极。厥深热深之证。急当清理其内。误与温药必死。但清之有方。须知阳极似阴之证。其人根气必虚。即与救热存阴。须防热去寒起。间有发汗太过而成亡阳之候。亦有攻下太过而阴阳俱脱者。不妨稍用温补。

然脱止阳回。即当易辙。不可过剂以耗其津。况此证与真阴受病不同。中属寒。虽有阴极似阳。

发热躁闷等证。但须审初病不发热无头痛。便呕吐清水。蜷卧足冷。自利腹痛。脉来小弱。至四五日或六七日。反见大热躁乱。欲坐卧泥水中。渴欲饮水而不能下喉。脉虚大不能鼓激者。此阴盛格阳之假热。阳欲脱亡之兆。峻用参、附无疑。有卒暴中寒。厥冷不省者。此真阳大虚。寒邪斩关直入之候。丹溪所谓一身受邪。难分经络是也。非频进白通、通脉不能挽回。更有少阴中风。

译至于病邪传入阴经,也有转入胃腑而形成里实下证的。太阴经与脾腑相连。寒邪和热邪最容易相互转移。少阴病也有腹泻,泻下清水而颜色纯青的,并且心下疼痛,口中干燥。厥阴病也有腹泻并说胡话的。这些都是阴经病邪传入腑的证候。少阴病还有热邪转入膀胱腑,导致全身以及手足都发热、小便带血的。厥阴病也有转出到少阳,出现呕吐而发热的。这是因为两经彼此相接。还有转出而表现为太阳表证的。例如腹泻以后,大便恢复正常,身体却疼痛,这是阴证将尽而阳气恢复。所谓病邪侵犯本腑,是指太阳经的邪气进入膀胱这一所属的腑。例如烦躁口渴,想大量饮水,水一入口就吐,小便不通利,这是风邪伤卫而侵犯本腑。又如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或者出现尿血,这是寒邪伤营而侵犯本腑。所以仲景把五苓散证与桃核承气汤证分别论治。邪热进入胃,就应当详细辨析阳明三类证候的根本,并用三种承气汤按病情缓急分别治疗。阳明居于中部,万物都归于此处,不会再向别处传变。到了这种情况,都适宜用攻下法。但必须等到结聚已经形成,使热邪完全归聚于胃,然后才能攻下。如果结聚尚未形成就过早攻下,就会出现结胸、心下痞满坚硬以及夹有热邪的泄泻等证。这是因为邪热归并于中焦尚未完成,便乘机侵入内部而发生变证。所以伤寒医家说,发汗不怕早,攻下却不怕迟。发表法不能使邪气外解,就不可贸然攻里,这是治疗上的禁戒。邪气在少阳,侵入胆腑,就会出现胸部胀满、惊恐烦躁。小便不通利。全身沉重,不能翻身。有的病邪会侵入血室,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夜里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都应当根据具体证候来寻求治疗。但少阳经病的关键,全在于胃气是否和顺。所以小柴胡汤中一定要用人参。仲景说:胃气和顺,病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心悸。这句话就是少阳经病的要旨。至于病邪传入三阴经,太阴病表现为腹部胀满,时而疼痛。少阴病表现为腹痛、腹泻并有里急后重,小便不通利,严重时口干、心下疼痛。厥阴病则寒热交替错杂。寒多热少,病势就会进展。热多寒少,病势就会好转。大体说来,少阴经传经的热邪,一定是从太阴经传入的。厥阴经一定是从少阴经传入的。不像阴证那样,既可能一入太阳经而不郁结化热,也可能直接进入少阴经。应当知道,伤寒病邪传经所形成的证候,都是热邪所致。这是因为经中的邪气过盛,溢入奇经,所以它的传变都是通过阳维脉传布到三阳经,通过阴维脉传布到三阴经,与十二经脉及脏腑相互贯通的传变次序没有关系。这种邪气一定从太阳经开始,因为冬季由寒水之气主令,所以没有先侵犯其他经脉的道理。只是如果其他经脉本来就虚弱,就可能形成合病,或者发生越经传变,或者陷入这一经后便不再向其他经传变。这不同于感冒以及非时寒疫中三阳经邪气混杂的情况。大体说来,寒疫多在春季发生。春季由少阳之气主令。风木之邪,一定先侵犯少阳经。而太阳、阳明经都在体表,发病时三经都会受到影响。因此,治疗感冒的方剂,如香苏、芎苏、参苏、正气、十神等方,都是三经兼顾使用,没有分别施治。试观察夏季暑邪必然损伤心包,秋季燥邪必然损伤肺络,总之都离不开当令之气所主宰的规律。至于因误治而形成坏证的,证候种类很多,不能全部列举。比如结胸、心下痞满,主要是由于误用攻下法,使表邪内陷。所以脉象必有一部表现为浮脉。这是因为寒邪损伤营气,营气属于血,出现坚硬而疼痛的,就是结胸。风邪损伤卫气。卫气属于气分。但没有疼痛的,称为痞满。然而,痞满形成的基础,多是因为患者体内痰湿蕴积。不像结胸,必定是由于过早攻下,导致阳邪陷入体内。这就是大陷胸汤、小陷胸汤和五种泻心汤分别主治结胸、痞满等病证的道理。至于懊〔原文缺字,所指证名不确定〕等证,没有结实可供攻下,也没有痞满可以消散。只有栀子豉汤可以宣通、发散虚弱之人内陷的表邪。一经涌吐,便能迅速清除干净。即使是劳复、食复,也只需在方中加枳实一味药。对于温热病流行,也可以仿照这种治法。至于阴证,既然没有热邪蒸腾气机,绝没有传经的道理。即使有阴邪,阴邪的性质主于静止,也绝不可能传变。推究它受病的部位,必定首先在少阴。有的人因外形受寒、饮用冷物而损伤脾,于是病邪也有进入太阴的情况。至于厥阴的证候,没有不是由少阴受病而导致的。所以,治疗少阴、温通经脉的药物,应重用干姜、附子以及四逆汤。厥阴属于风木之脏,内部潜藏着真火。即使有阴寒,也不过使用吴茱萸、肉桂这一类药物。像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把桂枝换成肉桂,就足够了。不必使用干姜、附子。然而,在张仲景论述厥阴的条文中,也并非没有用四逆汤等方治疗的情况。应当知道,厥阴的寒证,都是由少阴虚寒发展而来的。所以使用干姜、附子,合并按照少阴的治法来温治。这就是所谓肾、肝同治。太阴病也并不是从来不用四逆汤。同样是因为命门之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而导致发病。所以一定要兼顾温补少阴。这就是所谓治疗疾病必须追究根本。至于治疗伤寒的方法,关键全在于掌握其纲领。邪气在三阳经,就应辨别它属于经证还是腑证。病邪进入三阴经,就应分辨是传经还是直中。因为经脉病属于表证,适宜从体表发散解除。腑病属于里证,必须用攻下法清除病邪。传经病属于热证,虽然会出现阳热极盛而外表像阴证,表现为厥逆、下利等证候,但必须审察此前是否曾经发热、头痛。到了四五天或几天后才出现厥逆、下利的,都是阳邪亢盛到了极点,属于厥逆越深、热势越深的证候。应当立即清理体内的邪热。误用温热药必死。但是清热也有相应的方法。必须知道,阳热极盛而表面像阴证的患者,其根本正气必定虚弱。也就是说,在救治热证、保存阴液的同时,必须防止热邪退去后寒证发生。有时还会因发汗过度而出现亡阳的情况。也有因攻下过度而导致阴阳之气一同脱失的。这时不妨稍微使用温补法。但脱证停止、阳气恢复后,就应立即改变治法。不可用药过量,以免耗伤津液。何况这种证候与真阴受病并不相同。其内部属于寒证。虽然会出现阴寒极盛而表面像阳证,表现为发热、烦躁不安等证候,但必须审察初病时是否不发热、没有头痛,却呕吐清水,身体蜷曲而卧、双脚发冷,自行泄泻并伴有腹痛,脉象细小而无力。到了四五天或六七天,反而出现大热、烦躁乱动,想坐卧在泥水之中,口渴想喝水,却无法咽下喉咙。脉象虚大而不能有力鼓动的,这是阴寒盛极、格拒阳气所造成的假热,是阳气将要脱失、亡绝的征兆。应毫不迟疑地重用人参、附子。有突然受到严重寒邪侵袭,厥冷而不省人事的,这是先天真阳极度虚弱,寒邪冲破关隘而直接侵入的证候。这正是朱丹溪所说的“一身受邪”,也就是难以区分病邪所在经络的情况。若不频繁服用白通汤、通脉四逆汤,就不能挽回。还有少阴经受到风邪侵袭的情况,

虽不发热。亦无自汗厥冷呕吐下利等证。但觉胸中痞满不安。不时心悬若饥。自言腹满。他人按之不满。手足自温。六脉小弱而微浮者。此为阴经阳邪。人罕能识。惟宜黄 建中稍加人参、熟附温散其邪。若挟饮食。则气口涩滞。亦有模糊不清者。当与枳实理中。手足微冷。加附子。若误与发散。必死。破气宽中。亦死。消克攻下。亦死。若峻用四逆。伤犯真阴。多有咳逆血溢之虞。此证初时不以为意。每每委之庸师。所以犯之百无一生也。

冬温 冬时天气大暖。而见发热咳嗽者。此为冬温。以伏藏之令而反阳气大泄。少阴不藏。

非时不正之气。得以入伤少阴之经。阳气发外。所以发热。热邪伤气。所以咳嗽。其经上循喉咙。

所以喉肿。下循腹里。所以感之深者。则自利也。冬温本秋燥之余气。故咽干痰结。甚则见血。与伤风之一咳其痰即应不同。咳则颅胀者。

火气上逆也。咳甚则脏腑引痛者。火气内郁也。其脉或虚缓。或虚大无力。亦有小弱者。热邪伤气故也。若肾气本虚。则尺中微弦。暮则微寒发热。素常气虚。则气口虚大。身热手足微冷。或有先伤冬温。更加暴寒。寒郁热邪。则壮热头痛。自汗喘咳。脉来浮。举则微弦。中候则软滑。

重按则少力。虽有风寒。切不可妄用风药升举其邪。轻则热愈甚而咳愈剧。重则变风温灼热而死。

亦不可用辛散。多致咽喉不利。唾脓血。痰中见血。甚则血溢血泄。发斑狐惑。往往不救。又不可用耗气药。多至咳剧痛引周身。面热足冷而致危候。惟宜加减葱白香豉汤调之。兼有风寒外袭。

则加羌活、紫苏。寒邪盛极而发烦躁者。但于前药中稍加麻黄五七分、石膏钱许。或葳蕤汤本方主之。缘此证见于冬时。举世医流。莫不以伤寒目之。而与发散致夭枉者不可枚举。曷知西北二方。

患真中风伤寒者最多。患冬温者绝少。间有伤于火炕者。亦有伤于火而复伤于寒者。可与越婢汤、桂枝二越婢一汤。以其地浓质实。可胜攻伐。非若东南之禀气孱弱也。至如大岭以南。阳气常泄之地。但有瘴疠之毒。绝无伤寒之患。即使客游他处。感冒风寒。仅可藿香正气之类。若麻黄、青龙。绝不可犯。误用而发动身中素蕴之瘴湿。则壮热不止。每致殒命。不可不慎。

温病 有冬时触犯邪气。伏于经中。至春分前后。乘阳气发动而为温病。素问所谓冬伤于寒。

春必病温是也。其证不恶寒。但恶热而大渴。其脉多数盛而浑浑不清。越人所谓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绝不似伤寒浮紧之状。且右尺与气口。必倍于人迎。信非人迎紧盛之比。

此证大忌发汗。若误与表散。必躁热无汗。闷乱不宁而死。以其邪伏经中。日久皆从火化而发。

其热自内达外。必用辛凉以化在表之热。苦寒以泄在里之热。内气一通。自能作汗。有服承气。大汗淋漓而愈者。有大渴饮水。通身汗出而热顿除者。有浑身壮热。服黄芩汤、葱白香豉汤得汗而解者。有发热自利。服葛根黄芩黄连汤而愈者。有舌干便秘。服凉膈散而安者。

故古谚有温热病误下不为大害。误汗为害。

有非时寒疫。间杂其间。不可不审谛明白而为治疗。盖暴感风寒之说。初时畏寒不渴。至二三日。热邪伤耗津液方渴。与温病热病之一病便昏昏不爽大热烦渴不同。其脉多浮盛而见于左手。

与温病之右脉数盛亦异。若兼右脉滑盛。或涩滞模糊者。必停饮食之故。故治寒疫。当先发散为主。即有宿滞。兼与橘、半、枳、朴。不得滥用里药。倘邪未入里而误与攻下。不无引贼破家之虞。故其治与伏气迥乎不类也。

热病 伏气之发于夏至后者。热病也。其邪乘夏火郁发。从少阴蒸遍三阳。与伤寒之逐经传变不同。亦有兼中 而发者。其治与中 无异。 虽热毒暴中。皆缘热耗肾水。汗伤胃汁。火迫心包。故用白虎之知母以净少阴之源。石膏以化胃府之热。甘草、粳米护心包而保肺胃之气。与热病之邪伏少阴。热伤胃汁。火迫心包不殊。故可异病同治而热邪皆得涣散也。若热毒亢极不解。

腹满气盛者。凉膈、双解、承气、解毒。兼苦燥而攻之。或三黄、石膏、栀子豉汤汗之。用法不峻。投剂不猛。必不应手。非如伤寒。待阳明胃实而后可攻下也。

译虽然不发热,也没有自汗、厥冷、呕吐、下利等证候,只是觉得胸中痞满不舒,不时感到心中空悬,像是饥饿一样,自己说腹部胀满,但别人按压时却并不觉得胀满。手脚自己是温暖的,六部脉细小无力而略带浮象的,这是阴经中的阳邪,很少有人能够辨识。适宜用黄〔原文疑缺“芪”及方名末字〕建中汤,稍加人参、熟附子,以温散这种邪气。如果兼有饮食积滞,那么气口脉会涩滞,也有脉象模糊不清的情况。应当配合枳实理中丸治疗。如果手脚稍微发冷,就加附子。如果误用发散法,必定死亡。用破气、宽中之法。也会死亡。用消导、克伐、攻下之法。也会死亡。如果峻猛地使用四逆汤。就会损伤、侵犯真阴。往往会有咳嗽气逆、血液外溢的危险。这种病证初起时,人们往往不把它当回事。常常把它交给庸医处理。所以一旦误治,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冬温:冬天天气异常暖和。却出现发热、咳嗽的病人。这就是冬温。本应是阳气潜藏的时令,反而使阳气大量向外泄露。少阴之气不能潜藏。非时令而来的不正之气。便得以侵入并损伤少阴经。阳气向外发散。所以会发热。热邪损伤气分。所以会咳嗽。少阴经向上循行经过喉咙。所以会咽喉肿痛。向下循行经过腹部里面。所以邪气侵犯得深时。就会出现腹泻。冬温本来是秋燥遗留下来的余邪。所以会咽干、痰液凝结。严重时甚至会见血。这与伤风咳嗽时一咳嗽痰就随即出来的情况不同。咳嗽时头颅胀痛。这是火气向上冲逆所致。咳嗽剧烈时,牵引得脏腑疼痛。这是火气郁积在体内所致。脉象有时虚而缓。有时虚大而无力。也有脉小而弱的。这也是热邪损伤气分的缘故。如果肾气本来就虚。那么尺部脉会微微弦。傍晚时会微微发冷并发热。平时气虚。那么气口脉会虚大。身体发热,手脚稍微发冷。有的人先患了冬温。后来又遭遇突然的寒冷。寒邪使热邪郁闭。于是出现高热、头痛。并有自汗、气喘、咳嗽。脉来浮。轻取时微微弦。中取时柔软而滑。重按时则力量不足。虽然兼有风寒。也绝不能妄用祛风药把邪气向上升散。轻则热势更加严重,咳嗽也更加剧烈。重则转变为风温,灼热不退而死亡。也不能使用辛温发散之品。否则多会导致咽喉不利。吐出脓血。痰中带血。严重时会出现血液外溢、下泄。甚至发斑、出现狐惑证。往往就无法救治。又不能使用耗伤正气的药物。否则多会导致咳嗽加剧,疼痛牵引全身。面部发热、足部发冷,进而出现危重征候。只宜根据病情加减葱白香豉汤来调治。兼有风寒从外侵袭。就加羌活、紫苏。寒邪极盛而出现烦躁的。只在前方中稍加麻黄五七分、石膏一钱左右。或者用葳蕤汤原方主治。因为这种病证出现在冬季。世上的各类医家。没有不把它当作伤寒来诊治的。因而用发散法导致无辜死亡的,数也数不清。哪里知道西北两个地区。真正患中风、伤寒的人最多。患冬温的却极少。偶尔有因睡火炕而受热的人。也有先受火热、后来又受寒的人。可以用越婢汤、桂枝二越婢一汤。因为那里的土地厚实,人的体质强健。能够承受攻伐之法。不像东南地区的人禀赋虚弱。至于大岭以南。是阳气经常外泄的地方。那里只有瘴疠之毒。完全没有伤寒之患。即使到别处客居游历。感受风寒而患感冒。也只可用藿香正气一类的方剂。至于麻黄汤、青龙汤。绝对不能使用。误用后会使体内平素蕴积的瘴湿发动。就会高热不止。常常因此丧命。对此不能不谨慎。温病:有的人在冬季感受了邪气。邪气潜伏在经脉之中。到了春分前后。乘着阳气发动而发为温病。《素问》所说的“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就是这个意思。这种病证不怕冷。只是怕热,并且口渴严重。脉象大多洪数有力而混浊不清。越人所说的温病脉。脉气运行于各条经脉。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经发生了变化。绝不像伤寒脉浮而紧的形态。而且右尺脉和气口脉。一定比人迎脉强盛一倍。确实不是人迎脉紧而强盛的情况可以相比的。这种病证最忌发汗。如果误用解表发散之法。一定会烦躁发热而没有汗。胸闷烦乱、坐卧不安,最终死亡。这是因为邪气潜伏在经脉之中。时间一久,最终都由火邪化生而发病。这种热邪从体内向外透达。必须用辛凉药来化解在表的热邪。用苦寒药来泄去在里的热邪。体内之气一旦通畅,自然就能发汗。有的人服用承气,大汗淋漓后病就痊愈了。有的人口渴得厉害,饮水之后,全身出汗,发热顿时消退。有的人全身发高热,服用黄芩汤、葱白香豉汤,出汗后病就解除了。有的人发热并自行泄泻,服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后痊愈。有的人舌头干燥、大便秘结,服用凉膈散后病情安定。所以古代谚语说,温热病误用下法,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误用发汗法反而会造成危害。其中有非时而发的寒疫,夹杂在这些病证之中。对此不可不仔细审察、明确辨别后再进行治疗。所谓突然感受风寒的说法,初起时怕冷而不口渴,到了第二三天,热邪损伤、耗竭津液后才出现口渴。这与温病、热病一开始就神志昏沉不爽、发高热而烦渴的情况不同。它的脉象大多浮而有力,出现在左手,也不同于温病右手脉数而有力。如果同时右手脉滑而有力,或者脉象涩滞、模糊不清,一定是饮食停滞所致。所以治疗寒疫,应当先以发散邪气为主。即使有积滞,也只可兼用橘、半、枳、朴。不能滥用攻治里的药物。倘若邪气尚未进入里部,却误用攻下法,就难免有把外邪引入体内、损伤正气的危险。因此,它的治疗方法与伏气温病截然不同。热病:伏气在夏至以后发作的,就是热病。这种邪气借夏季火热之气郁积而发。它从少阴经蒸腾遍及三阳经。这与伤寒按经络逐步传变不同。也有兼受【缺字】而发病的情况。它的治疗与【缺字】没有不同。虽然是热毒突然侵袭,但都由于热邪耗损肾水,发汗又损伤胃中津液,火邪逼迫心包,所以使用白虎汤中的知母,以清肃少阴之源;用石膏来化解胃腑的热邪;用甘草、粳米保护心包,保全肺胃之气。这与热病邪气潜伏于少阴,热邪损伤胃中津液,火邪逼迫心包,并没有不同。所以可以采用异病同治的方法,使各种热邪都得到消散。如果热毒亢盛至极而不退,并且腹部胀满、气势很盛,可用凉膈、双解、承气、解毒等方。并兼用苦燥药物攻治。或者用三黄、石膏、栀子豉汤发汗。用药方法如果不够峻猛,投用药剂如果不够猛烈,就一定不能立即见效。不像伤寒,要等到阳明胃腑形成实证后才可以攻下。

时行 时行疫疠。非常有之病。或数年一发。或数十年一发。多发于饥馑兵荒之后。发则一方之内。沿门阖境。老幼皆然。此大疫也。亦有一隅偶见数家。或一家止一二人或三五人。病证皆同者。此常疫也。即如痘疹麻斑之类。或越一二年。或三五年一见。非若大疫之盛行。所以人不加察耳。即如软脚瘟证。医者皆以香港脚目之。捻颈瘟证。医者皆以喉痹目之。绞肠瘟证。医者皆以臭毒目之。杨梅瘟证。医者皆以丹肿目之。黑骨瘟证。医者皆以中毒目之。瓜瓤瘟证。医者皆以蓄血伤寒目之。惟疙瘩瘟之阖门暴发暴死。大头瘟之骤胀热蒸。秽气遍充。不敢妄加名目也。其常疫之气。皆是湿土之邪郁发。治宜表里分解。随邪气所在而攻之。孙真人云。疫气伤寒。三日以前不解。葱白香豉汤加童便热服汗之。不汗。少顷更服。

以汗出热除为度。三服不解而脉浮。尚属表证。则用白虎。见里证则宜承气、解毒。表里不分。

则宜凉膈、双解。汗下后复见表证。再与白虎。复见里证。更与承气。表里势热。则宜三黄石膏、三黄栀子豉汤汗之。有汗下三四次而热除者。有热除后忽复壮热。不妨再汗再下。若见脉证皆虚。

法无更攻之理。惟与清热解毒汤、人中黄丸、人中黄散之属调之。非如伤寒有下早变证之虑。亦非温热不可频下之比。大率以热除邪尽为度。不当牵制其虚也。惟下元虚人。非生料六味补其真阴。则不能化其余热。又不可拘于上说也。至于大疫。则一时详一时之证。一方用一方之法。难可预为拟议也。以上所述。不过为杂病家开一辨证法门。其间肯綮。不遑繁述。

湖广礼部主事范求先讳克诚。寓金阊之石窝庵。患寒伤营证。恶寒三日不止。先曾用过发散药二剂。第七日躁扰不宁。六脉不至。手足厥逆。其同寓目科方耀珍。邀石顽诊之。独左寸厥厥动摇。知是欲作战汗之候。令勿服药。但与热姜汤助其作汗。若误服药。必热不止。后数日枉驾谢别。询之。果如所言。不药而愈。

一童姓者。伏气发于盛暑。其子跪请求治。诊时大发躁扰。脉皆洪盛而躁。其妇云大渴索水二日。不敢与饮。故发狂乱。因令速与。连进二盏。稍宁。少顷复索。又与一大盏。放盏。通身大汗。安睡热除。不烦汤药而愈。同时有西客二人寓毛家。亦患此证。皆与水而安。

文学范铉甫孙振麟。于大暑中患厥冷自利。六脉弦细芤迟。而按之欲绝。舌色淡白。中心黑润无苔。口鼻气息微冷。阳缩入腹。而精滑如冰。问其所起之由。因卧地昼寝受寒。是夜连走精二度。

忽觉颅胀如山。坐起晕倒。便四肢厥逆。腹痛自利。胸中兀兀欲吐。口中喃喃妄言。与湿温之证不殊。医者误为停食感冒。而与发散消导药一剂。服后胸前头项汗出如漉。背上愈加畏寒。而下体如冰。一日昏愦数次。此阴寒挟暑。入中手足少阴之候。缘肾中真阳虚极。所以不能发热。遂拟四逆加人参汤。方用人参一两。熟附三钱。炮姜二钱。炙甘草二钱。昼夜兼进。三日中进六剂。

厥定。第四日寅刻阳回。是日悉屏姜附。改用保元。方用人参五钱。黄 三钱。炙甘草二钱。加麦门冬二钱。五味子一钱。清肃膈上之虚阳。四剂食进。改用生料六味加麦冬、五味。每服用熟地八钱。以救下焦将竭之水。使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徐君育素禀阴虚多火。且有脾约便血证。十月间患冬温发热咽痛。里医用麻黄、杏仁、半夏、枳、橘之属。遂喘逆倚息不得卧。声飒如哑。头面赤热。手足逆冷。右手寸关虚大微数。此热伤手太阴气分也。与葳蕤、甘草等药不应。为制猪肤汤一瓯。令隔汤炖热。不时挑服。三日声清。

终剂而痛如失。

国学郑墨林夫人。素有便红。怀妊七月。正肺气养胎时。而患冬温咳嗽。咽痛如刺。下血如崩。脉较平时反觉小弱而数。此热伤手太阴血分也。与黄连阿胶汤二剂。血止。后去黄连加葳蕤、桔梗、人中黄。四剂而安。

太仓州尊陈鹿屏夫人。素患虚羸骨蒸。经闭少食。偶感风热咳嗽。向来调治之医。误进滋阴清肺药二剂。遂昏热痞闷异常。邀石顽诊之。脉见人迎虚数而气口濡细。寸口瞥瞥而两尺搏指。

此肝血与胃气皆虚。复感风热之象。

与加减葱白香豉汤。一服热除痞止。但咳则头面微汗。更与小剂保元汤调之而安。

译时行:时行疫疠,是不同寻常、偶然发生的疾病。有的每隔几年发生一次,有的每隔几十年发生一次。多发生在饥荒、战乱之后。一旦发作,在一个地区之内,家家户户、整个境内,无论老幼都如此,这就是大疫。也有只在一隅之地偶然出现几户人家的,或者一家中只有一两人、三五人发病,但病证都相同,这就是常疫。例如痘疹、麻疹、斑疹一类疾病,有的隔一两年,有的隔三五年出现一次。不像大疫那样广泛流行,所以人们没有加以注意罢了。例如软脚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香港脚。捻颈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喉痹。绞肠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臭毒。杨梅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丹肿。黑骨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中毒。瓜瓤瘟的证候,医生都把它看作蓄血伤寒。只有疙瘩瘟会全家同时突然发病、突然死亡,大头瘟会头面突然肿胀、热气蒸腾,污秽之气到处充斥,因此不敢随意另加名称。常疫的疫气,都是湿土之邪郁积后发作。治疗应当把表里邪气分别解除,根据邪气所在的部位进行攻治。孙真人说:疫气所致的伤寒,三天以前病邪不能解除,就用葱白香豉汤加童便,趁热服下以发汗。如果不出汗,过一会儿再服一次,以出汗、热退为限度。服三次仍未解除而脉象浮,仍属于表证,就使用白虎。出现里证,就适宜使用承气、解毒。如果表里证候不易分辨,就适宜使用凉膈、双解。发汗、攻下后又出现表证,再用白虎。又出现了里证。再给予承气汤类方剂。表里都呈现热势。就应当用三黄石膏汤、三黄栀子豉汤发汗治疗。有的人经过发汗、攻下三四次,热就退了。有的人热退以后,忽然又发高热。也不妨再次发汗、攻下。如果见到脉象和证候都属虚。按治疗原则就没有再行攻伐的道理。只应给予清热解毒汤、人中黄丸、人中黄散之类调治。这不像伤寒那样,有过早攻下而发生变证的顾虑。也不像温热病那样,不能不频繁攻下。总的来说,以热退、邪气尽除为标准。不应因顾虑虚证而牵制治疗。只有下元虚弱的人。如果不用生料六味补益其真阴。就不能化解残余的热邪。因此也不能拘泥于前面所说的原则。至于大疫。就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详细辨察当时的证候。针对不同病情采用相应的方剂和治法。很难预先拟定治疗方案。以上所说的内容。不过是为治疗杂病的人开示一个辨证的门径。其中的关键要点。来不及详细叙述。湖广礼部主事范求先,名克诚。当时寄居在金阊的石窝庵。患的是寒邪伤及营分的证候。恶寒三天仍不停止。此前已经服过两剂发散药。到第七天,烦躁不安。六部脉都摸不到。手脚厥冷。与他同住的眼科医生方耀珍。请石顽前去诊治。只有左寸脉急促而摇动不定。由此知道这是将要发生战汗的征候。嘱咐他不要服药。只给他喝热姜汤,帮助其发汗。如果误服药物。热势必定不会停止。几天后,他特意登门致谢告别。询问他的情况。果然如所说。没有服药就痊愈了。有一个姓童的人。伏藏的邪气在盛暑时发作。他的儿子跪下请求治疗。诊察时,病人大为烦躁不安。脉象都洪大而躁动。他的妻子说,他已经大渴要水两天了。却不敢给他喝。所以才发狂胡乱。于是命令赶快给他水喝。连续服下二盏。稍微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要水喝。又给他喝了一大杯。刚放下杯子。全身大汗淋漓。安稳地睡了一觉,热也退了。不用服汤药就痊愈了。同时,有两个西来的客人住在毛家。也患有这种证候。都给他们喝水,便安定下来。文学范铉甫的孙子孙振麟。在大暑时节患了厥冷和自发腹泻。六部脉弦细、芤、迟。按下去几乎要消失。舌色淡白。舌中心黑而润,没有舌苔。口鼻呼出的气息微冷。阳器缩入腹中。精液滑泄,冷得像冰。询问他发病的原因。原来是白天躺在地上睡觉而受了寒。当夜连续遗精两次。忽然觉得头颅胀痛,好像山压着一样。坐起后眩晕跌倒。随即四肢厥冷。腹痛并自行腹泻。胸中烦闷,似乎要呕吐。口中喃喃自语,说着胡话。与湿温病的证候没有区别。医生误认为是食物停滞兼感冒。于是给了一剂发散、消食导滞的药。服药后,胸前和头项汗出得像水流一样。背部反而更加怕冷。下半身冷得像冰。一天昏迷不清醒数次。这是阴寒夹带暑邪。侵入手少阴、足少阴经的征候。这是因为肾中的真阳极度虚弱。所以不能发热。于是拟定四逆加人参汤。方中用人参一两。熟附三钱。炮姜二钱。炙甘草二钱。昼夜不停地交替服用。三天内服了六剂。厥冷平定。第四天寅时阳气恢复。这天完全停用姜、附。改用保元汤。方中用人参五钱。黄〔原文缺字〕三钱。炙甘草二钱。加麦门冬二钱。五味子一钱。以清肃膈上的虚浮阳气。服了四剂后能够进食。改用生料六味,加麦冬、五味。每次服用熟地八钱。用来救助下焦将要枯竭的阴水。使阴阳恢复平衡,阳气固密。精神状态于是恢复正常。徐君育平素阴虚而火旺。并且有脾约兼便血的证候。十月间患了冬温,发热,咽喉疼痛。当地医生使用了麻黄、杏仁、半夏、枳、橘之类的药物。于是气喘上逆,倚着东西呼吸,不能平卧。声音嘶哑,像失声了一样。头面部红热。手脚反而冰冷。右手寸脉、关脉虚大而稍快。这是热邪损伤了手太阴肺经气分。服用葳蕤、甘草等药都没有效。于是为他制成一碗猪肤汤。让他隔水炖热。不拘时间,随时少量服用。三天后声音恢复清亮。服完这一剂,咽痛就完全消失了。国学郑墨林的夫人,平素有便血的病。当时怀孕七个月。正值肺气养胎的时候,却患了冬温咳嗽,咽喉疼痛如同针刺,下血像崩漏一样。脉象与平时相比,反而显得细小、微弱而快。这是热邪损伤了手太阴肺经的血分。给她服用黄连阿胶汤两剂。出血止住了。后来去掉黄连,加入葳蕤、桔梗、人中黄。服用四剂后病就安定了。太仓州尊陈鹿屏的夫人,平素患有身体虚弱消瘦、骨蒸潮热,月经闭止,食欲很少。偶然感受风热而咳嗽。以前一直为她调治的医生,误服了滋阴清肺药两剂。于是昏沉发热,胸腹痞闷异常。请石顽来诊治。诊得人迎脉虚而快,气口脉濡而细。寸口脉轻浮无力,而两尺脉搏动明显,触指有力。这是肝血和胃气都虚弱,又感受风热的表现。给她服用加减葱白香豉汤。服一剂后热退了,痞闷也止住了。只是咳嗽时头面部会微微出汗。又用小剂量保元汤调理,便痊愈了。

同道王公峻子。于四月间患感冒。昏热喘胀。便秘。腹中雷鸣。服硝、黄不应。始图治于石顽。其脉气口弦滑而按之则芤。其腹胀满而按之则濡。此痰湿挟瘀。浊阴固闭之候。与黄龙汤去芒硝易桂、苓、半夏、木香。下瘀垢甚多。因宿有五更咳嗽。更以小剂异功加细辛调之。大抵腹中奔响之证。虽有内实当下。必无燥结。所以不用芒硝。而用木香、苓、半也。用人参者。借以资助胃气。行其药力。则大黄辈得以振破敌之功。非谓虚而兼补也。当知黄龙汤中用参。则硝、黄之力愈锐。用者不可不慎。

贰尹闵介眉甥媳。素禀气虚多痰。怀妊三月。因腊月举丧受寒。遂恶寒不食。呕逆清血。腹痛下坠。脉得弦细如丝。按之欲绝。与生料干姜人参半夏丸二服。不应。更与附子理中。加苓、半、肉桂调理而康。门人问曰。尝闻桂、附、半夏。孕妇禁服。而此并行无碍。何也。曰。举世皆以黄芩、白术为安胎圣药。桂、附为陨胎峻剂。孰知反有安胎妙用哉。盖子气之安危。系乎母气之偏胜。若母气多火。得芩、连则安。得桂、附则危。母气多痰。得苓、半则安。得归、地则危。母气多寒。得桂、附则安。得芩、连则危。务在调其偏胜。适其寒温。世未有母气逆而胎得安者。亦未有母气安而胎反堕者。所以金匮有怀妊六七月。胎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用附子汤温其脏者。然认证不果。不得妄行是法。一有差误。祸不旋踵。非比芩、术之误。犹可延引时日也。

馆师吴百川子。年二十余。素有梦交之疾。十月间患伤寒。头疼足冷。医用发散消导。屡汗而昏热不除。反加喘逆。更一医。用麻黄重剂。头面大汗。喘促愈甚。或者以为邪热入里。主用芩、连。或者以为元气大虚。议用冬、地。争持未决。始求治于石顽。诊之六脉瞥瞥。按之欲绝。正阳欲脱亡之兆。急须参、附。庶可望其回阳。

遂疏回阳返本汤。加童便以敛阳。一剂稍宁。三啜安卧。改用大剂独参汤加童便。调理数日。频与稀糜而安。

洪德敷女。于壬子初冬。发热头痛。胸满不食。已服过发散消导药四剂。至第六日。

周身痛楚。腹中疼痛。不时奔响。屡欲圊而不可得。口鼻上唇。忽起黑色成片。光亮如漆。与玳瑁无异。医者大骇辞去。邀石顽诊之。喘汗脉促。而神气昏愦。虽证脉俱危。喜其黑色四围有红晕鲜泽。若痘疮之根脚。紧附如线。他处肉色不变。许以可治。先与葛根黄芩黄连汤。加犀角、连翘、荆、防、紫荆、人中黄。解其肌表毒邪。俟其黑色发透。乃以凉膈散加人中黄、紫荆、乌犀。

微下二次。又与犀角地黄汤加人中黄之类。调理半月而安。此证书所不载。惟庞安常有玳瑁瘟之名。而治法未备。人罕能识。先是牙行徐顺溪患此。误用发散消克药过多。胃气告匮。辞以不治。

又绸铺王允吉侄。患此濒危。始邀予往。其口目鼻孔皆流鲜血。亦不能救。一月间。亲历此证十余人。大抵黑色枯焦不泽。四围无红晕。而灰白色黯者。皆不可救。其黑必先从口鼻至颧颊目胞两耳及手臂足胫。甚则胸腹俱黑。从未见于额上肩背阳位也。有武员随任家丁黄姓者。患伤寒半月。道经吴门。泊舟求治。询其同伴云。自渡淮露卧受寒。恣饮烧酒发热。在京口服药。行过两次。热势略减。而神昏不语。不时烦扰。见其唇舌赤肿燥裂。以开水与之则咽。不与则不思。察其两寸瞥瞥虚大。关寸小弱。按久六脉皆虚。曰。此热传手少阴心经也。与导赤泻心汤。一啜神识稍宁。泊舟一日夜。又进二帖。便溺自知。次早解维。复延往诊。而脉静神安。但与小剂五苓去桂易门冬二帖。嘱其频与稀糜。可许收功也。钱顺所素有内伤。因劳力感寒。发热头痛。医用表散药数服。胸膈痞闷不安。以大黄下之。痞闷益甚。更一医。用消克破气药过伤胃气。遂厥逆昏愦。势渐濒危。邀石顽诊之。六脉萦萦如蜘蛛丝。视其舌上。焦黑燥涸异常。此热伤阴血。不急下之。真阴立槁。救无及矣。因以生地黄黄连汤。去黄芩、防风。

加人中黄、麦门冬、酒大黄。另以生地黄一两酒浸捣汁和服。夜半下燥矢六七枚。天明复下一次。

乃与生脉散二帖。以后竟不服药。日进糜粥调养。而大便数日不行。魄门迸迫如火。令用导法通之。更与异功散调理而安。

陈瑞之七月间患时疫似疟。初发独热无寒。或连热二三日。或暂可一日半日。发热时烦渴无汗。热止后则汗出如漉。自言房劳后乘凉所致。服过十味香薷、九味羌活、柴胡枳桔等十余剂。

烦渴壮热愈甚。因邀石顽诊之。六脉皆洪盛搏指。舌胎焦枯。唇口剥裂。大便五六日不通。病家虽言病起于阴。而实热邪亢极。胃府剥腐之象。急与凉膈加黄连、石膏、人中黄。得下三次。热势顿减。明晚复发热烦渴。与白虎加人中黄、黄连。热渴俱止。两日后左颊发颐。一 时即平。

译同道王公峻的儿子,四月间患了感冒。神志昏沉发热,气喘胸腹胀满。大便秘结。腹中雷鸣般作响。服用芒硝、大黄却没有效。这才请石顽设法治疗。他的气口脉弦滑,重按却空。腹部胀满,按下去却柔软。这是痰湿夹杂瘀血,浊阴之邪固闭不通的征候。给予去掉芒硝、改用桂、苓、半夏、木香的黄龙汤。排下了很多瘀血和秽浊之物。因为他一向在五更时分咳嗽,又用小剂量异功汤加细辛调理。大凡腹中奔走鸣响的病证,虽然有里实,也应当用下法。但一定没有燥结。所以不用芒硝,而使用木香、苓、半夏。使用人参,是借助它来扶助胃气,使药力得以运行。这样,大黄之类的药才能发挥攻破敌邪的作用。并不是说因为虚弱,所以兼用补法。应当知道,黄龙汤中使用人参,反而会使芒硝、大黄的药力更加峻猛。使用这类药时不可不谨慎。贰尹闵介眉的外甥媳妇,素来体质气虚,痰很多。怀孕三个月。因腊月举行丧事而受了寒,于是怕冷,不想吃东西,呕吐作恶,吐出清稀的血液。腹痛并有下坠感。脉象弦细如丝,重按几乎就要消失。给她服用生料干姜人参半夏丸两服。没有见效。又给予附子理中汤,加苓、半、肉桂调理,便康复了。门人问道:我曾听说桂、附、半夏,孕妇禁忌服用,但这次合用却没有妨碍。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世人都把黄芩、白术当作安胎的圣药,把桂、附视为会使胎儿陨落的峻烈药物。哪里知道它们反而有安胎的妙用呢?因为胎儿的安危,取决于母体气机哪一方面偏盛。如果母体之气火热偏盛,用芩、连就能安胎,用桂、附反而会有危险。如果母体之气痰湿偏盛,用苓、半就能安胎,用归、地反而会有危险。如果母体之气寒邪偏盛,用桂、附就能安胎,用芩、连反而会有危险。关键在于调节偏盛的一方,使寒热达到适宜。从来没有母体之气逆乱而胎儿还能安稳的,也没有母体之气安和而胎儿反而坠落的。所以《金匮要略》中说,怀孕六七个月时,胎体胀大,腹部疼痛而怕冷,小腹好像被扇子扇着一样寒冷,使用附子汤温暖脏腑,但必须辨证确实属于这种情况,不能随意采用这种治法。一旦出现差错,灾祸很快就会接踵而来。这不同于误用芩、术,后者尚且可以拖延一些时日。馆师吴百川的儿子,二十多岁。一向患有梦中交合的病。十月间患了伤寒。头痛,双脚发冷。医生使用发汗解表、消食导滞的药物。多次发汗后,昏沉发热仍未消退。反而加重了喘逆。于是又换了一位医生。使用大剂量麻黄。头面部大汗淋漓。气喘更加严重。有人认为这是邪热进入里部。主张使用黄芩、黄连。有人认为这是元气大虚。主张使用冬、地。双方争论不决。这才开始请石顽来诊治。诊察时,六部脉象都微弱不显。按下去几乎就要消失。这是正阳将要脱失、病人濒临死亡的征兆。必须赶快使用人参、附子。这样或许可以使阳气恢复。于是开了回阳返本汤。加入童便以收敛阳气。服一剂后稍稍安定。再分三次服下,便安稳入睡。改用大剂量独参汤,加童便。调养了几天。经常给她吃稀粥,病情便安定下来。洪德敷的女儿。在壬子年初冬。发热、头痛。胸部胀满,不想吃东西。已经服过发汗解表、消食导滞的药四剂。到了第六天。全身疼痛。腹中疼痛。肠鸣声不时作响。多次想要大便,却排不出来。口、鼻和上唇部位。忽然出现成片的黑色。光亮得像漆一样。和玳瑁没有区别。医生大为惊骇,推辞离去。于是请石顽来诊察。气喘、出汗,脉搏急促。而且神志昏乱。虽然症状和脉象都很危险。但庆幸黑色病变的四周有鲜明润泽的红晕。像痘疮的根部。并且紧紧相连,细如线条。其他部位的肤色没有改变。于是判断还可以救治。先给她服葛根黄芩黄连汤。加入犀角、连翘、荆、防、紫荆、人中黄。以解除肌表的毒邪。等到黑色病变透发出来。再用凉膈散,加入人中黄、紫荆、乌犀。略微泻下两次。又服犀角地黄汤,加人中黄之类的药物。调养半个月后痊愈。这种病症,医书中没有记载。只有庞安常提出过“玳瑁瘟”这个名称。但治疗方法并不完备。很少有人能够辨认。此前,牙行徐顺溪患过这种病。误用了过多的发汗解表、攻下消除药物。胃气已经耗竭。因此推辞说无法医治。又有绸缎铺王允吉的侄子。患了这种病,病情危在旦夕。这才请我前去。他的口、眼和鼻孔都流出鲜血。也无法救治。一个月内。我亲自遇到这种病症的患者有十多人。大多是黑色病变干枯焦黑,没有光泽。四周没有红晕。以及呈灰白色、暗淡无光的。都无法救治。黑色病变一定先从口鼻开始,蔓延到颧部、面颊、眼睑、两耳以及手臂和小腿。严重时胸腹也全都变黑。从来没有见过它出现在额头、肩部和背部这些属阳的部位。有一名随军任职的武官家丁,姓黄。患伤寒已经半个月。途中经过吴门。停船求医。询问他的同伴,得知:他自从渡过淮河后,露宿受寒。又纵情饮用烧酒而发热。在京口服药。大便已经通下两次。热势稍有减轻。但神志昏沉,不能说话。不时烦躁不安。只见他的嘴唇和舌头红肿、干燥、皲裂。给他白开水,他就能咽下。不给他水,他也不主动想喝。察看两寸部,脉象微弱而虚大。关部、寸部脉象细小而无力。按诊时间稍久,六部脉都显得虚弱。于是说:这是热邪传入手少阴心经。给他服导赤泻心汤。服一次后,神志稍稍安定。在船上停留了一天一夜。又服了两剂。大小便已经能够自行察觉。第二天早晨解开缆绳开船。又请我前去诊察。这时脉象平静,神志安定。只给他服小剂量五苓散,去掉桂枝,改用麦冬,服两剂。嘱咐他经常吃稀粥。这样就可以期待病情收效了。钱顺所一向有内伤病。因劳累用力而感受寒邪。发热、头痛。医生给他服了几剂解表发散药。胸膈部痞塞胀闷,十分不安。又用大黄攻下。痞塞胀闷反而更加严重。又请了另一位医生诊治。那位医生使用消导、攻克、破气的药物,过度损伤了胃气。于是出现厥逆、昏沉糊涂。病情逐渐危急,濒临死亡。于是请石顽来诊治。六部脉象细弱缭绕,像蜘蛛丝一样。再看他的舌头。舌面焦黑、干燥枯涸,异常严重。这是热邪损伤阴血的表现。如果不赶快用泻下法治疗。真阴很快就会枯竭。到那时再救也来不及了。于是使用生地黄黄连汤。去掉黄芩、防风。加入人中黄、麦门冬、酒大黄。另取生地黄一两,用酒浸泡后捣取汁液,调和服下。半夜排下六七枚干燥的粪便。天亮后又排便一次。于是给他服了两帖生脉散。此后竟然不再服药。每天只吃稀粥调养。但大便好几天没有排出。肛门胀迫,像火烧一样。让他采用导便法使大便通下。又给他服异功散调理,便安然痊愈。陈瑞之在七月间患了类似疟疾的时疫。起初发作时只有发热,没有怕冷。有时连续发热两三天。有时暂时好转一天或半天。发热时心中烦躁、口渴,却没有汗。热退以后,汗出得像水淋一样。他自己说,这是房事劳累后乘凉所导致的。曾服用十味香薷、九味羌活、柴胡枳桔等十多剂。烦渴和高热反而更加严重。于是请石顽来诊治。六部脉都洪大有力,搏动明显触指。舌苔焦枯。嘴唇和口角剥脱皲裂。大便五六天没有通畅。病人家属虽然说病是起于阴分。但实际上是热邪亢盛到了极点。这是胃腑受到剥蚀腐败的表现。应立即服用凉膈,并加黄连、石膏、人中黄。服后泻下三次。高热之势顿时减轻。第二天晚上又发热、烦躁、口渴。给他服白虎加人中黄、黄连。发热和口渴都停止了。两天后,左侧面颊和颐部发肿。很快就平复了。

而气急神昏。此元气下陷之故。仍与白虎加人参、犀角、连翘。颐复 发。与犀角、连翘、升柴、甘、桔、鼠粘、马勃二服。右颐又发一毒。高肿赤亮。另延疡医治其外。调理四十日而痊。同时患此者颇多。良由时师不明此为湿土之邪。初起失于攻下。概用发散和解。引邪泛滥而发颐毒。

多有肿发绵延。以及膺胁肘臂数处如流注溃腐者。纵用攻下解毒。皆不可救。不可以为发颐小证而忽诸。

山阴令景昭侯弟介侯。辽东人。患时疫寒热不止。舌苔黄润。用大柴胡下之。烦闷神昏。杂进人参白虎、补中益气。热势转剧。频与芩、连、知母不应。因遣使兼程过吴。相邀石顽到署。诊之左脉弦数而劲。右脉再倍于左。而周身俱发红斑。惟中脘斑色皎白。时湖绍诸医群集。莫审胸前斑子独白之由。因论之曰。良由过服苦寒之剂。中焦阳气失职。所以色白。法当透达其斑。兼通气化。无虑斑色不转也。遂用犀角、连翘、山栀、人中黄。

昼夜兼进二服。二便齐行。而斑化热退。神清食进。起坐徐行矣。昭侯曦侯。同时俱染其气。并进葱白、香豉、人中黄、连翘、薄荷之类。皆随手而安。

吴介臣伤寒。余热未尽。曲池雍肿。不溃不消。日发寒热。疡医禁止饮食。两月余。日服清火消毒药。上气形脱。倚息不得卧。渴饮开水一二口。则腹胀满急。大便燥结不通。两月中用蜜导四五次。所去甚难。势大濒危。邀石顽诊之。其脉初按绷急。按之绝无。此中气逮尽之兆。岂能复胜药力耶。乃令续进稀糜。榻前以鸭煮之。香气透达。徐以汁啜之。是夕大便。去结粪甚多。

喘胀顿止。饮食渐进。数日后肿亦渐消。此际虽可进保元、独参之类。然力不能支。仅惟谷肉调理而安。近松陵一人过饵消导。胃气告匮。闻谷气则欲呕。亦用上法。不药而痊。徽商黄以宽。

风温十余日。壮热神昏。语言难出。自利溏黑。舌苔黑燥。唇焦鼻煤。先前误用发散消导药数剂。

烦渴弥甚。恣饮不彻。乃求治于石顽。因谕之曰。此本伏气郁发。更遇于风。遂成风温。风温脉气本浮。以热邪久伏少阴。从火化发出太阳。即是两感。变患最速。今幸年壮质强。已逾三日六日之期。证虽危殆。良由风药性升。鼓激周身元气。皆化为火。伤耗真阴。少阴之脉不能内藏。

所以反浮。考诸南阳先师。原无治法。而少阴例中则有救热存阴承气下之一证。可借此以迅埽久伏之邪。审其鼻息不鼾。知肾水之上源未绝。无虑其直视失溲也。时歙医胡晨敷在坐。相与酌用凉膈散加人中黄、生地黄。急救垂绝之阴。服后下溏黑三次。舌苔未润。烦渴不减。此杯水不能救车薪之火也。更与大剂凉膈。大黄加至二两。兼黄连、犀角。三下方得热除。于是专用生津止渴。大剂投之。舌苔方去。而津回渴止。此证之得愈者。全在同人契合。无分彼此。得以挽回。设异论纷纭。徒滋眩惑。安保其有今日哉。上仁渊祖道台时疫大义。谨按时疫之邪。皆从湿土郁蒸而发。土为受盛之区。平时污秽之物。无所不受。适当岁气并临。则从分野疏豁之隅。蒸腾郁发。不异瘴雾之毒。

或发于山川原陆。或发于河井沟渠。人触之者。皆从口鼻流入募原。而至阳明之经。脉必右盛于左。盖湿土之邪。以类相从。而犯于胃。所以右手脉盛也。阳明居太阳之里。少阳之外。为三阳经之中道。故初感一二日间。邪犯募原。但觉背微畏寒。头额晕胀。胸膈痞满。手指酸麻。此为时疫之报使。与伤寒一感便发热头痛不同。至三日以后。邪乘表虚而外发。则有昏热头汗。或咽肿发斑之患。邪乘里虚而内陷。或挟饮食。则有呕逆痞满。嘈杂失血。自利吐蛔之患。若其人平素津枯。兼有停滞。则有谵语发狂。舌苔黄黑。大便不通之患。平素阴虚。则有头面赤热。足膝逆冷。至夜发热之患。至于发呃发哕。冷汗喘乏。烦扰螈 等证。皆因误治所致也。大抵伤寒之邪。自表传里。温热之邪。自里达表。疫疠之邪。自阳明中道。随表里虚实而发。不循经络传次也。以邪既伏于中道。不能一发便尽。故有得汗热除。二三日复热如前者。有得下里和。二三日得见表热者。有表和复见里证者。总由邪气内伏。故屡夺屡发。不可归咎于调理失宜。复伤风寒饮食也。外解无如香豉、葱白、连翘、薄荷之属。内清无如滑石、芩、连、山栀、人中黄之属。

下夺无如硝、黄之属。如见发热自利。则宜葛根、芩、连。胸膈痞满。则宜枳、桔、香附。呕吐呃逆。则宜藿香、芩、连。衄血下血。则宜犀角、丹皮。发斑咽痛。则宜犀角、牛蒡。烦渴多汗。

译但出现气促、神志昏乱。这是元气下陷造成的。仍然给他服白虎加人参、犀角、连翘。颐部又发肿。给他服犀角、连翘、升柴、甘、桔、鼠粘、马勃,共两服。右侧颐部又生出一个毒肿。肿势高起,颜色红而有光。另外请疡医治疗外部肿毒。调理四十天后痊愈。同时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实在是因为当时的医生不明白这是湿土之邪。疾病初起时没有及时使用泻下法。反而一概采用发散、和解的方法。导致邪气泛滥,发为颐部毒肿。很多患者肿势不断发展,迁延不愈。甚至胸部、胁部、肘部和臂部多处像流注一样肿胀,最后溃烂腐败。即使使用泻下、解毒的方法。也都无法挽救。不能因为认为发颐只是小病证,就对此疏忽大意。山阴县令景昭侯的弟弟介侯。是辽东人。患时疫,寒热往来不止。舌苔黄而润。使用大柴胡汤给他泻下。但他出现烦闷、神志昏沉。又杂用人参白虎汤、补中益气汤。热势反而转为更重。频繁服用黄芩、黄连、知母,也没有效果。于是派使者兼程赶赴吴地。邀请石顽到官署诊治。石顽诊察后,发现左脉弦数而强劲。右脉的脉力是左脉的两倍。并且全身都出现红斑。只有中脘部位的斑色洁白。当时湖州、绍兴一带的医生都聚集在那里。却没有人弄清胸前斑疹唯独呈白色的原因。于是石顽分析说。实在是因为过量服用了苦寒药剂。导致中焦阳气失去正常作用。所以斑色呈白。治疗应当使斑疹透发出来。同时疏通气机,使气化通畅。不用担心斑色不会转变。于是使用犀角、连翘、山栀、人中黄。昼夜连续服用了两服。大小便同时通行。斑疹随之消退,热也退了。神志清醒,能够进食。已经可以起身坐立,慢慢行走了。昭侯、曦侯。也在同一时期感染了这种疫气。一同服用葱白、香豉、人中黄、连翘、薄荷之类的药物。都很快痊愈安稳。吴介臣患伤寒。残余的热邪尚未完全消除。曲池穴处壅塞肿胀。既不溃破,也不消退。每天发作寒热。外科医生禁止他进食。持续了两个多月。每天服用清火解毒的药物。出现气往上冲、形体消瘦衰败。只能倚靠着呼吸,不能平卧。口渴时只能喝一两口开水。但这样就会腹部胀满而拘急。大便干燥结滞,无法排出。两个月中使用蜜导法四五次。排出的粪便非常困难。病情已经非常危急,濒临死亡。于是请石顽来诊治。他的脉象刚按下去时绷紧而急促。再按下去就完全摸不到了。这是中气将要耗尽的征兆。哪里还能再承受药力呢?于是让他继续进食稀粥。在病榻前用鸭子煮汤。香气充分散发出来。慢慢地啜饮鸭汤汁。这天晚上解了大便。排出了很多积结的粪便。喘促和胀满顿时停止。饮食逐渐增加。几天后,肿胀也逐渐消退。这时虽然可以服用保元、独参之类的药。但身体的力量已经无法承受药力。只靠调养谷物和肉食便安稳痊复了。最近松陵有一个人,因过量服用消食导滞药。胃气已经极度匮乏。一闻到谷物的气味就想呕吐。也采用了上面的方法。没有用药便痊愈了。徽州商人黄以宽。患风温十多天。高热不退,神志昏乱。说话困难,难以发声。自行腹泻,粪便稀溏而黑。舌苔黑而干燥。嘴唇干焦,鼻孔如被烟熏般发黑。此前误用了几剂发散、消食导滞的药。烦躁和口渴更加严重。任意饮水也不能解渴。于是来请求石顽诊治。石顽因此告诉他说:这本来是伏藏的邪气郁积后发作。又恰好遭遇了风邪。于是形成了风温。风温的脉气本来应当浮。因为热邪长久潜伏在少阴。它随火热之性化发,向太阳经外出。这就是所谓的两感。病情变化和发作最为迅速。现在幸好他年纪壮盛,体质强健。而且已经超过了三日、六日的病程期限。虽然证候十分危重。实在是由于风药药性向上升散。鼓动激发了全身的元气。这些元气都转化成了火。从而损伤耗竭了真阴。少阴的脉气不能向内潜藏。所以反而表现为浮脉。考察南阳先师的医论。原本没有专门的治法。但在少阴病的治例中,有用承气汤泻下、清热并保存阴液的一种治法。可以借此迅速清除久伏的邪气。仔细观察他的鼻息并不鼾鸣。由此知道肾水上升的源头尚未断绝。不用担心他会出现直视和小便失禁的情况。当时歙县医生胡晨敷也在座。大家共同斟酌,使用凉膈散,并加人中黄、生地黄。赶紧挽救将要断绝的阴液。服药后排出三次黑色稀便。舌苔还没有湿润。烦躁和口渴没有减轻。这就像一杯水不能扑灭车载柴薪燃起的大火一样。于是又给他服用大剂量凉膈散。将大黄加到二两。同时加入黄连、犀角。泻下三次后,热势才得以消除。这以后专门使用生津止渴的药物。用大剂量投服。舌苔这才退去。津液也恢复,口渴停止。这个病证能够痊愈。完全在于共同参与诊治的人意见契合。彼此之间毫无分别和隔阂。因此才得以挽救回来。假如各人意见不一、争论纷纷。只会徒然增加迷惑。哪里能保证还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呢?以上是仁渊祖道台论述时疫的大意。谨按:时疫的邪气。都由湿土之气郁积蒸腾而发。土地是承受和容纳万物的区域。平时各种污秽物。没有什么不被它承受容纳。恰逢当年的气候之气与其相遇。便从地域分界中空旷疏通的角落。蒸腾、郁积并发散出来。与瘴气、雾气中的毒邪没有不同。有的从山川、平原和陆地上发出。有的从河流、水井和沟渠中发出。人一旦接触到它。就都从口鼻吸入膜原。并侵入阳明经。脉象必定表现为右手脉比左手脉更盛。这是因为湿土之邪。会按照同类相应的规律。而侵犯胃腑。所以右手的脉象旺盛。阳明经位于太阳经的里面。少阳经的外面。是三阳经之间的中间通道。所以刚开始感邪的一两天内。邪气侵入膜原。只觉得背部微微怕冷。头部和额头像眩晕、胀满。胸膈部痞塞满闷。手指酸麻。这是时疫发作前传递的信号。不同于伤寒一感邪就发热头痛。到了三天以后。邪气乘着体表空虚而向外发散。就会出现神志昏蒙、发热和头部出汗。或者出现咽喉肿痛、皮肤发斑等病患。邪气乘着里部虚弱而向内陷入。或者夹带着饮食积滞。就会出现呕吐、恶心和胸腹痞满。胃中嘈杂不适以及出血。自行腹泻、呕吐蛔虫等病患。如果这个人平时津液就不足。兼有邪气停滞。就会出现胡言乱语、发狂。舌苔呈黄黑色。并患大便不通。平时阴虚的人,就会出现头面部发红发热。足部和膝部反而发冷。并有到了夜间发热的病变。至于出现呃逆、干呕,冷汗、气喘、疲乏,烦躁不安、螈〔原文疑有缺字〕等证,都因误治而导致。大体说来,伤寒之邪,是从体表传入体内;温热之邪,是从体内达到体表;疫疠之邪,从阳明经的中部,随着表里、虚实的不同而发作,并不按照经络循行次序传变。因为邪气已经潜伏在中部,不能一次发作就完全排尽,所以有的出汗后热退,过两三天又像原来一样发热;有的泻下后里证缓解,过两三天又出现表热;有的表证缓解后又出现里证。总的都是由于邪气潜伏在体内,所以反复泻下,病情又反复发作。不能把它归咎于调养失当,或再次受到风寒、饮食所伤。从体外解除邪气,没有比香豉、葱白、连翘、薄荷之类更好的。从体内清解邪热,没有比滑石、芩、连、山栀、人中黄之类更好的。通过泻下攻夺,没有比硝、黄之类更好的。如果见到发热而腹泻,就适宜用葛根、芩、连。胸膈部痞塞胀满,就适宜用枳、桔、香附。呕吐、呃逆,就适宜用藿香、芩、连。鼻出血、便血,就适宜用犀角、丹皮。发斑、咽喉疼痛,就适宜用犀角、牛蒡。烦躁、口渴、多汗,

则宜知母、石膏。愈后食复劳复。则宜枳实栀豉。随证加葳蕤、茯苓、丹皮、芍药之类。皆为合剂。而香豉、人中黄又为时疫之专药。豉乃黑豆所 。得湿热之气。酿成败秽之质。故能引领内邪。从巨阳蒸汗而解。人中黄本甘草所制。渍以滓秽。专解脏腑恶毒。从下而泄。同气相求之妙。莫过于此。以其总解温热时行。

外内热毒也。当知其证虽有内外之殊。一皆火毒为患。绝无辛温发散之例。每见穷乡无医无药之处。热极恣饮凉水。多有浃然汗出而解者。此非宜寒凉不宜辛热之明验乎。况当庚申金运。北政少阳相火司天之岁。目今又在三气之中。主令客气。俱属相火。一切风燥辛热。皆不可犯。每见时师用羌、独、柴、前、苍、芷、芎、防之类引邪上逆亢热弥甚者。以风燥之药。性皆上升横散。

如炉冶得鼓铸之力也。用朴、半、槟榔、青皮、木香等耗气之药胸膈愈加痞满者。揠苗助长之道也。有下证已具。而迟疑不敢攻下。屡用芩、连不应者。此与扬汤止沸不殊也。至于发狂谵语。

舌苔焦黑。而大便自利。证实脉虚。不可攻者。及烦热痞闷。冷汗喘乏。四肢逆冷。六脉虚微不受补者。皆难图治也。时疫变证多端。未能一一曲尽。谨陈大略数则。庶不负宪恩之泽及黎庶。

垂问刍荛也。

飞畴治郑月山女。寡居二十载。五月间忽壮热多汗。烦渴。耳聋胁痛。月山为女科名宿。谓证属伤寒。委之他医。用柴、葛、桂枝等剂。其热弥甚。汗出不止。胸满昏沉。时时噫气。邀予诊之。右脉数大。左脉少神。舌苔微黑。此伏气自内少阳发出。故耳聋胁痛。法当用白虎清解。

反行发表。升越其邪。是以热渴转甚。汗出多。故左脉无神。胃液耗。故昏沉胸满。其噫气者。

平素多郁之故。今元气已虚。伏邪未解。与凉膈去硝黄易栝蒌根、丹皮、竹叶。一服热减得睡。

但汗不止。倦难转侧。或时欲呕。此虚也。以生脉加枣仁、茯神、白芍。扶元敛阴。兼进粥饮以扶胃气。渴止汗敛。而脉转虚微欲绝。此正气得补。而虚火潜息之真脉也。复与四君、归、地。

调补而痊。

卷二 诸伤门

暑(参绪论暑证)

素问云。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

暑气内扰于营则汗。上迫于肺则烦喘。内干于心则多言。总不离乎热伤心胞。而蒸肺经之证也。

金匮云。太阳中 。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手足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其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

太阳中 。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此因暑而伤风露之邪。手太阳标证也。太阳小肠属火。

上应心胞。二经皆能制金烁肺。肺受火刑。所以发热恶寒。似乎足太阳证。其脉或见弦细。或见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此热伤肺胃之气。阳明本证也。发汗则恶寒甚者。气虚重夺其津也。

温针则发热甚者。重伤经中之液。转助时火肆虐于外也。数下之则淋甚者。劫其在里之阴。热势乘机内陷也。此段经文。本无方治。东垣特立清暑益气汤。足补仲景之未逮。

太阳中热者。 是也。汗出恶寒。身热而渴。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无形之热。伤肺胃之气。所以多汗恶寒而渴。故用白虎以化热。人参以益气也。

太阳中 。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汤主之。

此因冷水灌汗。有形之水。郁遏皮毛。闭其汗湿。所以身热疼重。故用一物瓜蒂汤涌吐。则阳气发越。汗大泄而热愈矣。后人不敢效用。每以五苓散加葱豉。或栀子豉汤并用。探吐皆效。

王节斋曰。夫暑者。相火行令也。夏月人感之。自口齿而入。伤心胞络之经。其脉多虚。或浮大而散。或弦细芤迟。盖热伤气。则气消而脉虚弱。其证身热汗出而喘。烦渴多言。倦怠少气。或下血发黄生斑。甚者火热烁金。致金不能平木。搐搦不省人事。治暑之法。以去湿热清心利小便为主。气伤宜补真气为要。又有恶寒。或四肢逆冷。甚者迷闷不省。而为霍乱吐利。痰滞呕逆。腹满泻利。此非暑伤。乃因暑而自致之病也。若行人或农夫于日中劳役得之。此热伤阳证也。必苦头痛发热汗泄。肌肤大热而渴。乃天热外伤元气也。宜益元散、白虎汤、竹叶石膏汤选用。若避暑热于凉亭水阁得之。此暑伤阴证也。必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节疼痛而烦心。肌肤大热无汗。

此为阴寒所遏。使周身阳气不得伸越。宜消暑十全散。或腹痛水泻者。胃与大肠受之。局方香薷饮。恶心者。胃中有痰饮也。香薷饮下消暑丸。伏暑大热水泻脉数。可用黄连香薷饮。若外既受寒。内复伤冰水生冷。腹痛泄泻。霍乱吐逆。藿香正气散、养胃汤选用。若饮食过多。吐泻腹痛。

译就适宜用知母、石膏。病愈后因饮食不当或劳累而复发,就适宜用枳实栀豉。再根据证候加用葳蕤、茯苓、丹皮、芍药之类。这些都是配合使用的方剂。其中香豉、人中黄又是治疗时疫的专用药。豉是用黑豆制成的〔原文缺字〕。它得到湿热之气,酿制成败坏污秽的物质,所以能引导体内邪气,从巨阳经蒸发汗液而解除。人中黄本来是用甘草制成的,浸渍于污秽的糟滓中,专门解除脏腑中的恶毒,从下部排泄出去。这种同类相求的妙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因为它总能解除流行的温热邪气,以及体内外的热毒。应当知道,这类证候虽然有内外之分,但全都是火毒造成的病患。绝没有使用辛温药物发散的情况。我常见偏僻乡村没有医生和药物的地方,人在热极时任意饮用凉水,往往会大汗淋漓而病愈。这难道不是适宜寒凉、不宜辛热的明显证据吗?何况现在正值庚申年金运,又是北政少阳相火司天的年份。如今又处在三气之中,主时之气和客气,都属于相火。一切具有风燥、辛热性质的药物,都不可使用。我常见当时的医生使用羌、独、柴、前、苍、芷、芎、防之类药物,反而引邪上逆,使亢盛的热势更加严重。这是因为这些具有风燥性质的药物,药性都向上升散、横向发散,就像炉冶得到鼓风铸造的助力一样。有的使用朴、半、槟榔、青皮、木香等耗伤正气的药物,反而使胸膈痞满更加严重,这就像拔苗助长一样。有的泻下证候已经具备,却迟疑而不敢攻下,反复使用芩、连仍不起效,这与扬汤止沸没有什么不同。至于发狂、胡言乱语,舌苔焦黑,却自行腹泻,证候虽实而脉象虚,属于不可攻下的,以及烦热、痞闷,冷汗、气喘、疲乏,四肢反而发冷,六部脉象虚弱细微而不能耐受补益药物的,都很难救治。时疫的变证很多,不能一一详细说明。谨慎地陈述其中几条大概,希望不辜负宪恩施及百姓,以及对我这个浅陋之人的垂询。飞畴为郑月山的女儿诊治。她守寡二十年。五月间忽然出现高热、多汗,烦躁口渴。耳聋、胁肋疼痛。月山是妇科中有名的老医生,认为这是伤寒证,于是把她交给其他医生诊治。用了柴、葛、桂枝等方剂,她的热势反而更加严重,汗出不止,胸闷、神志昏沉,不时打嗝。于是请我去诊察。右手脉数而大,左手脉神气不足,舌苔略带黑色。这是伏邪从体内少阳经发出的表现。所以出现耳聋、胁肋疼痛。按治法应当用白虎汤清解。却反而采用了发汗解表的方法。使邪气向上升散。因此发热、口渴反而更加严重。汗出得很多。所以左手的脉象没有力量。胃中的津液已经耗损。所以神志昏沉,胸中胀满。至于出现嗳气,是因为平素忧郁不畅所致。现在元气已经虚弱。伏藏的邪气还没有解除。用凉膈散,去掉芒硝、大黄,改用栝蒌根、丹皮、竹叶。服一剂后,发热减轻,能够入睡。但汗出仍然不止。身体疲倦,难以翻身。有时想要呕吐。这是虚证。用生脉散加酸枣仁、茯神、白芍。以扶助元气、收敛阴液。同时进食粥汤,以扶助胃气。口渴止住,汗也收敛了。但脉象转为虚弱细微,仿佛将要断绝。这是正气得到补益,而虚火潜藏平息后所显出的真实脉象。又给服四君子汤,以及当归、熟地。调理补益后痊愈。卷二 各种损伤门 暑(参见绪论中的暑证) 《素问》说:由于感受暑邪,出汗、心烦,就会气喘、呼吸急促。安静下来时反而多言。暑气向内扰动营气,就会出汗。向上逼迫肺脏,就会心烦、气喘。向内损伤心,就会多言。总的来说,都不离开暑热损伤心包,并蒸灼肺经所形成的证候。《金匮要略》说:太阳中[原文缺字]。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脉象弦、细、芤、迟。小便后,身体阵阵发冷,寒毛直竖。手脚厥冷。稍微劳累,身体就立即发热。张口呼吸,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怕冷会更加严重。如果加用温针,发热会更加严重。如果多次攻下,小便淋漓不畅会更加严重。太阳中[原文缺字]。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这是因受暑而又受到风露之邪侵袭。属于手太阳经的表证。太阳经与小肠都属于火。在上则与心包相应。这两经都能克制肺金,灼伤肺脏。肺受到火邪的刑伤,所以会发热、怕冷。症状似乎属于足太阳经证。脉象有时表现为弦细,有时表现为芤迟。小便后,身体阵阵发冷,寒毛直竖。这是热邪损伤肺胃之气,属于阳明经的本证。发汗后怕冷更加严重,是因为气虚,又重伤津液。用温针后发热更加严重,是因为进一步损伤经脉中的津液,反而助长了当令之火在体表肆虐。多次攻下后小便淋漓不畅更加严重,是因为劫夺了体内的阴液,热势乘机向体内陷入。这一段经文,原本没有提出治疗方剂。李东垣特意创立清暑益气汤,用来补充张仲景论述中未能详尽之处。太阳中[原文缺字]热,就是这种情况。出汗而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是无形的热邪,损伤肺胃之气。所以汗多、怕冷而且口渴。因此用白虎汤清化热邪,用人参补益元气。太阳中[原文缺字]。身体发热、疼痛、沉重,脉象微弱。这是夏季受到冷水损伤,水邪运行于皮肤之中所导致的。用一物瓜蒂汤主治。这是因为用冷水浇灌汗出的身体,有形的水邪,郁滞闭阻于皮肤毛窍,使汗液和湿气闭塞,所以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因此用一物瓜蒂汤催吐,使阳气向外宣发,汗液大量排出,热邪就会痊愈。后世医家不敢照此使用,常用五苓散加葱、豆豉,或者与栀子豉汤合用。用探吐法都能见效。王节斋说:暑邪,是相火按时令运行。夏季人感受暑邪后,从口齿进入体内,损伤心包络的经脉。这种病的脉象多为虚,有时浮大而散,有时弦细、芤、迟。这是因为热邪损伤元气。于是气就消耗,脉象虚弱。其症状是身体发热、出汗并气喘。心中烦躁,口渴,多言。身体疲倦,气短乏力。有时会便血、发黄,皮肤出现斑疹。严重时,火热灼伤肺金。以致肺金不能制约肝木。四肢抽搐,神志不清。治疗暑病的方法,以祛除湿热、清心火、通利小便为主要原则。若气受到损伤,应以补益真气为要。还有出现怕冷的情况。有时四肢厥冷。严重时昏沉闷乱,不省人事。并出现霍乱,呕吐腹泻。痰饮停滞,恶心呕逆。腹部胀满,腹泻。这并不是暑邪直接伤人,而是因为暑邪而自行导致的疾病。如果行路的人或农夫在正午劳作而得病,这是暑热损伤阳气的证候。必定头痛、发热,汗液外泄。肌肤大热而口渴。这是天气炎热从体外损伤元气所致。宜选用益元散、白虎汤、竹叶石膏汤。如果为了避暑,在凉亭水阁中受病,这是暑邪损伤阴气的证候。必定头痛、怕冷。身体拘急不舒。四肢关节疼痛,心中烦闷。肌肤大热却没有汗。这是阴寒之邪闭阻所致,使周身阳气不能向外舒展。宜用消暑十全散。如果腹痛并水样腹泻,这是胃和大肠受到暑邪影响。可用《局方》的香薷饮。若有恶心,是胃中有痰饮。服香薷饮后,再服消暑丸。若伏暑引起高热、水样腹泻,脉搏频数,可以用黄连香薷饮。如果体外已经受寒,体内又受到冰水和生冷食物的损伤,出现腹痛、腹泻,霍乱、呕吐。可选用藿香正气散或养胃汤。如果饮食过量,出现呕吐、腹泻和腹痛,

脉沉微者。大顺散。若真阳虚人。房室不慎。复伤生冷。腹痛极泻利。脉沉弦者。冷香饮子。甚则霍乱吐利。通身冷汗不止。脉伏或脱者。急用浆水散救之。庶可十全一二。暑气攻里。腹内刺痛。小便不通。生料五苓散加木香。小便血者。导赤散加辰砂。伏暑霍乱。腹痛泄泻如水。身热足冷者。五苓散下来复丹。伤气困倦。身有微热。头重吐利。小便赤涩。十味香薷饮。伤暑咳嗽发寒热。盗汗不止。脉数者。热在肺经。清暑益气汤。冷水澡浴。致暑湿相搏。一身尽痛。自汗发热。五苓加羌活。吐泻者。五苓与正气和服。冒暑纵饮。及饮冷酒。引暑入腹。大热而小便如血。五苓减桂加黄连。日间冒暑经营。夜间露卧门窗。此先感暑而后感寒。去衣则凛。着衣则烦。

或鼻流清涕。或寒热如疟。六和汤加羌活。无汗。加紫苏。呕吐。加藿香。兼食。加草豆蔻、砂仁。冒暑作劳。乘汗冷浴。身痹如针刺。间有赤肿处。或发水泡者。六和汤加苍术、荆、防。甚则加桂。若身热头痛。躁乱不宁。或身如针刺。此热伤肉分也。白虎汤加苍术。虚。加人参。或咳嗽发寒热。盗汗不止。脉数者热在肺经。清燥汤。秋暑泻利。消暑丸。疰夏病。属阳虚元气不足。宜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其人伤湿。因而中暑。名曰湿温。两胫逆冷。胸满头目疼重。妄言多汗。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及烦渴引饮者。切不可汗。

汗之必死。苍术白虎汤。

喻嘉言曰。体中多湿之人。外暑蒸动内湿。二气交通。最易中暑。所以肥人湿多。夏月百计避暑。反为暑所中者。不能避身之湿。即不能避天之暑也。益元散驱湿从小便出。夏月服之解暑。体盛湿多则宜之。清 无湿之人。津液为时火所耗。当用生脉散充其津液。

若用益元散妄利小水。竭其下泉。枯槁立至。故凡汗多之人。即不可利其小便也。小半夏茯苓汤。

治暑专治其湿也。少加甘草。即名消暑丸。是消暑在消其湿。理明辞正矣。又如益元散加辰砂。

则并去其热。五苓散加人参则益虚。加辰砂减桂则去热。白虎汤加人参则益虚。加苍术则胜湿也。

中暑必显躁烦热闷。东垣仿仲景竹叶石膏汤制方。名清燥汤。仍以去湿为首务。夫燥与湿。相反者也。而清燥亦务除湿。非东垣具过人之识。不及此矣。古方治暑风。用苏合香丸。大非。今人治暑。概用香薷饮。大谬。按香薷辛淡。辛能发散。淡能渗泄。乃夏月解表利水之剂。果身热烦躁呕吐。小便不利者。合黄连以解暑。靡不应手获效。若气虚胃弱之人。食少体倦。自当多服参、。岂能堪此发泄。苟误用之。是虚其虚也。至于奔走劳役而中热者。用此温散之剂复伤其气。

如火益热矣。今人不分虚实当否。夏月少有不快。一概用之。所谓习俗成讹也。

夏月无故卒例。昏不知人。面垢。冷汗自出。手足微冷搐搦。或吐泻。或喘渴。此君相二火内外相煽。兼之素有痰郁。因火鼓动窒碍心窍故也。宜先以热土熨脐中。或研蒜水灌鼻中。皆取其通窍也。石顽曰。按中寒卒然倒仆如中风者。乃盛寒之气卒犯少阴。而厥逆无脉。此阳气大虚。不胜阴寒厉气也。必口鼻气冷而无痰声。虽盛暑中亦有之。以其人真阳素虚之故。不可拘于时月也。中暑卒然晕倒如中风者。

乃酷暑之气鼓运其痰壅塞心胞。此肾水素亏。不胜时火燔灼也。必喘乏而无痰声。若中风卒倒。

则必手足搐引。痰声涌塞于喉中。甚则声如拽锯。为中风之真候。以此辨之。万无差误也。

或问。 暑用白虎、清暑、香薷等法。何以为辨。石顽曰。中 用白虎汤。热伤形之治也。

用人参白虎汤。兼伤无形之气也。中暑用生脉散。暑伤无形之气也。用清暑益气。暑伤于气兼挟风热乘虚而伤其经也。伤暑用十味香藿。风热湿杂合而伤形气也。偏于表。则变香薷饮为消暑十全。偏于里。则变香薷饮为六和汤。此夏月鼎峙三法也。其用消暑丸者。上盛之湿泛滥而为痞满也。用益元散者。下盛之热阻滞而为溺涩也。用大顺散者。冰果内伤于脾也。用冷香饮者。冷食内伤于肾也。用来复丹者。阴气固结于下也。用五苓散者。阳气遏绝于内也。近世医人。治夏月诸病。

不论虚实寒热。概用香薷饮。既开汗孔。复利水道。且克中气。况于方中必除去人参。增入枳壳、槟榔辈重耗其气。而痞满发热烦躁愈剧。此际补之不可。泻之不可。惟栀子豉汤随证加入甘草、生姜等味以和之。夜甚者。导赤散加丹皮、白芍以调之。次以生料六味调之。虚甚躁渴者。合生脉以滋金水之源。此前贤未之及也。当知治暑 诸证。汗液大泄。中气先伤。虽有膈满潮热。最忌攻下。

以无形之热不能随药下散也。即有头额重痛。最忌发汗。凡表药皆能升举痰食浊气支撑膈上也。

译脉象沉而微弱,可用大顺散。如果是真阳虚弱的人,房事不节制,又受到生冷食物的损伤,腹痛剧烈,腹泻不止,脉象沉而弦,可用冷香饮子。严重时会出现霍乱、呕吐腹泻,全身冷汗不止,脉象隐伏,或脉势将绝。应立即用浆水散救治。这样或许可以救活十个人中的一两个。暑邪侵入体内,腹中刺痛,小便不通,可用生料五苓散,加木香。若小便带血,用导赤散,加辰砂。伏暑引起霍乱,腹痛,水样腹泻,身体发热而脚冷,用五苓散,随后服下霹雳丹。若气受到损伤而困倦,身体有轻微发热,头部沉重,呕吐腹泻,小便红而涩,用十味香薷饮。若伤暑后咳嗽,发冷发热,盗汗不止,脉搏频数,这是肺经有热,用清暑益气汤。用冷水洗澡,导致暑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自汗,发热,用五苓散,加羌活。若呕吐腹泻,将五苓散与藿香正气散调和服用。冒着暑热劳作,放纵饮酒,又饮用冷酒,使暑邪侵入腹中,出现高热,小便像血一样红,五苓散减去桂,加黄连。白天冒着暑热在外奔忙,夜间又露宿在门窗旁,这是先感受暑邪,后来又感受寒邪。脱去衣服就感到寒冷,穿上衣服又感到烦热,有时鼻中流清涕,有时寒热交替如同疟疾,六和汤,加羌活。如果没有汗,加紫苏。如果呕吐,加藿香。如果兼有饮食积滞,加草豆蔻、砂仁。冒着暑热劳作,趁着出汗用冷水洗浴,身体麻痹,像针刺一样,间或有些部位出现红肿,有时还会起水泡,用六和汤,加苍术、荆芥、防风。严重时再加桂。如果身体发热、头痛,烦躁不安,或者身体像针刺一样,这是热邪损伤肌肉层所致。用白虎汤,加苍术。虚弱。加用人参。有的咳嗽,并出现寒热往来。盗汗不止。脉搏数快的,是肺经有热。用清燥汤。秋季因暑邪所致的泄泻。用消暑丸。疰夏病。属于阳气虚、元气不足。宜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这类人本来就受到湿邪损伤。因而又感受暑邪。称为湿温。两条小腿逆冷。胸部胀满,头和眼睛疼痛沉重。胡言乱语,汗出很多。寸关尺三部中,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细小而急促。并且烦躁口渴,想大量饮水。绝对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必然死亡。用苍术白虎汤。喻嘉言说:体内湿气较多的人,外界暑气蒸动体内的湿气,两种气相互交通,最容易中暑。所以肥胖的人湿气较多。夏季想尽各种办法避暑,反而仍被暑邪侵袭,是因为不能避开身体内部的湿气,也就不能避开自然界的暑气。益元散能驱除湿气,使之从小便排出。夏季服用它可以解除暑邪。身体强壮而湿气较多的人适合服用。清[原文疑有缺字]、没有湿气的人,津液被当时的火热之邪耗伤。应当用生脉散补充津液。如果反而妄用益元散使小便增多,就会耗竭下焦的水源,很快便会枯槁憔悴。所以凡是汗出较多的人,就不能再用利尿法使小便增多。小半夏茯苓汤。治疗暑病,专门是针对湿邪。少量加入甘草,就称为消暑丸。因此,消除暑邪的关键在于消除湿气。这个道理清楚,论述也正确了。又如益元散加入辰砂,就连暑热也一并除去。五苓散加入人参,就能补益虚弱。加入辰砂并减少桂枝,就能清除热邪。白虎汤加入人参,就能补益虚弱。加入苍术,就能增强祛湿作用。中暑必然会明显出现躁动、烦闷、发热等症状。李东垣仿照仲景的竹叶石膏汤制定了一个方剂,称为清燥汤。仍然把祛除湿气作为首要任务。燥与湿,是相互对立的两种性质。可是清燥汤也以祛除湿气为要务。若不是李东垣具有超出常人的见识,就不可能认识到这一点。古方治疗暑风,使用苏合香丸,这是大错特错。现在的人治疗暑病,一概使用香薷饮,也是大错。考察香薷,药性辛而淡。辛味能够发散,淡味能够渗利排泄。它是夏季用于解表、利水的药剂。如果确实有身体发热、烦躁、呕吐,并且小便不利,配合黄连以解除暑邪,没有不随手取得疗效的。如果是气虚、胃弱的人,食欲少,身体疲倦,本来就应当多服用人参等补益药[原文缺字],哪里承受得了这种发散、渗泄呢?如果错误地使用它,就是使原有的虚弱更加虚弱。至于那些奔走劳作而中暑发热的人,再用这种温散药剂,反而会进一步损伤其正气,就像火上加油,使热势更加严重。现在的人不辨别虚实是否适宜,夏季稍有不舒服,就一概使用香薷饮。这就是所谓习惯沿袭而形成的错误。夏季无缘无故突然[原文疑误],昏倒后不省人事。面色污垢。冷汗自行流出。手脚稍冷,并发生抽搐。有时呕吐腹泻,有时气喘口渴。这是君火、相火两种火邪在体内外相互煽动,加上平素有痰气郁结,因火邪鼓动而阻塞心窍所致。应先用热土熨脐中,或者把蒜研碎,用蒜汁灌入鼻中。都是取其通利心窍的作用。石顽说:考察因中寒而突然倒下、看似中风的情况,是严重的寒气突然侵袭少阴经,导致四肢厥冷、脉搏摸不到。这是阳气极度虚弱,不能抵御阴寒的猛烈邪气。必然口鼻呼出的气息寒冷,而且没有痰鸣声。即使在盛暑之中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患者一向真阳虚弱。不能拘泥于发生的时令月份。中暑而突然晕倒、看似中风的情况,是酷暑之气鼓动体内痰液运行,壅塞心包所致。这是肾水素来亏虚,不能抵御当令火邪的灼烧。必然气喘乏力,却没有痰鸣声。如果是中风突然倒下,就一定会出现手足抽搐牵引。喉中会有痰声涌动、阻塞。严重时声音像拉锯一样。这就是中风的真正征候。根据这些来辨别,绝不会有差错。有人问:暑病可以用白虎、清暑、香薷等治法。应当怎样加以辨别?石顽说:中暑时用白虎汤,是治疗热邪损伤形体的方法。用人参白虎汤,是兼有无形之气受伤的情况。中暑时用生脉散,是因为暑邪损伤了无形之气。用清暑益气,是暑邪损伤气分,同时夹有风热,乘虚损伤经脉。伤暑时用十味香藿,是风、热、湿混合侵袭,同时损伤形体和正气。如果病邪偏在表,就把香薷饮改为消暑十全。如果病邪偏在里,就把香薷饮改为六和汤。这是夏月鼎立的三种治法。至于使用消暑丸,是因为上部湿邪盛而泛滥,形成痞满。使用益元散,是因为下部热邪盛而阻滞,导致小便涩滞。使用大顺散,是因为冰冷瓜果损伤了脾。使用冷香饮,是因为寒冷食物损伤了肾。使用来复丹,是因为阴气在下部凝结固滞。使用五苓散,是因为阳气在体内受到遏制而闭绝。近世的医生,治疗夏月的各种疾病,不论虚、实、寒、热,一概使用香薷饮。它既能使汗孔开放,又能使水道通利,还会损伤中气。何况在方中还必定去掉人参,加入枳壳、槟榔之类,严重耗伤正气,于是痞满、发热、烦躁反而更加严重。这时不能用补法,也不能用泻法,只能用栀子豉汤,并根据证候加入甘草、生姜等药味来调和。如果夜间症状加重,就用导赤散加丹皮、白芍来调治。随后再用生料六味加以调理。如果虚弱很重并且烦躁口渴,就合用生脉,以滋养肺肾之源。这是前代医家没有论及的。应当知道,治疗暑病的各种证候,汗液大量外泄,中气首先受到损伤。即使有胸膈胀满、潮热,也最忌用攻下法。因为无形的热邪不能随着药物攻下而消散。即使有头部和额部沉重疼痛,也最忌用发汗法。凡是解表药都能使痰、食积和浊气向上升举,壅塞在胸膈之上。

而肥人湿热素盛。加以暑气相搏。则为湿温。证必自汗足冷漉漉如从水中出。脉虽沉细。而小便必赤涩。不可误认阴寒而与温药。亦不可因其头重身疼而与发汗。误汗身青面色变者。大剂竹叶石膏汤可救之。亦有因其痞满喘胀误与下药者。大剂桂苓丸可疗之。惟误用附子者。虽有合剂。

不能起矣。至于触热劳形。卒然倒仆。方书用道途中热土置当脐。更使聚溺其腹。并捣生蒜汁注鼻孔。其立法最精。惜乎未经阐发。世都不解。殊不知此虽酷烈为患。良由其人真元素亏。加以时火亢极。鼓激命门之虚阳。 然离根。非藉道途中之热土。往来人之热溺。不能护卫其阳使之归源。用蒜汁注鼻孔者。取蒜以开窍。温散其郁闭之热。所谓热因热用。温能除大热也。若与冷水灌之 之渍之。则气随焰息。而暴绝不返矣。间有元气不大虚人。真火原未离根。不胜亢 而倒者。用水灌渍。亦有得苏者。因是愚夫一见热倒。便以水灌。既灌不苏。虽卢扁不能复图矣。

〔诊〕经去。脉虚身热。得之伤暑。此暑伤元气也。仲景以弦细芤迟为伤暑。以暑伤气而不伤形。所以气消而脉虚弱也。大抵脉来虚大无力。或小弱。皆本气虚而为暑所中。不足之证也。若得洪盛数疾之脉。皆热气燔灼而为时气所伤。为有余之邪。至若内伤寒冷。及中寒脉沉紧之类。

虽当夏月。却与暑证无预。

罗谦甫治一人。夏月胸项多汗。两足逆冷谵语。关前濡。关后急。当作湿温治。经曰。湿温之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濡弱见于阳部。湿气搏暑也。小急见于阴部。暑气蒸湿也。盖先伤湿而后伤暑。暑湿相搏。是名湿温。先与白虎加参。次换苍术。三日而愈。

又治一蒙古百户。因食酒肉 乳。得霍乱吐泻。从朝至午。精神愦乏。脉皆浮数无力。知所伤之物已出。即于墙阴掘地约二尺。贮新汲水。搅动一时澄定。用清者一杯。调桂苓白术散。徐徐服之。吐泻遂止。翌日微烦渴。遂与钱氏白术散。时时服之而愈。

滑伯仁治一人。病自汗如雨。目赤身热。口燥心烦。盛暑中帷幕周密。以至亡阳。服术附数剂。脉虚而洪数。舌上苔黄。曰。前药误矣。令撤幔开窗。以黄连解毒、人参白虎。三进而汗止。

渴。用冰水调益元散。七日而愈。

石顽治礼部员外申菽 。触热过梁溪。归而眩晕麻瞀。发热便闭。服黄连、香薷不应。用凉膈散。便通。或时昏眩不省。或时四肢清冷。而晡时为甚。邀石顽诊之。脉得弦细而芤。此暑伤心包。阳气郁伏。所以有似阴寒也。与生脉合保元。清理肺胃。则包络自宁矣。

卷二 诸伤门

湿(湿热)

经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肉筋脉。阳受风气。阴受湿气。身半以下者。湿中之也。伤于湿者。下先受之。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湿胜则濡泻。因于湿。

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 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首为诸阳之会。其位高。其气清。其体虚。故聪明系焉。却被湿土之独气熏蒸。清道不通。

故沉重不利。似乎有物蒙之。失而不治。湿郁为热。热留不去。热伤血不能养筋。故为拘挛。湿伤筋不能束骨。故为弱痿。素尝气疾。湿热加之。气湿热争。故为肿。诸阳受气于四肢也。今人见膝间关节肿痛。全以风治者误矣。

风寒暑皆能中人。惟湿气积久。留滞关节。故能中。非如中风寒暑之暴也。外中湿者。或山岚瘴气。或天雨湿蒸。或远行涉水。或久卧湿地。则湿从外中矣。其证关节疼重。头重体疼。腹胀烦闷。昏不知人。或四肢倦怠。腿膝肿痛。身重浮肿。大便泄泻。小便黄赤。羌活胜湿汤。若一身尽痛。为风湿相搏。除风湿羌活汤。肢体烦疼。头重鼻塞。或见泄利。或下清血。为风木之邪内干湿土。神术汤。湿毒下血。大便泄泻。四肢沉重。升阳除湿防风汤。若腰以下重着。为湿滞经络。渗湿汤。然病有伤中之不同。伤湿者。足太阳膀胱经也。中湿者。足太阴脾经。或足少阴肾经。伤膀胱则烦渴引饮。

小便不利而肿胀。五苓散。着脾则四肢浮肿。不能屈伸。大便多溏。此醇酒浓味水湿等物所伤。

湿从内中也。除湿汤。着肾则腰疼身重。小便不利。此醉卧湿地。或下体湿衣所伤。湿从外中也。

肾着汤。湿盛身疼。小便不利。体重发渴者。五苓散加羌活。治湿在上在外者当微汗。羌活胜湿汤。在下在内者。当利小便。五苓散。东垣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然亦不可过治。病去六七。即当改用理脾之剂。如水去其地犹湿。若过用之。肾水受亏矣。

罗谦甫云。春夏之交。病如伤寒。其人汗自出。肢体重痛。转侧难。小便不利。此名风湿。

译而且肥胖之人素来湿热偏盛,再加上暑气与之相互搏结,就会形成湿温。症状一定是自汗,双脚冷而湿漉漉的,好像从水中出来一样。脉象虽然沉而细,但小便一定红赤涩滞。不可误认为是阴寒而给予温热药,也不可因为头重身痛就给予发汗药。如果误用发汗法而出现身体发青、面色改变,可用大剂量竹叶石膏汤救治。也有因痞满、喘促、胀满而误用下药的,可用大剂量桂苓丸治疗。唯独误用了附子,即使有相应的合剂,也无法挽救了。至于受到暑热侵袭而劳累身体,突然倒地昏仆,方书说,应把道路上的热土放在肚脐处,再让人收集尿液浇灌他的腹部,并捣取生蒜汁滴入鼻孔。这个治法的立意非常精妙,可惜没有得到阐发,世人都不能理解。却不知道这种病虽然由酷烈暑热造成,实在是因为患者真元本来就亏虚,又加上当时的火热亢盛到了极点,鼓动激发了命门的虚阳,使它离开了根基。若不是借助道路上的热土,以及行人往来的热尿,就不能护卫阳气,使它返回本源。用蒜汁滴入鼻孔,是取大蒜来开通鼻窍,以温热之性疏散郁闭的热邪。这就是所谓“以热治热”,用温热反而能够消除大热。如果用冷水灌入或浸渍,那么气就会随着火焰熄灭,突然断绝,再也不能恢复。间或也有元气并不太虚弱的人,真火原本没有离开根基,只是不能承受亢盛之邪而倒下,用水灌入或浸渍,也有能够苏醒的。因此愚蠢的人一看见有人因热而倒下,便用水灌他,灌了以后既没有苏醒,即使是卢医、扁鹊也无法再设法挽救了。〔诊〕医书说:脉象虚而身体发热,是由于伤暑所致。这是暑邪损伤元气。仲景认为,弦、细、芤、迟脉是伤暑的脉象,因为暑邪损伤气,而不损伤形体。所以气已经消耗,脉象也虚弱了。一般来说,脉来虚大而无力。有时脉象细小而微弱。这都是本身正气虚弱,又受到暑邪侵袭所致。属于不足之证。如果脉象洪大、盛实、数而疾。这都是热气炽盛灼烧,又被时令之气所伤。属于有余之邪。至于内里受到寒冷侵袭。以及中寒而脉象沉紧这一类情况。即使是在夏季。也与暑证没有关系。罗谦甫曾治疗过一个人。此人在夏季胸部和颈项出汗很多。两脚逆冷,并且说胡话。关前脉濡。关后脉急。应当按照湿温来治疗。医经说。湿温的脉象。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细小而急。濡弱出现在阳部脉。说明湿气与暑邪相搏。细小而急的脉象出现在阴部脉。说明暑气蒸腾湿气。这是先受到湿邪侵袭,后来又受到暑邪侵袭。暑邪与湿邪相互搏结。这就叫作湿温。先给他服白虎加参。随后改用苍术。三天就痊愈了。又治疗过一名蒙古百户。他因为吃了酒、肉和乳制品。患了霍乱,出现呕吐和腹泻。从早晨一直到中午。精神疲惫困乏。脉象都浮、数而无力。据此知道伤胃的食物已经排出。于是就在墙阴处挖地约二尺深。盛入刚汲取的水。搅动一会儿,等它澄清沉定。取上面的清水一杯。调服桂苓白术散。让他慢慢服下。呕吐和腹泻随即停止。第二天稍微感到烦躁口渴。于是给他服钱氏白术散。不时服用,便痊愈了。滑伯仁曾治疗过一个人。患病后自汗如雨。眼睛发红,身体发热。口干,心中烦躁。在盛暑之中,帷幕却围得严严实实。以至于阳气外脱。服用了数剂术附。脉象虚而洪数。舌上有黄色苔。他说。前面所用的药错了。命人撤去帷幔,打开窗户。改用黄连解毒、人参白虎。服药三次,汗就止住了。出现口渴。用冰水调服益元散。七天后痊愈。石顽曾治疗礼部员外申菽。他冒着暑热经过梁溪。回来后感到眩晕,身体麻木昏蒙。发热,大便闭塞不通。服用黄连、香薷,却没有效果。于是使用凉膈散。大便通了。但有时昏眩,不省人事。有时四肢清冷。并且在申时以后更加严重。于是请石顽来诊治。诊得脉象弦细而芤。这是暑邪损伤心包。阳气郁结潜伏在内。所以表现得像阴寒证。给他用生脉合保元。以清理肺胃。这样心包络自然就会安宁。卷二 诸伤门 湿(湿热) 医经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的病变。大地的湿气。人体受到它,就会损害皮肉、筋和脉。阳分受到风气侵袭。阴分受到湿气侵袭。身体下半部出现病变。是湿邪侵袭所致。受到湿邪损伤的人。下部首先受到侵袭。说话的声音好像从房间里传出来。这是脾胃中气受到湿邪所致。湿邪过盛,就会出现濡泻。由于受到湿邪。头部好像被东西包裹着。湿热不能排除。大的筋脉就会拘急缩短。小的筋脉则松弛伸长。筋脉缩短就会拘挛。筋脉松弛伸长就会形成痿证。气机受病就会出现肿胀。身体四肢的功能交替衰败。阳气就会耗竭。头部是各种阳经汇聚的地方。它的位置高。它所接受的气清纯。它的形体却空虚。所以人的听觉、视觉和思维活动都依赖于它。但头部又受到湿土特有之气的熏蒸。清阳运行的通道就不通畅。所以身体感到沉重,活动不灵便。好像有东西蒙在头上一样。如果这种情况失治,就会…… 湿邪郁积就会化热。热邪停留而不能消退。热邪损伤血,使血不能濡养筋脉。所以筋脉拘急挛缩。湿邪损伤筋脉,使筋脉不能约束骨骼。所以肢体软弱痿废。患者平素就有气病。又受到湿热侵袭。气与湿热相互交争。所以发生肿胀。各部阳气都从四肢得到供养。如今有人见到膝部关节肿痛。便一概用治风的方法治疗,这是错误的。风、寒、暑三种邪气都能侵袭人体。只有湿气积聚日久。停留阻滞在关节之中。所以才能侵袭人体。它不像风、寒、暑邪侵袭那样突然猛烈。湿邪从体外侵入人体。有的是山间岚瘴之气。有的是阴雨天气湿气蒸腾。有的是长途行走涉水。有的是长时间躺卧在潮湿地面上。这样,湿邪就会从体外侵入。其症状是关节疼痛而沉重。头部沉重,身体疼痛。腹部胀满,心中烦闷。神志昏沉,甚至不省人事。有时四肢疲倦乏力。腿部和膝部肿胀疼痛。身体沉重,全身浮肿。大便泄泻。小便颜色黄赤。可用羌活胜湿汤。如果全身都疼痛。这是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可用除风湿羌活汤。肢体烦热疼痛。头部沉重,鼻子堵塞。有时还会泄泻。有时排出清稀的血。这是风木之邪侵入体内,损伤脾土湿气。可用神术汤。湿毒导致便血。大便泄泻。四肢沉重。可用升阳除湿防风汤。如果腰部以下感觉沉重、像有东西附着。这是湿邪阻滞经络。可用渗湿汤。不过,这种病还有损伤经脉和侵入脏腑的不同。湿邪损伤人体时。涉及足太阳膀胱经。湿邪侵入人体时。涉及足太阴脾经。有时也涉及足少阴肾经。膀胱经受湿邪损伤,就会烦躁口渴而不断饮水。小便不通畅,并出现肿胀。可用五苓散。湿邪停留在脾,就会四肢浮肿。关节不能屈伸。大便多半稀溏。这是醇酒、肥甘厚味以及水湿等物损伤所致。湿邪是从体内侵入的。可用除湿汤。湿邪停留在肾,就会腰痛、身体沉重。小便不通畅。这是醉酒后躺卧在潮湿地面上。或者下身穿着湿衣服受到损伤所致。湿邪是从体外侵入的。可用肾着汤。湿邪偏盛,身体疼痛。小便不通畅。身体沉重并出现口渴。可用五苓散加羌活。治疗湿邪在上部或在体表的,应当采用微微发汗的方法。可用羌活胜湿汤。湿邪在下部或在体内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可用五苓散。东垣说。治疗湿邪而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但也不能过度使用利湿之法。病情减轻了六七成。就应当立即改用调理脾胃的药剂。这就像水虽然排去了,地面仍然是湿的。如果过度使用利湿之药。肾水就会受到亏损。罗谦甫说。春夏交替之时。病情像伤寒。患者却会自行出汗。肢体沉重疼痛。翻身转侧困难。小便不通畅。这种病叫作风湿。

非伤寒也。阴雨之后卑湿。或引饮过多。多有此证。但多服五苓散。小便通利。湿去则愈。切忌转泻发汗。小误必不可救。初虞世云。医者不识。妄作伤风治之。发汗死。下之死。己未京师大疫。正为此。罗得其说。救人甚多。大抵五苓散能分水去湿。胸中有停饮及小儿吐 欲作痫。五苓散最妙。以中有桂。辛温能散肝脾之结耳。戴复庵云。五苓散。仲景本治太阳汗湿之邪自经犯本。故取治风湿自汗。肢体重痛。渴而小便不利者最宜。若无烦渴小便不利者。此邪犹在经。宜用羌活胜湿汤。或除风湿羌活汤选用。不必拘于前说也。

戴人曰。夏月人之腠理疏豁。元气不闭。故易于伤风伤湿。如汗出未拭而风闭之。则为风湿。

素有热而湿临之。则为湿热。湿久菀亦然也。元气素虚而受湿。则为寒湿。或受于地。或受于天。或受于酒酪 乳。治者宜分别之。如风湿。小建中加黄 、白术、羌活、防风。湿热。苓桂术甘汤。寒湿。小青龙加减。阳虚者。去麻黄加熟附、白术。或麻黄加术汤。湿家无汗身烦疼者。麻黄加术汤。伤湿而兼感风。则眩晕呕逆烦热。恶风不欲去衣被。或额上微汗。或身体微肿。汗渍衣湿。当风坐卧。多有此证。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或羌活胜湿汤。令微发汗。若大发汗。则风去湿在。已得汗而发热不去者。败毒散加苍术、防己。伤湿又兼感寒。则拳挛掣痛。无汗惨惨烦痛。五积散。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 汤缓脉。风湿相搏。身重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白术附子汤。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

喻嘉言曰。人身阳盛则轻矫。湿盛则重着。乃至身重如山。百脉痛楚。不能转侧。而此不用附子回阳胜湿。更欲何待。在表之湿。其有可汗者。用附子合桂枝汤以驱之外出。在里之湿。其有可下者。用附子合细辛、大黄以驱之下出。在中之湿。则用附子合白术以温中而燥脾。今之用白术。杂入羌、防、枳、朴、栀、橘等药。且无济于事。况用槟榔、滑石、舟车、导水等法乎。湿家不可发汗。以身本多汗。易至亡阳。故湿温之证。误发其汗。名曰重 。故为深戒。若久冒风凉。以水灌汗。抑郁其阳者。又不得不微汗之。湿家当利小便。此大法也。而真阳素虚之人。汗出小便滴沥。正泉竭而阳欲出亡之象。若以为湿热。恣胆利之。真阳无水维附。顷刻脱离而死矣。

湿热 贾真孙曰。湿为土气。热能生湿。故夏热则万物湿润。秋凉则万物干燥。湿病本不自生。因热而怫郁。不能宣行水道。故停滞而生湿也。况形盛气弱之人。易为感受。岂必水流而后为湿哉。人只知风寒之威严。不知暑湿之炎喧。感于冥冥之中也。原病式曰。诸痉项强。皆属于湿。或 肿体寒而有水气。必小便赤少或渴。是蓄热入里极深。非病寒也。治法。宜理脾清热利小便为上。治湿不利小便。

非其治也。湿证有二。湿热证多。湿寒证少。当以脉证明辨之。如脉滑数。小便赤涩。引饮自汗。

为湿热证。若小便自利清白。大便泻利。身疼无汗。为寒湿也。湿热身黄如橘子色。而小便不利。

腹微满者。茵陈蒿汤。身黄小便不利而渴者。五苓散加茵陈。烦热小便不利而渴者。桂苓甘露饮。

湿热相搏者。清热渗湿汤。肩背沉重疼痛。上热胸膈不利。及遍身疼痛者。属外因之湿热。当归拈痛汤。其人平素阴虚多火。加之走精者。湿袭精窍也。虎潜丸。或拈痛加龟板、白术、牡蛎。

湿热之属于里者。则水肿小便不利。当与五苓、神芎辈。分轻重以泄之。后用实脾之剂调理。若夫阴水肿胀。另详水肿本门。

石顽曰。昔人有云。湿热一证。古所未详。至丹溪始大发其奥。故后世得以宗之。殊不知其悉从东垣痹证诸方悟出。然其所论。皆治标之法。绝无治本之方。及读仲景书至痞论中。则湿热治本之方具在。盖伤寒误下。则有痞满之变。然亦有不经攻下而痞者。皆由痰气逆满之故。故仲景特立泻心汤诸法。正以祛逆上之湿热也。湿热证类最多。如鼓胀水肿。呕逆吞酸。黄瘅滞下。

腰腿重痛。香港脚痹着等候。悉属湿热为患。然皆别有所致而然。咸非湿热之本病也。尝见苍黑肥盛之人。及酒客辈。皆素多湿热。其在无病之时。即宜常服调气利湿之剂。如六君子加黄连、沉香、泽泻之类。夏秋则清燥汤。春夏则春泽汤加姜汁、竹沥。使之日渐消弭。此谓不治已病治未病也。

译并不是伤寒。阴雨之后,地势低洼而潮湿。或者饮水过多。多会出现这种证候。只需多服五苓散。小便通畅。湿邪排去,病就会痊愈。千万不要用泻下或发汗的方法。稍有差错,就一定无法挽救。初虞世说。有些医生不能辨识这种病。却妄自按照伤风来治疗。发汗会导致死亡。泻下也会导致死亡。己未年,京城发生大规模疫病。正是因为误治了这种病。罗谦甫掌握了这个道理。救活了很多人。总的来说,五苓散能够分利水液、祛除湿邪。胸中有停留的水饮,以及小儿呕吐、将要发痫时(原文“吐”后疑有脱字)。五苓散最为有效。因为方中有桂。桂味辛性温,能够疏散肝脾的郁结。戴复庵说。五苓散。张仲景原本用它治疗太阳病出汗后湿邪由经表侵入脏腑的病证。所以也可用来治疗风湿所致的自汗。肢体沉重疼痛。出现口渴而小便不利的,最适合使用。如果没有烦渴、小便不利。说明邪气仍在经表。应当使用羌活胜湿汤。也可以选用除风湿羌活汤。不必拘泥于前面的说法。戴人说。夏季人的腠理疏松开泄。元气不能固密。所以容易受到风邪和湿邪的侵袭。例如出汗后尚未擦干,风邪乘机闭束肌表。就会形成风湿。如果素来有热,湿邪又乘虚侵入。就会形成湿热。湿邪郁积日久也是这样。如果元气一向虚弱而又受到湿邪侵袭。就会形成寒湿。有的是从地面受到的。有的是从天气环境受到的。有的是由于酒、酪和乳类饮食所致。治疗时应当分别辨治。例如风湿。用小建中汤加黄[缺字]、白术、羌活、防风。湿热。用苓桂术甘汤。寒湿。用小青龙汤随证加减。阳虚的。去掉麻黄,加熟附、白术。或者使用麻黄加术汤。湿病患者没有汗,身体烦闷疼痛的。用麻黄加术汤。外感湿邪又兼感受风邪。就会出现眩晕、呕吐、恶心和发热烦躁。怕风,不愿脱去衣服和被子。有时额头上有微汗。有时身体轻微浮肿。汗水浸湿衣服。在风口处坐着或躺着。多有这种证候。用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或者用羌活胜湿汤。使其微微发汗。如果发汗过度。风邪虽然去了,湿邪却会留在体内。已经出汗而发热仍不退的。用败毒散加苍术、防己。外感湿邪又兼感受寒邪。就会出现拳曲拘挛、牵掣疼痛。没有汗,身体凄冷而烦闷疼痛。用五积散。风湿证脉象浮。身体沉重、出汗、怕风的。用防己黄[缺字]汤;脉象缓。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身体沉重而烦闷疼痛。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也不口渴。脉象浮、虚而涩的。用桂枝附子汤。如果患者大便坚硬。小便却通利。用白术附子汤。骨节烦闷疼痛,像被牵拉一样疼痛。不能屈曲或伸展。稍微触碰,疼痛就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不愿脱去衣服。有时身体轻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喻嘉言说。人体阳气旺盛,就会感觉身体轻快灵活。湿邪旺盛,身体就会沉重滞着。甚至身体沉重得像山一样。全身经脉都疼痛难忍。不能翻身。在这种情况下不用附子来回阳除湿。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湿邪在体表。如果病情允许发汗。就用附子配合桂枝汤,使湿邪从体表发散出去。湿邪在体内。如果病情允许攻下。就用附子配合细辛、大黄,使湿邪从下焦排出。湿邪在中焦。就用附子配合白术来温暖中焦、燥化脾湿。如今使用白术。却把它和羌活、防风、枳实、厚朴、栀子、橘皮等药混杂使用。这样尚且不能解决问题。何况还采用槟榔、滑石以及舟车、导水等攻逐水湿的方法呢?湿病患者不可以发汗。因为其身体本来就多汗。很容易导致阳气耗亡。所以对于湿温证。如果误用发汗法。就叫作“重[缺字]”。因此对此要严加戒慎。如果长时间冒受风凉。又用水浇淋汗出之身。从而抑制了阳气。又不得不使其微微发汗。湿病患者应当使小便通利。这是治疗湿病的大原则。但是对于真阳一向虚弱的人。出现出汗、小便淋漓不畅。这正是津液来源将要枯竭、阳气将要外脱的征象。如果误认为是湿热。便肆意使用利尿攻下的方法。真阳失去水液的维系和依附。很快就会脱离身体而死亡。湿热。贾真孙说。湿属于土气。热能够产生湿。所以夏季天气炎热,万物就会湿润。秋天气候转凉,万物都变得干燥。湿病原本不会自行产生。它是由于受热而郁结不畅。以致水道不能通利运行。所以水液停滞,便形成了湿。何况那些形体肥盛而元气虚弱的人。更容易受到湿邪侵袭。难道一定要等到有水流出来以后才算是湿吗?人们只知道风寒的威严可怕。却不知道暑湿之邪炎热喧盛。人是在无形无声之中受到它的侵袭。《原病式》说:各种痉挛、项部强直的病证。都属于湿邪所致。有的身体浮肿、四肢发冷而且有水气。必然会出现小便赤黄而量少,或者口渴。这是蓄积的热邪深入体内到了极点。并不是寒病。治疗方法是:应以调理脾胃、清除热邪、通利小便为首要治法。治疗湿病却不通利小便。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湿证有两种。湿热证较多。寒湿证较少。应当根据脉象来明确辨别。例如脉象滑而数。小便赤黄而涩滞。喜欢饮水并且自汗。这是湿热证。如果小便通畅、清白。大便泄泻。身体疼痛而不出汗。这是寒湿证。湿热所致的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皮。同时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的。用茵陈蒿汤。身体发黄、小便不利而口渴的。用五苓散加茵陈。心中烦热、小便不利而口渴的。用桂苓甘露饮。湿热相互搏结的。用清热渗湿汤。肩背感到沉重疼痛。上部发热,胸膈不畅。以及全身疼痛的。属于外感湿热。用当归拈痛汤。患者平素阴虚而多火。又有遗精的。这是湿邪侵袭精窍所致。用虎潜丸。也可以在拈痛汤中加入龟板、白术、牡蛎。湿热属于里证的。就会出现水肿和小便不利。应当用五苓散、神芎丸之类的方药。根据病情轻重分别予以攻泄。之后再用健脾利湿的方剂调理。至于阴水所致的水肿胀满。另见水肿专篇的详细论述。石顽说:古人曾说过:湿热这一病证。古代医书对此还没有详细论述。直到朱丹溪才充分阐发其中的奥秘。所以后世医家才能以他的学说为宗旨。却不知道他的这些认识,都是从李东垣论痹证的各个方剂中领悟出来的。然而他所论述的内容。都是针对表面症状的治法。完全没有治本的方剂。等到读到张仲景著作中关于痞证的论述。才发现其中已经具备了治疗湿热根本的方剂。大凡伤寒病误用下法。就会发生痞满的变化。但也有未经攻下却出现痞证的。都是由于痰气上逆、壅满所造成的。所以张仲景特意创立了泻心汤等治法。正是为了祛除上逆的湿热。湿热证涉及的病类最多。例如鼓胀、水肿。呕吐、气逆、吞酸。黄疸、痢疾。腰腿沉重疼痛。脚气、痹证和肢体关节痹着等症状。全都属于湿热作祟。然而这些病又各自有其他致病原因。都不是湿热本身的原发病。我曾见过面色苍黑、体形肥胖壮实的人。以及嗜酒的人。他们平素都多有湿热。在尚未发病的时候。就应当经常服用调理气机、通利湿邪的方剂。如六君子汤加黄连、沉香、泽泻之类。夏秋季用清燥汤。春夏季用春泽汤加姜汁、竹沥。使湿热逐渐消散。这就是所谓未病先防,而不是等到已经发病才治疗。

及乎五旬内外。气血向衰。渐至食少体倦。或胸腹痞满。或肢体烦疼。或不时举发。或偶有所触而发。忽然胸高喘胀。烦闷呕遂。甚至上下不通者。须乘初起元气未衰。急投控涎丹十余粒。不下。少顷再服。当此危急之时。不下必死。下之庶或可生。此系专攻湿热痰涎之药。不可与硝、黄辈同视也。世医舍此而用香燥之剂。未有不相引丧亡而已。以与身偕老之固疾。因元气衰惫而骤然僭发。已为九死之候。更兼误治。必无生理。

慎勿复药。自贻其咎也。又有素禀湿热而挟阴虚者。在膏粱辈。每多患此。以其平时娇养。未惯驰驱。稍有忧劳。或纵恣酒色。或暑湿气交。即虚火挟痰饮上升。轻则胸胁痞满。四肢乏力。重则周身疼重。痰嗽喘逆。亦有血溢便秘。面赤足寒者。甚则痿厥瘫废不起矣。大抵体肥痰盛之人。

则外盛中空。加以阴虚。则上实下虚。所以少壮犯此最多。较之中年以后触发者更剧。而治又与寻常湿热迥殊。若用风药胜湿。虚火易于僭上。淡渗利水。阴津易于脱亡。专于燥湿。必致真阴耗竭。纯用滋阴。反助痰湿上壅。务使润燥合宜。刚柔协济。始克有赖。如清燥汤、虎潜丸等方。

皆为合剂。复有阴阳两虚。真元下衰。湿热上盛者。若乘于内。则不时喘满眩晕。溢于外。则肢体疼重麻瞀。见此即当从下真寒上假热例治之。否则防有类中之虞。即如痰厥昏仆。舌强语涩。

或口角流涎。或口眼 斜。或半肢倾废。非内热招风之患乎。历观昔人治法。惟守真地黄饮子多加竹沥、姜汁。送下黑锡丹。差堪对证。服后半日许。乘其气息稍平。急进大剂人参入竹沥、姜汁、童便。 时中。分三次服之。喘满多汗者。生脉散以收摄之。若过此时。药力不逮。火气复升。

补气之药。又难突入重围矣。服后元气稍充。喘息稍定。更以济生肾气丸。杂以黑锡丹一分。缓图收功可也。至于但属阳虚。而阴不亏者。断无是理。虽有邪湿干之。亦随寒化。不能为热也。

即使更感客邪。自有仲景风湿寒湿治法可推。不似阴虚湿热之动辄扼腕也。其湿热挟外感诸例。

另详绪论本条。

〔诊〕石顽曰。湿脉自缓。得风以播之。则兼浮缓。寒以束之。则兼沉细。此皆外伤于湿之诊也。若湿中三阴。则脉有沉缓沉细微缓之分。治有术附、姜附、桂附之异。盖沉缓沉细。为太少二阴寒湿之本脉。人所易明。独厥阴脉见微缓。世所共昧。今特申之。夫厥阴为风木之藏。内藏生阳。虽有湿着。风气内胜。鼓激其邪。流薄于经络之中。所以脉不能沉。而见阳浮阴缓之象。

是知微缓。亦厥阴受邪之本脉。观仲景厥阴例中。可以类推。至于湿袭经中。得人身浊气。蕴酿而为湿热。则脉多软大。若浮取软大。而按之滑者。湿并在胃之痰也。浮取软大。而按之涩者。

湿伤营经之血也。湿寒湿热之辨。大略不出乎此。

罗谦甫治中山王知府子。年十三。六月中豪雨水泛。戏水湿衣。至精神昏愦。怠惰嗜卧。次日头痛身热。腿脚重。一医用和解发散。重衾覆之。致苦热不禁。遂发狂言。欲去其衾而不得。

汗至四更。湿透其衾。明日循衣撮空。又以承气下之。语言不出。四肢不能收持。有时项强。手足螈 搐急而挛。目左视而白睛多。口唇肌肉蠕动。罗视之。具说前由。盖伤湿盛暑之时。过发其汗。更复误下。虚热生风发痉也。与保元汤加升、柴、芍药、五味、甘草。二日语声渐出。四肢柔和。饮食渐进而愈。

丹溪治一人。患湿气。背如负二百斤重。以肾着汤加桂心、猪苓、泽泻、酒芩、木通、苍术。

服之而愈。

又治一人。腰似折。胯如冰。用除湿汤加附子、半夏、浓朴、苍术而愈。

石顽治沈汝 子。夏月两膝胫至脚痛极。僵挺不能屈者十余日。或用敷治之法。不效。其脉软大而数。令拭去敷药。与当归拈痛汤二剂。汗出而愈。

卷二 诸伤门

燥

原病式云。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乃阳明燥金。肺与大肠之气也。盖风热火。同阳也。寒燥湿。同阴也。然燥金虽属秋阴。而异乎寒湿。反同其风热也。故火热胜。则金衰而风生。风热胜。则水竭而为燥也。燥之为病。皆属燥金之化。然能令金燥者。火也。故系辞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夫金为阴之主。为水之源。而受燥气。寒水生化之源。竭绝于上。而不能灌溉周身。荣养百骸。色干而无润泽皮肤者。有自来矣。或大病克伐太过。或吐利津液内亡。或养生误饵金石。或房劳致虚。补阳燥剂。辛热太多。皆能偏助狂火而损真阴。阴中伏火。日渐煎熬。

血液衰耗。使燥热转甚。而为诸病。在外则皮肤皴揭。在上则咽鼻生干。在中则水液衰少而烦渴。

在下则肠胃枯涸。津不润而便难。在手足则痿弱无力。在脉则细涩而微。此皆阴血为火热所伤。

译到了五十岁前后。气血开始衰弱。逐渐出现食欲减少、身体疲倦。有时胸腹部痞塞胀满。有时四肢和身体烦扰疼痛。有时会不定期发作。有时偶然受到某种触发便发作。突然胸部隆起,喘息胀满。烦闷、呕吐〔原文“呕遂”疑有讹误,具体字义不确定〕。甚至上下气机和水谷都不能通行。必须趁病刚开始、元气尚未衰败的时候。赶快服用控涎丹十多粒。如果没有泻下。过一会儿再服一次。在这种危急时刻。如果不能泻下,必然会死亡。泻下之后,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这是一种专门攻治湿热、痰涎的药。不能把它和芒硝、大黄之类的药同等看待。世上的医生舍弃这种药,却使用芳香辛燥的方剂。没有不因此相互牵连而导致死亡的。最终使湿热成为伴随终身的顽固疾病。这是因为元气衰弱疲惫,才突然发作。已经是十有九死的危候。如果再加上误治,必定没有生还的希望。切不可再服药。否则就是自己招来的过错。还有一类人,平素体质属于湿热,又兼有阴虚。多见于生活优裕、习惯享受的人。他们往往多患这种病。这是因为平时娇生惯养,不习惯劳作奔波。稍有忧愁劳累,或者纵情饮酒和房事,或者暑湿之气相互交结,就会使虚火夹带痰饮向上升。病情较轻时,胸胁部痞闷胀满,四肢乏力。病情较重时,全身疼痛沉重,痰多咳嗽,气喘气逆。也有的会出现出血和便秘,面色发红而脚冷。严重时会痿弱厥冷,瘫痪不能起身。总的来说,身体肥胖、痰湿旺盛的人,往往表现为外表有余而内部空虚。再加上阴虚,就会形成上部实而下部虚。所以年轻力壮的人患此病最多。比中年以后才发作的人,病情更为严重。而且治疗方法也与普通的湿热证截然不同。如果使用祛风药来胜湿,虚火就容易向上越发。如果用清淡渗利之品利水,阴液就容易脱失耗亡。如果专门使用燥湿药,必然导致真阴耗竭。如果纯粹使用滋阴药,反而会助长痰湿向上壅塞。务必使润燥处理得当,刚性药物与柔润药物相互协调,这样才可能收到疗效。例如清燥汤、虎潜丸等方,都是刚柔兼顾、相互配合的方剂。还有阴阳两虚,真元在下部衰弱,而湿热在上部旺盛的情况。湿热如果侵入内部,就会不时出现气喘、胸腹胀满和眩晕。如果发散到体表,就会四肢身体疼痛沉重、麻木昏蒙。见到这种情况,就应按照下部真寒、上部假热的规律治疗。否则恐怕会出现类似中风的危险。比如痰厥而昏倒,舌头强硬,说话艰涩,或者口角流涎,或者口眼歪斜〔原文“口眼 斜”,疑脱“歪”字〕,或者半身偏斜、瘫废,这难道不是内热招致风邪所造成的病吗?纵观前人的治疗方法,只有刘河间的地黄饮子,再加用竹沥、姜汁,用来送服黑锡丹,才勉强可以与这种证候相应。服药后大约半天,趁着气息稍微平稳,赶快服用大剂量的人参,并加入竹沥、姜汁、童便。在病情正当中的时候。把药分三次服下。对于气喘胸满、汗出很多的人,用生脉散来收敛固摄。如果错过这个时机,药力就来不及发挥作用。火气又会上升,补气的药物,也就难以冲破重重阻碍而发挥作用了。服药后元气稍有充实,喘息稍微平定,再使用济生肾气丸,并与黑锡丹合用一分,慢慢调治,以求最终奏效即可。至于仅仅属于阳虚,而阴分并未亏损的人,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即使有邪湿侵扰,也会随着寒气转化,不可能转变为热。即使又感受了外来的邪气,也有仲景关于风湿、寒湿的治疗方法可以依照。不像阴虚湿热证那样动不动就出现令人扼腕的严重情形。至于湿热兼有外感的各种病例,另见绪论中本条的详细论述。〔诊〕石顽说:湿邪所见的脉象本来就偏缓。受到风邪鼓动,脉象就兼见浮缓;受到寒邪束缚,脉象就兼见沉细。这些都是湿邪从外部侵伤人体时的脉诊表现。如果湿邪侵入三阴经,脉象就有沉缓、沉细、微缓等不同。治疗上则有术附、姜附、桂附等不同。这是因为沉缓、沉细,是太阴、少阴二经寒湿证的基本脉象,这一点人们容易明白。唯独厥阴经见到微缓脉,是世人共同不了解的地方。现在特意加以说明。厥阴是风木之气所藏的脏,内部藏有生发的阳气。即使有湿邪停留,由于风气在内占优势,便会鼓动激发湿邪,使它在经络中流动侵袭。因此脉象不能沉伏,而会呈现阳部浮、阴部缓的形态。由此可知,微缓脉,也是厥阴经受邪时的基本脉象。观察仲景论述厥阴病的各个例证,便可以类推明白。至于湿邪侵袭经脉内部,又受到人体内浊气的影响,蕴积酝酿而形成湿热。那么脉象大多柔软而大。如果浮取脉象柔软而大,重按却感到滑利,这是湿邪与胃中的痰相合。浮取脉象柔软而大,重按却感到涩滞,这是湿邪损伤营经中的血分。至于湿寒、湿热的区别,大致不外乎这些。罗谦甫为中山王知府的儿子治病。孩子十三岁。六月间遇上暴雨,洪水泛滥。他玩水时浸湿了衣服。后来精神昏沉恍惚,身体懒怠,喜欢躺卧。第二天头痛,身体发热,腿脚沉重。一名医生使用和解、发散的方法,又用厚被子盖住他,导致他热得难以忍受。于是说起狂话,想要掀开被子,却做不到。一直出汗到四更天,汗水浸透了他的被子。第二天出现循衣摸空的动作,又用承气汤攻下。他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收缩活动,有时颈项强直,手足抽动、拘急而痉挛。眼睛向左斜视,露出的白眼仁很多。口唇和肌肉不停地蠕动。罗谦甫诊察他,听完并详细了解了此前的经过。认为这是在暑热旺盛时又受到湿邪,发汗过度,随后又误用攻下法,以致虚热生风而发痉。给他服保元汤,并加升、柴、芍药、五味、甘草。两天后声音逐渐恢复,四肢也逐渐柔和,饮食渐渐增加,病就痊愈了。丹溪曾治疗一个人,患有湿气病。背部好像背着二百斤重的东西。用肾着汤,加桂心、猪苓、泽泻、酒芩、木通、苍术。服药后病就好了。又治疗一个人,腰部好像折断了一样,胯部像冰一样冷。用除湿汤,加附子、半夏、厚朴、苍术,病就痊愈了。石顽为沈汝□的儿子治病。夏天两膝、小腿直到脚部疼痛剧烈,僵硬挺直,不能屈曲,已经十多天了。有人采用外敷治疗的方法,但没有效果。他的脉象柔软、洪大而且数,便让人擦去外敷的药物,给他服当归拈痛汤两剂。出汗后病就好了。卷二 各种损伤类 燥 《原病式》说:凡是涩滞、枯涸,干燥、僵硬、皮肤皲裂剥落,都属于燥证。这是阳明燥金之气,也就是肺和大肠的气。风、热、火,同属阳类。寒、燥、湿,同属阴类。然而燥金虽然属于秋季的阴气,却不同于寒和湿,反而与风、热相同。所以火热过盛,金气就衰弱而生风。风热过盛,水液就会枯竭而形成燥。燥所导致的疾病,都属于燥金之气的变化。但是能使金气燥烈的,是火。所以《系辞》说:使万物干燥的因素,没有什么比火更厉害。金是阴气的主宰,也是水液的来源,却受到燥气影响,寒水化生的源头,在上部枯竭断绝,便不能灌溉周身,滋养全身的骨骸。面色干枯、皮肤失去润泽,都是有来由的。有的是大病后攻伐太过,有的是呕吐、泄泻使津液从体内耗失,有的是养生时误服金石类药物,有的是房事过度导致虚损,服用补阳燥烈的药剂,辛热药物又用得太多,这些都能偏助亢盛之火而损伤真阴。阴分中潜伏的火,日渐煎熬,使血液逐渐衰少耗损,导致燥热越来越严重,从而形成各种疾病。表现在体外,就是皮肤皲裂、脱屑;表现在上部,就是咽喉、鼻腔干燥;表现在中部,就是水液减少,心中烦躁而口渴;表现在下部,就是肠胃枯燥;津液不能滋润,所以大便困难;表现在手足,就是痿弱无力;表现在脉象,就是细涩而微弱。这些都是阴血受到火热损伤的结果。

法当治以甘寒滋润之剂。甘能生血。寒能胜热。阴阳滋而火杀。液得润而燥除。源泉下降。精血上荣。如是则阴液宣通。内神茂而外色泽矣。

盛启东云。浚治之法。其理不出乎滋荣润燥。流通血气而已。且人身之中。水一火五。阳实阴虚。皆缘嗜欲无节。以致肾水受伤。虚火为患。燥渴之病生焉。或前后秘结。或痰在咽喉干咯不出。此皆津液不足之故。而火动元伤。肾虚恶燥也。理宜补养水中金。使金水相生。出入升降。

浚泽流通。何燥之有。

喻嘉言曰。燥之与湿。有霄壤之殊。春月地气动而湿胜。秋月天气肃而燥胜。故春分以后之湿。秋分以后之燥。各司其正。奈何内经独遗燥气。详病机诸气 郁。皆属于肺。诸痿喘呕。皆属于上。二条明指燥病而言。生气通天论谓秋伤于燥。上逆而咳。发为痿厥。燥病之要。可一言而终。只缘内经失却长夏伤于湿句。致误传秋伤于燥为伤湿。而解者竞指燥病为湿病。宜乎经旨之不明也。戴人有云。休治风兮休治燥。治得火时风燥了。斯治燥之要。亦一言而终也。老人多有大便后寒热。发作有时。颇似外感。实非外感也。大便努挣伤气。故便出则乘于阳而寒。顷之稍定。则阳胜阴而热。若果外感之寒热。何必大便后始然耶。世医遇此证。每谓湿热内蕴。而用滑利之剂以驱之。不知瘦人身中。以湿为宝。

有湿则润。无湿则燥。今指燥为湿。是欲出而反闭其户也。

石顽曰。夫燥有脏腑之燥。有血脉之燥。燥在上必乘肺经。故上逆而咳。宜千金五味子汤。

若外内合邪者。千金麦门冬汤。风热心烦。脾胃热壅。食不下者。千金地黄煎。积热烦渴。日晡转剧。喘咳面青。能食便秘者。生地黄煎主之。燥于下必乘大肠。故大便燥结。然须分邪实津耗血枯三者为治。邪实则大烦渴。躁闷腹胀。通幽汤、润燥汤、清凉饮、四顺清凉饮、麻仁丸。大肠风秘血燥。润肠丸加郁李仁、防风。名润燥丸。润而下之。能食热盛。可用猪胆导法。津耗者。

屡欲便而不可得。圊欲了而不了。便出仍是大块。异功散加二冬、沉香。用麻仁擂水煎服。兼嚼苏子、胡麻之类。外用蜜煎导。或削陈酱瓜导之亦佳。血枯者。呕逆食不下。大便日渐燥结如栗。

生料六味丸去山萸。加生何首乌、当归煎服。或生料六味丸加肉苁蓉、桃仁擂水煎服。兼食人乳酥蜜之类。但苁蓉咸腐。服之每令呕吐。不可不知。老人气血俱耗竭者。固本丸作膏服。若至呕逆不食。便如羊矢。不可治矣。燥在血脉。多见风证。木无所畏也。燥本火气之余。故以滋燥养营汤治外。大补地黄汤治内。润燥养阴为第一义。火热亢甚。津液耗竭。不能荣养百骸。手足痿弱。不能收持。反似痹湿之证。养阴药中。必加黄柏以坚之。如虎潜丸之类。若误作风治则殆矣。

〔诊〕凡物近火则润。离火则燥。犹金之投入烈火而化为液也。故燥证多有反似痹弱之证者。

热伤阴血也。燥有内外诸证。不能尽述。其在皮肤。则毛焦皴揭。在大肠。则脾约便难。在肺经。

则干咳痰结。在肺脏。则悲愁欲哭。证虽各异。而脉之微细涩小则一。间有虚大数疾浮芤等状。

以意察之。重按无有不涩不细不微者。则知诸燥之证。皆肺金之一气。亦不出肺金之一脉也。

卷二 诸伤门

火

经云。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

火在丹田之下者。是为少火。少火则生气。离丹田而上者。是为壮火。壮火则食气。食气之火。是为邪火。生气之火。是为真火。故少火亢极。则为壮火。夫五行之道。亢极则承。亢而过甚。则害乎所胜。而承其下者。必从而制之。此天地自然之理也。六气虽属外因。而火气郁发。

未有不因诸内者。内经除亢则害一说。属诸六气胜复。余皆不离身中偏胜之机也。

丹溪云。火水木金土。各一其性。惟火有二。曰君火。人火也。曰相火。天火也。见于天者。

出于龙雷则木之气。出于海则水之气也。具于人者。寄于肝肾。肝属木而肾属水也。胆者肝之腑。

膀胱者肾之府。心包络者肾之配。三焦司肝肾之分。皆阴而属火也。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或曰。相火天火所同。何东垣谓为元气之贼。盖相火易起。五性厥阳之火相煽则妄动矣。火起于妄。变化莫测。无时不有。煎熬真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故曰。相火元气之贼。岐伯历举病机一十九条。而属火者五。原病式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火之动也。诸气 郁。皆属于肺。火之升也。诸湿肿满。皆属于脾。火之胜也。诸痛痒疮。

译治疗应当采用甘寒、滋润的药剂。甘味能够生血,寒性能制约热邪,阴液和阳气得到滋养,火势就会消退;津液得到润泽,燥证就会消除。肾中水源向下运行。精血向上滋养身体。这样,阴液就能宣通流行。内在的神气充足,外在的面色也会润泽。盛启东说:疏浚治疗的方法,其道理不外乎滋养荣润、消除燥邪,使血气流通罢了。况且在人的身体中,水属阴,火属阳,阴阳比例大致为一比五。阳气容易偏盛,阴气容易不足,都是由于嗜好欲望没有节制,以致肾水受到损伤,虚火成为祸患,于是发生燥渴一类的疾病。有的人前后大便、小便不通,有的人痰停在咽喉,咽喉干燥,咯不出来。这些都是津液不足造成的。同时火气妄动,元气受到损伤,这是因为肾虚而厌恶燥邪。按理应当补养水中的金,使金水相互滋生,让气机出入升降,津液得到疏浚而流通,哪里还会有燥病呢?喻嘉言说:燥与湿,有着天壤之别。春天大地的气机发动,湿气占优势;秋天天气肃杀,燥气占优势。所以春分以后出现的湿气,以及秋分以后出现的燥气,各自主持其正常时令。为什么《内经》偏偏遗漏了燥气呢?详细考察《内经》所说的病机:“各种气机〔原文此处疑缺一字〕郁滞,都属于肺。” 各种痿证、喘证和呕吐,都属于上部病变。” 这两条明确指的是燥病。《生气通天论》说,秋天受到燥邪损伤,就会导致肺气上逆而咳嗽,并发为痿证和厥证。燥病的要旨,一句话就可以说尽。只是因为《内经》遗漏了“长夏伤于湿”这一句,才导致后人误传,把“秋伤于燥”解释成伤湿,而解释经文的人竟都把燥病说成了湿病。难怪经文的旨意不能明白了。戴人说:不要专治风,也不要专治燥;把火邪治好了,风燥自然就会消除。这就是治疗燥病的要领,同样一句话就可以说尽了。老年人常常在大便后出现寒热交替,发作有一定时间,很像外感疾病,其实并不是外感。排便时过分用力会损伤气,所以大便排出后,阳气受到乘袭而出现寒冷感,过一会儿便会稍稍平定。这时阳气胜过阴气,于是又感到发热。如果真是外感引起的寒热,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大便以后才出现呢?世上的医生遇到这种证候,常常说是湿热蕴积在体内,于是使用通利药物把它驱除。却不知道瘦人的身体里,湿气是宝贵的,有湿就能得到滋润,没有湿就会干燥。如今反而把燥说成湿,就像想要出去,却反过来把门关上一样。石顽说:燥有脏腑之燥,也有血脉之燥。燥邪在上部,必然侵袭肺经,所以肺气上逆而咳嗽。适宜用《千金》五味子汤。如果外邪与内邪相合,用《千金》麦门冬汤。风热邪使人心中烦躁,脾胃有热邪壅滞,导致食物不能下咽,用《千金》地黄煎。体内积热而烦躁口渴,午后病情转为加重,气喘咳嗽,面色发青,但还能进食而且大便秘结的,用生地黄煎主治。燥邪在下部,必然侵袭大肠,所以大便干燥结滞。但必须把它分为邪气壅实、津液耗损、血液枯竭三种情况来治疗。邪气壅实的,会非常烦躁口渴,心神躁扰,腹部胀满。可用通幽汤、润燥汤、清凉饮、四顺清凉饮、麻仁丸。大肠受风而致便秘、血液燥涩,用润肠丸加郁李仁、防风,称为润燥丸。使肠道得到润滑后排便。若能进食而热邪旺盛,可以使用猪胆导法。津液耗损的,多次想要排便却排不出来,到了厕所想排尽却总也排不尽,排出的粪便仍然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用异功散加二冬、沉香。将麻仁捣碎取汁,加水煎服。同时嚼食苏子、胡麻之类。外用蜜煎导法。或者削取陈酱瓜作导便剂使用,也很好。血液枯竭的,呕吐恶心,食物不能下咽,大便日渐干燥结硬,像栗子一样。用生料六味丸,去掉山萸,加生何首乌、当归煎服。或者用生料六味丸加肉苁蓉、桃仁,捣碎加水煎服。同时食用人乳、酥油、蜂蜜之类。只是肉苁蓉味咸而质腻,服用后常常会使人呕吐,这一点不可不知道。老年人如果气血都已经耗竭。可将固本丸制成膏剂服用。如果发展到呕吐、恶心而不能进食。大便如羊粪粒一般。就无法医治了。燥邪侵入血脉。常常表现出风证。肝木便没有受到制约。燥本来是火气的余势。所以外在的燥证用滋燥养营汤治疗。内在的燥证用大补地黄汤治疗。润燥养阴是治疗的首要原则。火热过于亢盛。津液耗尽。不能濡养全身的骨骼和筋脉。手脚痿软无力。不能收缩握持。反而像痹证、湿证的表现。在养阴药中。一定要加入黄柏来使其坚固。例如虎潜丸这一类方剂。如果误把它当作风证治疗,就危险了。〔诊〕凡是物体靠近火,就会变得润泽。离开火,就会变得干燥。就像金属投入烈火后熔化成液体一样。所以燥证常常反而表现得像痹证、痿弱证。这是因为热邪损伤了阴血。燥证有内外各种表现。不能全部加以叙述。燥邪在皮肤。就会毛发枯焦、皮肤粗糙起屑并皲裂脱落。在大肠。就会脾气受约束,大便艰难。在肺经。就会干咳、痰液凝结。在肺脏。就会悲伤忧愁,想要哭泣。这些证候虽然各不相同。但脉象都一样,表现为微、细、涩、小。其中有时也会出现虚大、数疾、浮、芤等脉象。应当结合整体情况加以审察。重按脉搏后,没有一种不是涩、细、微弱的。由此就知道各种燥证。都是肺金之气的表现。在脉象上也都不超出肺金之气所对应的脉象。卷二 诸伤门 火 《经》中说。亢盛的火会使人体的气衰弱。正常而微弱的火能使人体的气旺盛。亢盛之火会耗伤人体的气。人体之气依赖正常的微火来滋养。亢盛的火会耗散人体的气。正常的微火能够生成正气。事物发展到过度就会产生危害。相承接的力量便会起来制约它。有制约才能产生生长化育。这些变化在外部表现为盛衰。失去制约就会导致败坏紊乱。从而形成严重的生长化育失常。位于丹田以下的火。称为少火。少火能够生成正气。离开丹田而向上升的火。称为壮火。壮火会耗伤人体的气。这种耗伤人体之气的火。称为邪火。这种能够生成正气的火。称为真火。所以少火亢盛到了极点。就会转变为壮火。按照五行的规律。某一方面亢盛到极点,就会有相承接的力量出现。亢盛而过度。就会损害它所克制的对象。而承接在它下面的力量。必然随之而起,制约它。这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六气虽然属于外在病因。但火气郁积而发作。没有不由内在因素引起的。《内经》中除了“亢则害”这一说法。是指六气之间的胜负与制约。其余情况都不离人体内部某一方面偏盛偏胜的变化。丹溪说。火、水、木、金、土。各自只有一种性质。只有火有两种。一种叫君火。是人体之火。一种叫相火。是天地之火。在自然界表现出来的相火。从龙雷之火产生的,属于木气。从海中产生的,属于水气。存在于人体内的相火。寄藏在肝和肾。肝属木,肾属水。胆是肝的腑。膀胱是肾的府。心包络是肾相配的脏腑。三焦主管肝肾相交的部位。这些都属阴而又归属于火。天地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养万物。人体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维持生命。有人问。相火既然与天火相同。为什么东垣说它是元气的贼害呢?这是因为相火容易妄动。人的五种情志使阳气逆乱,火势相互煽动,就会妄行躁动。这种火起因于妄动。它的变化难以预测。随时都可能发生。它会煎熬人体的真阴。阴虚就会发病。阴气断绝就会死亡。所以说。相火是元气的贼害。岐伯逐条列举了十九条病机。其中属于火的有五类。《原病式》说:各种风病、肢体震颤和眩晕,都属于肝,这是火气发动的表现。各种气机郁滞,都属于肺,这是火气上升的表现。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这是火气亢盛的表现。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

皆属于心。火之用也。是火皆出于脏腑者然也。按心为君火。而又有相火寄于肝肾。即内经所谓一水不能胜二火也。五性之火。为物所感而动。即内经所谓一水不能胜五火也。又凡动皆属火。

故气郁火起于肺。大怒火起于肝。醉饱火起于脾。思虑火起于心。房劳火起于肾。此五脏所动之火也。然而六腑皆然。如牙痛龈宣。腮颊颐肿。此胃火之所伤也。目黄口苦。坐卧不宁。此胆火之所动也。舌苔喉痛。便秘不通。此大肠之火动也。癃闭淋沥。赤白带浊。此小肠之火动也。小腹作痛。小便不利。此膀胱之火动也。头眩体倦。手足心热。此三焦之火动也。凡人一身。只阴阳二气。阳气生发。阴气皆化为血。阳气不足。阴气皆化为火矣。阴虚火动者难治。如八味丸桂附之类。虚火可补。如保元汤参 之类。实火可泻。如解毒汤三黄之类。郁火可发。如火郁汤升柴之类。凡火盛者。不可骤用寒凉。必兼辛散。如泻阴火升阳汤、升阳散火汤之类。气壮脉实。

火盛颠狂者。可用硝、黄正治。如虚火盛而狂乱。以生姜汤从治之。若投以硝、黄正治。立危。

一切壮火狂阳痰气上冲膈膜。流入心包。诸药不效。内外热炽者。和剂紫雪可以平之。积热咽肿。

口舌生疮。烦躁妨闷。水浆不下。碧雪主之。好饵丹石。药毒迅发。壮热不已者。千金朴硝煎主之。凡气有余便是火。气从左边起者。肝火也。佐金丸、当归龙荟丸。从脐下起者。阴火也。八味丸、黑锡丹。五志过度。喜怒悲思不节。正气亢郁。变而为火者。于郁门求之。此治火之大略也。

赵养葵云。以火言之。有阳火。有阴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有木中之火。阳火者。天上太阳之火。生于寅而死于酉。阴火者灯烛之火。生于酉而死于寅。此对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雳火也。即龙雷之火。无形而有声。得雨而益炽。见于季春而伏于季夏。原夫龙雷之见也。以五月一阴生。水底冷。上天热。龙为阳物。故随阳而上升。冬至一阳来复。故龙亦随阳下伏。雷亦收声。人身肾中相火。亦犹是也。以平日不能节欲。致命门火衰。肾中阴虚。龙火无藏身之位。故游于上而不归。是以上焦烦热咳嗽等证。善治者以温肾之药。从其性而引之归源。行秋冬阳伏之令。而龙归大海。此至理也。奈何今之治阴虚火者。以黄柏、知母为君。而愈寒其肾。益速其毙。良可悲哉。

若夫阴虚火旺者。此肾水干枯而火偏盛。宜补水以配火。亦不宜苦寒之品以灭火。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正此谓也。如灯烛火。亦阴火也。须以膏油养之。不得杂一滴寒水。得水则灭矣。独有天上火入于人身。如六气温热之病。及伤热中 之疾。可以凉水渥之。可以苦寒解之。其余炉中火者。乃灰土中无焰之火。得木则烟。见湿则灭。须以灰培。实以温烬。人身脾土中火。以甘温养其火而火自退。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甘能除大热。温能除大热。此之谓也。又空中之火。

附于木中。以常有坎水滋养。故火不外见。惟干柴生火燎原。可以止遏。力穷方止。人身肝火内炽。郁闷烦躁。须以辛凉之品发达之。经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若以寒药下之。则愈郁矣。热药投之。则愈炽矣。金中火者。凡山中金银之矿。或五金埋瘗之处。夜必有光。此金郁土中而不得发越。故有光辉于外。人身皮毛窍中。自觉针刺蚊咬。及巅顶如火炎者。此肺金气虚。火乘虚而现。肺主皮毛故也。东方木实。因西方金虚也。补北方之水。即所以泻南方之火。虽曰治金中之火。而通治五行之火。无余蕴矣。脏腑虽皆有火。总不离于君相。盖君火为阳火。可以直折。相火为龙火。仅可温顺。导之归源。又何患乎。今人率以知、柏治相火。

殊不知相火寄在肝肾之间。乃水中之火。龙雷之火也。若用苦寒。则龙雷之火愈发矣。龙雷之火。每当浓阴骤雨之时。火焰愈炽。其势诚不可遏。惟太阳一照。火自消灭。此得水则炽。得火则灭之一验也。惟八味丸桂附与火同气。

直入肾中。据其窟宅而招之。同气相求。相火安得不引之归源耶。且人身岂可一刻无火。譬之元宵之鳌山走马灯。拜者舞者。飞者走者。无一不具。其中间惟是一火耳。火旺则动速。火微则动缓。火熄则寂然不动。而拜舞飞走之躯壳。未尝不存也。是以老人以火为用。而少年惟恐多火。

高年惟恐无火。无火则运化艰而易衰。有火则精神健而难老。是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轻折也。昔贤治喉干。谓八味丸为圣药。譬之釜底加薪。则釜中津气上腾。理则然矣。可见下虚者。

译都属于心,这是火气发挥作用的表现。可见,这些火都出自脏腑,确实如此。考察起来,心属于君火,同时又有相火寄居在肝、肾之中。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一水不能胜二火”。五种情志之火,受到外物感触就会发动,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一水不能胜五火”。而且凡是发动的,都属于火。所以气机郁滞,火就从肺而起;大怒,火就从肝而起;酒醉和饮食过饱,火就从脾而起;思虑过度,火就从心而起;房事劳伤,火就从肾而起。这就是五脏因受到扰动而产生的火。然而六腑也都是如此。例如牙痛、牙龈红肿外翻,腮、颊和下颌肿胀,这是胃火损伤所致。眼睛发黄、口中发苦,坐卧都不得安宁,这是胆火发动所致。舌上生苔、咽喉疼痛,大便秘结不通,这是大肠火发动所致。小便闭塞或淋漓不畅,出现赤白带下、尿液浑浊,这是小肠火发动所致。小腹疼痛,小便不利,这是膀胱火发动所致。头晕、身体疲倦,手心和脚心发热,这是三焦火发动所致。人的全身,不过只有阴、阳二气。阳气能够生发,阴气就都化为血;阳气不足,阴气就都化成火了。阴虚而火发动的病证难以治疗。例如八味丸中使用桂、附这一类药物。虚火可以用补法治疗,例如保元汤中使用参〔原文此处缺字〕这一类药物。实火可以用泻法治疗,例如解毒汤、三黄这一类方药。郁火可以用疏发的方法治疗。例如火郁汤中使用升麻、柴胡这一类药物。凡是火势旺盛的,不可突然使用寒凉药物,必须兼用辛味药来疏散,例如泻阴火升阳汤、升阳散火汤这一类方剂。若气势壮盛、脉象坚实,又因火势旺盛而出现癫狂,可以用硝、黄进行正治。如果是虚火旺盛而出现狂乱,应当用生姜汤顺从病势进行治疗。如果反而用硝、黄进行正治,立即就会发生危险。一切壮火、狂阳以及痰气向上冲击膈膜,流入心包,使用各种药物都无效,而且体内外热邪炽盛的,可以用和剂紫雪使其平复。积热导致咽喉肿胀,口舌生疮,烦躁、胸腹闷胀不适,连水和汤浆都咽不下,用碧雪主治。平时喜好服食丹石类药物,药物毒性迅速发作,高热持续不退的,用《千金》朴硝煎主治。凡是气有余,便是火。气从身体左侧升起的,属于肝火。可用佐金丸、当归龙荟丸。气从脐下升起的,属于阴火。可用八味丸、黑锡丹。五种情志活动过度,喜、怒、悲、思等情绪失去节制,正气亢盛而郁滞,转变成火的,应当从“郁”这一类病证中寻找治法。这就是治疗火证的大致方法。赵养葵说:从火的角度来说,有阳火,有阴火,有水中的火,有土中的火,有金中的火,有木中的火。阳火,就是天上的太阳之火,在寅时生起,在酉时衰亡。阴火就是灯烛之火,在酉时生起,在寅时衰亡。这是相互对待而存在的火。水中的火,就是霹雳火,也就是龙雷之火。它没有形体,却有声响,遇到雨反而更加猛烈,在暮春出现,在暮夏潜伏。考察龙雷之火出现的情形,因为五月时一阴之气开始产生。水底便寒冷。上面的天空却炎热。龙属于阳性之物。所以随着阳气上升。冬至时一阳之气开始复生。所以龙也随着阳气潜伏到下面。雷声也收敛而停止。人体肾中的相火。也是同样的道理。由于平时不能节制情欲。以致命门之火衰弱。肾中的阴气亏虚。龙火没有可以潜藏的地方。所以游离到上部而不能归还。因此出现上焦烦热、咳嗽等证候。善于治疗的人会使用温补肾阳的药物。顺应它的性质,引导它归回本源。施行秋冬阳气潜伏的规律。这样龙火就归入大海。这是至为正确的道理。为什么如今治疗阴虚火旺的人。却以黄柏、知母作为主药。使肾更加寒冷。反而加速了死亡。实在令人悲痛啊。至于阴虚而火旺的人。这是肾水枯竭而火偏盛。应当补益肾水,以与火相配。也不应使用苦寒药物来扑灭火气。增强水的根本,以制约亢盛的阳气。正是说的这个道理。比如灯烛之火。也属于阴火。必须用膏油来滋养它。不能混入一滴寒水。一遇到水就会熄灭。只有天上的火进入人体。例如六气所致的温热病。以及伤于热中的疾病。才可以用凉水浇淋它。也可以用苦寒药物来解除它。至于炉中的火。是灰土中没有火焰的火。遇到木柴就会冒烟。碰到湿气就会熄灭。必须用灰土加以培护。并填入温热的余烬。人体脾土中的火。用甘温之品滋养它,火气自然会退。医经说。劳损的,应当用温法治疗。虚损的,应当用温法治疗。甘味能够消除大热。温性也能够消除大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又如空中的火。附着在树木之中。因为经常有坎水滋养它。所以火气不显露在外。只有干燥的柴木燃起大火、蔓延到原野。才可以加以阻止遏制。直到火势的力量耗尽才会停止。人体肝火在体内炽盛。便会感到郁闷、烦躁。必须用辛凉之品使它疏达宣发。医经说。木气郁结,应当使它条达。火气郁结,应当使它宣发。使它能够顺遂向上炎升的性质。如果用寒凉药物攻下它。就会使郁结更加严重。如果投入温热药物。就会使火势更加炽盛。所谓金中之火。凡是山中的金银矿藏。或者埋藏五金的地方。夜间一定会有光。这是金气郁积在土中而不能发散。所以在外面显出光辉。人体皮毛的孔窍中。自己感觉像针刺、蚊虫叮咬。以及头顶像有火在灼烧。这是肺金之气虚弱。火气乘虚而显现出来。这是因为肺主管皮毛。东方的木气旺盛。是由于西方的金气虚弱。补益北方的水气。就是用来泻去南方的火气。虽然说这是治疗金中之火。实际上也能通治五行之火。其中的道理已经没有遗漏。脏腑虽然都有火。总的来说都离不开君火和相火。因为君火属于阳火。可以直接折制。相火属于龙火。只能温和地顺应它。引导它归回本源。这样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今人们往往用知母、黄柏来治疗相火。却不知道相火寄居在肝肾之间。它是水中的火。也就是龙雷之火。如果使用苦寒药物。龙雷之火反而会更加发越。龙雷之火。每逢阴云浓重、骤然下雨的时候。火焰反而更加炽烈。它的势头确实无法遏制。只有太阳一出来照耀。火才会自行消灭。这正是遇水反而炽盛。遇火反而熄灭的验证。只有八味丸中的桂枝、附子与火气同类。能够直接进入肾中。凭借相同的居处来招引它。同类之气相互求应。相火哪有不被引导归回本源的道理呢?况且人的身体怎么可以一刻没有火呢?这就好比元宵节的鳌山走马灯。其中有跪拜的,也有跳舞的。有飞翔的,也有奔走的。没有一种形态不具备。而灯的中间只有一团火而已。火旺,转动就快。火弱,转动就慢。火熄灭了,就寂然不动。可是那些跪拜、跳舞、飞翔、奔走的形体,并不曾因此消失。所以老年人要依靠火来发挥作用。而年轻人只怕火气过多。年高的人只怕没有火气。没有火,运化就困难,也容易衰老。有火,精神就健旺,也不容易衰老。因此,这个火就是老年人维持生命的根本。不能轻易用水把它压灭。从前的贤者治疗咽喉干燥,认为八味丸是最有效的药。这就好比在锅底添柴,锅中的津液之气就会向上蒸腾。从道理上说确实如此。由此可见,下焦虚弱的人,

不但真阴虚。究竟真阳亦虚耳。命门之火。乃水中之火。相根据而永不相离也。火之有余。缘真水之不足也。毫不敢去火。只补水以配火。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火之不足。因见水之有余也。亦不必泻水。就于水中补火。益火之源以消阴翳。

〔诊〕石顽曰。按脉法云。浮而洪大为虚火。沉而实大为实火。其说似是而实纰缪。火性燔烈。

抑之则空。虽有虚实之分。绝无沉实之脉。详内经二火五火之说。无不本诸三焦。三焦配合心主。

代心司化育之令。即谓之君。而命门独操其权。故谓之相。若相火妄临五位。则为五志之火。其实一气之亢。初无彼此。但以洪盛满指者为实火。或炎膈上。即为心肺之火。或迫中宫。即为脾胃之火。或结下焦。即为小肠膀胱之火。分其部位以推之。随其微甚而调之。若弦细而数。按之益坚。为少火气衰。而见肝肾真脉。非火使然。夫下焦之火。龙火也。水盛则蛰藏不见。其脉自平。今弦细且数。乃冰雪阴凌之象。虚劳见此。最为剧候。或反虚大数疾。为食气之火。耗竭真阴。虚阳飞越之兆。久病得此。百不一生。惟暴脱元气者。犹可峻补以敛固之。大抵火证之脉。

但有虚大。按之必空。断无实大之理。其火郁中焦。恶寒战栗。则有六脉小匿者。此火气郁伏灰烬。不得发光舒焰。反兼寒水胜己之化矣。热结胃口。咳吐结痰。亦有寸口滑实者。热遗下焦。淋浊溺痛。多有尺内洪滑者。皆胃中湿浊上逆下渗之候。终与火无预也。当知火盛之脉。浮取虽洪盛滑疾。中按则软阔不坚。重按则豁然中空。寻之脉见指傍。举指涩涩然如轻刀刮竹之状。方是无形之火象。若中宫有物阻碍。则关上屈曲而出。膈上有痰凝滞。则寸口屈曲而上。总谓之钩。如无阻碍。则无屈曲之象矣。若洪盛而中按重按益实。指下累累如循贯珠薏苡子状者。皆有形之湿热。蕴积于经脉之中。不当于火门求治也。

东垣治一人。伤寒目赤而烦渴。脉息七八至。按之不鼓击。经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此阴盛格阳于外。非热也。与姜、附之剂。汗出而愈。按此与海藏治狂言发斑。身热脉沉细阴证例同。

丹溪治一妇。患心中如火烧。一烧便入小肠。急去小便。大便随时亦出。脉滑数。此相火送入小肠。以四物加芩、连、 香、木通四剂。三年之患顿愈。

石顽治太史张弘蘧精气下脱。虚火上逆。怔忡失血证。诊其右关气口独显弦象。左尺稍嫌微数。余皆微细搏指。明系阴火内伏之象。诊后。乃尊唯一详述病情。云自去冬劳心太过。精气滑脱。加以怵惕恐惧。怔忡惊悸不宁。都门之医。峻用人参、桂、附。至岁底稍可。交春复剧如前。

遂乞假归吴。吴门诸医。咸效用参、附导火归源。固敛精气之药。略无一验。转觉委顿异常。稍稍用心。则心系牵引掣痛。痛连脊骨对心处。或时痛引膺胁。或时巅顶如掀。或时臂股手足指甲皆隐隐作痛。怔忡之状。如碓杵。如牵绳。如簸物。如绷绢。如以竹击空。控引头中。如失脑髓之状。梦中尝自作文。觉时成篇可记。达旦倦怠睡去。便欲失精。精去则神魂如飞越之状。观其气色鲜泽。言谈 。总属真元下脱。虚阳上扰之候。细推脉证。始先虽属阳气虚脱。而过饵辛温峻补之剂。致阳暴亢而反耗真阴。当此急宜转关以救垂绝之阴。庶可挽回前过。为疏二方。煎用保元合四君。丸用六味合生脉。服及两月后。诸证稍平。但倦怠力微。因自检方书得补中益气汤为夏月当用之剂。于中加入桂、附二味。一啜即喉痛声喑。复邀诊候。见其面颜精采。而声音忽喑。莫解其故。询之乃尊。

知为升、柴、桂、附升动虚阳所致。即以前方倍生脉服之。半月后。声音渐复。日渐向安。但起居调摄。殊费周折。衣被过暖。便咽干痰结。稍凉则背微畏寒。或啜热饮。则周身大汗。怔忡走精。此皆宿昔过用桂、附。余热内伏而寻出路也。适有石门董载臣。谓其伏火未清。非芩、连不能解散。时值嘉平。不敢轻用苦寒。仲春载臣复至。坐俟进药。可保万全。服数剂。形神爽朗。

是后坚心服之。至初夏。反觉精神散乱。气不收摄。乃尽出从前所服之方。就正于予。予谓桂、附阳药。火毒之性。力能上升。得参以濡之。故可久伏下焦。与龙潜水底不异。若究其源。惟滋肾丸一方。为之正治。但既经芩、连折之于上。岂堪复受知、柏侵伐于下乎。从头打算。自春徂夏。不离苦寒。苦先入心。必从火化。何敢兼用肉桂引动虚阳。发其潜伏之性哉。端本澄源。仍不出六味合生脉。经岁常服。不特壮水制阳。兼得金水相生之妙用。何惮桂、附之余毒不化耶。

卷二 诸伤门

伤饮食

内经云。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满也。

译不只是肾阴不足,归根到底,真阳也同样不足。命门之火,就是水中的火。水火相互依存,永远不能彼此分离。所谓火有余,是由于真水不足。因此丝毫不敢贸然去除火,只是补益真水,使它与火相配。也就是增强水这一主宰来制约阳光。所谓火不足,是因为看到了水有余。也不必泻去多余的水,而是在水中补火。也就是补益火的来源,以消除阴寒的遮蔽。〔诊〕石顽说:按照脉学的说法,浮而洪大的脉是虚火,沉而充实有力且大的脉是实火。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是错误的。火的性质是炽烈向上,受到压制就会显得空虚。虽然火有虚实之分,却绝不会出现沉而充实的脉象。详细考察《内经》所说的二火、五火,没有不是以三焦为根本的。三焦与心包相配合,代替心来主持生化养育的职令,所以称为君火。而命门独自掌握火化的权力,所以称为相火。如果相火妄行于五个部位,就会成为五志之火。其实都只是同一气机亢盛,起初并没有彼此的区别。只是把洪盛、充满而有力的脉象称为实火。有时火热上炎于膈部以上,就是心肺之火。有时火热逼迫中焦,就是脾胃之火。有时火热郁结于下焦,就是小肠、膀胱之火。应当分辨它所在的部位来推求病因,再根据病势的轻重来调治。如果脉象弦细而数,按下去反而更加坚硬,这是少火衰弱,因而显出肝肾的真脉,并不是火邪造成的。下焦之火,属于龙火。水气旺盛时,它就潜藏不显,脉象自然平和。如今脉却弦细而数,这是冰雪般的阴寒压制阳气的征象。虚劳病出现这种脉象,是最严重的征候。有时反而出现虚大、数而疾的脉象,这是饮食精气所化之火,正在耗损真阴,是虚阳浮越的征兆。久病患者出现这种脉象,百人中难有一人能够生存。只有元气突然脱散的人,还可以用峻补的方法使元气收敛固摄。大体说来,火证的脉象,只会有虚大,按下去一定空虚无力,绝不会有实大脉的道理。如果火郁结在中焦,出现怕冷、战栗,就会有六脉微小而隐伏的情况。这是火气郁伏,如同埋在灰烬中,不能发出光和火焰,反而兼有寒水之气压制火气的变化。热邪结聚在胃口,咳嗽并吐出结块状的痰,寸口脉也有可能滑而充实有力。热邪遗留在下焦,出现淋证、尿液混浊和排尿疼痛,尺部脉多半洪大而滑。这些都是胃中湿浊向上逆行、向下渗出的征候,终究与火邪没有关系。应当知道,火盛时的脉象,浮取虽然洪盛、滑利而快速,中取却柔软、宽大而不坚实,重按则豁然空虚。再往下寻按,脉就出现在手指旁边,抬起手指时有涩滞感,就像用小刀轻轻刮竹子的样子。这样才是无形之火的脉象。如果中焦有东西阻碍,关部脉就会弯曲着出现。膈部以上有痰凝滞,寸口脉就会弯曲着向上。这两种脉象总称为钩脉。如果没有阻碍,就没有屈曲的形象了。如果脉象洪大有力,而且中取、重取时更加充实有力,指下感觉脉动累累,如同触摸成串的珍珠或薏苡仁,这些都属于有形的湿热,蕴积在经脉之中,不应当到火门中寻求治疗。东垣曾治疗过一个人。他患伤寒,眼睛发红,并且烦躁口渴。脉搏每次呼吸跳动七八次,按下去却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医经说:脉来虽快而顺从,按下去却不鼓动有力,各种阳证都是这样。这是阴气旺盛,把阳气排斥在体外,并不是真正的热证。于是给他服用姜、附类方剂,出汗后病就痊愈了。按:这与海藏治疗狂言、发斑,身体发热而脉沉细的阴证病例相同。丹溪曾治疗一名妇女。她患有心中如同火烧的感觉,每次一烧灼,热感便传入小肠,急迫地要排小便,大便也随即排出。脉象滑而数。这是相火传送到小肠所致。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木香、木通,共服四剂。患了三年的病很快就痊愈了。石顽曾治疗太史张弘蘧精气下脱,虚火向上冲逆,并有怔忡、失血的证候。诊察他的右关部和气口部,唯独显出弦脉,左尺部略微偏数,其余各部都脉细而能搏动触指。这显然是阴火潜伏于体内的表现。诊察之后,他的父亲详细叙述了病情。他说,自从去年冬天用心过度以来,精气逐渐滑脱,又加上忧惧恐慌,因此怔忡、惊悸,心神不得安宁。京城的医生,都重用人参、桂枝、附子,到年底病情稍有好转,到了春季开始时,又像从前一样加重。于是请假回到吴地。吴地的各位医生,也都照例使用人参、附子,引火归源,以及固摄收敛精气的药物,却完全没有一次见效。反而觉得疲惫困顿得异常厉害。稍微用一点心,心系就牵引拘急而疼痛,疼痛连及脊骨正对心脏的部位,有时疼痛牵引到胸部和胁部,有时头顶像被掀动一样疼痛,有时手臂、大腿以及手足指甲都隐隐作痛。怔忡发作时,像石臼中的杵捣动一样。像有人牵拉绳索一样。像簸动东西一样。像绷紧丝绢一样。像用竹子敲击空处一样。这种牵引感直达头部里面,像脑髓丧失了一样。梦中常常自己写文章,醒来时文章已经成篇,而且可以记住。直到天亮便疲倦困乏而睡去,随即就想遗精。精液排出后,神魂就像飞驰远越一样。观察他的气色鲜明润泽,言谈〔原文此处语句不完整〕。总的来说,都属于真元从下部脱失,虚阳向上扰动的表现。仔细推究脉象和证候,起初虽然属于阳气虚脱,但后来过量服用了辛温峻补的方剂,导致阳气突然亢盛,反而损耗了真阴。在这种情况下,应当立即改变治疗方向,以挽救将要衰竭的阴气,或许还可以挽回先前治疗造成的过失。于是为他开了两张方剂。煎剂用保元汤合四君子汤,丸剂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服药约两个月后,各种症状稍有缓解,只是仍然疲倦乏力。他自己查阅方书,发现补中益气汤是夏季应当使用的方剂,便在其中加入桂枝、附子两味药。喝了一口,立即咽喉疼痛、声音嘶哑。于是又请我诊察。见他面色容光焕发,但声音却突然嘶哑,弄不清其中的原因。询问他的父亲后,才知道是升麻、柴胡、桂枝、附子升动虚阳所造成的。立即将前方中的生脉散加倍,让他服用。半个月后,声音逐渐恢复,病情一天比一天趋于安稳。只是日常起居和调养,很费周折。衣被稍微过于温暖,就会咽干、痰液凝结,稍微受凉,背部便有轻微畏寒感。有时喝热饮,便会周身大汗,并出现怔忡、遗精。这些都是过去过度使用桂枝、附子,使残余的热邪潜伏体内而寻找出路的结果。恰好有石门的董载臣,认为他体内潜伏的火邪尚未清除,不用黄芩、黄连就不能将其清解。当时正值嘉平月,不敢轻易使用苦寒药。到了仲春,董载臣再次来访,坐在那里等候给药,这样才可以确保万无一失。服了几剂药后,形神都感到清爽舒畅。此后他坚定地服用了这个方子。到了初夏。反而觉得精神散乱。气也不能收摄。于是把以前服用过的方子全部拿出来。请我为他辨正。我说:桂、附都是补阳药。具有火毒的性质。药力能够向上升发。得到人参来濡养它。所以可以长久潜伏在下焦。这和龙潜藏在水底没有不同。如果追究它的根源。只有滋肾丸这一方。才是针对病根的正确治法。但既然已经被芩、连从上部折损。哪里还承受得住知、柏从下部再次攻伐呢?从头重新筹划。从春天一直到夏天。始终没有离开苦寒药。苦味药首先进入心。必然会随火气转化。怎么敢再用肉桂引动虚阳。使它潜伏的性质发作呢?从根本上端正病机、澄清病源。仍然不出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的范围。连续服用一年。不但能滋壮肾水以制约阳气。还兼有肺金与肾水相生的妙用。又何必担心桂、附残留的药毒不能化解呢?卷二 各种损伤门 饮食所伤 《内经》说。五脏。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是充满而不是充实。六腑。传送、转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是充实而不是充满。

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

经言。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又曰。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此乃混言之也。分之为二。饮也。食也。饮者水也。因而大饮则气逆。形寒饮冷则伤肺。

肺病则为喘咳。为肿满。为水泻。轻则发汗利小便。上下分消其湿。如重而蓄积为满者利下之。

食者物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又饱食劳力。伤太阴厥阴。则气口滑大于人迎两倍三倍。或呕吐痞满。或下利肠 。当分寒热轻重治之。轻则内消。重则除下。亦有宜吐者。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也。然不可过剂。过则反伤脾胃。盖先饮食自伤。加之药过。脾胃复伤而气不能化。食愈难消也。

赵养葵云。今方家治伤饮食者。以平胃散为主。出入增减。以为脾胃之准绳。平胃者。胃中有高阜。则使平之。一平即止。不可过剂。过剂则平地反成坎矣。而枳术丸尤胜。今人以此丸为补脾药。朝服暮饵。更有益之橘、半、香、砂者。则又甚矣。至若山楂、神曲、麦芽三味。举世所常用者。盖山楂能化肉积。产妇儿枕痛者。用炒黑山楂。砂糖水煎服。儿枕立化。其性消积破血。岂可轻用。曲 者。以米与水在瓷缸中。心藉曲以酿成酒。必藉 以酿成糖。脾胃在人身。

非瓷缸比。原有化食之能。今食不化者。其所能者病也。只补助其能而食自化。何必用此消克之药哉。大凡元气完固之人。多食不伤。过时不饥。若人先因本气不足。致令饮食有伤。前药一用。

饮食虽消。但脾胃既已受伤。而复经此一番消化。愈虚其虚矣。明后日食复不化。犹谓前药已效。

药力欠多。汤丸并进。展转相害。羸瘦日增。良可悲哉。

东垣论饮食劳倦。为内伤不足之证。而王安道又分饮食伤为有余。法当消导。东垣自有枳术丸等方。劳倦伤为不足。专立补中益气汤主治。其伤食之证。胸膈痞闷。吐逆咽酸。噫败卵臭。

畏食头疼。发热恶寒。病似伤寒。但气口脉大于人迎。身不痛耳。宜豁痰运脾。二陈加枳、术、曲、 、山楂、香附之类。挟气脉沉。加木香、青皮。停食感冒。芎苏散加消导一二味。食滞中宫。胸膈痞闷嗳气。发热头痛。有类外感。藿香正气散。若七八日不大便。口干烦躁。脐上硬痛。枳实导滞丸。因忧气食湿粘结于中脘。发热。

腹皮底微痛。心下痞满。不思饮食。食之不化。常常痞气。木香化滞汤。食积痞满。消瘦发热。

保和丸。虚。加白术二两。名大安丸。调理之。食滞心下。初起不可骤用苦寒。必兼辛散。二陈、平胃消导之。及枳实、白术、青皮、陈皮、山楂、曲、 之类。以食得寒则凝。得热则腐也。日久成积发热者。加姜汁炒川连、连翘之属清利之。若已成糟粕。日久生热。燥结不行。方可用承气辈攻下之。如冷物停滞作吐。二陈加炮姜、白豆蔻、苍术、浓朴、神曲、藿香之类。甚则广术、巴豆之属。若冷食停蓄。心腹暴痛作胀。当用红丸子、备急丸温下之。痰饮结聚。谷不得入。冷痰宿食在上脘者。用白散涌吐之。痰食已消。中焦未和。不思饮食。或吐或泻。倦怠面黄。按之心下软。脾胃受伤也。六君子加木香、砂仁。燥渴。用七味白术散。老人虚人。易于伤食。或膨胀痞闷。或腹满作泻。当消补兼施。宜九味资生丸常常服之。若口淡思食。而见食不甘。食过则厌。兼恶心胸膈不快。胃虚挟痰饮也。六君子加枳实、香、砂。若不思饮食。食不克化。食后反饱。脾虚不能健运也。枳实理中丸。病后饮食不调。中脘隐隐作痛。有时得食则已。有时得食转加。此胃中火燎作痛。得食以压其势。故痛少安。若饮食稍过。气不能运转其食。故痛转加。连理汤加沉香。灵枢云。夫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实更虚。其气乃居。若醉饱过度。或感风寒。或着气恼。以致填塞胸中。胃气不行。忽然厥逆昏迷。口不能言。肢不能举。此名食厥。若误作中风中气治之。必死。宜煎姜盐汤探吐之。风寒者。藿香正气散。气滞者。八味顺气散。吐后别无他证。只以苍术、白术、陈皮、浓朴、甘草之类调之。如遇此卒暴之病。必须审问明白。或方食醉饱。或饮食过伤。但觉胸膈痞闷。痰涎壅塞。气口脉紧盛者。宜作食滞治之。

伤诸肉食。用草果、山楂。挟外感风寒。山楂须用姜汁炒黑。则不酸寒收敛。兼能破血和伤。

消导食积更速。伤面食。炒莱菔子。伤麸筋粽子等物。诸药不能消化。俱用本物拌绿矾烧灰。砂糖酒下。二三服效。伤糯米粉食。炒酒药。或酒曲。砂糖调。淡姜汤服。伤索粉。用杏仁炒黑。

译为什么气口脉独能作为诊察五脏的依据?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六腑之气的最大源头。五味食物进入口中。收藏在胃中,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经。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脉上显现其变化。经典说。水谷的寒热性质。一旦感受失宜,就会损害人的六腑。又说。阴气。安静时,精神就能内藏。躁动时,精神就会耗散。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这句话是把两类情况混在一起说的。应当把它分为两类。一类是饮水。一类是进食。所谓饮,就是水。因此大量饮水就会使气机上逆。身体受寒又饮用冷水,就会损伤肺。肺病就会出现喘和咳嗽。出现肿胀、胀满。出现水泻。病情较轻的,采用发汗、利小便的方法。从上下两方面分别消除湿邪。如果病情较重,水液蓄积而胀满,就用通利大便的方法治疗。所谓食,就是食物。因此吃得过饱。筋脉就会横向松解。肠[原文疑有缺字],就会成为痔。又有吃得过饱后劳作。损伤太阴、厥阴。于是气口脉滑而大,比人迎脉大两倍、三倍。有的会呕吐、痞满。有的会下利、肠[原文缺字]。应当根据寒热和病情轻重分别治疗。病情较轻的,从内部消除积滞。病情较重的,用攻下法祛除。也有适合用催吐法的。这就是所说的病邪在上部,便顺势使其从上越出。但不能用药过量。用药过量反而会损伤脾胃。这是因为脾胃本来已经被饮食损伤。再加上药物使用过度。脾胃再次受伤,气就不能运化。食物就更加难以消化。赵养葵说。如今医家治疗饮食所伤。以平胃散为主要方剂。随证加减。把它作为调治脾胃的准则。所谓平胃。就像胃中有高起的土丘。于是使它恢复平坦。一旦平复就应停止。不能用药过量。用药过量,就会把平地反而挖成坑。而且枳术丸尤其容易导致这种过度。如今人们把这丸药当作补脾药。早晨服,晚上又服。还要再加入橘、半、香、砂等药。那就更加过分了。至于山楂、神曲、麦芽这三味药。是世人普遍经常使用的。这是因为山楂能够消化肉类积滞。产妇出现儿枕痛时。使用炒黑的山楂。用砂糖水煎服。儿枕就会立即化散。它的药性能够消积破血。哪里可以轻易使用呢?所谓神曲[原文疑有缺字]。把米和水放在瓷缸中。米要借助曲来酿成酒。必须借助[原文缺字]来酿成糖。脾胃对于人体。并不能和瓷缸相比。本来就具有消化食物的功能。如今食物不能消化,是这种功能出了问题。只要补助这种功能,食物自然就能消化。何必使用这类消耗攻伐的药物呢?凡是元气充足、体质坚固的人,即使吃得多也不会受伤。即使过了吃饭时间也不会感到饥饿。如果人原先就因自身元气不足,以致饮食受到损伤,一用前面所说的药,饮食虽然消化了,但脾胃既然已经受到损伤,又经过这样一番消化,就会使原有的虚弱更加虚弱。过一两天食物又不能消化,还认为是前面的药已经见效,只是药力还不够,于是汤剂和丸剂一同使用,辗转反复地互相损害,人就一天比一天消瘦,实在令人悲痛啊!李东垣论述饮食劳倦,把它作为内伤不足的证候。而王安道又把饮食所伤分为有余,治疗应当采用消食导滞的方法。东垣自有枳术丸等方剂。把劳倦所伤归为不足,专门制定补中益气汤作为主治方。饮食所伤的证候,表现为胸膈痞塞、闷胀,呕吐、恶心,咽中泛酸,嗳气带有腐败鸡蛋的臭味,厌恶进食,头痛,发热,怕冷,病情类似伤寒,只是气口脉比人迎脉大,身体并不疼痛而已。应当化痰、运健脾胃。可用二陈汤加枳实、白术、曲、【原文此处缺字】、山楂、香附之类。如果兼有气滞,脉象沉,加木香、青皮。食物停滞又感受外邪,用芎苏散,再加一两味消食导滞药。食物停滞在中焦,胸膈痞塞闷胀,嗳气,发热,头痛,症状有些像外感,用藿香正气散。如果七八天没有大便,口干,烦躁,脐部上方坚硬而疼痛,用枳实导滞丸。由于忧思、气滞,使食物和湿邪黏结在中脘,出现发热,腹部皮下隐隐作痛,心下痞塞胀满,不想进食,吃下食物也不能消化,经常出现痞塞之气。用木香化滞汤。食积导致痞塞胀满,身体消瘦并发热,用保和丸。如果属于虚证,加白术二两,称为大安丸。用以调理。食物停滞在心下,刚开始时不可突然使用苦寒药,必须兼用辛温发散之品。用二陈汤、平胃散来消食导滞。以及枳实、白术、青皮、陈皮、山楂、曲、【原文此处缺字】之类。因为食物遇寒就会凝滞,遇热就会腐熟。如果日久形成积滞并发热,加姜汁炒川连、连翘之类,以清热利湿。如果已经形成糟粕,日久产生热,燥结而不能排出,才可以使用承气汤类药物攻下。如果因寒凉食物停滞而发生呕吐,用二陈汤加炮姜、白豆蔻、苍术、厚朴、神曲、藿香之类。病情严重时,再用广术、巴豆之类。如果寒凉食物停留蓄积,心腹突然疼痛并胀满,应当用红丸子、备急丸温热攻下。痰饮凝结聚集,食物不能咽下,寒痰和宿食停留在上脘,用白散催吐。痰和食积已经消除,但中焦尚未调和,不想进食,有时呕吐,有时腹泻,身体倦怠,面色发黄,按压心下柔软,这是脾胃受到损伤。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如果口干口渴,用七味白术散。老年人和体虚的人,容易受到饮食所伤。有时腹部胀大、痞塞闷满,有时腹部胀满而腹泻,应当兼用消食和补益的方法。适合经常服用九味资生丸。如果口中没有味道却想吃东西,但吃东西觉得没有滋味,吃多了就厌恶,同时恶心,胸膈不舒畅,这是胃虚兼有痰饮。用六君子汤加枳实、香、砂【原文药名有省略或缺字】。如果不想进食,食物不能消化,饭后反而感到饱胀,这是脾虚、不能健运所致。用枳实理中丸。病后饮食失调,中脘隐隐作痛。有时进食后疼痛就停止。有时进食后疼痛反而加重。这是胃中火热灼烧而引起的疼痛。进食可以压制火热的势头。所以疼痛会稍微缓解。如果饮食稍微过量。胃气不能运化所进的食物。所以疼痛反而加重。用连理汤加沉香。《灵枢》说。胃中充满时,肠中就空虚。肠中充满时,胃中就空虚。一处充实、一处虚空,交替变化。气就会停留在其中。如果醉酒、饱食过度。或者感受风寒。或者受到恼怒等情绪刺激。以致胸中被食气等壅塞。胃气不能运行。突然出现四肢厥冷、气逆和昏迷。口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抬举。这叫作食厥。如果误按中风、中气来治疗。一定会死亡。应当煎煮姜盐汤,催吐使其吐出。属于风寒的。用藿香正气散。属于气滞的。用八味顺气散。吐出以后如果没有其他症状。只用苍术、白术、陈皮、厚朴、甘草之类调理。遇到这种突然发生的疾病。必须详细询问清楚。是否刚刚进食后又醉酒、饱食。或者因饮食过量而受到损伤。只是感觉胸膈部痞塞闷胀。痰涎壅塞不通。气口脉紧而有力。就应当按食物停滞来治疗。若是肉类食物伤食。用草果、山楂。如果兼有外感风寒。山楂必须用姜汁炒至黑色。这样就不会因酸寒而收敛。并且还能破血、调和伤损。消除和导下食积的作用也更快。若是面食伤食。用炒莱菔子。若是麸筋、粽子等食物伤食。一般药物不能将其消化。都用这种食物本身拌绿矾,烧成灰。用砂糖和酒送服。服用二三次即可见效。若是糯米粉食物伤食。用炒酒药。或者用酒曲。用砂糖调和。用淡姜汤送服。若是索粉伤食。用杏仁炒至黑色。

研如脂。砂糖拌。姜汤服。伤生冷果菜。宜木香、砂仁、炮姜、肉桂。伤蟹腹痛者。丁香、紫苏、生姜。伤蛋满闷。姜汁、蒜泥。伤肉生鱼 。必用生姜、草果、炮黑山楂。积久生热。口干噫气。

二陈加姜汁炒川连及消导药。

伤酒 经曰。因而大饮则气逆。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

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东垣云。酒者。大热有毒。气味俱阳。乃无形之物也。若伤之。止当发散。汗出则愈。其次莫如利小便。使上下分消其湿。今之病酒者。或以雄黄、巴豆、蝎梢大热之药下之。或用牵牛、大黄、甘遂大寒之药下之。是无形元气受病。反下有形阴血。则真水愈弱。阳毒太旺。反增阴火。是以元气消烁。折人长命。患此者。不得已用葛花解酲汤。或五苓散加人参、草豆蔻。伤酒食积发热。

者曲 丸。腹满虚胀。合塌气丸。不应。神保丸、酒症丸。并加酒炒黄连。胃气虚者。上法俱不可用。惟独参汤助其胃气立苏。神验。

喻嘉言曰。夫酒者。清洌之物。不随浊秽下行。惟喜渗入者也。渗入之区。先从胃入胆。胆为清净之府。同气相求。然胆之摄受无几。其次从胃入肠。膀胱渗之。化溺为多。逮至化溺。则所存者。酒之余质。其烈性惟胆独当之。每见善饮者。

必浅斟缓酌。以俟腹中之渗。若连飞数觥。则倾囊而出耳。灵枢云。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

其气 悍。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同比于勇士。气衰则悔。

名曰酒悖。盖胆之府。原无输泻。善饮者。胆之热恒移于脑。则为鼻渊。或头间多汗。脑热大泄。

或注于肠。则大便时溏。湿热下泄。俱不为大患也。如胆之热汁满而溢出于外。以渐渗于经络。

则身目皆黄。为酒瘅之病。以渗而出也。转驱而纳诸膀胱。从溺道而消也。

〔诊〕气口脉浮大。按之反涩者。有宿食也。脉数而滑者。有宿食也。脉迟而滑者。宿食作胀也。气口脉紧。寒食停滞胃中。温消而下之。气口脉沉紧而细。冷食伤脾。温补兼消之。两手脉皆模糊不清。此宿食结滞。胃气不行。急下夺之。伤食脉有滑涩之异。脾虚不能鼓运。胃虚不能熟腐。故其脉不滑而涩。涩甚则模糊不清矣。若人迎紧盛而气口滑者。停食感冒也。

许叔微治一酒客。感冒风寒。倦怠不思饮食。已半月矣。睡后发热。遍身疼如被杖。微恶寒。

六脉浮大。按之豁然。作极虚受寒治之。用六君子加黄 、当归、葛根。大剂与之。五服后遍身汗出如雨。得睡。诸证悉平。

江南仲治一人。冬月覆舟。尽力救货。忍饥行五十里。遇族人纵饮青楼。遂发热四肢如火。

左胁一点疼痛。小便赤涩。五日不更衣。医作伤食治。不效。脉弦数无力。气口倍于人迎。此醉饱竭力伤肝所致。内经所谓数醉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故溺赤。酒气 悍。肾气日衰。阳气胜故手足为之热也。与四君子加神曲、枳壳、白芥子。二服热退。调理而愈。

石顽治幼科汪五符。夏月伤食。呕吐发热颅胀。自利黄水。遍体肌肉扪之如刺。六脉模糊。

指下寻之似有如无。足胫不温。自认阴寒而服五积散。一服其热愈炽。昏卧不省。第三日自利不止。而时常谵语。至夜尤甚。乃舅叶阳生以为伤暑。而与香薷饮。遂头面汗出如蒸。喘促不宁。足冷下逆。歙医程郊倩以其证大热而脉息模糊。按之殊不可得。以为阳欲脱亡之候。欲猛进人参、附子。云间沈明生以为阴证断无汗出如蒸之理。脉虽虚而证大热。当用人参白虎。争持未决。取证于石顽。诊其六脉虽皆涩弱模糊。而心下按之大痛。舌上灰刺如芒。乃食填中宫。不能鼓运其脉。往往多此。当与凉膈散下之。诸医正欲藉此脱手。听余用药。一下而神思大清。脉息顿起。当知伤食之脉。虽当气口滑盛。若屡伤不已。每致涩数模糊。乃脾不消运之兆也。此证设非下夺而与参、附助其壮热。

顷刻立毙。可不详慎。而妄为施治乎。

又诊叶新宇停食感冒。而两寸关皆涩数模糊。两尺皆沉弦。而按之益坚。虽其人尚能行走。

而脉少冲和。此必向有陈气在少腹。询之果患寒疝数年。因缓辞不便用药。是夜即腹暴满而逝。

门人问曰。叶子偶抱小恙。何以知其必死而辞之。曰。凡人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实更虚。

其气乃居。今胸有嘏而腹有积。上下俱困。能保其不交攻为患乎。当知厥疝入腹。香港脚冲心等疾。

译研磨成油脂状。拌入砂糖。用姜汤送服。若是生冷瓜果蔬菜伤食。宜用木香、砂仁、炮姜、肉桂。若因食蟹而腹痛。用丁香、紫苏、生姜。若因食蛋而腹部胀满烦闷。用姜汁、蒜泥。若因食肉或生鱼而伤食。必须使用生姜、草果、炮制至黑色的山楂。食积日久会产生热。出现口干、嗳气。用二陈汤,加姜汁炒川连以及消食导滞的药物。若是饮酒伤身,《经》中说。因而大量饮酒,就会使气上逆。酒进入胃中。络脉就充盈,而经脉反而空虚。脾的作用,是替胃输布津液。如果吃饱后就进行房事。气聚集在脾中,不能散开。酒气与谷气相互冲击。中焦的热势就会旺盛。所以热气遍布全身。体内发热,小便也会发红。东垣说。酒这种东西。属于大热而有毒之物。它的气和味都属阳。是没有固定形质的东西。如果饮酒受到损伤。只应当用发散的方法。出汗以后就会痊愈。其次没有比利小便更好的方法。使湿邪从上下分路消散。如今治疗饮酒所致疾病的人。有的用雄黄、巴豆、蝎梢等大热药攻下。有的用牵牛、大黄、甘遂等大寒药攻下。这本是无形的元气受到病邪侵袭。却反而攻下有形的阴血。这样就会使真水更加衰弱。阳毒之气过于旺盛。反而会增加阴火。因此元气逐渐消耗。损折人的寿命。患有这种病的人。不得已时,可用葛花解酲汤。或者用五苓散加人参、草豆蔻。若因酒食积滞而发热。可用【原文“者曲 丸”疑有缺误,具体方名不明】。若腹部胀满而虚胀。合用塌气丸。如果无效。再用神保丸、酒症丸。并加入酒炒黄连。胃气虚弱的人。以上方法都不能使用。只有独参汤能够扶助胃气,使其立即苏醒。疗效非常神奇。喻嘉言说:酒这种东西,是清澈纯净的液体,不会随着污浊之物向下运行,只喜欢渗入体内。它渗入的部位,首先是从胃进入胆,胆是清净的腑,同类之气会相互吸引。但胆所能容纳的并不多。其次是从胃进入肠,再由膀胱渗滤,大多化为尿液。等到化为尿液时,所剩下的,只是酒的残余物质,而酒的猛烈性质只有胆能够承受。常常看见善于饮酒的人,一定是少量慢慢地斟饮,来等待酒在腹中渗行。如果连续快速喝下几杯,就会倾泻而出罢了。《灵枢》说:胆怯的人一旦得到酒,便会发怒,连勇士也不放在眼里,这是因为他的气势强悍。酒气进入胃中,胃就会胀满,气向上逆行,充满胸中,肝气浮越,胆气横逆。在这个时候,他就和勇士相同,酒气衰退后便会后悔,这叫作“酒悖”。这是因为胆腑,本来没有输泄的通道。善于饮酒的人,胆中的热气常常转移到脑,于是形成鼻渊,或者头部常常出汗,脑中的热邪大量向外泄,或者流注到肠中,于是大便时常稀溏,湿热向下泄出,这些一般都不算大病。如果胆中的热汁充满后向外溢出,逐渐渗入经络,就会使全身和眼睛都发黄,形成酒疸这种病。这是由于热汁渗出所致。也可以转而将它驱入膀胱,从尿道排出而消除。〔诊〕气口脉浮大,按下去反而涩,说明有宿食。脉搏数而滑,说明有宿食。脉搏迟而滑,说明宿食已经造成胀满。气口脉紧,说明寒冷食物停滞在胃中。应当用温法消导,并使其向下排出。气口脉沉、紧而细,说明寒冷食物损伤了脾,应当温补,同时兼用消导法。两手的脉象都模糊不清,这是宿食凝结停滞,胃气不能运行,应当立即用峻下法攻逐。饮食所伤的脉象有滑、涩的不同,脾虚,不能鼓动运化,胃虚,不能使食物成熟腐熟,所以脉象不滑而涩。涩得厉害,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人迎脉紧而有力、气口脉滑,就是食物停滞兼感受外感风寒。许叔微曾治疗一位嗜酒的人,他感受了风寒,身体倦怠,不想吃喝,已经有半个月了。睡觉后发热,全身疼痛,像被杖打过一样,稍微怕冷,六部脉都浮大,按下去却空豁无力。于是按极度虚弱、感受寒邪来治疗,使用六君子汤,加黄〔缺字〕、当归、葛根。用大剂量给他服用。服五剂后,全身汗出如雨,能够安睡,各种症状全都平息。江南仲曾治疗一人,冬月翻船,他竭尽力气抢救货物,忍着饥饿走了五十里,遇到族人在青楼纵情饮酒,于是发热,四肢像火一样热,左胁有一点疼痛,小便红赤而涩痛,五天没有大便。医生按饮食所伤来治疗,没有效果。脉象弦数而无力,气口脉比人迎脉强一倍。这是醉酒饱食后竭尽力气,损伤肝脏所造成的。《内经》所说的“多次醉酒饱食后行房”,会使气聚集在脾中而不能散开。酒气和谷食之气相互搏结,中焦的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布全身。体内有热,所以小便红赤。酒气猛烈,肾气日渐衰弱,由于阳气偏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给他服四君子汤,加神曲、枳壳、白芥子。服两剂后热退,调养后痊愈。石顽曾治疗儿科患者汪五符,他在夏季饮食所伤,出现呕吐、发热、头颅胀痛,自行腹泻,排出黄色水样便。全身肌肉摸起来像针刺一样。六部脉都模糊不清。用手指按寻,似有似无。双足和小腿都不温暖。他自以为是阴寒证,便服用了五积散。服用一剂后,发热反而更加炽盛。昏沉躺卧,人事不省。到了第三天,腹泻不止。并且时时说胡话。到了夜间尤其严重。他的舅舅叶阳生认为这是中暑。于是给他服香薷饮。随后头面部汗出如蒸。呼吸急促,坐卧不安。双足冰冷,气机向下逆乱。歙地医生程郊倩认为,他的证候发热很重,而脉息模糊。按压时完全摸不到脉。认为这是阳气将要脱失的征候。想要立即重用人参、附子。云间的沈明生认为,阴证绝不可能有汗出如蒸的情况。脉虽然虚弱,但证候却发热很重。应当使用人参白虎汤。双方争论不下,无法决定。于是向石顽请教,求他判断。诊察他的六部脉,虽然都涩弱而模糊。但心下按压时疼痛剧烈。舌面上的灰色芒刺,像麦芒一样。这是食物填塞在中焦。脾胃不能推动运化,所以脉气不能鼓动。这种情况往往多见。应当用凉膈散攻下。各位医生正想借此机会脱身。于是听凭我来用药。服药攻下一次后,神志思维便大为清醒。脉息也突然恢复。应当知道,伤食时的脉象。虽然通常在右手寸口脉表现为滑而有力。但如果反复伤食,长期不能停止。每每会导致脉涩、脉数而模糊。这是脾胃不能消化运转的征兆。这个证候如果不采用攻下法,反而用人参、附子助长壮热。片刻之间就会死亡。难道可以不详加审慎吗?难道可以妄自施治吗?又诊治叶新宇,他是停食兼感冒。两手寸、关部的脉都涩、数而模糊。两手尺部的脉都沉而弦。而且按下去更加坚实有力。虽然这个人当时还能够行走。但脉象已经缺少冲和之气。这一定是他从前小腹中就有积存的旧气。询问后,果然知道他患寒疝已经多年。因此我委婉地推辞,说不便用药。当天夜里,他的腹部突然胀满,便死去了。门人问道。叶先生只是偶然患了小病。您为什么知道他一定会死,却推辞不给他治疗?我说。凡是胃中胀满时,肠中就会空虚。肠中胀满时,胃中就会空虚。胃肠交替出现充实和空虚。气就停留在其中。现在胸中有〔原文“嘏”,字义不明〕,腹中又有积滞。上下两处都受到困阻。怎么能保证它们不会相互攻冲而酿成祸患呢?应当知道,厥疝侵入腹部。〔原文“香港脚”如此,疑为术语或讹字〕冲心等疾病。

皆是阴邪搏结。郁积既久。则挟阴火之势而上升。若胸中阳气有权。则阴邪仍归阴位而止。今胸中先为宿食填塞。腹中陈气不逆则已。逆则上下俱满。正气无容身之地。往往有暴绝之虞。所以不便用药。实未知其即死也。故凡诊六部中病脉有不相应处。即当审其有无宿病。不可轻忽。以招诽谤也。

癸卯元夕。周徐二子。过石顽斋头纵饮。次日皆病酒不能起。欲得葛花汤解酲。余曰。东垣葛花解酲汤。虽为伤酒专剂。然人禀气各有不同。周子纵饮。则面热多渴。此酒气皆行阳明肌肉之分。多渴知热伤胃气。

岂可重令开泄以耗津液。与四君子汤去甘草加藿香、木香、煨葛根、泽泻。下咽即苏。徐子久患精滑。饮则面色愈青。此素常肝胆用事。肾气并伤。酒气皆行筋骨。所以不上潮于面。葛花胃药。

用之何益。与五苓散加人参倍肉桂。服后食顷。溲便如皂角汁而安。

卷二 诸伤门

劳倦

经曰。饮食不节。起居不时。阴受之。阴受之则入六腑。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阴虚生内热者。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

阳盛则外热者。因上焦不通。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发泄。故外热。劳则喘且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矣。

东垣云。夫喜怒不节。起居不时。有所劳倦。皆损其气。气衰则火旺。火旺则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热。无气以动。懒于语言。动作喘乏。表热自汗。心烦不安。经言劳者温之。夫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剧。秋冬瘥。以黄 建中汤治之。人受水谷之气以生。所谓清气营气运气卫气春升之气。皆胃气之别名也。夫胃为水谷之海。脾胃气虚。则下溜肝肾。阴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病。始得则气高而喘。身热而烦。脉洪大而头痛。或渴不止。其皮肤不任风寒而生寒热。若阴火上冲。则气高而喘。烦热。为头痛。为渴。而脉洪。脾胃之气下溜。使谷气不得升浮。是春升之气不行。而无阳以护其营卫。使不任风寒。乃生寒热。此皆脾胃之气不足所致也。然与外感风寒之证。颇同而实异。内伤脾胃。乃伤其气。外感风寒。乃伤其形。伤其外则有余。有余者泻之。伤其内则不足。不足者补之。

汗之下之吐之克之之类。皆泻也。温之和之调之养之之类。皆补也。内伤不足之病。苟误认作有余之证而反泻之。则虚其虚也。惟当以辛甘温剂。补其中而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矣。以阳气下陷。故用味薄气清之品。若升麻、柴胡之类举而扬之。使地道左旋。升于九天之上。倘阴气不降者。用黄柏、泽泻之类抑而降之。使天道右迁。而入于九地之下。此东垣补中益气。为万世无穷之利。不必降也。清升浊自降矣。血中伏火。日渐煎熬。如气浮心乱。朱砂安神丸镇固之。

以手扪之。而肌表热者表证也。只服补中益气汤一二服。得微汗则已。非正发汗。乃阴阳气和。

自然汗出也。如腹中痛。恶寒而脉弦者。是木来克土也。小建中汤。如脉沉结。腹中痛。理中汤。

如脉缓体重节痛。腹胀自利。米谷不化。是湿胜也。平胃散燥克之。胁下缩急。加柴胡。脐下急。

加肉桂。身体疼重者湿也。合五苓散。如风湿相搏。一身尽痛。加羌、防、 本、升麻、苍术。

勿用五苓。所以然者。为风药已能胜湿。别作一服与之。内伤有虚实之分。如饮食失节。劳役所伤。发热自汗。倦怠乏力。乃虚中之证。应补益中和之剂调治。无施解表。若饮食过饱。乃虚中之实。为其所伤饮食。积滞不消。以致心胸痞闷。仍发寒热。恶心恶食。须用消导之剂。俟其消克。心胸舒泰。仍用益脾之药。使无重虚元气。有宿食不消。日晡热气实者下之。亦要详审。无过妄利。故虚人饮食所伤。及外感暴病新愈之后。皆当用六君子理胃为主。内伤劳倦。及久病之后。用补中益气理脾为主。理脾则百病不生。不理脾则诸病续起。久之仍入于胃也。

内外伤辨 人迎脉大于气口为外感。气口脉大于人迎为内伤。外则寒热俱作而无间。内则寒热间作而不齐。外感恶寒。虽近火不除。内伤恶寒。得暖则解。外感恶风。乃不禁一切风寒。内伤恶风。却恶门隙中贼风。外感证显在鼻。故鼻息不利。而气拥有力。虽不能食。而不恶食。内伤证显在口。故口不知味。而腹中不和。

怯弱妨食。恶闻食气。外感则邪气有余。发言壮厉。先轻而后重。内伤则元气不足。出言懒怯。

先重而后轻。外感头痛。常常而痛。多见于脑后额上。以及遍身肢体腰脊筋骨挛痛。内伤头痛。

译都是阴邪搏结所致。郁结积聚的时间一久。就会借着阴火的势力向上升。如果胸中的阳气有力量、能发挥作用。阴邪就仍会回到阴分所在的位置而停止。现在胸中先被积存的食物填塞。如果腹中的旧气不向上逆冲,尚且可以暂时无事。一旦逆冲,上下就都会胀满。正气便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往往有突然昏绝死亡的危险。所以我才推辞说不便用药。其实并不知道他会立即死亡。所以凡是诊察六部脉时,发现病脉有不相应的地方。就应当仔细查问是否有旧病。不可轻视疏忽。以免招来诽谤。癸卯年元宵节。周、徐二位。到石顽的书斋中畅饮。第二天两人都因醉酒患病,不能起床。想要得到葛花汤来解酒。我说。东垣的葛花解酲汤。虽然是专门治疗伤酒的方剂。然而人的禀赋和气质各不相同。周先生纵情饮酒。所以面部发热,口渴较多。这是酒气都运行到阳明经肌肉所在的部位。口渴明显,说明热邪损伤了胃气。怎么可以再用使其发散、排泄的方法来耗伤津液呢?给他服四君子汤,去掉甘草,加藿香、木香、煨葛根、泽泻。药汤刚咽下去就苏醒了。徐先生长期患有遗精滑泄。饮酒后面色更加青。这是因为他平素肝胆之气过盛而主事。肾气也同时受到损伤。酒气都运行到筋骨。所以不能上升到面部。葛花是治胃的药。使用它又有什么益处呢?给他服五苓散,加人参,并将肉桂用量加倍。服药后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小便排出像皂角汁一样的液体,病就安定了。卷二:各种损伤类疾病。劳倦。医经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作息没有规律。阴分就会受到损伤。阴分受到损伤,就会病变传入六腑。身体发热,不能按时睡卧。向上则出现喘息呼气。阴虚而产生内热的人。有过劳累的时候。形体和元气都衰弱减少。由饮食化生的精气不足。上焦的气机运行不畅。下脘部位不通畅。胃中之气反而生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阳气旺盛而出现外热,是因为上焦不通。于是皮肤变得致密。腠理闭塞。汗孔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发散。所以出现外热。劳累就会气喘并出汗。体内和体外的气都向外越散。所以元气就被耗损了。李东垣说:喜怒不能节制,起居没有规律,又有过度劳累,这些都会损伤元气。元气衰弱,火就会旺盛。火旺盛就会乘袭脾土。脾主管四肢。所以四肢困倦发热。没有气力活动,懒得说话。一活动就气喘乏力。体表发热而自汗。心中烦躁不安。医经说,劳损应当用温法治疗。劳损所形成的病,脉象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季节病情加重,秋冬季节则减轻。用黄[缺字]建中汤治疗。人依靠水谷所化生的精气而生存。所谓清气、营气、运气、卫气以及春天升发之气,都是胃气的不同名称。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脾胃之气虚弱,就会向下流注到肝肾。阴火便能乘袭脾土所在的位置。所以脾就会发病。病情初起时,气息急促而喘,身体发热并感到烦躁。脉象洪大并头痛。有时口渴不止。皮肤不能耐受风寒,因而出现寒热往来。如果阴火向上冲逆,就会气息急促而喘,烦躁发热,出现头痛,出现口渴,脉象洪大。脾胃之气向下流注,使饮食化生的谷气不能上升浮布。这就是说,春天升发之气不能正常运行。又没有阳气来护卫营气和卫气,使身体不能抵御风寒,于是产生寒热。这些都是脾胃之气不足造成的。然而,这种病证与外感风寒的证候,表面上很相似,实际上却不同。内伤脾胃,损伤的是气。外感风寒,损伤的是形体。从外部受伤就属于有余,有余的病证应当用泻法。从内部受伤就属于不足,不足的病证应当用补法。发汗、攻下、催吐、克制等方法,都属于泻法。温补、调和、调理、滋养等方法,都属于补法。内伤所致的不足之证,如果误认为是有余之证,反而使用泻法,就是使原本虚弱的病情更加虚弱。只应当使用辛甘温性的药剂,补益中焦并升提阳气,再用甘寒药物清泻其火,病就会痊愈。由于阳气下陷,所以使用药味较薄、药性清轻的药物。像升麻、柴胡这一类药,把下陷的阳气向上举升发扬,使地道向左旋转,上升到九天之上。如果阴气不能下降,就用黄柏、泽泻这一类药加以抑制并使其下降,使天道向右运行,进入九地之下。这就是李东垣所创补中益气法,给后世带来了无穷的益处。不必再使用下降的方法。清阳升上去,浊阴自然就会下降。血中潜伏着火邪,日渐受到煎熬。如果出现气浮、心神不宁,就用朱砂安神丸镇摄安定它。用手触摸,如果肌表发热,就是表证。只需服用一两剂补中益气汤,得到微微出汗就可以了。这不是有意使用发汗法,而是阴阳之气调和后,自然出汗。如果腹中疼痛,恶寒而脉象弦,这是肝木来克制脾土。用小建中汤。如果脉象沉而有结,腹中疼痛,用理中汤。如果脉象缓,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腹胀并自行泄泻,米和谷物不能消化,这是湿邪过盛。用平胃散,以燥湿药来制胜湿邪。胁下拘缩紧急。加柴胡。脐下拘急。加肉桂。身体疼痛沉重的,属于湿邪。与五苓散合用。如果风湿两邪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加羌、防、本、升麻、苍术。不要使用五苓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风药已经能够制伏湿邪。另煎一剂给患者服用。内伤有虚证和实证之分。例如饮食没有节制,或因劳作过度而受伤,出现发热、自汗,倦怠乏力,这是虚证。应当用补益、中和的药剂调治。不要施用解表法。如果饮食过饱,这是虚证中的实证。因为饮食损伤脾胃,食物积滞不能消化,以致心胸痞闷,还反复出现寒热,恶心并厌恶进食,必须使用消食导滞的药剂,等到积滞消除,心胸舒畅,再使用补益脾胃的药物,使元气不至于因反复攻伐而更加虚弱。有宿食停留而不能消化,如果午后发热、属于实证,就应当攻下。也必须详细审察。不可妄自使用攻下法。所以,虚弱之人因饮食而受伤,以及外感急性病初愈之后,都应以六君子汤调理胃气为主。内伤导致劳倦,以及久病之后,应以补中益气汤补益脾气为主。调理脾胃,就不会发生各种疾病。不调理脾胃,各种疾病就会接连发生。时间久了,病邪仍会归入胃中。内伤与外感的辨别:人迎脉大于气口脉,是外感。气口脉大于人迎脉,是内伤。外感时寒热同时发作,持续不断。内伤时寒热间歇发作,时间没有规律。外感时怕冷,即使靠近火也不能缓解。内伤时怕冷,得到温暖就能缓解。外感时怕风,是一切风寒都不能忍受。内伤时怕风,却只怕门缝、窗隙间吹来的冷风。外感的症状明显表现在鼻部。所以鼻息不通畅,但呼吸气息仍有力。虽然不能进食,却不厌恶食物。内伤的症状明显表现在口部。所以口中不知道食物的滋味,而且腹中不适,身体怯弱,妨碍进食,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外感是邪气有余,说话声音洪亮有力,病势先轻后重。内伤是元气不足,说话懒散怯弱,病势先重后轻。外感头痛,疼痛持续不止,多见于后脑和额头,并且全身肢体、腰部、脊柱、筋骨拘挛疼痛。内伤头痛,

时作时止。不离两太阳额颅。多兼肩背胸胁腰腿骨节酸疼。外感则手背热而手心不热。内伤则手心热而手背不热。外感小便赤涩而痛。终日难得。内伤小便黄赤。必短而频。外感燥结。则发热腹中硬痛。内伤秘涩。则虚坐常见些少白脓。外感胸腹结痛。则痛不可按。内伤有时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外感则手足动摇。烦扰不宁。内伤则四肢不收。倦怠嗜卧。东垣辨法如此。然或二者兼病。则其脉必并见而难辨。尤宜细心求之。若内证多者。则内伤重而外感轻。宜补养而兼散邪。补中益气加羌活。若外感多者。则外感重而内伤轻。宜和营而邪自解。黄 建中加当归。

内伤始为热中病似外感阳证 头痛大作。气高而喘。身热而烦。上气鼻息不调。四肢困倦不收。无气以动。无气以言。或烦躁闷乱。心烦不安。或渴或不渴。心火上炎克肺经则渴。血脉中有湿则不渴。或表虚不任风寒。目不欲开。口不知味。气口脉大于人迎两三倍。但急大而时见一代。此内显脾气不续之脉也。补中益气汤。若有宿食。则右关独沉而滑枳术丸。

内伤末传寒中病似外感阴证 腹胀胃脘当脐痛。四肢与两胁拘急。膈噎不通。或涎唾。或清涕。或多溺。足下痛。不能任身履地。骨乏无力。喜睡。两丸多冷。阴阴作痛。或妄见鬼状。腰背肩胛脊膂皆病。不渴不泻。脉盛大以涩。名曰寒中。宜枳实理中加附子、肉桂、益智、草豆蔻。

兼肾脏火衰。面黑足寒。小便不利者。八味丸加鹿茸、五味子内伤似外感阳明中热证 有天气大热时。劳役得病。与阳明伤热白虎汤证相似。此脾胃大虚。

元气不足之证。因饥困劳役之后。肌热躁闷。烦渴引饮。口鼻气促。目赤面红恶热。昼夜不息。

脉大而虚。重按全无。经曰。脉虚则血虚。血虚则发热。误服白虎必危。当归补血汤。

内伤似外感恶风寒证 有因劳役辛苦。肾中阴火沸腾。后因脱衣或沐浴歇息于阴凉处。其阴火不行。还归皮肤。腠理极虚无阳。被风与阴凉所遏。以此表虚不任风寒。与外感恶风相似。其证少气短促。懒于言语。困弱无力。不可同外感治。补中益气加紫苏、羌活。甚者加桂枝最当。

劳倦所伤虚中有寒 脾胃虚弱。不能运化。致寒物冷痰胶固于中焦。时时痞闷。不觉饥饱。

其脉虽弦而按之不鼓。当温暖以助脾健运。清理中宫。理中丸。若脐下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吐多者。气上壅也。去术加生姜。下多者。气泄而不收也。还用术。悸者饮聚也。加桂、苓。

渴欲饮水者。津液不足也。倍用术。腹中痛者。倍人参。寒多。倍干姜。腹满者。去术加附子。

劳倦所伤虚中有热 饥饱劳役。损伤脾胃。元气不足之人。其脉多弦。或洪缓。按之无力中时一涩。其证身体沉重。四肢困倦。百节烦疼。胸满短气。膈咽不通。心须不安。耳聋耳鸣。目热如火。视物昏花。口中沃沫。饮食失味。忽肥忽瘦。怠惰嗜卧。溺色变赤。或清利而数。或上饮下便。或时飧泄。腹中虚痛。不思饮食。调中益气汤。如时显热躁。是下元真火蒸蒸然发也。

加生地、黄柏。如大便虚坐不得。或大便了而不了。腹中常逼迫。气血虚涩也。倍归身。如无以上证。只服黄 、人参、甘草、橘皮、柴胡、升麻、苍术、酒黄柏。饮食不节。劳倦所伤。腹胁满闷短气。遇春则口淡无味。遇夏虽热犹有恶寒。饥则常如饱。不喜食冷物。升阳顺气汤。劳倦所伤。寒温不适。身热头疼。自汗恶寒。脉微而弱。黄 建中汤。饥饱劳役。胃气不足。脾气下溜。气短无力。不时寒热。早饭后转增昏闷。须要眠睡。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懒倦动作。五心烦热。先服升阳补气汤二三剂。后服补中益气汤。脾胃虚弱。喘促少气。衄血吐血。门冬清肺饮。

脾胃之气俱病似痿弱证 脾胃虚则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时值秋燥令行。湿热少退。体重节痛。口干舌燥。饮食无味。不欲食。食不消。大便不调。小便频数。兼肺病。洒洒恶寒。惨惨不乐。而色槁不和。乃阳气不伸故也。升阳益胃汤。王安道曰。经云。阴虚生内热奈何。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蒸胸中。故内热。嗟夫。此内伤之说之原乎。夫人身之阴阳。有以表里言者。有以上下之分言者。有以气血言者。有以身前身后言者。有以脏腑言者。有以升降呼吸之气言者。余如动静语默起居之类甚多。不必悉举。此所谓阴虚之阴。其所指与数者皆不同。盖劳动太过。则阳气皆亢极而化为火矣。况水谷之气又少入。

译时而发作,时而停止,疼痛部位不离两侧太阳穴和额颅,多兼有肩背、胸胁、腰腿及骨节的酸痛。外感时手背发热而手心不热。内伤时手心发热而手背不热。外感时小便赤黄、涩滞而疼痛,整天都很难排出。内伤时小便黄赤,一定量少而次数频繁。外感导致大便燥结,于是发热,腹中坚硬疼痛。内伤导致大便秘涩,于是反复有便意却排不出,只见排出少量白色脓液。外感导致胸腹部结滞疼痛,疼痛不能按压。内伤有时会出现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至两胁。外感时手脚摇动,烦躁不安。内伤时四肢无力收持,倦怠嗜睡。李东垣的辨别方法就是这样。但有时内伤和外感两者兼有,脉象必然同时出现,难以辨别。尤其应当仔细审察。如果内伤的症状较多,就是内伤较重而外感较轻,应当补养身体,同时兼以疏散邪气。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如果外感的症状较多,就是外感较重而内伤较轻,应当调和营气,邪气自然会解除。用黄□建中汤加当归。内伤开始时会成为热中病,症状像外感的阳证:头痛剧烈,呼吸气息急促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气息上冲,鼻息不调,四肢困倦,不能收持,没有气力活动,没有气力说话。有时烦躁、胸闷而心神不宁。心中烦闷不安。有时口渴,有时不渴。心火向上炽盛,克制肺经,就会口渴。血脉中有湿,就不会口渴。有时表气虚弱,不能抵御风寒。眼睛不想睁开。口中尝不出味道。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两三倍。只是脉来急而大,并且时而出现一次停搏。这是从内部显现出脾气不能连续运行的脉象。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有宿食停留。那么右关脉独自沉而滑,应当用枳术丸。内伤病发展到后期,传变为寒中,症状类似外感阴证:腹部胀满,胃脘部及脐周疼痛。四肢和两胁拘急不舒。胸膈和咽喉像被噎住,气机不通。有时流涎吐唾。有时流清鼻涕。有时小便增多。足底疼痛。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脚不能着地。骨骼疲乏而无力。喜欢睡觉。两侧睾丸多感寒冷。隐隐作痛。有时恍惚看见鬼的形状。腰部、背部、肩胛部、脊柱和脊旁肌肉都出现病痛。不口渴,也不腹泻。脉象盛大而涩。称为寒中。宜用枳实理中汤,并加附子、肉桂、益智、草豆蔻。如果同时有肾脏之火衰弱。面色发黑,双足寒冷。小便不利。用八味丸,加鹿茸、五味子。内伤类似外感的阳明中热证:天气非常炎热的时候。因劳作服役而得病。症状与阳明经受热所致的白虎汤证相似。这是脾胃大虚。属于元气不足的证候。发生在饥饿、困倦和劳作之后。肌肤发热,烦躁胸闷。烦渴不止,想大量饮水。口鼻呼吸急促。眼睛发红,面色发红,厌恶炎热。昼夜不停。脉象大而虚。用力按压时脉象完全消失。医经典籍说:脉象虚,说明血虚。血虚就会发热。误服白虎汤,必然危险。用当归补血汤。内伤类似外感而出现怕风怕冷的证候:有的是因为劳作辛苦。肾中的阴火沸腾上冲。后来因脱衣或沐浴,停歇在阴凉处。体内的阴火不能正常运行。又返回到皮肤。腠理极其空虚,缺乏阳气。被风和阴凉之气阻遏。因此表气虚弱,不能抵御风寒。这与外感病怕风的症状相似。其症状是气少而呼吸短促。懒于说话。困倦虚弱,没有力气。不能按照外感病的方法治疗。用补中益气汤,加紫苏、羌活。病情严重的,加桂枝最为恰当。劳倦损伤,虚证中夹有寒:脾胃虚弱。不能运化食物和水湿。以致寒凉食物和寒痰胶结固着在中焦。时时感到痞塞闷胀。感觉不到饥饿或饱胀。脉象虽然弦,但按下去并不有力。应当用温暖的方法治疗,以帮助脾脏恢复健运。清理调治中焦。用理中丸。如果脐下有筑筑跳动感。这是肾气在活动。去掉白术,加桂枝。呕吐较多的。这是气向上壅塞。去掉白术,加生姜。下利较多的。这是气泄而不能收摄。仍然使用白术。心悸是水饮聚集所致。加桂枝、茯苓。口渴想喝水的。这是津液不足。白术用量加倍。腹中疼痛的。人参用量加倍。寒证较重的。干姜用量加倍。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附子。劳倦损伤,虚证中夹有热:饮食饥饱失常并加以劳作。损伤了脾胃。属于元气不足的人。其脉象多为弦脉。有时为洪缓脉。按压时没有力量,中间还时而出现涩象。其症状是身体沉重。四肢困倦。全身各关节烦扰疼痛。胸部胀满,呼吸短促。胸膈和咽喉不通畅。心神不安。耳聋、耳鸣。眼睛发热,像有火一样。看东西昏暗模糊。口中涎沫增多。饮食尝不出味道。体重忽而增加,忽而减轻。懈怠懒散,喜欢躺卧。尿液颜色变红。有时小便清稀而频繁。有时上部饮水多,下部小便也多。有时出现完谷不化的腹泻。腹中虚弱而疼痛。不想吃饭。用调中益气汤。如果有时出现发热、烦躁。这是下焦元阳真火蒸腾而发的表现。加生地、黄柏。如果大便时虚坐努责却排不出来。或者大便已经排出却总觉得没有排尽。腹中经常有逼迫不舒的感觉。这是气血虚弱而运行涩滞。当归身加倍用量。如果没有以上这些症状。只服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人参、甘草、橘皮、柴胡、升麻、苍术、酒黄柏。饮食没有节制。因劳累疲倦而受到损伤。腹部和胁部胀满烦闷,呼吸短促。到了春天,就觉得口中淡而无味。到了夏天,虽然天气炎热,却仍然有怕冷的感觉。饥饿时却总像已经吃饱一样。不喜欢吃寒凉的食物。用升阳顺气汤。因劳累疲倦而受到损伤。寒热变化不适应。身体发热,头痛。自发出汗,怕冷。脉象细微而无力。用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建中汤。饥饱失常,又劳累服役。胃气不足。脾气下陷。呼吸短促,没有力气。不时出现发冷发热。早饭后昏沉烦闷反而加重。总想睡觉。疲倦懒怠,喜欢躺卧。四肢无力,不能自如活动。懒散疲倦,不愿活动。手足心和心胸烦热。先服升阳补气汤二三剂。然后服补中益气汤。脾胃虚弱。气喘急促,气息少。鼻出血、吐血。用门冬清肺饮。脾胃之气都患病而表现得像痿弱证:脾胃虚弱,就会疲倦懒怠、喜欢躺卧。四肢无力,不能自如活动。此时正值秋季燥气当令。湿热之邪稍有退减。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口干舌燥。吃东西没有滋味。不想吃饭。食物不能消化。大便失常。小便次数增多。同时还有肺部病证。阵阵怕冷。心情凄惨,不快乐。面色枯槁而缺乏光泽。这是阳气不能舒展伸达的缘故。用升阳益胃汤。王安道说。医经说。阴虚为什么会产生内热呢?回答说。这是由于过度劳累。形体和元气都衰弱减少。水谷精气不能充盛。上焦的气机运行不畅。下脘的通降不利。胃气郁而生热。热气蒸腾于胸中。所以产生内热。唉。这大概就是内伤学说的根源吧。人体的阴阳。有从表里来说明的。有从上下的区别来说明的。有从气血来说明的。有从身体的前后部位来说明的。有从脏腑来说明的。有从升降和呼吸之气来说明的。此外,像动静、言语或沉默、起居等类别还有很多。不必全部列举。这里所说的“阴虚”中的“阴”。它所指的含义与前面列举的那些都不同。这是因为劳累过度。阳气都亢盛到了极点,转化成了火。何况水谷精气的摄入又少。

故阳愈甚而阴愈衰。此阴虚之阴。盖指身中之阴气。与水谷之味耳。或以下焦阴阳为言。或以肾水真阴为言。皆非也。夫有所劳役者。过动属火也。形气衰少者。壮火食气也。谷气不盛者。劳伤元气。则少食而气衰也。上焦不行者。清阳不升也。下脘不通者。浊阴不降也。夫胃受水谷。

故清阳升而浊阴降。以传化出入。滋荣一身也。今胃不能纳而谷气衰少。则清无升而浊无降矣。

故曰。上焦不行。下脘不通。然非谓绝不行不通也。但比之平常无病时。则谓之不行不通耳。上不行下不通。则郁矣。郁则少火皆成壮火。而胃居上焦下脘两者之间。故胃气热则上炎熏胸中而为内热也。东垣所言。正与经旨相合。固宜引此段经文。于内外伤辨以为之主。乃反不引此。却谓火乘土位。此不能无疑者也。又经曰。劳者温之。温者养也。东垣以为温凉之温。谓用温药以补元气而泻火邪。又改损者益之。为损者温之。又以温能除大热为内经所云。而遍考内经。并无此语。亦不能无疑者也。然温药之补元气泻火邪者。亦惟气温而味甘者斯可矣。盖温能益气。甘能助脾而缓火。故元气复而火邪息也。夫宜用温药以为内伤不足之治则可。以为劳者温之之注则不可。苟以补之除之抑之举之散之等说。比类而观。则其义自着矣。

陆丽京曰。内伤之原有三。曰劳役伤脾。曰饥饱伤胃。曰负重伤血。三者虚实悬殊。所谓劳役伤脾者。证必发热头痛。恶风畏食。自汗喘乏。脉必气口虚大。平昔未惯劳役人多此。东垣补中益气证也。饥饱伤胃者。证必黄肿痞满。喘嗽恶食。发热身疼。脉必气口粗大。藜藿劳苦人多此。

平胃散加枣矾。负重伤血者。在胃口则咳呕血腥。痞满少食。膈间隐隐刺痛。脉必气口见弦。饱食奔驰人多此。犀角地黄汤加酒大黄。稍夺其势。即当因病制宜。余积不攻而去矣。

周慎斋云。内伤左脉常细而涩。右脉多浮而大。阳气下陷不能生阴。故血枯而左脉细涩。脾胃亏损。不能生金。故气虚而右脉浮大。内伤寸口大于尺内。此阳盛脉也。保元加归、芍引下。

则大脉去而阳气亦内收也。此从阳引阴之法。肝脉细。余脉和缓。补中加枸杞。以枸杞补肝血故也。脉气不足。用四君子。脉气有余。用平胃散。有余则泻。不足则补。五脏皆然。病重药宜轻缓。剂宜减小。只以固中剂三四味。以俟胃气之复。脾气虚而脉弦者。服补中益气汤。后必发疟。

脾气虚而湿胜。服补中益气汤。后必患痢。此邪寻出路。仍服前汤自愈。清阳下陷。阴火上升。

若用寒药。则阳愈陷。火愈炽。火寻出窍。虚者受之。或目痛。或耳聋。或齿痛。从其虚而散也。

脾脉豁大。须防作泻。虚阳作泻。遇此脉必难愈。凡胸前作胀痛者。皆阳气不达于胸。阴气填塞故也。盖阳则气化通达。阴则痰凝气滞。清阳下陷。阴火上升。则为气逆。浊气凝滞。则为痰厥。所谓脾气下溜。乘于肾肝。而成痰厥气逆之渐也。香港脚上升则为清阳。下行则为邪气。内伤中虚表热。或潮热自汗。补中正方。表热。加羌、防。腹中满。加附子。中气不和。加青皮、神曲。间用八珍调理。气血俱虚。十全大补。阴虚火动。脉洪大而不作泻。六味丸。恶寒。八味丸。腹痛少食。理中丸。作泻。六味去熟地加远志、沉香、砂仁。不应。加补骨脂、肉豆蔻。倘病颠倒难明。必从脾胃调理。凡用补中。病热已退。

升、柴不可用也。若大便燥结。小便不利。或平常见此证。此清气下陷。补中虽数帖无妨。如热甚不去者。甘草少故也。如用补中。汗少肺气不开。加用黄 。汗多里气不守。加用人参。热不退。加用甘草。脐以下无汗。加酒黄柏三分。浑身拘急作胀。系风寒。宜加羌、防。但作胀不拘急。为内寒。宜加附子。内伤大便闭者。补中加苏子、枳壳、杏仁。小便不利。加牛膝。汗多。

加白芍减升麻。口干。加煨葛根、五味子。无汗。加用升麻。久病而热不退。气短促。用保元、桂、附。烦躁、加当归、白芍、麦冬、五味。大便欲去而不去。或着而不出为气虚。了而不了为血虚。俱宜补中。气虚。加用人参。血虚。加用当归。里急后重。初起皆属于热。日久作阳气虚陷治之。前汤加用升、柴。内伤久而不愈。潮热微汗咳嗽。不思饮食。补中加干姜、五味自愈。

不必理痰治嗽。正气足。则痰嗽自除矣。凡用补中。下体痿软。或虚弱者。不可用。当与八味丸。

凡内伤作泻。藏附子于白术中。令其守中以止泻也。表热。藏附子于黄 中。欲其走表以助阳也。

凡内伤调理脾胃。必用羌活散其肝邪。此为正治。内伤用补中。十余剂而无汗。及汗不至足者。

译所以阳气更加亢盛,而阴气更加衰弱。这里“阴虚”的“阴”。大概是指体内的阴气。以及水谷的精微滋味。有人把它解释为下焦的阴阳。有人把它解释为肾水的真阴。这些说法都不对。所谓劳役过度。是过度活动属于火。所谓形气衰少。是亢盛的火消耗了元气。所谓谷气不盛。是劳累损伤了元气。于是进食减少,气也衰弱了。所谓上焦运行不畅。是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所谓下脘不通。是浊阴之气不能下降。胃接受水谷。所以清阳上升,浊阴下降。通过传送、转化以及排出、纳入。滋养荣润全身。如今胃不能受纳,谷气衰少。于是清阳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所以说。上焦运行不畅。下脘通降不利。但这并不是说完全不能运行、完全不能通行。只是与平常没有疾病的时候相比。才称作运行不畅、通降不利。上面运行不畅,下面通降不利。这样就会形成郁滞。一旦郁滞,原本微弱的火气都会变成旺盛的火邪。胃处在上焦与下脘之间。所以胃气发热,就会向上炎烧,熏灼胸中,形成内热。李东垣所说的道理,正好与《内经》的旨意相合。本来应当引用这段经文,作为《内外伤辨》的主要依据。但他反而没有引用这段经文,却说这是火邪侵犯脾土的位置。这一点不能不令人怀疑。《内经》又说:劳损所致的病,应当用温法治疗。所谓温法,就是调养。李东垣认为这里的“温”是温凉的温,也就是使用温性药物来补益元气、泻除火邪。他又把“损者益之”改作了“损者温之”。认为虚损的病应当用温法治疗。又认为“温能除大热”是《内经》所说的话。可是遍查《内经》,并没有这句话。这一点同样不能不令人怀疑。不过,温性药物若要补益元气、泻除火邪,也只有气味温和、味道甘甜的药物才可以。因为温性能补益气,甘味能帮助脾运化,并缓解火邪。所以元气恢复后,火邪也就平息了。说治疗内伤不足应当使用温性药物,这样说是可以的;但把它作为“劳者温之”的注释,就不可以了。如果把补之、除之、抑之、举之、散之等说法,放在一起类比考察,那么其中的意义自然就清楚了。陆丽京说:内伤的病因有三种。一是劳作过度损伤脾。二是饥饱失常损伤胃。三是负重损伤血分。这三种情况的虚实差别很大。所谓劳作过度损伤脾,症状必然有发热、头痛,怕风、不想吃东西,自汗、气喘、疲乏。脉象必然表现为气口脉虚大。平时不习惯劳作的人,多有这种情况。这就是李东垣所说的补中益气证。饥饱失常损伤胃,症状必然有面色或身体发黄、浮肿,以及痞满,气喘、咳嗽、厌恶饮食,发热、身体疼痛。脉象必然表现为气口脉粗大。以粗食为生、劳苦度日的人,多有这种情况。可用平胃散加枣矾。负重损伤血分,如果病在胃口,就会咳嗽、呕吐带有血腥味的东西,胸脘痞满、食量减少,膈间隐隐作刺痛。脉象必然表现为气口脉弦。吃饱后奔跑的人,多有这种情况。可用犀角地黄汤加酒大黄。稍稍削弱病势。随即应当根据病情采取适宜的治法。其余的积滞不用攻伐就会自行消退。周慎斋说:内伤病左手的脉通常细而涩,右手的脉多浮而大。阳气下陷,不能化生阴血,所以血液枯少,左脉就细涩。脾胃亏损,不能化生肺金之气,所以气虚,右脉就浮大。内伤病寸口脉大于尺内脉,这是阳气偏盛的脉象。可用保元汤加当归、白芍,把药力引向下部。这样大脉就会消退,阳气也会收敛回到体内。这是从阳分引导阴分的方法。如果肝脉细,其余各脉平和舒缓,就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枸杞,这是因为枸杞能补益肝血。脉气不足,用四君子汤。脉气有余,用平胃散。有余就泻,不足就补。五脏的治疗都遵循这个原则。病情严重时,用药应当轻缓,药剂也应当减小。只用三四味能够固护中焦的药,等待胃气恢复。脾气虚而脉象弦,服用补中益气汤,之后必然会发疟。脾气虚而湿邪偏盛,服用补中益气汤,之后必然会患痢疾。这是邪气在寻找排出的途径。继续服用前面的补中益气汤,自然就会痊愈。清阳下陷,阴火上升。如果使用寒凉药物,阳气就会陷得更深,火势也会更加炽盛。火邪会寻找孔窍向外发泄,虚弱的人就会承受这种病变。有的会眼睛疼痛,有的会耳聋,有的会牙痛。这是随着身体虚弱的部位而向外散发。脾脉豁大,必须防止发生腹泻。这是虚阳所导致的腹泻。出现这种脉象,病就必然难以痊愈。凡是胸前胀闷疼痛,都是阳气不能通达胸部,因为阴气在其中壅塞填滞。这是因为阳气能使气机化生并通畅运行,阴气则会使痰液凝聚、气机阻滞。清阳下陷,阴火上升。就会成为气机上逆。浊气凝聚停滞。就会成为痰厥。这就是所谓脾气向下流注。侵乘肾、肝。逐渐形成痰厥、气逆。脚气向上升,就成为清阳之气。向下运行,就成为邪气。内伤导致中气虚弱而体表发热。有时还会出现潮热、自汗。应使用补中正方。若有体表发热。加羌活、防风。若腹中胀满。加附子。若中气不调和。加青皮、神曲。间隔使用八珍汤调理。若气血都虚。使用十全大补汤。若阴虚而虚火妄动。脉象洪大而没有腹泻。使用六味丸。若怕冷。使用八味丸。若腹痛、食欲减少。使用理中丸。若出现腹泻。六味丸去掉熟地黄,加远志、沉香、砂仁。如果仍无效。再加补骨脂、肉豆蔻。如果病情错综复杂、难以辨明。一定要从调理脾胃入手。凡是使用补中汤。病热已经退去。升麻、柴胡就不能再用了。如果大便干燥、秘结。小便不畅。或者平时就出现这种证候。这是清阳之气下陷。即使服用几剂补中汤也没有妨碍。如果发热很重而迟迟不退。是因为甘草用量太少。如果使用补中汤。出汗少,是肺气不能宣通。加用黄〔原文缺字,药名不完整〕。出汗多,是里气不能固守。加用人参。发热不退。加用甘草。脐部以下没有汗。加酒黄柏三分。全身拘挛紧急并且胀满。这是风寒所致。应加羌活、防风。只是胀满而没有拘挛紧急。这是内寒。应加附子。内伤而大便秘闭。在补中汤中加苏子、枳壳、杏仁。小便不畅。加牛膝。汗出过多。加白芍,减少升麻的用量。口干。加煨葛根、五味子。没有汗。加用升麻。病久而发热不退。气短而促。使用保元汤,并加桂枝、附子。若烦躁,加当归、白芍、麦冬、五味子。大便想排却排不出。或者大便到了肛门却排不出,这是气虚。排出后仍觉得没有排尽,这是血虚。都应使用补中汤。若是气虚。加用人参。若是血虚。加用当归。里急后重。初起时都属于热证。病久后则按阳气虚弱下陷来治疗。在前方中加用升麻、柴胡。内伤日久而不痊愈。出现潮热、微汗、咳嗽。没有食欲。用补中汤加干姜、五味子,就会自行痊愈。不必专门化痰止咳。正气充足后。痰和咳嗽自然就会消除。凡是使用补中汤。下肢痿弱无力。或者身体虚弱的人。都不能使用。应当与八味丸同用。凡是内伤导致腹泻。把附子藏放在白术之中。是要使附子留守中焦,以止住腹泻。若有体表发热。把附子藏放在黄〔原文缺字,药名不完整〕之中。是要使附子走行于体表,以帮助阳气。凡是治疗内伤、调理脾胃。必须使用羌活来疏散肝邪。这才是正治之法。内伤使用补中汤。服用十多剂仍没有汗。以及出汗不能到达足部的。

难治。然亦有服至二三十剂而汗出者。若服后遍身疼痛者。亦难治。气虚作胀而脉虚。用补中等和中药。脉反有力者。不治。内伤寒热间作。气血两虚。一不宜头痛。二不宜便秘。三不宜绝谷泻利。三者皆难治。凡内伤误用竹叶石膏。须防失血。过二十日必有反复。误服黄柏、知母等药。须防泄泻呕吐。二三日便见。内伤身无大热。头不甚疼。胸膈饱闷。

大便不通。庸医下之而闭。闭而复下。下而不愈。阳已将去。或遍身疼痛。不能转动。腹胀内有积血。虽神气清爽。饮食可进。亦不能治。或问素有病患。过劳役动作。反觉精神强健何也。曰。

此阴火沸腾。扶助于内。不觉元气之不足也。若静养调适。反觉神倦气弱。此阴火已退。阳无以复。本相透露故也。

〔诊〕气口脉大而虚者。为内伤于气。气口脉大而时显一涩者。为内伤于血。气口脉大而涩。

人迎及尺弦者。为醉饱入房。肝脾气血俱伤。人迎脉弦而数者。为瘀血。气口脉滑而实者。为宿食也。

汪石山治一人。形长而瘦。色白而脆。年三十余。得奇疾。遍身淫淫如虫行。从左脚腿起。

渐次而上至头。复下至右脚。自觉虫行有声之状。医多不识为何病。汪诊其脉浮小而涩。按之不足。兼察形视色。知其为虚。仲景曰。身如虫行。汗多亡阳也。遂用补中益气倍参、术。加酒炒黄柏五分。服至二十余剂而愈。

卷二 诸伤门

虚损(传尸)

素问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脉气上虚尺虚。

是谓重虚。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 然。脉虚者。不象阴也。此滑则生。涩则死也。

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

金匮云。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阴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

其脉大者。劳伤阳气也。手足烦者。脾主四肢也。春夏阳气升腾而阴火僭逆。故剧。秋冬阴气收藏而虚阳敛遏。故瘥。皆劳伤元气之证。下言阴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此则劳伤精气。肾肝失职之候也。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

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

脉虚芤迟者。亡血失精。本虚之脉也。芤动微紧者。本虚中伏有微邪。肝气内动。所以魂梦不宁也。夫亡血失精。皆虚劳内因之证。举世皆用滋补血气之药。而仲景独举桂枝汤。其义何居。

盖人身之气血。全赖后天水谷以资生。水谷入胃。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气不营。则上热而血溢。卫气不卫。则下寒而精亡。是以调和营卫为主。营卫和。则三焦各司其职。而火自归根。

热者不热。寒者不寒。水谷之精微输化。而精血之源有赖矣。以其亡脱既惯。恐下焦虚滑不禁。

乃加龙骨、牡蛎以固敛之。盖龙骨入肝敛魂。牡蛎入胃固精。皆收敛精魂之品。后世鲜有用之者。

每每疑其止涩而非之。殊不知二味入于石脂、钟乳、巴戟、苁蓉、金樱、益智之类。则为劫剂。

入于桂枝汤中。则为固蛰封藏之本药也。至于虚劳失精。悸衄腹痛。烦热口燥。则于本方加胶饴为小建中。虚劳里急。为营卫枯槁。更加黄 为黄 建中。此皆后天不足所致。故以调和营卫为主治也。后人专用滋阴降火误治。遗害未至于剧者。用此悉能挽回。若夫先天肾虚致病者。又当八味肾气丸。其虚烦不得眠。主以酸枣汤。内有干血。主以大黄 虫丸。以上诸治。除酸枣汤外。

后世皆所切禁。非特不敢效用。亦无齿及之者。良可慨夫。

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虚劳里急诸不足。黄 建中汤主之。

上条言虚劳失精。而里急腹痛。烦热悸衄。明系阳气内夺之候。故用小建中以和之。下条言虚劳里急诸不足。较上条虚证更剧。故于前方更加黄 以大补卫中阳气也。按虚劳而至于亡血失精。消耗津液。枯槁四出。难为力矣。内经于针药莫制者。调以甘药。金匮遵之。而用小建中汤、黄建中汤以急建其中气。俾饮食增而津液旺也。后人乐令建中。并用前胡、细辛以退表热。十四味建中。兼用熟附、苁蓉以补下虚。均失建中之义。

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

治虚劳腰痛。少腹拘急。纯属肾肝虚寒无疑。而小便不利一证。又似虚中有热。岂桂、附所宜用乎。殊不知肝既失其疏泄之权。肾亦伤其生发之气。水道自难流利。故以八味肾气之桂、附以导火归源。设非辛温蒸其至极之阳。则沉冱有加无已。乃于补阴药中稍加阳药。使阴阳适均。

无偏胜之虞。斯其所以为至治也。

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主之。

译难以治疗。但也有服至二三十剂后才出汗的情况。如果服药后全身疼痛。也难以治疗。气虚导致胀满而脉象虚弱。使用补中汤等调和中气的药物。脉象反而有力。就不能用此法治疗。内伤导致寒热交替出现。气血两虚。第一,不应有头痛。第二,不应有便秘。三是不宜断绝饮食而发生泄泻。这三种情况都难以治疗。凡是内伤误用竹叶石膏汤的。必须防备发生失血。超过二十天必然会反复。误服黄柏、知母等药物的。必须防备发生泄泻、呕吐。两三天就会出现。内伤患者身上没有明显高热。头痛也不太明显。胸膈部胀满烦闷。大便不通。庸医用泻下法治疗,反而使大便闭塞。闭塞后又再次泻下。泻下之后病情仍不痊愈。阳气已经将要离散。有的全身疼痛。不能转身活动。腹部胀满,里面有积血。虽然精神神气清爽。饮食也能吃得下。同样不能治疗。有人问:平素患有疾病。过度劳作和活动。反而觉得精神强健,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阴火沸腾。在体内起着扶助作用。所以察觉不到元气不足。如果安静休养,调理适当。反而会觉得精神疲倦、气力虚弱。这是阴火已经退去。阳气没有力量恢复。所以原本的虚弱状态显露出来了。【诊断】气口脉大而虚的。属于内伤于气。气口脉大,并且有时显出涩象的。属于内伤于血。气口脉大而涩。人迎脉和尺脉弦的。属于酒醉、过饱之后行房。肝脾的气血都受到损伤。人迎脉弦而数的。属于瘀血。气口脉滑而实的。属于食物积滞。汪石山曾治疗过一个人。身材高长而瘦。面色白,体质脆弱。年三十多岁。患了一种奇怪的疾病。全身有一种像虫子爬行一样的麻痒感。从左脚和左腿开始。逐渐向上蔓延到头部。又向下蔓延到右脚。自己感觉像有虫子爬行,并且似乎能听到声音。多数医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汪石山诊察他的脉象,浮而细小,并且涩。按下去脉力不足。又观察他的形体,察看他的面色。知道这是虚证。张仲景说:身体感觉像有虫子爬行。这是汗出过多而亡失阳气。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将参、术的用量加倍。再加入酒炒黄柏五分。服用二十多剂后痊愈。卷二 各种损伤类 虚损(传尸) 《素问》说:邪气聚集的地方。其正气必然虚弱。阴气虚弱,阳气必然乘虚聚集。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受到损耗就是虚证。寸口脉气虚,尺部脉也虚。这叫作重虚。气虚的人。说话没有定准。尺部脉虚的人。行走步态不稳。脉象虚的人。不能显现出阴气应有的脉象。这种情况脉滑就能生存。脉涩就会死亡。形体不足的。应当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应当用滋味来补益。《金匮要略》说:劳损所导致的疾病。脉象浮大。手脚烦热。春夏季节病情加重。秋冬季节病情减轻。阴部寒冷,精液自行流出。身体酸软消瘦,不能行走。其中脉象大的。是劳损伤害了阳气。手脚烦热。是因为脾主管四肢。春夏阳气升发,阴火向上妄动。所以病情加重。秋冬阴气收藏,虚浮的阳气受到收敛和抑制。所以病情减轻。这些都是劳损伤害元气的证候。下面所说阴部寒冷、精液自行流出。身体酸软消瘦,不能行走。这是劳损伤害了精气。是肾、肝失去正常职能的表现。至于遗精的人。小腹拘急。阴茎头寒冷。眼花,头发脱落。脉象极虚,浮大中空而迟。这是由于泻下未消化的食物、失血和遗精所致。脉象见各种浮大中空、躁动、细微而略紧的表现。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与人交合。用桂枝龙骨牡蛎汤主治。脉象虚弱、浮大中空而迟缓。这是失血、遗精的表现。属于本虚的脉象。脉象浮大中空而跳动,略带紧象。说明本来虚弱之中潜伏着轻微的邪气。肝气在体内扰动。所以神魂不安,睡梦不宁。失血和遗精,都是虚劳内因所致的证候。世人都使用滋补血气的药物。而张仲景却单独提出使用桂枝汤。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人体的气血,全靠后天摄入的水谷来滋养生成。水谷进入胃中,其中精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浊重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不能正常运行,就会导致上部发热而血液外溢。卫气不能发挥卫护作用,就会导致下部寒冷而精液耗失。因此应以调和营卫为主要治法。营卫调和了,三焦就能各自履行职能,潜藏之火也会自然归于根部。原来发热的不会再发热,原来怕冷的也不会再寒冷。水谷中的精微物质得以输送转化,精血的来源也就有了依靠。由于精血亡失、脱失已经成为惯常情况,恐怕下焦虚弱滑脱,不能固摄。于是加用龙骨、牡蛎来加以固涩收敛。龙骨进入肝经,能收敛魂魄;牡蛎进入胃经,能固摄精气。二者都是能够收敛精气和魂魄的药物。后世很少有人使用它们。常常怀疑它们只是具有收涩作用,因而加以非难。却不知道龙骨、牡蛎与石脂、钟乳、巴戟、苁蓉、金樱、益智之类同用时,就会成为峻烈的攻伐之剂。若加入桂枝汤中,就是固守蛰藏、封闭收藏根本的药物。至于虚劳而遗精,心悸、鼻出血、腹痛,烦热、口干,就在原方中加入胶饴,成为小建中汤。虚劳而腹中拘急,是营卫枯竭衰弱的表现。再加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成为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建中汤。这些都由后天不足所导致。所以治疗应以调和营卫为主。后世专门使用滋阴降火的方法,属于误治。只要误治造成的损害还没有严重到极点,使用这些方法大多还能挽救回来。如果是先天肾虚导致的疾病,又应当使用八味肾气丸。若出现虚烦、无法入睡,主治用酸枣汤。若体内有干枯的瘀血,主治用大黄〔原文缺字,疑为“蟅虫”〕丸。以上各种治法。除酸枣汤之外,后世对以上各方都严加禁止。不仅不敢仿效使用,甚至没有人提及它们。实在令人感慨。虚劳、腹中拘急、心悸、鼻出血,腹中疼痛,梦中遗精,四肢酸痛,手足心烦热,咽喉干、口燥,用小建中汤主治。虚劳、腹中拘急以及各种虚弱不足,用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建中汤主治。上一条说虚劳遗精,并有腹中拘急、腹痛,烦热、心悸、鼻出血,明显是阳气在体内被耗夺的征候。所以用小建中汤调和治疗。下一条说虚劳、腹中拘急以及各种虚弱不足,比上一条的虚证更加严重。所以在前方中再加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以大力补益卫气中的阳气。考察虚劳发展到失血、遗精,津液已经被消耗,身体各处都枯槁衰弱,治疗就很难奏效了。《内经》说,对于针刺和药物都无法制服的病,应当用甘味药物调治。《金匮要略》遵循这一原则,使用小建中汤、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建中汤,迅速建立和补益中气,使饮食增加,津液充盛。后世的乐令建中汤,还合用前胡、细辛来退除表热。十四味建中汤,又兼用熟附子、苁蓉来补益下焦虚弱,都失去了建中法的本意。虚劳而腰痛,小腹拘急,小便不利,用八味肾气丸主治。治疗虚劳腰痛,小腹拘急,显然纯粹属于肾、肝虚寒。至于小便不利这一症状,又好像是虚证中夹有热邪。难道是桂枝、附子适宜使用的情况吗?却不知道肝脏既然失去了疏通排泄的功能,肾脏也损伤了生发的阳气,水液通道自然就难以通畅。所以用八味肾气丸中的桂枝、附子,引导火气归于本源。假如不用辛温药物蒸发振奋至极的阳气,那么寒湿凝滞就会越来越严重,无法停止。因此在补阴药中稍稍加入补阳药,使阴阳达到适当平衡,没有偏盛偏衰的忧患。这就是它成为最高明治法的原因。虚劳所致的各种虚弱不足,以及风邪所致的各种疾病,用薯蓣丸主治。

按薯蓣丸专主表邪不解。误用凉药。伤犯肺胃自上而下之虚劳。若房劳伤精。郁火伤神。自下而上由中所发之证。咸非所宜。其立方全以桂枝汤和营散邪。合理中丸兼理药误。君以薯蓣大理脾肺。毫不及乎补益肾肝。医门法律以为虚劳不足。最易生风生气。殊失金匮立方本旨。

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汤主之。

虚烦者。肝虚而火气乘之也。故特取枣仁以安肝胆为主。略加芎 调血以养肝。茯苓、甘草培土以荣木。知母降火以除烦。此平调土木之剂也。

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营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缓中补虚。大黄 虫丸主之。

举世皆以参、 、归、地等为补虚。仲景独以大黄、 虫等补虚。苟非神圣。不能行是法也。

夫五劳七伤。多缘劳动不节。气血凝滞。郁积生热。致伤其阴。世俗所称干血劳是也。所以仲景乘其元气未漓。先用大黄、 虫、水蛭、虻虫、蛴螬等蠕动啖血之物。佐以干漆、生地、桃、杏仁行去其血。略兼甘草、芍药以缓中补虚。黄芩以开通热郁。酒服以行药势。待干血行尽。然后纯行缓中补虚收功。其授陈大夫百劳丸一方。亦以大黄、 虫、水蛭、虻虫为主。于中除去干漆、蛴螬、桃、杏仁。而加当归、乳香、没药以散血结。即用人参以缓中补虚。兼助药力以攻干血。

栀子以开通热郁。服用劳水者。取其行而不滞也。仲景按证用药。不虑其峻。授人方术。已略为降等。犹恐误施。故方下注云。治一切劳瘵积滞疾。不经药坏者宜服。可见慎重之至也。

李士材病机沙篆云。古称五劳七伤六极二十三蒸。证状繁多。令人眩惑。但能明先天后天二种根本之证。无不痊安。夫人之虚。非气即血。五脏六腑。莫能外焉。而血之源头在乎肾。气之源头在乎脾。脾为肺母。肺为生气之宫。故肺气受伤者。必求助于脾土。肾为肝母。肝为藏血之地。故肝血受伤者。必借资于肾水。补肾补脾。法当并行。然以甘寒补肾。恐妨肾气。以辛温扶脾。恐妨肾水。须辨缓急而为之施治。或补肾而助以沉香、砂仁。或扶脾而杂以山药、五味。机用不可不活也。

虚劳之证。扶脾保肺。多不可缺。然脾性喜温喜燥。而温燥之剂。不利于保肺。肺性喜凉喜润。而凉润之剂。不利于扶脾。两者并列而论。脾有生肺之机。肺无扶脾之力。故曰土旺而生金。勿拘拘于保肺。泻火之亢。

以全阴气。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法当并行。然泻火之剂。多寒而损阳气。壮水之剂。多平而养阴血。两者并列而论。苦寒过投。将有败胃之忧。甘平恒用。却无伤中之害。故曰。水盛而火自熄。勿汲汲乎寒凉。

治虚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且补中自有攻意。盖补阴即所以攻热。补阳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如必不得已。亦当酌量缓急。

暂从权宜。从少从多。寓战于守。斯可矣。此治虚之道也。治实证者。当去其邪。邪去则身安。

但法贵精专。便臻速效。此治实之道也。惟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不难治。而假热之治多误也。然实者多热。虚者多寒。如丹溪曰。气有余便是火。故实能受寒。而余续之曰。气不足便是寒。故虚能受热。世有不辨真假本末。而曰知医者。则未敢许也。

凡阴虚多热者。最嫌辛燥。恐助阳邪也。尤忌苦寒。恐伐生气也。惟喜纯甘壮水之剂。补阴以配阳。虚火自降。而阳归于阴矣。阳虚多寒者。是嫌凉润。恐助阴邪也。尤忌辛散。恐伤阴气也。只宜甘温益火之品补阳以消阴。沉寒自敛。而阴从乎阳矣。不知者。惟知以热治寒。以寒治热。所以阴虚不宜降者。则服寒反热。阳虚不宜耗者。则服热反寒。此无他。皆以专治旺气。故其病反如此。春夏之令主生长。秋冬之令主肃杀。人知之矣。殊不知药之温者。行天地发育之德。

药之寒者。象天地肃杀之刑。如四物汤加黄柏、知母。名坎离丸。举世奉之以为滋阴上剂。降火神丹。不知秋冬之气。非所以生万物者。凉血之药常腻膈。非痰多食少者所宜。凉血之药多滋润。

多用必致泄泻。尝见虚劳之死。多死于泄泻。泄泻之因。多因于清润。况黄柏苦寒。苦先入心。久而增气。反能助火。至其败胃。所不待言。川芎上窜。非火炎上气者所宜。知母滑肠。岂元气下陷者可服。丹溪云。实火可泻。虚火可补。试问虚劳之火。属之虚乎。

属之实乎。泻之可乎。昔人云。畏知、柏如鸩毒。恐其伐我命根耳。虽然。病初起而相火正隆。

译考察薯蓣丸,专门用于治疗表邪未能解除的情况。误用了寒凉药物。这是损伤肺胃、由上而下形成的虚劳。如果因房事过度损伤精气。或因郁结化火损伤神气。这是由下而上、从中焦发病的证候。这些都不适宜采用。他制定方剂,完全以桂枝汤调和营气、发散邪气。配合使用理中丸,同时纠正误用药物造成的损伤。以薯蓣为君药,大力调理脾肺。对补益肾肝却丝毫没有涉及。《医门法律》认为,虚劳属于不足证。最容易产生风邪和气滞。这完全违背了《金匮》制定方剂的本意。虚劳而出现虚烦、不能入睡。用酸枣汤主治。所谓虚烦。是肝气虚弱,火气乘虚侵扰所致。所以特意选用枣仁,以安定肝胆为主。略加[原文作“芎”,疑有缺字]以调和血液、滋养肝脏。用茯苓、甘草培补脾土,使肝木得到滋养。用知母降火以消除烦热。这是平和调理脾土与肝木的方剂。五劳导致身体极度虚弱、消瘦。腹部胀满,不能进食。饮食所伤。忧愁所伤。饮酒所伤。房事所伤。饥饿所伤。劳累所伤。经络、营卫之气受到损伤。体内有干涸凝结的瘀血。皮肤干枯粗糙,如鳞甲交错。双眼昏暗发黑。使中焦舒缓,并补益虚损。用大黄䗪虫丸主治。世人都把人参、[原文作“ ”,缺字]、当归、生地黄之类当作补虚药。唯独仲景用大黄、[原文作“ 虫”,药名缺字或有OCR疑误]等药来补虚。如果不是具有高明医术的人。就不能运用这种治法。所谓五劳七伤。大多是由于劳作活动没有节制。导致气血凝滞。郁积而产生热邪。因而损伤阴气。这就是世俗所说的干血劳。所以仲景趁着人体元气还没有衰败。先用大黄、[原文作“ 虫”,药名缺字或有OCR疑误]、水蛭、虻虫、蛴螬等能蠕动并吞食瘀血的药物。辅以干漆、生地黄、桃仁、杏仁,运行并祛除瘀血。略加甘草、芍药,以缓和中焦并补益虚损。用黄芩疏通并解除郁结的热邪。用酒送服,以推动药力。等到干涸的瘀血全部排尽。然后专门采用调和中焦、补益虚损的方法来收效。他又把百劳丸这一方传授给陈大夫。其中也以大黄、[原文作“ 虫”,药名缺字或有OCR疑误]、水蛭、虻虫为主药。方中去掉了干漆、蛴螬、桃仁、杏仁。又加入当归、乳香、没药,以消散血瘀结块。还使用人参来调和中焦、补益虚损。并借助它的药力来攻除干涸的瘀血。用栀子疏通并解除郁结的热邪。服用劳水。是取它能够运行而不滞留的作用。仲景根据证候选用药物。并不担心药性峻猛。但在把方术传授给别人时。已经将药力等级略微降低。仍然担心误用。所以在方剂下方特别注明。用于治疗各种劳瘵及积滞疾病。没有经过药物损坏的患者适宜服用。由此可见,他慎重到了极点。李士材在《病机沙篆》中说。古代所说的五劳、七伤、六极、二十三蒸。证候表现繁多。容易使人感到迷惑。只要能够辨明先天、后天这两类根本证候。就没有不能治愈安好的。人体的虚损。不是气虚,就是血虚。五脏六腑。没有一个能超出这个范围。而血的源头在肾。气的源头在脾。脾是肺的母脏。肺是生成气的所在。所以肺气受到损伤。必然要寻求脾土的帮助。肾是肝的母脏。肝是贮藏血液的地方。所以肝血受到损伤。必然要借助肾水的资助。补肾和补脾。治疗方法应当同时进行。然而用甘寒药补肾。又担心妨碍肾气。用辛温药扶助脾阳。又担心损伤肾水。必须辨别病情的缓急再施治。有时补肾,并用沉香、砂仁辅助。有时扶助脾气,并配合山药、五味子。临证运用这些治法,不能拘泥而必须灵活。虚劳的证候。扶助脾气、保护肺气。大多是不可缺少的。然而脾的性质喜温暖、喜干燥。而温燥的药剂。不利于保护肺气。肺的性质喜清凉、喜滋润。而清凉滋润的药剂。不利于扶助脾气。把两者放在一起比较。脾具有生助肺的作用。肺却没有扶助脾的力量。所以说脾土旺盛就能生养肺金。不要拘泥于一味保护肺气。应当泻除过盛的火邪。以保全阴气。壮盛肾水这一阴精的根本。以制约过盛的阳热。治疗时应当两方面同时进行。然而,泻火的药剂 大多性寒,容易损伤阳气。补益肾水的药剂 大多性平,能够滋养阴血。应当把这两方面并列起来讨论。苦寒药用得过多 就会有损伤胃气的忧患。甘平药经常使用 却没有损伤中焦的危害。所以说:水液充盛,火自然就会熄灭。不要一味急于使用寒凉药。治疗虚邪时 应当首先顾护正气。正气得以保存 就不至于受到损害。而且,补益中焦本身就包含攻邪的作用。因为补阴正是用来攻除热邪的。补阳正是用来攻除寒邪的。世上没有正气恢复而邪气不退的情况。也没有正气耗竭而生命不危殆的情况。如果确实不得已 也应当斟酌病情的缓急。暂时采取权宜之计。根据情况减少或增加药力。在守护正气中寓有攻邪之意。这样就可以了。这就是治疗虚证的方法。治疗实证时 应当祛除邪气。邪气去除,身体就会安定。只是治疗方法贵在精确专一 这样便能很快见效。这就是治疗实证的方法。只是虚证表现为实证的情况并不多见 而实证表现为虚证的情况却最多。假寒证并不难治 但假热证的治疗却常常误治。然而,实证大多表现为热 虚证大多表现为寒。正如朱丹溪所说:气有余就是火。所以实证能够承受寒凉药。我接着说:气不足就是寒。所以虚证能够承受温热药。世上有人不能辨别真假和本末 却自称懂得医术 对此我不敢表示认可。凡是阴虚而多热的人 最忌辛温燥烈的药物。恐怕会助长阳邪。尤其忌用苦寒药。恐怕会损伤生发之气。只适宜使用纯甘、补益肾水的药剂 用补阴来配合阳气。虚火自然会下降 阳气也就归附于阴气了。阳虚而多寒的人 最忌凉润药物。恐怕会助长阴邪。尤其忌用辛散药。恐怕会损伤阴气。只适宜使用甘温、能够助益火气的药物,补益阳气以消除阴邪。深重的寒邪自然会收敛 阴气也就随从于阳气了。那些不明白这一点的人 只知道用热药治疗寒证 用寒药治疗热证。所以,阴虚而不宜使用降泄法时 服用寒药反而会出现热证。阳虚而不宜耗伤阳气时 服用热药反而会出现寒证。这没有别的原因 都是因为专门去治疗已经偏旺的一方气势。所以病情反而会这样发展。春夏的时令主司生长 秋冬的时令主司肃杀。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却不知道温性的药物 体现天地生养万物的恩德。寒性的药物 象征天地肃杀万物的刑罚。例如四物汤加黄柏、知母 称为坎离丸。世人都推崇它,认为是滋阴的上等方剂 也是降火的神效丹药。却不知道秋冬之气 并不是用来生养万物的。凉血药常常会使胸膈气机壅滞。不适合痰多、食欲少的人。凉血药大多具有滋润性 使用过多必然导致泄泻。我曾见过虚劳病人的死亡 大多是死于泄泻。泄泻的原因 大多是由于过用清凉滋润之品。何况黄柏性苦寒 苦味首先归入心。时间久了会使气更盛 反而能够助长火邪。至于它损伤胃气 更是不必多说。川芎药性向上升散 不适合火邪上炎、气机上逆的人。知母能够使肠道滑利 元气下陷的人哪里能够服用呢?丹溪说:实火可以用泻法。虚火可以用补法。试问虚劳病的火 究竟属于虚火吗?还是属于实火呢?难道可以用泻法吗?古人说:畏惧知母、黄柏,就像畏惧鸩毒一样。是怕它们损伤我的命根。即使如此 在病情刚开始、相火正旺盛时

苦燥渴。而右尺滑大。暂投亦是无妨。久用断乎不可。故用温补。病不增。即是减。内已受补故也。用寒凉病不减。即是增。内已受伐故也。盖温暖之药。像阳明君子。苟有过。人皆见之。寒凉之药。类阴柔小人。国祚已危。人犹莫觉其非。虚损之证。皆下寒上热。所谓水火不交者也。

其重感于寒者则下焦作痛。不感寒者则不痛。至于上焦燥热则一也。上焦方苦烦热。得寒凉之药则暂快。遂以为药有功。故喜服之。不知寒凉之药。不久下注。则下元愈寒。火为寒逼上行。则上焦之热愈甚。展转反复。遂至沉锢而不救。是以寒凉补阴。非徒无益。而且有损也。

气有余便是火。补虚而用益气之药。能无助火为害乎。夫火与元气。势不两立。一胜则一负。

正气旺则邪无所容矣。即血虚而用血药。亦必兼气药为主。经曰。无阳则阴无以生。血脱者益气。

为血不自生。须得阳和之药乃生。阳生则阴长也。若单用血药。血无由而生。反有伤犯中州之患矣。东垣云。人参甘温。补肺气。肺气旺。则四脏之气皆旺。精自生而形自盛也。白飞霞云。人参多服。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凡病后气虚及肺虚喘嗽者。并宜用之。人参补气。功载本草。人所共知。王好古谓肺热还伤肺。王节斋谓虚劳服参、 必死。以故天下皆称有毒如蝎。殊不知肺家本有火。右寸大而有力。东垣所谓郁热在肺者。诚当勿用。若肺虚而虚火乘之。肺方被难。非人参何以救之。古方治肺寒以温肺汤。肺热以清肺汤。中满以分消汤。血虚以养营汤。皆用人参。

自内经以至诸贤。谆谆言之。以气药有生血之功。

血药无益气之理。可谓深切着明。人亦奈何不悟耶。

内经论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之变。皆能失血。各当求责。若不察其所因。概与凉药折之。变乃生矣。服寒凉后。证虽大减。脉反加数者。阳郁也。宜升宜补。大忌寒凉。而执迷不省复用寒凉不彻者。必死而后已。七情妄动。形体疲劳。阳火相迫。致血错行。脉洪多热。口干便涩。宜行凉药。若使气虚挟寒。阴阳不相为守。血亦妄动。必有虚冷之状。盖阳虚阴必走是也。更验其血之色。必瘀晦不稠。非若火盛迫血妄行之血色。浓浓紫赤也。宜理中加肉桂收摄之。因气而发者。

加木香、乌药。或饮食伤胃。逆上吐衄。加香、砂、楂、曲。咳嗽有红。用固本丸、集灵膏。脾胃虚而大便不实者。琼玉膏。劳嗽吐红。上热下寒。四味鹿茸丸、济生鹿茸丸选用。肾虚风袭。

下体痿弱。骨节疼痛。喘嗽失精。腰腹腿膝胫踝作痛不能起立者。安肾丸。久病虚劳失血。血枯发热及女人经闭血枯者。宜素问四乌贼骨一芦茹丸。或四物换生地加桃仁、虻虫。作丸服。吐血成升斗者。花蕊石散。然必阳虚不能制阴。阴气暴逆者为宜。着气盛血随火涌者。误用必殆。宜十灰散。若胃脘蓄血上溢。犀角地黄汤加大黄下逐之。吐血初起。多宜大黄下之。失血以下行为顺。上行为逆。又言亡血虚家禁下。何也。大抵宜行者。行之于蓄妄之初。禁下者。禁之于亡脱之后。不可不明察也。积劳吐血者。血病之余吐血者。吐血多而久不止者。并宜独参汤主之。气虚有热。保元汤加童便、藕汁。即有血亦无碍。一切失血。或血虚烦渴。躁热不宁。五心烦热。

圣愈汤。血证既久。古人多以胃药收功。异功散加丹皮、山药、泽泻。咳嗽更加葳蕤。此虚家神剂也。凡失血。无论衄血出于经。咳血出于心。嗽血出于肺。吐血出于胃。咯血出于肾。呕血出于肝。唾血出于脾。但以色紫黑者。为瘀积久血。色鲜红者为暴伤新血。色淡清者为气虚挟痰。

总属炎火沸腾。故治血以降火下行为首务。不可骤用酸寒收敛。使瘀积发热。转增上炎之势。先用瑞金丹。

次用童真丸。引血与火下行最速。若血色正赤。吐出即凝。剔起成片如柿皮者。此守藏之血。因真阴受损而脱。虽能食倍常。必骤脱而死。若吐淡红如肉如肺者。谓之咳白血。此肺胃并伤虽淹岁月。亦终不救。

虚劳精滑无度。或交寅刻梦泄。气少力微。日渐瘦削。目视不明者。因房劳太过。督任不交。

不能约制阴火也。阳虚者鹿茸丸、龟鹿二仙膏。阴虚者六味丸加鳔胶、五味或六味丸杂聚精丸一分合服。饮食减少。难于克运者。纳气丸。阴阳俱虚者。十补丸。脾胃阴阳俱虚者。香茸八味丸。

皆兼补先后天药也。男子精未充满。色欲过度。泄出多有半精半血者。此竭力伤肝。肝伤不能藏血也。盖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少阴之精气既竭。则厥阴之血气亦伤。是以并血泄出。肾主闭藏。肝司疏泄。气竭肝伤。中空无主。所以二脏俱辟。其治总不出上法也。若夫思欲不遂。郁火无制。精为火扰而亡脱者。又当清利泻火为主。设与固敛。其滑愈甚矣。

译苦于口干燥渴。但右尺脉滑而大。暂时服用也没有妨碍。长久服用则绝对不可以。所以应当使用温补药物。病情没有加重。就说明病情减轻了。这是因为体内已经得到补益。使用寒凉药物后病情没有减轻。就说明病情反而加重了。这是因为体内已经受到攻伐。温暖的药物,就像阳明正直的君子。如果有过错,人人都能看见。寒凉的药物,类似阴柔的小人。国家的命运已经危急,人们却仍然察觉不到它的过错。虚损类病证,都表现为下部寒、上部热。这就是所谓水火不能相互交通。其中,若再次受到寒邪侵袭,下焦就会发生疼痛。没有受到寒邪侵袭的,就不会疼痛。至于上焦的燥热,都是一样的。上焦正苦于烦热时,服用寒凉药物便会暂时感到舒快。于是就以为药物已经见效,所以喜欢服用它。却不知道寒凉药物,不久就会向下部沉降,使下元更加寒冷。火气被寒邪逼迫而向上运行,上焦的热就会更加严重。如此辗转反复,最终会发展成深重难治的病证,无法挽救。因此,用寒凉药物来补阴,不但没有益处,反而还会造成损害。气有余便是火。治疗虚证却使用补气药物,难道不会助长火邪而造成危害吗?火邪和元气,两者的势力不能同时并存。一个胜利,另一个就会失败。正气旺盛,邪气就无处容身了。即使是血虚而使用补血药物,也一定要兼用补气药物,并以补气为主。医经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成。对于失血的人,应当补益气。这是因为血不能自行生成,必须得到温和阳气的药物才能生成。阳气生长,阴血就会增长。如果只使用补血药物,血就没有生成的条件,反而会有损伤脾胃中州的忧患。东垣说:人参性味甘温,能够补益肺气。肺气旺盛,四脏之气也都会旺盛。精气自然生成,形体自然强盛。白飞霞说:人参多服,能够使元气从虚无之境重新恢复。凡是病后气虚以及肺虚喘咳的人,都适合使用人参。人参能够补气,其功效记载于《本草》中,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王好古说,肺热反而会损伤肺。王节斋说,虚劳服用人参,必然会死。因此天下人都说人参有像蝎子毒一样的毒性。却完全不知道,肺本来就有火邪。右寸脉大而有力,这就是东垣所说的肺中有郁热,确实应当禁用人参。如果肺气虚弱,又有虚火乘袭,肺正处于受困之时,不用人参又凭什么来救治它呢?古方治疗肺寒,用温肺汤;治疗肺热,用清肺汤;治疗中焦胀满,用分消汤;治疗血虚,用养营汤;这些方剂都使用人参。从《内经》直到历代诸位贤者,都反复恳切地说明,因为补气药有生血的功效,而补血药没有补益气的道理。这可以说是阐述得深刻而明白。人们为什么还不能醒悟呢?《内经》论述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的变化,都能导致失血。应当分别追究各自的病因。如果不审察病因,一概用寒凉药物加以压制,病变就会由此产生。服用寒凉药物之后,症状虽然大为减轻,脉象反而更加数,这是阳气郁闭的表现。应当采用升提和补益的方法。最忌讳寒凉药物。如果执迷不悟,又继续不停地使用寒凉药物,一定会死亡才停止。七情无节制地发动,形体又过度疲劳,阳火相互逼迫,以致血液运行错乱。脉象洪大,多有发热,口干,大便涩滞,适合使用寒凉药物。如果气虚又夹有寒邪,阴阳不能相互固守,血液也会妄行。必然会有虚寒的表现。这是因为阳气虚弱,阴血必然外逸。还要进一步观察血液的颜色,必然瘀暗而不浓稠。这不是火势过盛、逼迫血液妄行所致的那种血色。血色浓重而呈紫红色。应当用理中汤加肉桂来收摄血液。如果是因气机失调而发作的。加木香、乌药。或者是饮食损伤胃气。胃气上逆而发生呕血、鼻衄。加香、砂、楂、曲。咳嗽时带有红色血液。用固本丸、集灵膏。脾胃虚弱而大便不成形的人。用琼玉膏。因劳损而咳嗽、吐血。上部有热而下部有寒。选用四味鹿茸丸、济生鹿茸丸。肾虚而受风邪侵袭。下肢痿弱无力。骨节疼痛。气喘咳嗽并遗精。腰部、腹部、大腿、膝部、小腿、胫部和踝部疼痛,不能起身站立的人。用安肾丸。久病体虚劳损而失血。因血枯而发热,以及妇女因血枯导致月经闭止的人。应当用《素问》四乌贼骨一芦茹丸。或者用四物汤,把熟地黄换成生地黄,再加桃仁、虻虫。制成丸剂服用。吐血达到升斗之多的人。用花蕊石散。但必须是阳气虚弱、不能制约阴气。阴气突然逆乱的情况才适宜。若气势旺盛,血液随着火势向上涌出。误用此方必然危险。应当用十灰散。如果胃脘部蓄积的血液向上溢出。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使血液向下排出。吐血刚开始时。大多适宜用大黄攻下。失血后血液向下运行是顺势。向上运行则是逆势。古书又说,亡血而体虚的人禁用攻下法。这是为什么呢?大体上说,适宜攻下的情况。是在血液刚开始蓄积、妄行时攻下。所谓禁用攻下的情况。是在气血已经亡脱之后禁用攻下。对此不可不仔细辨察。因长期劳累而吐血的人。患血证之后仍吐血的人。吐血很多且长时间不能止住的人。都应当以独参汤为主治疗。气虚而兼有热。用保元汤加童便、藕汁。即使还有出血也没有妨碍。各种失血证。或者血虚而心烦口渴。烦躁发热,不能安宁。手心、脚心和心胸烦热。用圣愈汤。血证拖延日久之后。古代医家多用调理胃气的药物取得疗效。用异功散加丹皮、山药、泽泻。如果咳嗽,再加葳蕤。这是治疗虚证的效验良方。凡是失血。无论鼻衄是经脉失常所致。咳血是心所致。嗽血是肺所致。吐血是胃所致。咯血是肾所致。呕血是肝所致。唾血是脾所致。只要血色呈紫黑色。就是瘀血积聚已久。血色鲜红,是突然损伤所致的新血。血色淡而清稀,是气虚夹有痰。总的来说,都属于炎热之火沸腾上冲。所以治疗血证,首先要降火并使血向下运行。不可突然使用酸寒收敛的药物。以免使瘀血积聚而发热。反而加重火热向上炎升的趋势。先用瑞金丹。随后用童真丸。这样引导血和火向下运行最快。如果血色鲜红正常。吐出后立即凝结。挑起后成片,像柿子皮一样。这是脏腑所收藏的血。由于真阴受损而脱失。即使食量比平时增加一倍。也必然会突然脱竭而死亡。如果吐出淡红色、像肉或像肺一样的东西。称为咳白血。这是肺和胃同时受伤,即使迁延多年。最终也无法救治。虚劳而精液无节制地滑泄。或者在寅时交接之刻梦遗。气少而力弱。身体日渐消瘦。眼睛视物不清的人。是由于房事劳损过度。督脉与任脉不能相交。不能约束和制止阴火。阳虚的,用鹿茸丸、龟鹿二仙膏。阴虚的,用六味丸加鳔胶、五味子,或者将六味丸与聚精丸各取一分合服。饮食减少。难以消化运化的人。用纳气丸。阴阳两方面都虚弱的人。用十补丸。脾胃的阴阳都虚弱的人。用香茸八味丸。这些方剂都兼有补益先天和后天的药物。男子精气尚未充足。却纵情声色过度。泄精时常有一半是精液、一半是血液。这是竭尽精力而损伤了肝。肝受损后不能藏血。因为少阴经通常血少而气多。厥阴经通常血多而气少。少阴经的精气已经耗竭。这样一来,厥阴的血气也会受到损伤。因此,血也会一并泄出。肾主司封藏。肝主管疏通和排泄。气已耗竭,肝也受到损伤。身体内部空虚,失去主持。所以肾、肝这两个脏腑都失去了闭藏和疏泄的正常功能。治疗总的来说也不超出前面所说的方法。如果是由于思虑和欲望不能得到满足,郁结的火邪失去控制,精液受到火邪扰动而流失的,又应当以清利、泻火为主要治法。假如反而使用固涩收敛的方法,滑脱之势就会更加严重。

沈朗仲曰。阴虚多火人。偶感客邪。其蒸热咳嗽。虽异平时。然察其脉。不能便显浮紧之象。

但较平时必然稍旺。慎勿轻用疏风散表。以风药性皆上升。嗽喘咸非所宜。亦不可妄与清肺止嗽。

转伤胃气。为害不浅。当此宜暂停补药。静以养阴。邪自退听。内本多火。腠理必疏。或啜热汤稀饮。汗气随通。邪即解散。先哲有云。阴虚火旺人。元气伤损。虽有客邪。切忌羌、防、柴、葛等升发散表之剂。设不知此。误用风药。则风乘火势。火助风威。以煽动其阴邪。轻则虚阳扰乱不宁。重则气随汗脱而毙。盖邪气方张。如日之初升。虽有合剂。遏之愈逆。不获已而用药。只宜小剂葱白、香豉以解散之。若阴火原不太盛。小建中、黄 建中。亦无妨碍。误用保肺药。必咳嗽益甚。即于建中汤稍加葳蕤、细辛以搜散之。俟其势衰脉虚。确遵赵以德甘寒杜风清热之例。庶无差误。如六味合生脉。去萸肉。倍地黄、人参。加葳蕤。大剂作汤。晨夕兼进。合标本而为施治。服后咳嗽稍减。蒸热未除。此虚阳不能敛制也。加牛膝、鳖甲以滋下源。分先后而为处裁。然鳖甲非九肋者。必不能应手也。若因饮食过度者。亦宜暂停补药以观其势。慎勿轻与消导。戕伐其胃。以招虚虚之谤。惟枳实理中、甘草干姜二汤。分别本元及所停多少而裁用可也。因劳役饥饱者。补中益气去升麻加煨葛。提挈脾胃之清阳。则邪火自降。若阴虚火炎。断无升举之理。后人不审。每以升、柴治阴虚火旺。无不蒙其害者。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结心悸。行动如常。不出百日危。炙甘草汤主之。千金翼法也。

若少年禀气不足。因饮食饥饱所伤。致成虚损。日晡潮热。形体羸弱。腹胀气急。脉来弦数者。

白凤膏最当。此葛可久法也。

大约咳嗽发热。始先以泄气为主。若久嗽不止。必然气虚火旺。一切耗气之药。俱不可用。

如桔梗、杏仁、橘红、苏子。皆主疏泄。非久嗽所宜。若气耗甚者。又当以保元、生脉收敛之。

此新久虚实。不同治也。

有郁证发热喘咳。误用寒折。致心火淫肺。肺被火淫。势不得不奔迫大肠而成泄泻。慎不可用温补脾胃药。惟逍遥散随证加减。多服乃效。思虑不遂。心神耗散。日渐发热。肌肉瘦削而成风消。内经所谓二阳之病发心脾。以风热胜气。日益消瘦也。宜多服逍遥散。后用归脾汤调理。

妇人血既满而失合。男子精未充而思室。多成是证。妇人则经闭血溢。男子则亡血失精。并宜巽顺丸。专调冲任。兼散瘀血。瘀血散。后更与乌骨鸡丸调补之。若误用苦寒凉血药。致脾胃滑脱者不治。

嫠妇师尼。所欲未遂。阴阳离绝。郁火亢极。不得发泄而成失合证者。较之房劳更甚。始则肝木郁热。继则龙火上煽。

致心肺受病而喘嗽烦热。甚则迫血骤亡者有之。经闭不行而吐衄者有之。此证宜开郁降火。增损柴胡汤、加味逍遥散选用。阴火亢极者。可用滋肾丸、玉烛散光泻郁火。后服滋养之药。如乌骨鸡丸之类。若郁火不泄。血气不荣而发痈疽者。去生远矣。

刘默生云。虚劳多起于郁。郁则其热内蒸。内蒸则生虫。虫侵蚀脏则咳。初起早为杜绝。不致蔓延。若迁延日久。咳嗽不止。痰如白沫。声哑喉痛。不可治矣。脾胃泄泻。六脉细数而坚急。

久卧床褥。烦躁血多者不治。如六脉平缓。重按有神。饮食不减。大肉未消。二便调适者。可用贝母、麦冬消痰宁嗽。功多开郁。蛤蚧透骨追虫。佐以百部。杀虫独步。兼地骨皮、薄荷以清内热。橘红、甘草调中和营为主。如寒热不止。加青蒿、鳖甲。骨蒸无汗。加牡丹皮。每夜发热不已。加酒浸白芍。血虚有伤。加茜根。气虚少食。加人参。脾虚大便不实。加茯苓。燥结。加杏仁。小便不利。加茯苓、泽泻。但觉脊中热痛不已。或时淫淫作痒者。皆是瘵虫为患。宜用向东南桃头四五十个、生艾一握。雄黄豆大一块、麝香二分。捣烂烘热。擦脊骨膏肓百劳肺俞等穴。

译沈朗仲说:阴虚而多火的人,偶然感受外来的邪气,出现蒸热、咳嗽,虽然与平时不同,然而观察他的脉象,未必会立即显现浮紧的脉象,但与平时相比,脉势必然稍微偏旺。千万要慎重,不要轻易使用疏散风邪、发散肌表的药物。因为风药的药性都向上升散,对于咳嗽、气喘都不适宜。也不能随意使用清肺止咳的药物,否则反而会损伤胃气,造成的危害不小。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暂时停用补药,安静调养阴气。邪气自然会逐渐退去。体内本来就有较多火邪,腠理必然疏松,或者喝一些温热而稀薄的汤水,汗气便会随之通达,邪气也就会自行解散。前代医家说过:阴虚火旺的人,元气已经受到损伤,即使又感受了外来的邪气,也绝对忌用羌活、防风、柴胡、葛根等升散发汗、疏解肌表的药剂。假如不知道这一点,误用了疏风药,风邪就会借着火势增强,火邪又会助长风邪的威势,从而煽动阴邪。病情较轻时,会使虚阳扰动不安;病情严重时,则会导致气随汗液脱失而死亡。这是因为邪气正处于强盛之势,就像太阳刚刚升起一样。即使有相合的药剂,强行遏制它,反而会使病势更加逆乱。万不得已需要用药时,只适合用小剂量的葱白、香豉来使邪气解散。如果阴火原本并不太盛,使用小建中、黄〔原文缺字〕建中,也没有妨碍。如果误用了保肺药,咳嗽必定会更加严重。就应当在建中汤中稍加葳蕤、细辛,以搜散邪气。等到病势衰减、脉象转虚,再确实遵循赵以德以甘寒药物抑制风邪、清除热邪的治疗方法,这样才大概不会发生差错。例如用六味地黄丸合生脉散,去掉山茱萸肉,将生地黄、人参的用量加倍,再加入葳蕤,用较大剂量煎成汤剂,早晚同时服用,结合标本缓急来施治。服药后咳嗽稍有减轻,但蒸热仍未消除,这是虚阳不能收敛、制约所致。加入牛膝、鳖甲,以滋养下焦的根源,并根据先后次序来决定处方和裁量用药。不过,鳖甲如果不是九肋的,就一定不能收到应手的疗效。如果是由于饮食过量所致,也应当暂时停用补药,观察病势变化。切忌轻易使用消食导滞的药物,损伤他的胃气,以免招来强行攻伐虚弱之证的非议。只有枳实理中汤、甘草干姜汤这两方,分别根据人体元气状况以及停积食物的多少来酌情使用即可。如果是由于劳累、饥饿或饮食失调所致,可用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加入煨葛根,以提振脾胃的清阳之气,这样邪火自然会下降。如果是阴虚而火气上炎,绝对没有升提的道理。后世医家没有仔细辨察,常常用升麻、柴胡治疗阴虚火旺,没有不因此受到危害的。虚劳不足,出汗并感到胸闷,脉象结代而心悸,行动却和平常一样,不出一百天就会有生命危险。应当以炙甘草汤为主治方。这是《千金翼方》所载的方法。如果年轻人先天禀赋不足,又因饮食饥饱失常而受到损伤,以致形成虚损,每到下午就出现潮热,形体消瘦虚弱,腹部胀满、呼吸气促,脉象弦而数,最适合用白凤膏。这是葛可久的方法。一般来说,咳嗽并发热,开始时应以疏泄肺气为主要治法。如果咳嗽长时间不止,必然是气虚而火旺。一切耗伤正气的药物,都不能使用。例如桔梗、杏仁、橘红、苏子,都以疏散、宣泄为主要作用,不适合久咳的情况。如果气耗损得很严重,又应当用保元汤、生脉散来收敛固护。这里说的是新病、久病,以及虚证、实证。治疗方法各不相同。有些郁证会出现发热、喘息和咳嗽。如果误用寒凉药抑制它。就会导致心火侵扰肺脏。肺受到火邪侵扰。火势不得不向下逼迫大肠,因而形成泄泻。千万不可使用温补脾胃的药物。只宜根据证候用逍遥散随证加减。多服一些才能见效。思虑的事情不能如愿。心神逐渐耗散。日渐出现发热。肌肉逐渐消瘦,形成风消证。《内经》所说的“二阳之病发心脾”。这是因为风热之邪胜过正气。所以身体日益消瘦。适宜多服逍遥散。以后再用归脾汤调理。妇女月经血已经充盈,却长期不能同房。男子精气尚未充足,却产生了求偶同房的想法。大多会形成这种病证。妇女会出现月经闭止和血液妄行外溢。男子会出现失血和遗精。两者都适宜用巽顺丸。专门调理冲脉和任脉。同时还能消散瘀血。瘀血消散以后。再用乌骨鸡丸调补。如果误用苦寒凉血的药物。导致脾胃滑脱不固,就无法治疗了。寡妇、尼姑。想要的事情不能实现。阴阳彼此隔绝。郁结的火邪极度亢盛。不能得到疏泄而形成失合证的。病情比房劳还要严重。开始时是肝木郁结化热。继而相火向上煽动。导致心肺受病,出现喘息、咳嗽、烦躁和发热。严重时会逼迫血液突然大量亡失,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也有因月经闭止不行而发生吐血、鼻出血的。这种病证应当疏解郁结、降泄火邪。可选用增损柴胡汤或加味逍遥散。对于阴火极度亢盛的。可以用滋肾丸、玉烛散,专门泻去郁火。以后再服滋养性的药物。例如乌骨鸡丸之类。如果郁火不能疏泄。血气得不到濡养而发生痈疽。那就离死亡不远了。刘默生说:虚劳大多由郁结引起。郁结就会使热邪在体内蒸腾。体内蒸热就会滋生虫。虫侵蚀脏腑,就会出现咳嗽。刚开始时及早阻断治疗。就不至于扩散蔓延。如果拖延日久。咳嗽不停止。痰像白色泡沫。声音嘶哑,咽喉疼痛。就无法治疗了。脾胃所致的泄泻。六部脉细而数,并且坚硬急促。长时间卧病在床。烦躁不安且失血较多的,不能治愈。如果六部脉平和缓慢。重按时仍有力量。饮食没有减少。肌肉尚未明显消瘦。大小便也都正常。可以用贝母、麦冬消除痰液,平定咳嗽。其中以疏解郁结的作用最为突出。蛤蚧能够深入骨骼,驱逐痨虫。辅以百部。杀虫的功效尤其突出。再配地骨皮、薄荷以清除体内的热。以橘红、甘草调和中焦、协调营气为主。如果寒热往来不止。加青蒿、鳖甲。如果出现骨蒸发热而没有汗。加牡丹皮。如果每夜发热不止。加用酒浸过的白芍。如果血虚并有损伤。加茜根。如果气虚、食欲减少。加人参。如果脾虚,大便不成形。加茯苓。如果大便燥结。加杏仁。如果小便不畅。加茯苓、泽泻。只是感觉脊柱中间持续发热疼痛。或者有时感觉隐隐发痒。都是痨虫作祟。宜取向东南方向生长的桃树枝头四五十个,以及生艾一把。雄黄取豆子大小一块,麝香二分。捣碎后烘热。擦在脊骨、膏肓、百劳、肺俞等穴位。

及四肢关节间。七日一次。亦有用桃叶斤许。同艾叶一二两。分二囊盛。以陈酒三斤煮。乘热熨背脊膏肓百劳等处。不过二三次。虫从魄门而下。下后以六味丸合生脉散调理。传尸劳瘵亦宜用之。凡骨蒸以多汗为易治。气虚血尚未竭也。若干热无汗为难治。气血内涸。不能外通也。骨蒸劳嗽。而见脉弦细数疾。面赤如妆。面黧色枯。目睛无神。眼眶陷下。汗出如珠。天柱不正。指瘦如笾。声哑咽痛。嗽而加汗。嗽而上喘下泄。嗽而左不得眠。肝胀。嗽而右不得眠。肺胀。肉脱骨痿而热甚。泄泻无度而畏寒。失血发热而脉数实。咳吐白血。及呕血声散。骨肉相失。阳事不禁。暮热如焚。身热面色夭然白。及下血 。寒热脱形。脉坚搏者。皆不可治。如病久痞闭。忽得气血冲和。心肾交媾。阳事必举。尤宜切戒房室。犯之必复。愈难调治也。大抵虚劳起于斫丧者。

肝肾过劳。多致亡血失精。强中阴竭而死。起于郁结者。内火烁津。多致血结干咳。嗜食发痈而死。

起于药误者。脾肺受病居多。多致饮食减少。喘嗽泄泻而死。此证多患于膏粱。不但所禀柔脆。

且性喜服药。小病必然变重。展转戕贼。不至伤残不已。试观贫居村野。有病何尝服药。所以得尽天年。明哲保身。胡不自省。而甘委之庸术哉。

面色不衰。肌肤日瘦。外如无病。内实虚伤。俗名桃花疰。其证必蒸热咳嗽。或多汗。或无汗。或多痰。或无痰。或经闭。或泄精。或吐血。或衄血。或善食。或泄泻。须察其所现何证。

何脏受伤而治之。然此皆为阴火煎熬之证。治多不效。室女过时不嫁。男子过时不娶。及少寡者。

多犯此证。以阴火虽乘阳位。非但不能消烁阳分之津液。阴分之津液。反竭力上供阳火之消烁。

故肢体日削。而面色愈加鲜泽也。轻者嫁娶后渐愈。重者虽暂愈一两月。向后必死。以其躯体柔脆。精气先枯。不能胜其发泄也。惟少寡再醮者。每多自愈。以其躯体堪任也。郁火既散。津液既通。可不药而愈矣。

传尸 热毒积久。则生恶虫。虫蚀人脏腑。故沉沉嘿嘿。不知所苦。无处不苦。经年累月。

渐就羸瘦。其证蒸热咳嗽不止。胸背痛。两目不明。四肢无力。腰膝酸疼。卧而不寐。或面色脱白。或两颊时红。常怀忿怒。梦与鬼交。同气连枝。多遭传染。至于死亡。又传傍人。至于灭门。

又传他姓。惨毒之祸。闻者骇心。辨之之法。烧真安息香。病患吸烟嗽不止者。乃传尸也。若嗽不甚者。非也。瘵虫最易传人。能谨戒七情。严避六气。常远房室。慎节饮食。虫不得传也。惟纵欲恣情。精血内耗。邪祟外乘。凡觉元气稍虚。或腹饥馁。勿入劳瘵之家。或女病思男。男病思女。一睹其面。随即染伤。不可不知。治疗之法。固本为先。祛虫次之。安息、阿魏、苏合、沉香、冰片、麝香、犀角、龙齿、獭肝、獭爪、朱砂、雄黄。皆有祛邪伐恶之灵。更以天灵盖助之。然各有所宜。若能食便秘面赤者。合用獭肝、獭爪。食少便滑面青者。合用天灵盖。其夫死传妻。妻死传失。毒邪深入肾肝二脏者。用骨殖中水。以生甘草末收晒九次丸服。服后必大泻数行。则热邪自大便而下也。其苏合香丸、芎归血余散、鳖甲生犀散、传尸丸。

皆治瘵之专方。若病入膏肓。不能起枯骨也。

慎柔师训云。尝治虚损。脉和缓而五六至。但咳嗽发热。无恶寒咽痛喉哽等证。以为可治。

服保元、四君之类十余剂。咳嗽略可。热亦微退。至二十剂外。咳嗽反盛。热复如前。而身反不能转侧。足渐无力。至不能行而蜷。此何也。缘下焦肾气衰惫。无津液滋养百骸。阳气不能四运。

脾肺之气不能下输。故足无力而蜷。药虽有效。病虽暂减。终不可治。若初服四君、保元十余剂。

而脉细如丝。其数不改。决不可治。如细而不数者。此犹有胃气。无腹痛作泻而饮食如常。可用保元、参、术调理。须二三年方愈。若服药后。数脉渐减。和缓有神。虽曰可治。亦得三月见功。

年半方可全愈。又须看年力之衰壮。精神脾胃之强弱断之。若服药后。脉虽和缓。而腿渐无力。

如前所述。且痰嗽不止。脉虽缓。治之无益。又或如前证。足虽无力。而热退嗽减。饮食如平人。

此脾胃尚强。犹可迁延岁月。又有如前证。六脉俱和缓。服前剂热退。而脉渐弦。反作泻下血。

此平时火热煎熬。血留经络。得补药气血流通。邪不能留而下。下后半月十日自愈。下血时能食者不死。不能饮食。精神倦怠者。死可立待。吐血后反骤能食者。亦不可治。若见腹痛。理中汤。

译以及四肢的关节之间。每七天进行一次。也有使用桃叶一斤左右的。与艾叶一二两同用。分装在两个袋子里。用陈酒三斤煎煮。趁热熨烫背部脊柱的膏肓、百劳等部位。用不了二三次。虫会从肛门排出。排出之后,用六味丸合生脉散调理。传尸劳瘵也适宜使用这种方法。凡是骨蒸发热,汗多的比较容易治疗。这是因为气尚未虚败,血也还没有耗竭。如果只有干燥的发热而没有汗,就难以治疗。这是气血已经在体内枯竭。不能向外疏通的缘故。骨蒸发热兼有劳嗽。并且见到弦、细、数、疾的脉象。面色红得像搽了胭脂。面色黑黄而枯槁。眼睛没有神采。眼窝凹陷。汗珠般地不断出汗。颈项不正。手指瘦得像【笾】一样。声音嘶哑,咽喉疼痛。咳嗽而且汗出增多。咳嗽,同时上面气喘、下面泄泻。咳嗽,因而左侧不能安睡。这是肝胀。咳嗽,因而右侧不能安睡。这是肺胀。肌肉脱削、骨骼痿弱,而且发热很重。腹泻没有节制,并且怕冷。失血后发热,脉象数而有力。咳嗽并吐出白色的血。以及呕血,声音散哑。骨骼与肌肉彼此失去相称。阳事不能自我控制。傍晚发热,如同被火焚烧。身体发热,面色异常地苍白。以及大便下血。寒热交替,形体消瘦衰败。脉象坚硬而搏动有力。这些情况都不能治疗。如果病久而出现痞塞闭阻,忽然气血恢复冲和,心肾相互交合,阳事必然勃起。尤其应当严格戒绝房事。一旦犯戒,病情必定复发。以后就更难调治了。大体说来,虚劳由房事过度损伤所引起的,是肝肾过度劳损,大多会导致失血和遗精,最终因强中、阴精枯竭而死亡。由情志郁结引起的,是内在的火邪灼伤津液,大多会导致血液凝结、干咳,贪食后发痈而死亡。由误用药物引起的,大多是脾肺受病,常常导致饮食减少,气喘、咳嗽、腹泻而死亡。这种病多发生在生活优裕、经常食用肥甘厚味的人身上。他们不仅先天体质柔弱,而且平时喜欢服药。小病也必定被弄得严重,辗转反复地损伤身体,不弄到身体残损就不停止。不妨看看贫寒居住在乡村野外的人,他们生病时何曾服过药?所以反而能够享尽自然寿命。既然明白保全自身的道理,为什么不自己反省,却甘愿把自己交给庸医的医术呢?面色并未衰败,肌肉皮肤却日渐消瘦。外表看起来像没有生病,内里实际上已经受到虚损。俗称“桃花疰”。这种病必定有骨蒸发热和咳嗽,有的汗很多,有的没有汗,有的痰很多,有的没有痰,有的月经闭止,有的遗精,有的吐血,有的鼻出血,有的食欲旺盛,有的腹泻。必须观察他所表现出的究竟是哪种证候,辨明哪个脏腑受到损伤,再进行治疗。然而这些都属于阴火煎熬的证候,治疗大多没有效果。女子到了适婚年龄却没有出嫁,男子到了适婚年龄却没有娶妻,以及年轻守寡的妇女,大多会患这种病。这是因为阴火虽然乘居于阳位,不但不能消耗阳分的津液,反而会把阴分的津液,竭力向上输送,供阳火消耗。所以四肢身体日渐消瘦,面色却越来越鲜明润泽。病情较轻的,婚嫁后会逐渐痊愈。病情较重的,即使暂时痊愈一两个月,日后也必定死亡。因为他们的身体柔弱脆薄,精气已经先行枯竭,不能承受精气进一步泄耗。只有年轻守寡后再嫁的妇女,往往能够自行痊愈,因为她们的身体能够承受。郁结的火邪已经消散,津液也已经通畅,因此可以不服药而痊愈。所谓传尸,是热毒积聚日久,于是生出恶虫。恶虫侵蚀人的脏腑,所以神情沉闷、默默无言,说不清究竟哪里痛苦,实际上全身没有一处不痛苦。经过一年又一年、一个月又一个月,身体逐渐消瘦衰弱。其证候是骨蒸发热,咳嗽不止,胸部和背部疼痛,双眼看不清东西,四肢无力,腰部和膝部酸痛,躺着却睡不着,有的面色脱失血色而苍白,有的两颊时常发红,常常心怀愤怒,梦中与鬼交合,同胞亲属或同类相连的人,大多会遭受传染。以至于死亡。还会传染给旁人。甚至全家灭亡。还会传给异姓之人。这种惨烈恶毒的灾祸,听到的人无不惊骇。辨别这种病的方法是:焚烧真正的安息香。病人闻烟后咳嗽不止的,就是传尸病。如果咳嗽并不严重,就不是传尸病。瘵虫最容易传染给别人。如果能谨慎节制七情,严格避开六气,平时远离房事,谨慎节制饮食,瘵虫就不能传染。只有纵欲放情,使精血在体内耗损,外来的邪祟才会乘虚而入。凡是察觉元气稍有虚弱,或者腹中饥饿,都不要进入患劳瘵病的人家。有时女子患病时思念男子,男子患病时思念女子,只要一看见对方的面容,随即就会染病受伤。这是不可不知道的。治疗的方法,应当先巩固根本,其次再驱除瘵虫。安息、阿魏、苏合、沉香、冰片、麝香、犀角、龙齿、獭肝、獭爪、朱砂、雄黄。这些药都有驱邪攻逐恶气的效力。再用天灵盖来辅助。不过,各有适宜的情况。如果能吃饭、大便秘结、面色发红,适合配用獭肝、獭爪。如果食量少、大便稀滑、面色发青,适合配用天灵盖。丈夫死后传给妻子,妻子死后又传给〔原文“失”字疑误〕。如果毒邪深入肾、肝二脏,就用骨殖中的水,加入生甘草末收集后晒九次,制成丸剂服用。服药后必定会大泻数次,这样热邪就会从大便排出。苏合香丸、芎归血余散、鳖甲生犀散、传尸丸,都是专门治疗劳瘵的方剂。如果病已经深入膏肓,就不能使枯骨重新恢复生机了。慎柔师的训示说:我曾经治疗虚损病,脉象和缓,每分钟五六至,只是咳嗽、发热,没有恶寒、咽痛、喉咙梗塞等症状。我认为还可以治疗。服用保元、四君之类的方剂十多剂后,咳嗽稍有好转,发热也略有退减。到了服用二十多剂时,咳嗽反而加重,发热又恢复到原来的程度,身体反而不能翻身转侧,双脚逐渐无力,最后不能行走,只能蜷缩着。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下焦的肾气已经衰败,没有津液来滋养全身,阳气不能运行到全身,脾肺之气也不能向下输送,所以双脚无力而蜷曲。药物虽然有些效验,病情虽然暂时减轻,最终还是无法治愈。如果刚开始服用四君、保元十多剂,脉象细得像丝一样,而且脉数没有改变,肯定无法治愈。如果脉细而不数,说明胃气还在。没有腹痛、腹泻,饮食也和平常人一样,可以用保元、参、术调理。需要两三年才能痊愈。如果服药以后,数脉逐渐减慢,脉象和缓而有神,虽然可以说能够治疗,也要到三个月才见效,一年半才可能完全痊愈。还必须观察年龄和体力是衰弱还是强健,根据精神状态以及脾胃的强弱来判断。如果服药以后,脉象虽然和缓,但双腿逐渐无力,像前面所说的情况一样,并且痰多咳嗽不止,脉象虽然缓慢,治疗也没有益处。又或者出现前面所说的症状,双脚虽然无力,但发热退去、咳嗽减轻,饮食和平常人一样,这说明脾胃还很强健,病情还可以拖延数年。又有一种情况与前面的症状相同,六部脉都和缓,服用前面所说的方剂后,发热退去,但脉象逐渐变弦,反而出现腹泻并下血,这是因为平时的火热煎熬,使血液滞留在经络之中,得到补药的药力后,气血流通,邪气无法停留,便向下排出。排出之后,过半个月或十天就会自行痊愈。下血时还能进食的,不会死亡;不能进食,精神疲倦的,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吐血后反而突然能够进食的,也无法救治。如果出现腹痛。用理中汤。

恶心饮食少。六君子汤。无此二证。用四君、保元服之。盖下血者邪从下窍而出也。又有变作伤风状者。邪从上窍而散也。当服补肺助脾之药。亦须半月而愈。凡病求汗不得汗者不治。虚损六脉俱数。服滋阴降火之剂。不及四五十剂者。犹可治之。如服至百剂。真元耗尽。脉洪数而无神。

虽用补剂。而洪数变为细数。必渐痿困不起而毙矣。又或服寒凉未多。用保元、四君加生姜一二十剂。求汗不出。而洪数之脉不退。亦难救治。或虽无汗而洪脉渐减。病亦渐去。且能饮食。此为可治。如此之脉。大抵秋冬易治。春夏难疗。凡虚损脉六七至。若逢春夏火令。津液枯槁。肾水正行死绝之乡。肺绝脾燥。无有不死者。若秋冬火令已退。金水正旺。脉虽数可治也。设病者骨立声哑。喉痛寒热。腹疼作泻。而脉细数。亦属不治。凡病延至三四月。服药已多。其不效者。必过用寒凉。五脏愈虚。邪火愈炽。初用补药数帖。邪火一退。反觉头眩恶心。骨疼脚酸。神气昏懒。不思饮食。倘脉不细数而带和缓。急用保元、四君。大剂连服。便安寝半月。睡觉精神顿爽。再服再寝。饮食渐增。则为可治。倘脉细如丝。腹痛昏愦者难治。凡久病患脉。大小浮沉弦滑而三部不匀。或寸浮尺沉。或尺浮寸沉。但见病脉。反属可治。如久病浮中沉但和缓。细察无神。而体倦甚者必死。再看其面色光润。此精神皆发于外。死期速矣。凡虚损见数脉。为胃气不足。若转缓弱。为胃气生发之兆。乃少阳春升之气也。凡虚损病久。脉虽和缓。未可决其必疗。盖久病之人。元气虚弱。脉反和缓。假气也。遇七八月间。服补剂。病得渐减。

此生机也。或延至十一月。一阳初动。阳气渐升。内气空虚。无以助生发之气。则变憎寒壮热。服补剂十余帖。寒热渐退。犹可延挨调理。至二三月不变则生。否则不治。缘春夏木旺。脾肺久虚。

气衰不能敌时命耳。凡医新病初时有邪。脉浮数。服按病药数剂。数脉即退。病已向安。再数剂则倦。脉反浮数。此时不可为尚有邪也。盖邪退而神气初转。故浮。只宜保元汤调养元气。浮数之脉。

得微汗而退。倘不识此。仍以祛邪之药治之。则变虚劳矣。久病服药后。六脉俱和。偶一日诊。或细或数或虚弱。或变怪异常。即当细问起居之故。或因一夜不睡而变者。或因劳役恼怒。或因感冒风寒。各随其感而治之。久病咳嗽气喘。若脉数者。不可用补药。如服之虚火一退。多令人痿倦不起。须先用独参汤。稍加陈皮以接其气。数日后。脉数渐退。方与调理。

〔诊〕石顽曰。金匮云。男子平人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脉浮者。里虚也。脉虚浮弦为短气。

目瞑衄血。脉大者。春夏剧。秋冬瘥。男子脉浮弱而涩者。为无子。精气清冷。虚弱微细者。善盗汗出。脉沉小迟者。溏泄。食不化。脉虚芤迟。及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紧数之脉。表里俱虚。紧为寒伤营。数为血不足。脉见短数。则无胃气。细数紧数。俱非吉祥。脉洪大按之虚者。须防作泻。凡见数脉难治。病久脉数。尤非所宜。脉忽浮涩而数。忽沉弱而缓。变易不常。虚火之故也。虚损转潮热泄泻。脉短数者不治。虚损脉浮大者。属阳虚。细数者。属阴虚。

芤为失血。若两手俱芤。而中有一部独弦者。为有瘀蓄未尽。当散瘀为先。不可骤补。若见数大者。为火旺。必难治。若见涩脉来至者。亦不可治也。弦数为骨蒸。自上而下者。必寸口浮数。

自下而上者。必尺中弦急。若关尺俱弦细而急。如循弦缕者不治。又尺中弦强者。必因房室发热。

加之误服寒凉。故脉如是。然虚损之人。虽远房室。其尺脉之弦强。必不能便软。若更犯房室。

明日反和。此阴阳得交。故尔暂软。后日诊之。其弦强必愈甚。诊察之际。不可不辨也。石顽治牙行陶震涵子。伤劳咳嗽失血。势如泉涌。服生地汁、墨汁不止。余及门周子。用热童便二升而止。邀石顽诊之。脉得弦大而虚。自汗喘乏。至夜则烦扰不宁。与当归补血汤四帖而热除。时觉左胁刺痛。按之漉漉有声。此少年喜酒负气。尝与人斗狠所致。与泽术麋衔汤。加生藕汁调服。

大便即下累累紫黑血块。数日乃尽。后与四乌 骨一芦茹为末。分四服。入黄牝鸡腹中煮啖。留药蜜丸。尽剂而血不复来矣。

又治颜汝玉女。病虚羸寒热。腹痛里急。自汗喘嗽者三月余。屡更医药不愈。忽然吐血数口。

前医转邀石顽同往诊。候其气口虚涩不调。左皆弦微。而尺微尤甚。令与黄 建中加当归、细辛。前医曰。虚劳失血。曷不用滋阴降火。反行辛燥乎。余曰不然。虚劳之成。未必皆本虚也。大抵多由误药所致。

译恶心,食欲减少。用六君子汤。没有这两种证候。就用四君子汤、保元汤服用。因为下血是邪气从下方的孔窍排出。还有的会变成类似伤风的症状。这是邪气从上方的孔窍发散。应当服用补肺、助脾的药物。也必须经过半个月才能痊愈。凡是患病后想发汗却不能出汗的,都无法救治。虚损病患者六部脉都跳得快。服用滋阴降火的药剂。服用还不到四五十剂的。还可以救治。如果服药达到一百剂。真元已经耗尽。脉象洪大而快,却没有神气。即使使用补益药物。洪大而快的脉象变成细而快。也必定会逐渐萎弱困顿,不能起床,最终死亡。又有的人服用寒凉药还不多。使用保元汤、四君子汤,加生姜,服用一二十剂。想发汗却不能出汗。而且洪大而快的脉象不消退。也很难救治。或者虽然没有汗,但洪脉逐渐减弱。病情也逐渐消退。并且还能进食。这种情况就是可以救治的。像这样的脉象。大体上秋冬季比较容易治疗。春夏季则难以治疗。凡是虚损病患者,脉搏每次呼吸跳动六七次。如果遇上春夏火气当令的时候。津液枯竭。肾水正处在走向衰绝的阶段。肺气衰绝,脾脏干燥。没有不死亡的。如果到了秋冬,火气当令的时节已经过去。金气和水气正旺盛。脉搏虽然跳得快,仍然可以救治。假如患者瘦得只剩骨头,声音嘶哑。喉咙疼痛,寒热交替。腹痛并发生腹泻。而脉象细而快。也属于无法救治。凡是病拖延到三四个月。服药已经很多。却没有疗效的。一定是过度使用了寒凉药物。五脏更加虚弱。邪火反而更加炽盛。起初服用几帖补药。邪火一退。反而感到头晕、恶心。骨骼疼痛,双脚酸软。精神和气力昏沉懒倦。不想进食。如果脉象不细而快,反而带有和缓之象。应立即使用保元汤、四君子汤。连续服用大剂量药物。这样便能安稳睡上半个月。醒来后精神顿时清爽。再服药,再安睡。饮食逐渐增加。就说明可以救治。如果脉象细得像丝一样。同时腹痛、神志昏乱,就难以救治。凡是久病患者的脉象。脉的大小、浮沉、弦滑等表现错杂,三部脉不均匀。或者寸脉浮、尺脉沉。或者尺脉浮、寸脉沉。只要见到与病情相应的脉象。反而属于可以救治。如果久病患者的脉在浮、中、沉三候都和缓。仔细观察却没有神气。而且身体极度疲倦,就必定会死亡。再看他的面色光泽滋润。这是精神都浮现在体表。死亡的日期就快到了。凡是虚损病出现数脉。说明胃气不足。如果转为和缓而无力。就是胃气开始恢复的征兆。这是少阳春季升发之气。凡是虚损病拖延日久。脉象虽然和缓。也不能断定一定能够治好。因为久病的人。元气虚弱。脉象反而和缓。这是虚假的气象。到了七八月间。服用补益药物。病情逐渐减轻。这就是生机出现了。或者拖延到十一月。一阳之气刚开始发动。阳气逐渐上升。体内气血空虚。没有力量助益升发之气。于是变成怕冷与高热交替。服用十多帖补益药物。寒热症状逐渐退去。还可以延缓病势,慢慢调理。如果到二三月病情没有变化,就能活下来。否则就无法救治。这是因为春夏木气旺盛。脾肺长久虚弱。气力衰弱,不能抵抗时令和命数罢了。凡是医生诊治新病,初起时有邪气。脉象浮而快。服用针对病情的药物几剂。数脉立即退去。病情已经趋于安定。再服几剂就会感到疲倦。脉象反而又浮又快。这时不能认为仍然有邪气。这是因为邪气已经退去,神气刚开始恢复运转。所以脉象浮。只适宜用保元汤调养元气。这种浮数的脉象,得到微微出汗后就会退去。假如不明白这一点,仍然用祛邪药物治疗,就会转变成虚劳。久病服药以后,六部脉都调和,偶尔有一天诊脉时,脉象或细、或数、或虚弱,或者出现异常怪异的变化,就应当仔细询问其日常起居的情况。有的是因为一夜没有睡觉而发生变化,有的是因为劳作或恼怒,有的是因为感受风寒,应当根据各自所感受的因素来治疗。久病咳嗽、气喘,如果脉象数,就不能使用补药。如果服用补药后虚火退去,往往会使人痿弱困倦,不能起床。必须先用独参汤,稍微加入陈皮,以接续其气。数日以后,脉数逐渐减退,然后才给予调理。〔诊〕石顽说:《金匮》说:男子平素没有明显疾病而脉象大,是劳病;脉象极度虚弱,也属于劳病。脉象浮,是里虚。脉象虚浮而弦,是短气;还会出现闭目、鼻出血。脉象大,春夏季病情加重,秋冬季病情减轻。男子脉象浮、弱而涩,会没有生育能力。精气清冷。脉象虚弱细微,容易出现盗汗。脉象沉、小而迟,会大便稀溏。食物不能消化。脉象虚、芤而迟,以及各种芤动而微紧的脉象,男子会遗精,女子会梦中与人交合。脉象紧数,表里都虚。紧脉表示寒邪损伤营气,数脉表示血不足。脉象出现短而数,就是没有胃气。细数、紧数的脉象,都不是吉祥的征象。脉象洪大,但按下去虚弱,必须防止发生泄泻。凡是见到数脉,都难以治疗。病程已久而脉象数,尤其不适宜。脉象忽然浮涩而数,忽然又沉弱而缓,变化反复而没有规律,是虚火所致。虚损病转为潮热、泄泻,脉象短而数的,不能治疗。虚损病脉象浮大,属于阳虚。脉象细数,属于阴虚。芤脉表示失血。如果两手脉都呈芤象,但其中有一部脉单独弦,说明还有瘀血积留未尽。应当先疏散瘀血,不能立即进补。如果见到数而大的脉象,说明火势旺盛,必定难以治疗。如果见到涩脉,也不能治疗。弦数脉表示骨蒸。如果病势自上而下,寸口脉必定浮数。如果病势自下而上,尺中脉必定弦急。如果关脉、尺脉都弦细而急,如同按到琴弦细丝一样,便不能治疗。另外,尺中脉弦而有力,必定是因房事而发热,又加上误服寒凉药物,所以脉象才会这样。但是虚损之人,即使远离房事,他的尺脉弦而有力,也一定不能很快变得柔软。如果又发生房事,第二天脉象反而调和,这是阴阳得到交合,所以暂时变得柔软。到第三天再诊脉,弦而有力的脉象必定更加严重。诊察时,不能不加以辨别。石顽曾为牙行陶震涵的儿子治疗。他因劳累而咳嗽、失血,出血势头像泉水涌出一样。服用生地汁、墨汁也不能止血。我的门生周某,用热童便二升才止住出血。于是请石顽为他诊治。诊得脉象弦大而虚,自汗、气喘、疲乏,到了夜间就烦躁不安。给予当归补血汤四帖,发热便退了。时时感到左胁部刺痛。按压时能听到漉漉的水声。这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喜欢饮酒,又好强争胜。曾经与人逞强斗狠而导致了这种病。给他服用泽术麋衔汤。加入生藕汁调和后服下。大便随即排出一团团紫黑色的血块。过了几天才排尽。后来把四乌骨、一芦茹研成末。分成四次服用。放入黄色母鸡的腹中煮熟后食用。剩下的药炼蜜为丸。服完一剂后,血便不再出现了。又治疗颜汝玉的女儿。她患有身体虚弱消瘦、发冷发热。腹痛,腹中拘急。自汗、喘息、咳嗽已经三个多月。多次更换医生和药物都没有痊愈。忽然吐出几口血。先前的医生于是邀请石顽一同前往诊治。诊察到她的气口脉虚弱、涩滞而不调和。左手各部脉象都弦而微弱。尺脉尤其微弱。让她服用黄建中汤,加当归、细辛。先前的医生说:这是虚劳而失血。为什么不用滋阴降火的药?反而要使用辛温燥烈的药呢?我说:不是这样。虚劳的形成,未必一开始就是正气虚弱。大多是由于误用药物造成的。

今病欲成劳。乘其根蒂未固。急以辛温之药提出阳分。庶几挽回前失。若仍用阴药。则阴愈亢而血愈逆上矣。从古治劳。莫若金匮诸法。如虚劳里急诸不足。用黄 建中。原有所祖。即腹痛悸衄。亦不出此。更兼内补建中之制。加当归以和营血。细辛以利肺气。毋虑辛燥伤血也。遂与数帖。血止。次以桂枝人参汤数服。腹痛寒热顿除。后用六味丸。以枣仁易萸肉。或时间进保元、异功、当归补血之类。随证调理而安。余治虚劳。尝屏绝一切虚劳之药。使病气不致陷入阴分。深得金匮之力也。门人进问虚损之治。今人恒守肝只是有余。肾只是不足二语。咸以清热平肝为务。

吾师每以扶脾益肝建功。其旨云何。石顽答曰。夫嗽虽言肺病。而实本之于胃。内经咳论有云。

其本在胃。颇关在肺。其义可见。至于平肝之说。关系匪轻。肝为生发之脏。主藏精血。精血内充。证脉俱无由见也。凡虚劳里急。亡血失精。烦热脉弦诸证。良由生气内乏。失其柔和而见乖戾。似乎邪热有余之象。是须甘温调补。以扶生发之气。审系阴亏。则壮水以制阳。阳虚则培土以浓载。使之荣茂而保其贞固。讵可复加削伐而损既病之胃气乎。

复问虚损之宜于扶脾益肝。敬闻命矣。先哲治按中。多有三黄、四物等方者。何也。答言风土不同故也。西北之人。恒食煤火。煤为水土之精英。得水益炽。作食食之。能助真火。真火过极。则为壮火。壮火散气。是以西北之人。患中风者多。虚羸者少。即或有之。惟以苦寒清火为务。虽有虚证。无藉辛温也。东南之人。惟食薪火。薪禀水土之 悍。得水即灭。作食食之。专助龙火。龙火飞腾。则为邪火。是以东南之人。患中风者少。虚羸者多。纵有肝邪。最忌苦寒伤中之剂。虽有木郁。难于升发也。然西北之人。岂无真阳虚剧。宜用姜、附者。东南之人。岂无邪热亢极。宜用芩、连者。当知北人禀赋虽强。以水为事。真阳耗竭。非峻投辛烈。乌能扶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南人禀赋虽薄。恣情自恃。邪火暴逆。非暂用苦寒。何以救真阴于将竭之顷哉。

庸师但知辛热有助阳之功。曷知有损阴之患。苦寒有伤中之虑。曷知有救阴之力欤。

卷三 寒热门

发热

东垣云。仲景论内外不足。发热自汗之证。大禁发汗。若饮食劳倦。杂病发热。自汗表虚之证。认作有余。误用表药发之。汗大出而表益虚也。身尽热。先太阳也。从外而之内者为外伤。

手足不和。两胁俱热如火。先少阳也。从内而之外者为内伤。伤食令人头痛。脉数发热。但左手脉平和。身不疼痛是也。人迎气口俱紧盛。或举按皆实大。发热而恶寒。腹不和而口液。此内外俱伤也。夏月火乘土位。湿热相合。病多烦躁闷乱。四肢发热。或身体沉重。走注疼痛。皆湿热相搏。郁而不伸。故致热也。发热身疼。而身如熏黄者。湿热也。一身尽痛发热。日晡所剧者。

风湿也。汗出而身热者。风热也。身热脉弦数。战栗而不恶寒者。瘅疟也。中脘有痰。令人憎寒发热。恶风自汗。寸口脉浮。胸膈痞满。有类伤寒。但头不疼。项不强为异。虚烦与伤寒相似。

身热脉不浮紧。不恶寒。但热而烦。头不痛。香港脚为病。大便坚。脚膝两胫肿痛。或枯细者。当其发时。亦发热憎寒呕恶。有似伤寒也。春夏之交。发热而渴。或微恶寒。右手脉来数盛者。温病也。身热头疼。自汗多眠。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风温也。夏月大热而渴。脉盛躁者。热病也。夏月脉虚。身热而喘乏者。伤暑也。四肢发热。口舌咽干。烦躁闷乱者。心与小肠之火。

乘脾土之位。脾主四肢。为诸阳之本。脾热故四肢发热。每日晡时憎寒壮热。脉数盛而有痛处者。痈毒之将发也。

李士材治夏彝仲太夫人。年届八十。因彝仲远仕闽中。忧思成疾。忽发热头疼。医以伤寒发散禁食。一剂而汗如浴。喘促神昏。其脉大无力。即令进食。而投参、 、白术、橘红、甘草、煨姜。一剂而喘汗差减。倍用参、术至一两。证愈七八。惟食未强。此火衰不能生土。加熟附、干姜。服二月而痊。

卷三 寒热门

热

经云。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 螈肿胀。呕。鼽衄头痛。骨节变。

肉痛。血溢血泄。淋闭之病生矣。病机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 郁。

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五条分属五脏证。)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谓下焦肝肾之病。)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谓上焦心肺之病。)诸热瞀螈。皆属于火。

(手少阳三焦经。)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手少阴心经。)诸痉项强。皆属于湿。

译如今这个病正要发展成虚劳,趁它的根基还没有稳固,赶快用辛温药把病邪从阴分引出,提升到阳分。这样或许可以挽回此前治疗造成的失误。如果仍然使用滋阴的药物,阴邪就会更加亢盛,血也会更加逆行上冲。自古以来治疗虚劳,没有比《金匮要略》中的方法更好的了。例如虚劳腹中拘急以及各种虚弱不足,使用黄建中汤,是有经典依据的。即使是腹痛、心悸、鼻衄,也不超出这一治法。又兼用内补建中的制法,加入当归以调和营血,加入细辛以通利肺气,不必担心辛燥药会损伤血分。于是给她服了几帖药。出血停止了。接着服用桂枝人参汤数剂。腹痛、发冷发热很快都消除了。后来使用六味丸,用酸枣仁替换山茱萸肉。有时再服用保元汤、异功散、当归补血汤之类的方剂。随着证候调理,病情便安定了。我治疗虚劳时,曾经完全停用一切治疗虚劳的药物,使病邪之气不至于陷入阴分。这正是我深受《金匮要略》启发的地方。弟子进前请教虚损的治疗方法。如今人们总是拘守“肝只是有余,肾只是不足”这两句话。都把清热平肝作为主要治疗原则。我的老师却常常通过扶助脾气、补益肝气来取得疗效。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石顽回答说:咳嗽虽然说是肺病,但实际上它的根本在胃。《内经·咳论》中说:它的根本在胃,它的表现在肺。其中的含义由此可以看出。至于平肝的说法,关系也十分重要。肝是主管生发之气的脏腑,主要贮藏精血。如果精血在体内充足,各种证候和脉象就都没有出现的条件。凡是虚劳腹中拘急,失血、遗精,烦热、脉弦等证候,实在都是由于体内生发之气不足,失去了柔和状态而表现出悖逆刚急,看起来像是邪热过盛的征象。这时应当用甘温药调养补益,以扶助生发之气。如果确实属于阴精亏损,就应滋壮肾水来制约阳气。如果属于阳气虚弱,就应培补脾土,使其具有厚实承载之力。使肝木得到滋养而茂盛,并保持其坚固正常的状态。怎么可以再用削弱攻伐的方法,反而损伤本已患病的胃气呢?弟子又问:虚损适宜扶脾益肝的道理,我恭敬地听明白了。古代医家治疗内伤病证时,常有使用三黄、四物等方剂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因为各地的气候和风土不同。西北地区的人,经常吃煤火所烧制的食物。煤是水土所孕育的精华,遇到水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用煤火做饭并以此为食,能够助长人体的真火。真火过于旺盛,就会转变为壮火。壮火会耗散人体的元气。因此西北地区的人,患中风的较多,身体虚弱消瘦的却较少。即使偶尔有这种虚弱消瘦的情况,也只需以苦寒药清除火邪为主。即使出现虚证,也不需要使用辛温药。东南地区的人,只吃柴薪烧的火所做的食物。柴薪承受着水土的强悍之性,遇到水就会熄灭。用柴薪烧火做饭并以此为食。专门助长龙火。龙火升腾飞越。就会成为邪火。所以东南地区的人。患中风的较少。身体虚弱消瘦的较多。即使有肝邪。也最忌服用苦寒而损伤中焦的药剂。即使有木气郁结。也难以升发。然而西北地区的人。难道没有真阳虚损严重的情况吗?也有适宜使用姜、附的情况。东南地区的人。难道没有邪热亢盛到极点的情况吗?也有适宜使用芩、连的情况。应当知道,北方人的禀赋虽然强健。但以水为事。会使真阳耗竭。如果不急用辛热药物。怎么能够在元气已经荡然无存时扶助元气呢?南方人的禀赋虽然薄弱。却放纵情欲并自恃身体状况。邪火就会猛烈而逆乱。如果不暂时使用苦寒药。又凭什么在真阴将要耗竭的时候挽救它呢?庸医只知道辛热药物有助阳的功效。哪里知道它也有损伤阴液的弊端。只知道苦寒药物有损伤中焦的顾虑。哪里知道它也有救助阴液的作用呢?卷三 寒热门 发热 东垣说。仲景论述内外俱不足。出现发热、自汗的证候时。严禁发汗。如果是饮食不节和劳累倦怠。以及杂病所致的发热。属于自汗、表虚的证候。却误认为是邪气有余。错误地使用解表药发汗。汗液大量排出,表气就更加虚弱了。全身发热。首先属于太阳病。病邪由外向内传入的,属于外伤。手足活动不协调。两胁都热得像火一样。首先属于少阳病。病邪由内向外发出的,属于内伤。饮食所伤会使人头痛。脉搏加快而发热。但左手脉象平和。身体也不疼痛,就是这种情况。人迎脉和气口脉都紧而有力。或者浮取、沉按都呈实大脉。发热而怕冷。腹部不舒和,口中流涎。这是内外两方面都受伤。夏季火邪乘入脾土所主的位置。湿邪和热邪相互结合。病情多表现为烦躁、胸闷和神志扰乱。四肢发热。或者身体沉重。疼痛游走不定。都是湿热相互搏结。郁滞而不能舒展。所以导致发热。发热,身体疼痛。并且身体像被熏染成黄色。这是湿热。全身疼痛并发热。在午后发作加重的。是风湿。出汗而身体发热的。是风热。身体发热,脉象弦而数。战栗却不怕冷的。是瘅疟。中脘部有痰。会使人怕冷而发热。怕风,自汗。寸口脉浮。胸膈部痞塞胀满。有些类似伤寒。但头不痛。颈项不僵硬,这是不同之处。虚烦与伤寒相似。身体发热,但脉不浮紧。也不怕冷。只是发热而烦躁。头也不痛。香港脚这种病。大便坚硬。脚、膝以及两侧小腿肿胀疼痛。或者小腿枯瘦细弱。在病发作时。也会发热、怕冷、恶心呕吐。有些像伤寒。春夏交替之时。发热而口渴。或者稍微怕冷。右手脉搏来势数而有力的。是温病。身体发热,头痛。自汗,嗜睡较多。阳部脉浮滑。阴部脉濡弱的。是风温。夏季高热而口渴。脉象盛大而躁动的。是热病。夏季脉象虚弱。身体发热而气喘乏力的。是伤暑。四肢发热。口、舌和咽喉干燥。烦躁、胸闷、神志扰乱的。是心与小肠的火邪。乘袭脾土所主的位置。脾主管四肢。它是各阳经的根本。脾有热,所以四肢发热。每天傍晚时分都怕冷而发高热。脉搏跳动快而有力,并且有疼痛的部位。这是痈毒即将发作的征兆。李士材治疗夏彝仲的母亲。她年近八十岁。因为夏彝仲在闽中远地做官。她因忧虑思念而生病。突然发热、头痛。医生按照伤寒治疗,使用发散法,并禁止进食。服用一剂后,出汗如同洗浴一般。继而气喘急促、神志昏乱。她的脉象大而无力。于是立即让她进食。并投用参、【缺字】、白术、橘红、甘草、煨姜。服用一剂后,气喘和出汗都稍有减轻。将参、术的用量加倍,达到一两。病情好了七八成。只是饮食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因为火气衰弱,不能生化脾土。于是加入熟附、干姜。服药两个月后痊愈。卷三 寒热门 热 医经说:热邪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使身体发热。还会出现吐泻、霍乱。痈、疽以及各种疮疡。神志昏乱、胸闷烦郁,以及水液下注。抽搐、肿胀。呕吐。鼻塞流涕、鼻出血和头痛。骨节发生异常变化。肌肉疼痛。血液上溢或向下泄出。淋证和小便闭塞等疾病就会发生。《病机》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各种寒邪所致的收缩、牵引。都属于肾。各种气病所致的【缺字】郁滞。都属于肺。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这五条分别属于五脏的病证。) 各种厥逆、闭塞和泄泻。都属于下部。(指下焦肝肾的病。) 各种痿弱、气喘和呕吐。都属于上部。(指上焦心肺的病。) 各种发热、神志昏乱和抽搐。都属于火。(属于手少阳三焦经。) 各种身体拘禁、寒战。好像失去了精神的主宰。都属于火。(属于手少阴心经。) 各种痉挛、颈项强硬。都属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