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诸气门下
痰饮为患。十人居其七八。金匮论之甚详。分别而各立其名。后世以其名之多也。徒 其未而忘其本。曾不思圣人立法。皆从一源而出。无多歧也。盖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大源。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以为常人。金匮即从水精不四布五经不并行之处以言其患。随证分别浅深。诲人因名以求其义。浅者在于躯壳之内。脏腑之外。其饮有四。一由胃而下流于肠。一由胃而傍流于胁。一由胃而外出于四肢。一由胃而上入于胸膈。始先不觉。日积月累。水之精华。转为混浊。于是遂成痰饮。必先团聚于呼吸大气难到之处。故由肠而胁。而四肢。至渐渍于胸膈。其势愈逆。则痰饮之患。未有不从胃起见者矣。夫五脏藏神之地也。积水泛为痰饮。包裹其外。讵非人身之大患乎。
凡水饮蓄而不散者。皆名留饮。留者留而不去也。留饮去而不尽者。皆名伏饮。伏者伏而不出也。随其痰饮之或留或伏。而用法以治之。始为精义。今试言之。由胃而上胸胁心肺之分者。驱其还胃。或下从肠出。或上从呕出。而不至于伏匿。若由胸膈而外出肌肤。其清者。或从汗出。其浊者。无可出矣。必有伏匿肌肤。而不胜驱者。若由胸膈而深藏于背。背为胸之府。更无出路。岂但驱之不胜驱。且有挟背间之狂阳壮火。发为痈毒者。伏饮之艰于下出。易于酿祸。其谁能辨之。谁能出之耶。水在心。心下坚筑短气。恶水不欲饮。水在肺。吐涎沫。欲饮水。水在脾。少气身重。水在肝。胁下支满。嚏而痛。
水在肾。心下悸。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恶寒。冷如掌大。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则辄已。
(一作转甚。)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膈上病痰。满喘咳吐。
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 而剧。必有伏饮。夫病患饮水多。必暴喘满。凡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善虚。脉偏弦者饮也。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支饮亦喘而不能卧。加短气。其脉平也。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小便则利。
灵枢曰。包络是动。则病胸胁支满。痰饮积其处而为病也。心下有痰。水精不上注于目。故眩。茯苓治痰水。伐肾邪。桂枝通阳气。开经络。白术治痰水。除胀满。然中满勿食甘。反用甘草。何也。盖桂枝之辛。得甘则佐其发散。和其热。而使不僭上。甘草有茯苓。则不支满而反渗泄。甘能下气除满也。
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
微饮而短气。由肾虚水邪停蓄。致三焦之气升降呼吸不前也。二方各有所主。苓桂术甘汤主饮在阳。呼气之短。
肾气丸主饮在阴。吸气之短。盖呼者出心肺。吸者入肾肝。茯苓入手太阴。桂枝入手少阴。皆轻清之剂。治其阳也。地黄入足少阴。山萸入足厥阴。皆重浊之剂。治其阴也。必视其人形体之偏阴偏阳而为施治。一证二方。岂无故哉。
病者脉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虽利。心下续坚满。此为留饮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汤主之。
留饮堵塞窍隧。胃气不得转输。故脉伏不显。若留饮既下。胃气受伤。必欲自利。自利而反快者。中焦所塞暂通也。通而复积。故续坚满。必更用药尽逐之。然欲直达其积饮。莫若甘遂快利用之为君。欲和脾胃除心下坚。又必以半夏佐之。然芍药停湿。何留饮用之。甘草与甘遂相反。
何一方并用。盖甘草缓甘遂之性。使不急速。徘徊逐其所留。芍药治木郁土中而成坚满。又佐半夏以和胃消坚也。
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
悬饮结内作痛。故脉见沉弦。用芫花之辛以散饮。甘遂、大戟之苦以泄水。大枣之甘入脾而胜水也。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取微似汗。汗多者温粉粉之。小青龙汤亦主之。
水饮溢出于表。营卫尽为不利。犹伤寒之营卫两伤。故必发汗以散水而后营卫经脉始行。四肢之水亦得消矣。表郁实热者。用大青龙以发之。内蓄寒饮者。用小青龙以发之。虽皆表散之法。
而微有不同。不可不辨。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微利则愈。
译痰饮成为祸患。十个人中有七八个人会患。《金匮》对此论述得非常详细。分别说明情况,并各自为它们命名。后世因为名称很多。反而只注意到末节而忘记了根本〔原文有缺字,语义不完整〕。却不曾想到圣人制定治法。都是从同一个根源产生的。并没有许多不同的分支。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五脏六腑的大源头。饮入的水液进入胃中。胃把精气输布开来。向上输送给脾。脾气把精微物质散布开来。向上归入肺。肺使水液运行的道路通畅并得到调节。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布散到全身。在五脏经脉中一同运行。这就是正常人的状态。《金匮》正是从水液精微不能布散、五脏经脉不能一同运行的地方来论述这种病患。根据证候分别说明病情的浅深。教导人们通过名称来探求其中的含义。病情较浅的,位于身体外壳之内。在脏腑之外。其中的饮病有四种。一种是由胃向下流入肠中。一种是由胃向旁边流入胁下。一种是由胃向外流到四肢。一种是由胃向上进入胸膈。起初没有察觉。日积月累。水液的精华。逐渐转变成混浊之物。于是最终形成痰饮。它必定先聚集在呼吸之气难以到达的地方。所以会由肠而至胁下。再到四肢。直到逐渐浸渍于胸膈。其逆乱之势就越来越严重。这样看来,痰饮所造成的病患。没有不是从胃开始显现的。五脏是藏神的所在。积聚的水液泛滥而成为痰饮。包裹在五脏外面。难道不是人体的大患吗?凡是水饮积蓄而不能散去的。都称为留饮。所谓“留”,就是停留而不离去。留饮虽然有所消退却没有完全消尽的。都称为伏饮。所谓“伏”,就是潜伏而不能排出。随着痰饮或停留、或潜伏的不同情况。而采用相应的方法治疗它。这样才算掌握了精微的道理。现在试着说明如下。从胃向上,涉及胸、胁、心、肺所在的部位。应当把它驱赶回胃中。有的向下从肠道排出。有的向上随呕吐排出。这样就不会潜伏藏匿。如果从胸膈向外走,出于肌肤。其中清稀的部分。有的随汗排出。其中浑浊的部分。就没有可以排出的途径了。必然会潜伏藏在肌肤之中。而且不是容易驱除的。如果从胸膈深入藏到背部。背部是胸部的外府。就更没有出路了。哪里只是难以驱除而已。还可能夹杂背部之间的亢盛阳气和壮盛之火。发作成为痈疽毒疮。伏饮之所以难以向下排出。是因为它很容易酿成祸患。谁能够辨别清楚呢?又有谁能够把它排出去呢?水饮停留在心。心下坚硬而有筑动感,气短。厌恶水,不想饮水。水饮停留在肺。吐出涎沫。想要饮水。水饮停留在脾。气少,身体沉重。水饮停留在肝。胁肋下支撑胀满。打喷嚏时疼痛。水饮停留在肾。心下悸动。如果心下有停留的水饮。患者背部会感觉怕冷。冷感的范围大如手掌。有停留水饮的人。胁肋下疼痛,并牵引到缺盆。咳嗽时疼痛反而立即停止。(另一种说法是:疼痛反而加重。) 胸中有停留的水饮。患者气短而口渴。四肢各关节都疼痛。脉象沉的,是有停留水饮。膈以上有痰的病变。会出现胸腹胀满、喘息、咳嗽和呕吐。发作时会出现寒热往来。背部疼痛,腰部也疼。眼泪会自行流出。患者身体阵阵颤动,症状剧烈。必定有潜伏的水饮。患者如果饮水过多。必然突然喘息、胸腹胀满。凡是进食少而饮水多的。水饮就会停留在心下。严重时就会心悸。轻微时则气短。两手脉都弦的,是寒证。这都是大下之后,身体变得虚弱的表现。只有一侧脉弦的,是有水饮。肺中有水饮时脉不弦。只是感到喘息、气短。支饮也会喘,而且不能平卧。并且伴有气短。它的脉象是平和的。患痰饮病的人。应当用温性的药物调和治疗。心下有痰饮。胸胁部有支撑胀满感。眼睛眩晕。以苓桂术甘汤为主方治疗。小便就会通利。《灵枢》说。手厥阴心包络经的经气发生异常。就会出现胸胁部支撑胀满。这是痰饮积聚在该处而形成的病变。心下有痰。水液精微不能向上输注到眼睛。所以会眩晕。茯苓能够治疗痰水。并攻除肾中的邪气。桂枝能够疏通阳气。并使经络通畅。白术能够治疗痰水。并消除胀满。但是中焦胀满时不应服食甘味之品。这里反而使用甘草。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桂枝的辛味。得到甘味药物的辅助,就能帮助它发散。调和它的热性。使药力不至于向上冲逆。甘草与茯苓同用。就不会导致支撑胀满,反而能渗利水液。甘味还能使气下行、消除胀满。气短而有轻微水饮。应当让水饮从小便排出。以苓桂术甘汤为主方治疗。肾气丸也可以治疗。轻微水饮导致气短。这是由于肾虚,水邪停留蓄积。以致三焦之气的升降和呼吸运行不畅。这两个方剂各有不同的主治。苓桂术甘汤主治水饮在阳分。表现为呼气短促。肾气丸主治水饮在阴分。表现为吸气短促。因为呼气由心肺所主。吸气则归入肾、肝。茯苓归入手太阴经。桂枝归入手少阴经。都属于轻清的药剂。所以用来治疗阳分。地黄归入足少阴经。山萸归入足厥阴经。都属于质重而性浊的药剂。所以用来治疗阴分。必须观察患者体质偏阴还是偏阳,然后分别施治。同一种证候却有两种方剂。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患者的脉象伏而不显。这个人想要自行泄泻。泄泻后反而感到舒畅。虽然发生了泄泻,但心下仍然持续坚硬胀满。这是因为留饮将要排出的缘故。用甘遂半夏汤主治。留饮堵塞了体内的孔窍通道。胃气不能运转输布。所以脉象伏而不显。如果留饮已经排下,胃气受到损伤,就必然想要自行泄泻。自行泄泻后反而感到舒畅,是因为中焦的阻塞暂时通畅了。通畅后又重新积聚,所以又出现持续的坚硬胀满。必须再用药物把它彻底驱除。然而如果想直达积聚的饮邪,不如以善于通利的甘遂为主药。如果想调和脾胃、消除心下坚硬,又必须用半夏作为辅助。然而芍药会使湿邪停留,为什么治疗留饮还要使用它呢?甘草与甘遂药性相反,为什么同一方中却要合用呢?这是因为甘草能够缓和甘遂的药性,使它不至于作用过急,而是缓缓周旋,逐渐排除所停留的饮邪。芍药能够治疗木气郁结于土中而形成的坚硬胀满。又辅助半夏调和胃气、消除坚积。脉象沉而弦,是悬饮停留体内并引起疼痛。患悬饮的人,用十枣汤主治。悬饮凝结在体内而引起疼痛,所以脉象表现为沉弦。用芫花的辛味来散除饮邪,用甘遂、大戟的苦味来泻除水邪,用大枣的甘味入脾,以制胜水邪。患溢饮的人,应当发汗。用大青龙汤主治。只取微微出汗。如果出汗过多,就用温粉扑在身上。也可以用小青龙汤主治。水饮溢出于体表,营气和卫气都因此运行不利。这就像伤寒时营卫同时受损一样。所以必须发汗来散除水邪,之后营卫和经脉才能开始通行。四肢的水饮也就能够消退了。如果体表郁闭而有实热,就用大青龙汤发汗驱邪。如果体内蓄有寒饮,就用小青龙汤发汗驱邪。虽然两者都是从体表发散的治法,但仍有细微不同。对此不可不加以辨别。膈间有支饮,患者喘促胸满,心下痞塞坚硬,面色黧黑,脉象沉而紧。这种病已经患了几十天,医生用催吐、泻下的方法治疗却没有痊愈。用木防己汤主治。虚证患者服后立即痊愈。实证患者三天后又会发作。再次给他服用。如果仍未痊愈,用木防己汤去掉石膏、加入茯苓芒硝汤主治。稍微泻下就会痊愈。
支饮在膈间。气血皆不通利。气不利。则与水同逆于肺而发喘满。血不利。则与水杂揉结于心下而为痞坚。肾气上应水饮。肾水之色黑。血凝之色亦黑。故黧黑之色而见于面也。脉沉为水。紧为寒。非别有寒邪。即水气之寒也。医虽以吐下之法治。然药不切于病。故不愈。用木防己以散留饮结气。石膏主心肺逆气。人参以助胃祛水。桂枝以和营开结。且支饮得温则行。若邪客之浅在气分多而虚者。服之即愈。若邪客之深在血分多而实者。则愈后必再发。以石膏为气分药。故去之。芒硝为血分药。能治痰软坚。茯苓伐肾利水。而为芒硝之佐。故加之。
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
支饮阻其阳之升降。郁久化火。火动风生而冒眩也。故用泽泻开关利水以泄支饮。白术和中燥湿。则阳自升而火自息矣。
支饮胸满者。浓朴大黄汤主之。
此即小承气。以大黄多。遂名浓朴大黄汤。若浓朴多。则名浓朴三物汤。此支饮胸满者。必缘其人素多湿热。浊饮上逆所致。故用荡涤中焦药治之。
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支饮留结。气塞胸中。故不得息。葶苈破结和饮。大枣通肺和中。以其气壅则液聚。液聚则热结。所以与肺痈同治也。
呕家本渴。渴者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
呕本有痰。呕尽痰去而渴者为欲解。与伤寒服小青龙汤已渴者。寒去欲解同义。今反不渴。
是积饮尚留。去之未尽。故用半夏散结胜湿。生姜散气止呕。千金方更加茯苓佐之。即与治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同法也。
腹满口舌干燥。此肠胃间有水气。己椒苈黄丸主之。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半两。
水积肠间。则肺气不宣。 郁成热。而为腹满。津液遂不上行。而口舌干燥。用防己、椒目、葶苈利水散结气。而葶苈尤能利肠。然肠胃受水谷之气者。邪实腹满。非轻剂所能治。必加大黄以泻之。若口中有津液而仍作渴者。此痰饮聚于血分。必加芒硝以祛逐之。
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小半夏茯苓汤主之。
先渴者。因痰饮占据中宫。津液不得灌注于上。肺失其润而然。后呕者。胃中所积之饮。随气逆而上泛也。故用姜、半以涤饮。茯苓以渗湿。湿去则呕止津通而渴自已。此与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小青龙汤已而渴之义悬殊。彼以津液耗损而渴。此以痰气积阻而渴。
渴之先后变见。可以推饮之盛衰也。世以半夏性燥。渴家禁用。曷知其有主渴之妙用哉。
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沫而巅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瘦人本无痰湿。今巅眩吐涎。明是水积脐下而悸。故用五苓。藉桂之辛温以散之。
久咳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下半条专补心下支饮冒眩之脉法。冒属风虚。必无脉实之理。治属饮家。不特泽泻汤一方也。
丹溪曰。痰之源不一。有因痰而生热者。有因热而生痰者。有因气而生者。有因风而生者。
有因惊而生者。有积饮而生者。有多食而成者。有因暑而生者。有伤冷物而成者。有脾虚而成者。
有嗜酒而成者。其为病也。惊痰则成心包痛。颠疾。热痰则成烦躁惊悸。风痰成瘫痪。大风眩晕。
饮痰成呕吐胁痛。四肢不举。食痰成疟痢口臭。痞块满闷。暑痰成呕逆眩冒。冷痰成骨痹气刺痛。
四肢不举。酒痰多成胁痛臂痛。饮酒不消。但得酒次日又吐。脾虚生痰。食不美。反胃呕吐。湿痰多倦怠软弱。气痰攻注走刺不定。妇人于惊痰最多。结成块者为惊痰。必有一块在腹。发则如身孕。转动跳跃。痛不可忍。又有老痰凝结胶固。非借温药引导。必有拒格之患。庞安常有言。
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津液。亦随气而顺矣。痰属湿热。乃津液所化。因风寒湿热之感。或七情饮食所伤。以致气逆液浊。变为痰饮。
或吐咯上出。或凝滞胸膈。或留聚肠胃。或客于经络四肢。随气升降。遍身上下无处不到。其为病也。为喘为咳。为恶心呕吐。为痞膈壅塞。关格异病。为泄为眩晕。为嘈杂怔忡惊悸。为颠狂。
为寒热。为痛肿。或胸间漉漉有声。或背心一点常如冰冷。或四肢麻痹不仁。皆痰所致。百病中皆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也。痰有新久轻重之殊。新而轻者。形色清白。气味亦淡。久而重者。黄浊稠粘。咳之难出。渐来恶味。酸辣腥臊咸苦。甚至带血而出。治法。痰生于脾胃。宜实脾燥湿。
又随气而升。宜顺气为先。分导次之。又气升属火。顺气在于降火。热痰则清之。湿痰则燥之。
译支饮停留在膈间,气血都运行不畅。气运行不畅,就会与水饮一同向上冲逆至肺,发为喘促胸满。血运行不畅,就会与水饮混杂纠结在心下,形成痞塞坚硬。肾气向上与水饮相应,肾水的颜色是黑色,血液凝滞后的颜色也呈黑色,所以面部会出现黧黑的颜色。脉沉表示有水,脉紧表示有寒。这并不是另有寒邪,而是水气本身所带的寒性。医生虽然采用了催吐、泻下的方法治疗,但药物并不针对这种病,所以没有痊愈。用木防己来散除停留的饮邪和郁结的气,石膏主治心肺的逆气,人参用来帮助胃气、祛除水邪,桂枝用来调和营气、疏开郁结。而且支饮遇到温暖就会运行。如果邪气停留较浅,主要在气分,且患者体虚,服药后就会痊愈。如果邪气停留较深,主要在血分,且病情属实,那么痊愈后必然还会复发。因为石膏是气分药,所以将它去掉。芒硝是血分药,能够治疗痰邪、软化坚硬结块,茯苓能够攻逐肾邪、利水,并作为芒硝的辅助药,所以加入茯苓。心下有支饮,患者苦于头部昏蒙眩晕,用泽泻汤主治。支饮阻碍阳气的升降,郁积日久便化生为火,火气扰动而生风,于是出现头部昏蒙眩晕。所以用泽泻疏通关隘、利水,以排泄支饮。白术调和中焦、燥湿,这样阳气自然上升,火气自然平息。支饮导致胸中胀满,用浓朴大黄汤主治。这就是小承气汤,只是其中大黄用量较多。于是称为浓朴大黄汤。如果浓朴用量较多。就称为浓朴三物汤。这种支饮导致胸部胀满的情况。必定是因为患者平素湿热较多。这是浊饮向上逆行所造成的。所以用荡涤中焦的药物来治疗。支饮使人不能呼吸。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支饮停留并凝结。气机阻塞在胸中。所以不能呼吸。葶苈能够破除凝结、调和水饮。大枣能够通调肺气、调和中焦。因为气机壅滞,液体就会聚积。液体聚积,就会郁结化热。所以它与肺痈采用相同的治法。呕吐的人本来会口渴。出现口渴,是病势将要解除的表现。现在反而不口渴。这是因为心下有支饮。用小半夏汤主治。突然呕吐。心下痞闷。膈间有水饮。并出现眩晕、心悸。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主治。呕吐本来是因为有痰。痰吐尽后痰去而口渴,是病势将要解除的表现。这与伤寒服用小青龙汤后出现口渴。以及寒邪已去、病势将要解除,意义相同。现在反而不口渴。说明积聚的水饮仍然停留。还没有完全祛除。所以用半夏散结并胜湿。用生姜疏散气滞、止呕。《千金方》又加茯苓作为辅助。这就与治疗突然呕吐。心下痞闷。膈间有水饮并眩晕、心悸,采用同一种治法。腹部胀满,口舌干燥。这是肠胃之间有水气。用己椒苈黄丸主治。如果口中有津液却口渴。加芒硝半两。水饮积聚在肠间。肺气就不能宣通。郁滞而化热。于是形成腹部胀满。津液也就不能向上输布。因而口舌干燥。用防己、椒目、葶苈利水并散除结聚的气。其中葶苈尤其能够通利肠道。然而肠胃是承受水谷之气的部位。邪气实盛而导致腹部胀满。不是药力轻缓的方剂能够治疗的。必须加大黄来泻下。如果口中有津液却仍然口渴。这是痰饮聚集在血分。必须加芒硝来祛除攻逐。先口渴,后来呕吐。这是水饮停留在心下。属于有水饮的病证。用小半夏茯苓汤主治。先出现口渴。是因为痰饮占据中焦。津液不能向上输布。肺失去濡润,所以出现口渴。后来出现呕吐。是胃中积聚的水饮。随着气机上逆而向上泛出。所以用生姜、半夏涤除水饮。用茯苓渗利湿气。湿气除去,呕吐就会停止,津液通畅后口渴自然消失。这与伤寒中心下有水气。咳嗽而略有气喘。发热却不口渴。服用小青龙汤后出现口渴的情况,意义截然不同。前者是因为津液耗损而口渴。这里是因为痰气积聚阻滞而口渴。根据口渴出现的先后及变化。可以推知水饮的盛衰。世人认为半夏药性燥烈。有口渴病证的人应当禁用。哪里知道它还有治疗口渴的奇妙功用呢?假如有个瘦人,脐下出现悸动。吐出涎沫并且头顶眩晕。这是水饮所致。用五苓散主治。瘦人本来没有痰湿。现在头顶眩晕、吐涎。显然是水饮积聚在脐下而引起悸动。所以使用五苓散。借助桂枝的辛温之性来疏散水饮。久咳达数年。脉象虚弱的还可以治疗。脉象坚实、洪大而数的会死亡。脉象虚弱的人必定苦于头部昏蒙。这是因为他本来就有支饮停留在胸中。治疗属于水饮病的范畴。本段后半部分专门补充说明心下支饮导致昏蒙眩晕时的脉象与治法。昏蒙属于风虚。按理必定不会出现实脉。治疗属于水饮病的范畴。并不只是泽泻汤这一方。朱丹溪说:痰的成因并不只有一种。有的是因为痰而产生热。有的是因为热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气机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风邪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惊恐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水饮积聚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饮食过多而形成痰。有的是因为暑邪而产生痰。有的是因为损伤于寒凉食物而形成痰。有的是因为脾虚而形成痰。有的是因为嗜酒而形成痰。痰所形成的病证。因惊恐产生的痰,会导致心包部位疼痛。可导致癫痫。热痰会引起烦躁、惊恐、心悸。风痰会导致瘫痪。大风痰会引起眩晕。饮痰会引起呕吐和胁肋疼痛。四肢不能抬举。食痰会引起疟疾、痢疾和口臭。会形成痞块,感到胀满闷塞。暑痰会引起呕吐、恶心和眩晕昏冒。冷痰会导致骨痹、气刺样疼痛。四肢不能抬举。酒痰多会引起胁肋疼痛和臂痛。饮下的酒不能消化。只要饮酒,第二天就又会呕吐。脾虚会产生痰。饮食没有滋味。会出现反胃、呕吐。湿痰多表现为倦怠、身体软弱。气痰会攻窜流注,疼痛如针刺,位置不固定。妇女中惊痰最为多见。凝结成块的,叫作惊痰。腹中一定有一块痰块。发作时好像怀孕一样。痰块在腹中转动跳跃。疼痛无法忍受。还有一种老痰,凝聚得像胶一样牢固。如果不借助温热药物来引导。就一定会有药力受到阻拒、不能通行的病患。庞安常曾说。人体内没有向上倒涌的痰。天下没有逆流的水。所以善于治疗痰病的人。不直接治痰,而是治疗气机。气机顺畅,那么全身的津液。也会随着气机而运行顺畅。痰属于湿热之邪。是由津液转化而成的。这是由于感受风、寒、湿、热之邪。或因七情和饮食受到损伤。以致气机逆乱、津液浑浊。转变成为痰饮。有的向上从口中吐出或咯出。有的凝滞在胸膈之间。有的停留聚集在肠胃。有的滞留在经络和四肢。随着气机升降。遍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能到达。痰所造成的病变。可以表现为喘息、咳嗽。可以表现为恶心、呕吐。可以表现为痞满、胸膈阻塞不通。也可以表现为关格等不同病证。可以表现为泄泻、眩晕。可以表现为胃中嘈杂、心悸不安、惊恐、心悸。可以表现为癫狂。可以表现为寒热往来。可以表现为疼痛、肿胀。有时胸中会发出水液漉漉流动的声音。有时背部正中总有一点像冰一样寒冷。有时四肢麻木、肌肤失去知觉。这些都由痰所导致。各种疾病中都有兼夹痰证的情况。这是世人所不知道的。痰有新旧、轻重的不同。新形成而病情较轻的痰。形态和颜色清稀、白色。气味也很淡。形成日久而病情较重的痰。颜色黄而浑浊,质地稠厚黏腻。咳起来很难咳出。渐渐会产生难闻的气味。气味可能酸、辣、腥、臊、咸或苦。甚至会夹带血液咳吐出来。治疗方法。痰产生于脾胃。应当使脾气充实,燥化湿邪。痰又随着气机上升。因此应当把调理气机放在首位。其次再分别引导痰邪排出。气机上升又属于火邪的作用。调理气机的关键在于降火。热痰就应当清化。湿痰就应当燥化。
风痰则散之。郁痰则开之。顽痰则软之。食痰则消之。在上者吐之。在下者下之。又中气虚者。宜固中气以运痰。若攻之太重。则胃气虚而痰愈甚矣。
喻嘉言曰。内经云。诸气 郁。皆属于肺。盖肺郁则成热。热盛则生痰。痰挟瘀血。遂成窠囊。膈间胀满痞闷。虽夏月。痰饮积处无汗。而冷痰清饮。积满窠囊。必大呕逆。此盈科而进也。
多由浓味积热。肠胃枯涸。又加怫郁。胃脘之血为痰浊所滞。日积月累。渐成噎膈反胃之次第。
若用燥剂。其结转甚。惟竹沥、姜汁、韭汁可以治之。日饮三五杯。必胸中烦躁不宁乃妙。后用养血健脾润燥药。治痰之法。曰驱。曰导。曰涤。曰化。曰涌。曰理脾。曰降火。曰行气。前人之法不为不详。至于窠囊之痰。如蜂子之穴于房中。如莲实之嵌于蓬内。生长则易。剥落则难。
其外窄中宽。任行驱导涤涌之药。徒伤他药。此实闭拒而不纳耳。夫人身之气。经盛则注于络。
络盛则注于经。窠囊之来。始于痰聚胃口。呕时数动胃气。胃气动。则半从上出于喉。半从内入于络。胃之络贯膈者也。其气奔入之急。则冲透膈膜。而痰得以居之。痰入既久。则阻碍气道。
而气之奔入者。复结一囊也。然痰饮结聚于膈膜而成窠囊。清气入之。浑然不觉。每随浊气而动。
乃至寒之亦发。热之亦发。伤酒伤食亦发。动怒动欲亦发。总由动其浊气。浊气随火而升。转使清气逼处不安也。故治窠囊之痰甚难。必先凝神入气。以静自调。薄滋味以去胃中之痰。使胃经之气。不急奔于络转虚其胃。以听络中之气返还于胃。逐渐以药开导其囊。而涤去其痰。则自愈矣。后世治痰饮有四法。曰实脾。燥湿。降火。行气。实脾燥湿。二陈汤加苍白二术。最为相宜。
若阴虚则反忌之矣。降火之法。须分虚实。实用苦寒。虚用甘寒。庶乎可也。若夫行气之药。诸方漫然。全无着落。谨再明之。风寒之邪。从外入内。裹其痰饮。惟宜小青龙汤。分其邪从外出而痰饮从下出也。浊阴之气。从下入上。裹其痰饮。金匮半夏浓朴汤。(即四七汤。)分其浊气下出而痰饮从上出也。若多欲之人。则肾气上逆。直透膜原。结垒万千。 胀重坠。不可以仰。
用桂苓丸引气下趋。痰饮始豁也。又虚寒痰饮。少壮者十中间见一二。老人小儿十中常见四五。若果脾胃虚寒。饮食不思。阴气痞塞。呕吐涎沫者。宜温其中。真阳虚者。更补其下。清上诸药不可用也。再按痰饮总为一证。而因则有二。痰因于火。有热无寒。
饮因于湿。有热有寒。即有温泉无寒火之理也。痰饮胶结于胸中。为饱为闷。为频咳而痰不应。
总为脾失其健。不为胃行其津液。而饮食即以生痰。渐渍充满肺窍。咳不易出。虽以治痰为急。
然治痰之药。大率耗气动虚。恐痰未出而风先入也。惟是确以甘寒之药。杜风消热。润燥补虚豁痰。乃为合法。惊痰堵塞窍隧。肝肺心胞络间无处不有。三部脉虚软无力。邪盛正衰。不易开散。
欲用涌剂。正如兵家劫营之法。安危反掌。欲导之下行。窍隧之痰。万不能导。徒伤脾气。计惟理脾为先。脾气者人身健运之阳气。如天之有日。阴凝四塞者。日失其所。痰迷不醒者。脾失其权。理脾则如烈日当空。片云纤翳。能掩之乎。其理脾之法。须药饵与饮食相参。不但滑腻杂食当禁。即饭食粥饮亦须少减。则脾气不用以消谷。转用之消痰。较药力万万耳。膏粱过浓之人。
每多味痰。尤宜清理脾胃为主。夫五味入口而藏于胃。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总司。人之食饮太过而结为痰涎者。每随脾气之健运而渗灌于经隧。其间往返之机。如海潮然。脾气行则潮去。
脾气止则潮回。所以治沉锢之法。但取辛热微动寒凝。以后止而不用。恐痰得热而妄行。为害不浅也。不但痰得热而妄行。即脾得热亦过动不息。如潮之有去无回。其痰病之决裂。可胜道哉。
从来服峻利之药者。深夜亦欲饮食。人皆不知其故。反以能食为庆。曾不思爱惜脾气。令其昼运夜息。乃可有常。况人身之痰。既由胃以流于经隧。则经隧之痰。亦必返之于胃。然后可从口而上越。从肠而下达。此惟脾气静息之时。其痰可返。故凡有痰证者。早食午食而外。但宜休养脾气不动。使经隧之痰。得以返之于胃。而从胃气之上下。不从脾气之四迄。乃为善也。试观痰病轻者。夜间安卧。次早即能呕出泄出。痰病重者。昏迷复醒。反能呕出泄出者。岂非未尝得食。脾气静息。
而与痰以出路耶。世之喜用热药峻攻者。能知此乎。噫。天下之服辛热而转能夜食者多矣。能因此而三复否。
李士材云。先哲论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以脾土虚。则清者难升。浊者难降。留中滞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补脾。脾复健运之常。而痰自化矣。
译风痰就应当疏散。郁痰就应当疏通开导。顽痰就应当使其软化。食痰就应当消导。痰在上部的,应当用吐法排出。痰在下部的,应当用泻下法排出。如果中气虚弱。就应当巩固中气,使其运化痰邪。如果攻伐得太过猛烈。就会使胃气虚弱,痰反而更加严重。喻嘉言说。《内经》说。各种气机郁滞。都属于肺的病变。大概是肺气郁滞就会化热。热邪旺盛就会产生痰。痰又夹杂瘀血。于是形成痰瘀结聚的囊状病灶。膈间胀满,痞塞闷堵。即使在夏季。痰饮积聚的部位也没有汗。而且寒痰和清稀痰液。积满了痰瘀结聚的囊状病灶。就一定会发生剧烈的呕吐、干呕。这就像水流逐级蓄满后继续向前推进一样。多是由于经常食用肥甘厚味而积热。使肠胃津液枯竭。又加上情志郁结。胃脘部的血液被痰浊阻滞。日积月累。逐渐形成噎膈、反胃的病变过程。如果使用燥性药物。这种结聚反而会更加严重。只有竹沥、姜汁、韭汁可以治疗这种病。每天饮用三至五杯。一定要达到胸中烦躁不安的程度,才算疗效好。之后再使用养血、健脾、润燥的药物。治疗痰证的方法。有驱逐法。有疏导法。有涤除法。有化痰法。有涌吐法。有调理脾胃法。有降火法。有行气法。前人的治法不能说不详尽。至于藏在孔窍囊袋中的痰。就像蜂子在蜂房中筑穴。又像莲子嵌在莲蓬里面。它生长时容易。一旦剥落出来却很难。这种囊袋外部狭窄而内部宽大。即使任意使用驱逐、疏导、涤除、涌吐等药物。也只是白白损伤其他脏腑。这实际上是痰被闭塞拒挡,药物不能进入。人体中的气。经脉中的气盛满,就流注到络脉。络脉中的气盛满,就流注到经脉。这种囊袋的形成。开始于痰聚集在胃口。呕吐时反复扰动胃气。胃气受到扰动。其中一半从上面出来,达到咽喉。另一半从里面进入络脉。胃的络脉贯通膈膜。这股气急速冲入。于是冲破并穿透膈膜。痰便得以停留在那里。痰进入那里很久以后。就会阻碍气的运行道路。而那股冲入的气。又会凝结成一个囊袋。然而,痰饮凝结聚集在膈膜之间而形成囊袋。清气进入其中。人却完全察觉不到。它常常随着浊气一起活动。所以遇寒会发作。遇热也会发作。饮酒过量或饮食不当也会发作。动怒或动欲也会发作。总的来说,都是因为扰动了浊气。浊气随着火气上升。反过来又使清气受到逼迫,停留之处不得安宁。所以治疗囊袋中的痰非常困难。必须先凝神静气。通过安静来调养自己。饮食清淡,以除去胃中的痰。使胃经之气。不要急速冲入络脉,使胃气逐渐虚弱。以便使络脉中的气返回胃中。再逐渐用药物疏通、开启这个囊袋。并涤除其中的痰。这样自然就会痊愈。后世治疗痰饮有四种方法。一是充实脾气。二是燥湿。三是降火。四是行气。充实脾气、燥湿。用二陈汤加苍术、白术。最为合适。如果属于阴虚,反而要忌用这些药。降火的方法。必须区分虚证和实证。实证用苦寒药。虚证用甘寒药。这样才大概可以。至于行气的药物。各种方书往往说得很笼统。完全没有明确的依据。现在谨慎地再加以说明。风寒之邪。从体外侵入体内。包裹着痰饮。只适合用小青龙汤。使风寒之邪从体表出去,使痰饮从下部排出。浊阴之气。从下部上冲到上部。包裹着痰饮。《金匮要略》的半夏厚朴汤。(就是四七汤。) 使浊气从下部排出,使痰饮从上部排出。如果是欲念过多的人。肾气就会向上逆行。一直冲透膜原。在那里结成成千上万的块垒。身体胀满、沉重并有下坠感。甚至不能仰卧。用桂苓丸引导气向下运行。痰饮才开始疏解。另外,虚寒性的痰饮。青壮年十个人中偶尔可见一两个。老年人和小儿十个人中常可见四五个。如果确实是脾胃虚寒。就没有食欲,不想进食。阴气阻滞闭塞。并且呕吐涎沫。应当温暖其中,温补中焦。如果是真阳虚。还要进一步温补下焦。清利上焦的各种药物都不能使用。再说,痰饮总的来说属于同一种证候。但形成的原因有两种。痰由火所致。只有热证,没有寒证。饮由湿所致。既可能有热证,也可能有寒证。这就像有温暖的泉水,却没有寒性的火一样。痰饮黏结在胸中。会使人感到腹中饱胀、胸闷。频繁咳嗽,却咳不出痰。总的原因是脾失去了健运功能。不能替胃输布津液。于是饮食进入后就化生为痰。痰饮逐渐浸润,充满肺的孔窍。咳嗽时不容易排出。虽然应当把治痰作为当务之急。但是,治疗痰证的药物。大多会耗伤正气,使虚弱的情况更加明显。恐怕痰还没有排出,风邪反而先侵入了。只有确实采用甘寒性质的药物。来阻止风邪、消除热邪。滋润燥邪、补益虚损并使痰得以疏通。才是合乎法度的治法。惊痰堵塞了孔窍和经脉通道。肝、肺、心包络之间没有一处不存在它。三部脉都虚软无力。这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痰邪不容易被疏散开。若想使用催吐药。正如兵家劫夺敌营的战法。安危转变就在顷刻之间。若想引导痰邪向下运行。对于堵在孔窍通道中的痰。绝对不可能引导它下行。只会徒然损伤脾气。所能采取的办法,只有先调理脾脏。脾气,就是人体维持正常运化功能的阳气。就像天空中有太阳一样。如果阴邪凝聚,充塞四方。就好比太阳失去了本来所在的位置。如果痰邪蒙蔽心神而昏迷不醒。就是脾失去了统摄和运化的权力。调理脾脏,就如烈日高悬当空。一片微云或极淡的云翳。难道还能遮蔽它吗?调理脾脏的方法。必须把药物和饮食结合起来考虑。不只是油腻厚味和杂乱的食物应当禁食。就连饭食、粥和饮水也必须适当减少。这样,脾气就不用来消化谷食。而转过来用于消除痰邪。其作用远远超过药物本身。对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饮食过于浓厚的人。往往多有“味痰”。尤其应当以清理脾胃为主要治法。五味食物进入口中后,藏纳于胃。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也是五脏六腑总的主管。人饮食过量而凝结成痰涎。常常随着脾气的健运,渗入并灌注到经脉通道中。其中来回运行的机制。就像海潮一样。脾气运行,潮水就退去。脾气停止运行,潮水就回返。所以,治疗痰邪沉积日久、顽固不化的方法。只需用辛热药物稍稍推动寒邪凝滞。随后就应停止使用,不可继续服用。恐怕痰邪得到热力后会妄行。那样造成的危害就不小了。不仅痰邪得到热力后会妄行。脾得到热力后也会过度运化,不能停止。就像潮水只退不回。痰病因此发生严重变故。哪里还说得尽呢?凡是长期服用猛烈攻下药的人。即使深夜也想吃东西。人们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反而把能吃东西当作值得庆幸的事。却从未想到要爱护、珍惜脾气。让脾气白天运化,夜间休息。这样才可以保持正常规律。何况人体内的痰。既然是由胃流入经脉通道。那么经脉通道中的痰。也必定会返回胃中。然后才能从口中向上排出。从肠道向下排出。这只有在脾气安静休息的时候。痰才可以返回胃中。所以凡是有痰证的人。除了早饭和午饭以外。只宜休养脾气,使它不再运化。让经脉通道中的痰。能够返回胃中。而顺着胃气的升降运行。不要随着脾气向四处运行。这样才是恰当的做法。试试看痰病较轻的人。夜间安稳睡卧。第二天早晨就能把痰呕吐出来或排泄出来。痰病较重的人。从昏迷中重新苏醒。反而能够把痰呕吐出来或排泄出来。难道不是因为一直没有进食。脾气得以安静休息。从而给痰邪提供了排出的道路吗?世上那些喜欢使用辛热药物猛烈攻伐的人。能够懂得这个道理吗?唉!天下服用辛热药物后,反而能够在夜间进食的人太多了。能否由此反复思考这个道理呢?李士材说。古代贤哲认为,脾是产生痰的根源。肺是贮藏痰的器官。又说。治疗痰证而不调理脾胃。就不是正确的治法。因为脾土虚弱。清阳之气就难以上升。浊阴之气就难以下降。它们停留在中焦,阻滞于膈间。淤积之后便形成痰。所以治疗痰证首先要补益脾脏。等脾脏恢复正常的健运功能。痰自然就会消散。
析而言之。痰有五。饮亦有五。治法因之而变。在脾经者。名曰湿痰。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嗜卧不收。腹胀食滞。其痰滑而易出。二陈加枳、术。挟虚者。六君子汤。酒伤者。加白豆蔻、干葛。在肺经者。名曰燥痰。又名气痰。脉涩面白。气上喘促。洒淅寒热。悲愁不乐。其痰涩而难出。利金汤去枳壳加葳蕤、姜用蜜煎。在肝经者。名曰风痰。脉弦面青。肢胁满闷。便溺秘涩。
时有躁怒。其痰清而多泡。十味导痰汤。用浆水煎服。甚则千缗汤加川芎、大黄。在心经者。名曰热痰。脉洪面赤。烦热心痛。口干唇燥。时多喜笑。其痰坚而成块。凉膈散加苓、半下之。在肾经者。名曰寒痰。脉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点而多稀。桂苓丸加泽泻、车前。肾虚水泛为痰。八味丸。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漉漉有声。名曰痰饮。心下冷极。苓桂术甘汤和之。饮后水流在胁下。咳唾引痛。名曰悬饮。十枣汤下之。饮水流于四肢。当汗不汗。身体疼重。名曰溢饮。内经所谓溢饮者。渴。暴多饮。而溢入肌皮肠胃之外也。小青龙汤汗之。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名曰支饮。五苓散、泽泻汤利之。膈满呕吐。喘咳寒热。腰背痛。目泪出。其人振振恶寒。身 惕者。名曰伏饮。倍术丸加茯苓、半夏。更有一种非痰非饮。时吐白沫不甚稠粘者。此脾虚不能约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汤加炮姜、益智仁以摄之。嗟乎。五痰五饮。证各不同。治法迥别。至于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为湿土。
喜温燥而恶寒润。故白术、半夏、茯苓为要药。肺为燥金。喜凉润而恶温燥。故门冬、贝母、桔梗为要药。二者误治。鲜不危困。每见世俗畏半夏之燥。
喜贝母之润。一见有痰。便以贝母投之。若是脾痰。则土气益伤。饮食渐减矣。即使肺痰。毋过于凉润以伤中州。稍用脾药以生肺金。方为善治。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信夫。
凡人身中有块。不痒不痛。或作麻木。名败痰失道。宜随处用药消之。如忽患手足胸背头项腰膝疼痛不可忍。及连筋骨牵引吊痛。坐卧不安。走易不定。头疼困倦。手足重坠痹冷。脉伏。
此乃涎饮顽痰。伏在心胸上下。发为此疾。非风非毒。导痰汤加羌、防、白芷、姜汁、竹沥。痰火相煽于膈上。胸中时觉痞满眩晕。或目齿疼。饮食后稍觉快爽。少间复加迷闷。大便或结或泻。
小便或赤或清。此皆痰饮或开或聚之故。治宜健脾以运痰。清肺以润燥。六君子加苏子、栝蒌、姜汁、竹沥之类。老痰积于胸膈作痞。或流滞于经络四肢者。青礞石丸。壮物理浓之人。可用姜汁、竹沥下滚痰丸。然后用理脾行气药调理。湿痰积于胁下。隐隐作痛。天阴疼软更甚。轻则二陈汤加白芥子。重则控涎丹缓攻之。痰挟死血。随气攻注。流走刺痛。有时得热则止。有时得热转剧。此本寒痰阻塞。故得热则止。若痛久火邪伤血。则得热转剧。控涎丹加胡椒、蝎尾、木香、鲮鲤甲。痛定时。局方七气汤与六君子。并加竹沥。相间服之。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达。痰在四肢及在皮里膜外。非竹沥、姜汁不行。二味治阴虚有痰。大有奇验。但食少脾胃不实者。不可轻用。以其寒滑能走大便也。枳实治痰。能冲墙倒壁。黄芩、花粉。大降膈上热痰。然能郁遏火邪。伤损中气。脾胃虚寒及有外感者切忌。痰在膈间。使人颠狂健忘。四肢偏枯。及类中风痰。
俱用竹沥。痰在肠胃。可下而愈。枳实、大黄、芒硝之类。膈上痰热痞闷。小陷胸汤加枳实、茯苓、姜汁、竹沥。中脘留伏痰饮。臂痛难举。手足不能转移。
背上凛凛畏寒者。指迷茯苓丸。痰饮流入四肢。令人肩背酸痛。两手软痹。若误以为风。则非其治。导痰汤加姜黄、木香。不应。加桂枝以和营气。眼黑而行步呻吟。举动艰难者。痰入骨也。
非用萆 、苦参不除。其病遍体骨节疼痛。审气血加化痰药。湿痰痞塞。胸中不快。气不宣通。
及痰火吐痰不见血者。沉香化痰丸。肥盛多湿热人。痰湿胶固于中外。动则喘满眩晕者。运痰丸。
老痰不化。喉中常觉哽塞。咯之不出者。消痰饼子。喉中有物。咯不出。咽不下。或作刺痛。此是郁痰。四七汤。脉涩者。卒难得开。必费调理。多思虑人。胃中虚寒。饮聚食减者。局方七气汤、深师消饮丸选用。心胸中有寒痰宿水。自吐出水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外台茯苓饮。
寒涎沃胆。时吐痰水。不得眠。或时眩晕。温胆汤。多惊。加蝎尾。痰火盛于上焦。气盛喘促。
有时能食。有时不能食。或周身走痛。饱闷痞胀者。用滚痰丸。西北人倒仓法最妙。病患久虚。
内有宿积痰饮。用参、术补之。久乃吐出臭痰。或绿色痰者难治。盖积之既久。而脾胃虚热不运。
译细分来说。痰有五种。饮也有五种。治疗方法也因此而有所不同。位于脾经的。称为湿痰。脉象缓,面色发黄。四肢和身体感到沉重。喜欢躺卧,身体懒得活动。腹部胀满,饮食停滞。痰液滑利,容易咳出。用二陈汤加枳实、白术。兼有虚证的。用六君子汤。因饮酒受伤的。加白豆蔻、干葛。病在肺经的。称为燥痰。又称为气痰。脉象涩,面色白。气向上冲,呼吸喘促。一阵阵发冷发热。悲伤忧愁,心情不愉快。痰液涩滞,难以咳出。用利金汤去掉枳壳,加葳蕤、生姜,用蜂蜜煎煮。病在肝经的。称为风痰。脉象弦,面色青。四肢和胁肋部胀满闷塞。大小便闭涩不利。时常烦躁发怒。痰液清稀,且有许多泡沫。用十味导痰汤。用浆水煎服。病情严重时,用千缗汤加川芎、大黄。病在心经的。称为热痰。脉象洪,面色红。心中烦热,心痛。口干,嘴唇干燥。时常无故喜笑。痰液坚硬,凝结成块。用凉膈散加茯苓、半夏,使其下行。病在肾经的。称为寒痰。脉象沉,面色黑。小便急迫而疼痛。双足寒冷,甚至厥冷。心中常有恐惧。痰中有黑点,并且清稀较多。用桂苓丸加泽泻、车前子。肾虚,水液泛溢而形成痰。用八味丸。这个人原来身体壮实,如今却消瘦了。水液在肠间流动。发出漉漉的水声。称为痰饮。心下部寒冷到了极点。用苓桂术甘汤调和治疗。饮水后水液流聚在胁肋之下。咳嗽、吐痰时牵引疼痛。称为悬饮。用十枣汤攻下。饮水后水液流注到四肢。本应通过发汗,却没有出汗。身体疼痛而沉重。称为溢饮。《内经》所说的溢饮,是口渴之后,突然大量饮水,水液便溢入肌肤、皮毛以及肠胃之外。用小青龙汤发汗治疗。咳嗽气逆,靠着东西呼吸。呼吸短促,不能平卧。身体外形像水肿一样。称为支饮。用五苓散、泽泻汤通利水液。胸膈胀满,呕吐。喘咳,发冷发热。腰背疼痛。眼泪流出。这个人不停地发抖,怕冷。身体[原文“身 惕”字样疑有脱误]。称为伏饮。用倍术丸加茯苓、半夏。还有一种既不是痰,也不是饮。时常吐出白色泡沫,但不太浓稠黏滞。这是脾虚,不能约束津液。所以涎沫自行流出。宜用六君子汤加炮姜、益智仁,以收摄津液。唉。五种痰和五种饮,证候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截然不同。至于脾、肺两脏所生的痰,尤其不能混为一谈。脾属湿土,喜温暖干燥,厌恶寒凉滋润。所以白术、半夏、茯苓是主要药物。肺属燥金,喜清凉滋润,厌恶温热干燥。所以门冬、贝母、桔梗是主要药物。这两类痰如果误治,很少有不导致危重困顿的。常见世俗医者畏惧半夏的燥性,偏爱贝母的滋润,一看到有痰,便立即使用贝母。如果是脾痰,脾土之气就会更加受损,饮食也会逐渐减少。即使是肺痰,也不要过度使用寒凉滋润之品,以免损伤中焦。还应稍用健脾药来滋生肺金,这样才是恰当的治疗。所以说:治疗痰证却不调理脾胃,就不是正确的治法。确实如此。凡是人体内出现肿块,不痒也不痛,有时还会出现麻木,称为败痰失道。应根据病变所在部位用药,使其消散。例如突然出现手、足、胸、背、头、项、腰、膝等处难以忍受的疼痛,并牵连筋骨,出现牵引、吊扯样疼痛,坐着、躺着都不得安宁,疼痛游走不定,头痛,困倦,手足沉重下坠,麻痹而寒冷。脉象沉伏不显。这是涎液、水饮和顽固痰浊所致。痰饮伏藏在心胸的上下部位。因而发作这种疾病。并不是风邪,也不是毒邪。用导痰汤,加羌活、防风、白芷、姜汁、竹沥。痰与火相互煽动,郁结在膈部以上。胸中常常感到痞塞胀满、头晕目眩。有时眼睛和牙齿疼痛。吃饭后会暂时觉得舒畅。过一会儿又加重,感到昏沉烦闷。大便有时秘结,有时泄泻。小便有时发红,有时清稀。这些都是痰饮时而疏散、时而聚集造成的。治疗应当健运脾脏,使其运化痰饮。清理肺部,使燥邪得到滋润。可用六君子,加苏子、栝蒌、姜汁、竹沥之类。老痰积聚在胸膈,形成痞塞。有的还流滞在经络和四肢。用青礞石丸。适用于体质壮实、形体肥厚的人。可以用姜汁、竹沥送服滚痰丸。然后用调理脾胃、疏通气机的药物调治。湿痰积聚在胁肋之下。隐隐作痛。天气阴沉时,疼痛和酸软更加严重。病情较轻的,用二陈汤加白芥子。病情较重的,用控涎丹缓缓攻逐。痰中夹有瘀血。随着气机运行而攻窜流注。疼痛游走不定,如针刺一般。有时遇到温热,疼痛便停止。有时遇到温热,疼痛反而加重。这是本来有寒痰阻塞。所以遇热后疼痛会停止。如果疼痛日久,火邪损伤了血分。便会遇热后疼痛反而加重。用控涎丹,加胡椒、蝎尾、木香、鲮鲤甲。疼痛停止时。用《局方》七气汤和六君子。并加入竹沥。两方交替服用。痰在胁肋之下。非白芥子不能使药力到达病所。痰在四肢,或在皮肤里面、肌膜之外。非竹沥、姜汁不能使其运行。这两味药可治疗阴虚兼有痰的病证。往往有很好的疗效。但若食欲差、脾胃不健实。就不能轻易使用。因为它们性寒而滑利,能够促使大便排出。枳实可以治疗痰证。药力峻猛,能够冲破墙壁、推倒障碍。黄芩、花粉。能够大力清降膈部以上的热痰。但是也能使火邪郁闭。从而损伤中气。脾胃虚寒以及兼有外感的人,严禁使用。痰停留在膈间。会使人精神狂乱、健忘。四肢一侧偏枯不用。以及类似中风的痰证。都使用竹沥。痰停留在肠胃。可以用攻下法,使病痊愈。可用枳实、大黄、芒硝之类。膈部以上有痰热,胸膈痞塞烦闷。用小陷胸汤,加枳实、茯苓、姜汁、竹沥。中脘部位停留着潜伏的痰饮。手臂疼痛,难以抬举。手脚不能活动转移。背上阵阵发冷、怕冷的人。用指迷茯苓丸。痰饮流入四肢。会使肩背酸痛。两手软弱麻痹。如果误认为是风邪。就不是正确的治法。用导痰汤,加姜黄、木香。如果疗效不显。再加桂枝,以调和营气。眼前发黑,走路时呻吟。行动举止艰难的人。这是痰进入骨中的缘故。非用萆(原文“萆 ”,疑缺一字)、苦参不能祛除。这种病会遍及全身,使骨节疼痛。应审察气血情况,再加入化痰药。湿痰痞塞不通。胸中不舒畅。气机不能宣通。以及痰火所致、吐痰但不见血的病证。用沉香化痰丸。形体肥胖、湿热较多的人。痰湿黏滞牢固地停留在体内外。一活动就气喘胸闷、头晕目眩的人。用运痰丸。老痰久久不化。喉中常常觉得有东西哽塞。咯吐不出来。用消痰饼子。喉中好像有东西。咯也咯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有时还会出现刺痛。这是郁结的痰。用四七汤。脉象涩的人。病情突然很难疏解。必定需要费心调理。多思多虑的人。胃中虚寒。水饮聚积、食量减少的人。可酌情选用《局方》七气汤、深师消饮丸。心胸中有寒痰和停留日久的水饮。自行把水吐出以后。心胸之间感到空虚。气胀满而不能进食。用《外台》茯苓饮。寒冷的涎液浸渍胆腑。不时吐出痰水。不能入睡。有时会头晕。用温胆汤。容易受惊。加蝎尾。痰火盛在上焦。气势旺盛,呼吸喘促。有时能够进食。有时不能进食。有时全身到处疼痛。感到饱胀、胸腹痞闷胀满的。用滚痰丸。西北人的倒仓法最好。病人长期虚弱。体内有积存已久的痰饮。用人参、白术补益。过了很久才吐出有臭味的痰。有的吐绿色痰,这种情况难治。这是因为积聚已经很久。脾胃虚而有热,不能运化。
且有积热。故郁臭耳。急用二陈加枳、术、黄连、竹沥。庶可十全一二。若肺痈吐臭痰脓血。不在此例。脾肺气虚。不能运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木香。肺胃气虚。不能清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桔梗。脾气虚。不能运化而生痰者。理中丸加半夏、茯苓。脾中气滞。而痰中有血者。加味归脾汤去木香、远志。加牡丹皮、砂仁。肝经血热。而痰中有血者。加味逍遥散去柴胡、煨姜。加童便、藕汁。肝肾阴虚。而痰中有血者。六味丸加乌 骨、茜根。若过服寒凉。唾痰有血者。异功散加炮姜。痰饮结聚腹胁之间。有类积聚。但按之不甚坚。而时时口吐涎沫者。六君子合五苓加枳实。平居无事。但有痰数口。或清或坚。宜小半夏茯苓汤。不应。加人参以健胃气。则痰自不生矣。阴血不足。相火上炎。肺受火乘。不得下行化令。由是津液凝滞。生痰不生血。当用润剂。如二冬膏、六味丸之类滋其阴。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则疾自消。投以二陈等汤。立见其殆。瘦人多此。肾虚不能纳气归源。出而不纳。则为积滞。积滞不散。则痰生。八味丸。肥人多此。老人肾虚水泛为痰上涌者。八味丸以摄之。不应。用真武汤。凡尺脉浮大。按之则涩。气短有痰。小便赤涩。足跟作痛。皆肾虚不能行浊气。凝聚而为痰也。肾气丸。脉来细滑或缓。痰涎清薄。身体倦怠。手足酸软。此脾虚挟湿。六君子加炮姜。或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然痰病须辨有火无火。无火者纯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浊白沫耳。内伤中气。虚而有痰。必用参、术。佐以姜汁传送。甚者加竹沥。
脾气虚。宜清中气以运痰。使之下行。六君加枳、术。兼用升、柴以提清气。脉濡缓。身体倦怠。
体浓人属湿痰。二陈加生术、羌活。气虚。佐参、术。脉沉滞。或滑。证兼恶心。心下饱闷。属郁痰。宜开郁行气。脉滑见于右关。时常恶心吐清水。痞塞。就吐中以鹅翎探之。盖热痰在膈上。
泻亦不去。必用吐。胶固稠浊。非吐不开。浮滑宜吐。脉涩年高虚人不可吐。痰在经络中。非吐不可。吐中犹有发散之意。须先升提其气乃吐。如瓜蒂、防风、川芎、桔梗、芽茶、齑汁之类。
晴明时于不通风处以布紧勒其肚。乃吐。肾虚水泛为痰。有用肾气丸屡未得效。因思痰本阴类。
复用地黄助阴。良非所宜。当于方中减熟地黄、山茱萸。加菖蒲、沉香开通其气。自效。大抵阴虚痰燥。切忌二陈、六君辈香燥益气药。阳虚饮泛。切戒四物、六味滋阴腻膈药。此歧路攸分。
不可不辨。大凡痰饮变生诸证。不当为诸证牵掣作名。且以治饮为先。饮消诸证自愈。如头风眉棱骨痛。累用风药不效。投以痰剂收功。如患眼赤羞明而痛。与凉药弗瘳。畀以痰剂获效。凡此之类。不一而足。散在各门。不复繁引。
〔诊〕脉沉者有留饮。双弦者寒也。偏弦者饮也。肺饮不弦。但苦喘满短气。支饮亦喘不得卧。
短气。其脉平也。病患一臂不遂。时复移在一臂。其脉沉细。非风也。必有饮在上焦。痰得涩脉难愈。陈无择云。饮脉皆弦细沉滑。左右关脉浮大而实者。膈上有稠痰也。宜吐之。病患百药不效。关上脉伏而滑者。
痰也。眼胞上下如煤黑者。亦痰也。
唾 唾者。坐处不时多唾。此胃中寒也。以胃气虚寒不运。故病后多有是证。理中汤或六君子汤加益智仁摄之。
虞恒德治一妇。因多食青梅得痰病。日间胸膈痛如刀锥。至晚胸中痛止。而膝KT 大痛。此痰饮随气升降故也。服丁、沉、姜、桂、乌、附诸药皆不效。乃以莱菔子研汁与半碗。吐痰半升。
至夜痛尤甚而厥。此引动其猖狂之势耳。次日。用参芦一两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苦参煎汤服。亦不吐。又与附子尖、桔梗芦。皆不吐。后一日清晨。用藜芦末一钱。麝香少许。酸浆水调服。始得大吐稠痰升许。其痛如失。调理脾胃而安。
钱仲立治一人。素患痰火。外貌虽 。禀气则实。医者误认虚火而用补中益气。气喘上升几殆。遂用二陈探吐。出痰碗许。始得安寝。仍用二陈去半夏。加硝、黄。下结粪无数。其热始退。
调理脾胃而安。
王中阳治江东富商。自奉颇浓。忽患心惊。如畏人捕。闻脂粉气。即便遗泄。坐卧欲人拥护。
逼身红晕紫斑。两腿连足淫湿损烂。脓下不绝。饮食倍常。酬应不倦。屡以惊悸虚脱风疮治皆不效。王诊得六脉俱长。三部有力。此系太过之脉。心肾不交。而上悸下脱。皆痰饮留积所致。风疮亦是痰饮流入经隧。内湿招风之故。先以滚痰丸逐去痰毒。三日一次。然后用豁痰药。加减调理而安。
薛立斋治一人。背肿一块。按之则软。肉色如故。饮食如常。劳则吐痰。此脾虚而痰滞。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羌活。外以香附末、姜汁调饼。灸之而散。后因劳役头眩作呕。仍以前药减羌活。加蔓荆子而愈。
译并且还有积存的热邪。所以郁积成了臭味。应立即用二陈汤,加枳实、白术、黄连、竹沥。这样或许还可以挽救十分之一二。如果是肺痈,吐出臭痰和脓血。就不属于上述情况。脾肺之气虚弱。不能运化而产生痰的。用六君子汤加木香。肺胃之气虚弱。不能清化而产生痰的。用六君子汤加桔梗。脾气虚弱。不能运化而生痰的。用理中丸加半夏、茯苓。脾中气机阻滞。痰中夹有血的。用加味归脾汤,去掉木香、远志。再加牡丹皮、砂仁。肝经血分有热。痰中夹有血的。用加味逍遥散,去掉柴胡、煨姜。再加童便、藕汁。肝肾阴虚。痰中夹有血的。用六味丸加乌骨、茜根。如果寒凉药服用过多。唾液和痰中带血的。用异功散加炮姜。痰饮凝结聚积在腹部和胁肋之间。看起来像积聚。但按起来并不很坚硬。而且时时从口中吐出涎沫的。用六君子汤合五苓散,加枳实。平时没有其他不适。只是有几口痰。有时清稀,有时黏稠坚实。适宜用小半夏茯苓汤。如果没有效。加人参以健运胃气。这样痰自然就不会再产生了。阴血不足。相火向上炽盛。肺受到火邪侵扰。不能向下运行并完成化生之令。于是津液凝结壅滞。只生成痰,而不能化生血。应当使用滋润的药剂。如二冬膏、六味丸之类,以滋养阴液。使向上逆行的火邪返回原位而平息。这样病就会自行消退。如果反而投用二陈汤之类的方剂。病情很快就会危重。瘦人多有这种情况。肾虚,不能使气纳回本源。气只出而不能纳入。就会形成积滞。积滞不能消散。就会产生痰。用八味丸。肥胖的人多有这种情况。老年人肾虚,水液泛滥上逆而形成痰、向上涌出的。用八味丸使其收摄。如果没有效。用真武汤。凡是尺部脉浮大。按下去却涩滞。气短而有痰。小便红赤而涩滞不畅。足跟疼痛。都属于肾虚,不能运行浊气。浊气凝聚而成为痰。用肾气丸。脉象细滑,或迟缓。痰涎清稀而淡薄。身体疲倦乏力。手脚酸软无力。这是脾虚兼有湿邪。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或者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但凡痰病,都必须辨别有火还是无火。无火的,痰全是清水样。有火的,痰中夹有厚重浑浊的白沫而已。内伤中气。虚弱而有痰。必定要用人参、白术。辅以姜汁送行。病情严重的,加竹沥。脾气虚弱。应当清理、调畅中气,使痰得以运化。使痰向下运行。用六君子汤加枳实、白术。同时使用升麻、柴胡,以提升清气。脉象濡缓。身体疲倦乏力。体形肥厚的人,属于湿痰。用二陈汤加生白术、羌活。气虚。辅以人参、白术。脉象沉而滞涩。有时脉象滑。证候兼有恶心。心窝部胀满闷塞。这是郁痰。应当疏解郁结、运行气机。右关部可见滑脉。经常恶心,吐出清水。胸脘痞塞不通。于是用鹅毛管探入喉中催吐。这是因为热痰停留在膈膜以上。即使用泻法也不能排除。必须使用催吐法。痰液胶结牢固而黏稠污浊。不用催吐就不能使它排出。脉浮滑的,适宜催吐。脉涩,以及年老体虚的人,不可催吐。痰停留在经络之中。非用催吐法不可。催吐法中仍含有发散的意思。必须先升提气机,然后再催吐。如瓜蒂、防风、川芎、桔梗、芽茶、齑汁之类。天气晴朗时,在没有风的地方,用布带把腹部紧紧勒住。然后催吐。肾虚,水液泛滥而形成痰。有人使用肾气丸,多次服用仍未见效。于是想到痰本属阴类。如果再用地黄来助长阴气。实在不合适。应当在方中减少熟地黄、山茱萸。加入菖蒲、沉香,以开通气机。这样自然就会见效。总的来说,阴虚而痰液干燥。切忌使用二陈、六君子之类的芳香燥烈、补气药。阳虚而水饮泛滥。切忌使用四物、六味之类滋阴而使胸膈黏滞的药。这是两条分明不同的岔路。不能不加以辨别。大凡痰饮变化而产生各种证候。不应被各种证候牵制,因而只按证候来命名治疗。而应先治疗水饮。水饮消退后,各种证候自然会痊愈。例如头风、眉棱骨疼痛。多次使用祛风药都没有效果。改用治痰的药便取得了效果。又如眼睛发红、怕光并且疼痛。给予寒凉药却不能痊愈。改用治痰的药便见效。像这一类情况。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它们分散记载在各篇中。这里不再烦琐地引述。〔诊〕沉脉,表示有停留的水饮。两手脉都弦,是寒证。一侧脉弦,是水饮。肺饮的脉不弦。只是苦于喘促、胸满、气短。支饮也会喘促,不能平卧。并且气短。但它的脉象是平和的。病人一条手臂不能活动。症状时而又转移到另一条手臂。他的脉沉而细。这不是风邪所致。一定是上焦有水饮。痰证出现涩脉,难以痊愈。陈无择说:水饮病的脉象都为弦、细、沉、滑。如果左右两侧关部的脉浮大而有力。就是膈膜以上有黏稠的痰。适宜用催吐法排出。病人服用各种药都没有效果。如果关部的脉伏而滑。就是痰。如果上下眼睑像煤一样黑。也属于痰证。〔唾〕所谓唾液。坐着时常常不时地吐出很多唾液。这是胃中有寒。由于胃气虚寒,不能运化。所以病后常有这种证候。可用理中汤,或在六君子汤中加入益智仁,以收摄唾液。虞恒德曾治疗一名妇女。她因为吃青梅过多而患了痰病。白天胸膈部疼痛,如刀刺锥扎一般。到了晚上,胸中的疼痛停止。而膝部却剧烈疼痛。这是因为痰饮随着气机升降而移动。服用了丁香、沉香、生姜、肉桂、乌药、附子等药,都没有效果。于是将莱菔子研磨取汁,给她服用半碗。吐出痰半升。到了夜里疼痛更加剧烈,并出现厥逆。这是引动了痰饮猖狂发作的势头罢了。第二天。用人参芦一两,以逆流水煎服。没有吐出东西。第二天。将苦参煎汤服下。也没有吐出东西。又给她服用附子尖、桔梗芦。仍然都没有吐出东西。再后一天清晨。用藜芦末一钱。麝香少许。用酸浆水调服。这才大吐出黏稠痰液一升多。疼痛便像消失了一样。调理脾胃后便安稳了。钱仲立曾治疗一人。平素患有痰火。外表虽然〔缺字〕。但禀赋的元气却充实。医生误以为是虚火,便使用补中益气汤。气喘向上冲逆,几乎危及生命。于是用二陈汤催吐。吐出痰一碗左右。这才得以安睡。仍然使用二陈汤,去掉半夏。加入芒硝、黄连。泻下结硬粪便无数。他的热势这才退去。调理脾胃后病情安定。王中阳曾治疗江东的一位富商。他平时生活享受十分优厚。忽然患上心中惊恐不安。好像害怕有人来捉捕他。一闻到脂粉气味。就会发生遗精。无论坐着还是躺着,都想让人搀扶保护。身体近处出现红晕和紫斑。两腿一直到脚都因淫湿而损伤溃烂。脓液不断流出。饮食比平时多一倍。应酬往来却不感到疲倦。屡次按惊悸、虚脱、风疮治疗,都没有效果。王中阳诊察后发现六部脉都长。三部脉都很有力。这是脉气太过的脉象。这是心肾不能相交。所以出现上部心悸、下部遗泄。这些都是痰饮停留积聚所导致的。所谓风疮,也是痰饮流入经脉隧道。由于体内湿气招致风邪而形成的。先用滚痰丸攻逐痰毒。每三天服用一次。然后使用豁痰药。随证加减调理后病情安定。薛立斋曾治疗一个人。背部肿起一块。按下去却是软的。皮肉颜色和平常一样。饮食也和平常一样。一劳累就吐痰。这是脾虚而痰液停滞。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羌活。外敷香附末,用姜汁调成饼状。再施灸,肿块便消散了。后来因劳役而头晕作呕。仍用前方,但减去羌活。加蔓荆子后痊愈。
李士材治秦景明。素有痰饮。每岁必四五发。发即呕吐不能食。此病久结成窠囊。非大涌之弗愈也。须先进补中益气。十日后以瓜蒂散频投。涌如赤豆沙者数升。已而复得水晶色者升许。
如是者七补之。七涌之。百日而窠囊始尽。专服六君子、八味丸。经年不辍。
又治朱文哉。遍体如虫螫。口舌糜烂。寅卯必见异物。其脉两关弦滑且大。定为痰饮之 。
投滚痰丸一服。微有所下。更以控涎丹下痰及积。身痛减半。更以参、术煎汤送控涎丹。复下数行而愈。
石顽治周又韬张使。本燕人。体肥痰盛。善肉善饭。而患痰鸣喘嗽数年。食伤恒发。则六脉迟滑。时见歇止。声如拽锯。遍地皆痰。每岁或一二发。或三五发。深秋初冬尤甚。遂用倒仓法。
自言肢体皆轻。前证遂不复作。二年后。因不禁牛肉。复发。然其势较前不过十一。是亦不慎口腹所致耳。
卷四 诸气门下
咳嗽
素问云。肺之令人咳。何也。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
则为肺咳。肺咳之状。咳则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 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
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五脏之久咳。
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
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矢。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
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
岐伯虽言五脏六腑皆令人咳。其所重全在肺胃。而尤重在外内合邪四字。人身有外邪。有内邪。有外内合邪。此云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是指内邪郁发而言。若外邪入伤肺合而咳。原无脏腑相移之例也。
金匮云。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青龙汤下已。多唾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逆。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热如醉状。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桂苓五味甘草汤治其冲气。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
以治其咳满。咳满即止。而更复渴。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之者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加大黄以利之。
按金匮治咳。叙之痰饮之下。以咳必因之痰饮。而五饮之中。独膈上支饮。最为咳嗽根底。
外邪入而合之因嗽。即无外邪。而支饮渍入肺中。自足令人咳嗽不已。况支饮久蓄膈上。其下焦之气。逆冲而上。尤易上下合邪也。夫以支饮之故。而令外邪可内。下邪可上。不去支饮。则咳终无宁宇矣。其曰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明外内合邪之证。惟小青龙汤为的对耳。然用小青龙汤。其中颇有精义。须防冲气自下而上。重增浊乱。其咳不能堪矣。
伤寒用小青龙汤。无少阴证者可服。杂证用小青龙汤。亦恐少阴肾气素虚。冲任之火易于逆上。
冲任火上。无咳且增烦咳。况久咳不已。顾可动其冲气耶。盖冲任二脉。与肾络同出胞中。肾虚不能固守于下。则二脉相挟从少腹逆冲而上也。盖肾气本虚之人。即素无痰饮。才感外邪。则冲任之火便乘势上凌膈上。迫 津液而为痰饮。支塞清道。必至咳逆倚息不得卧也。倚息者。倚伏而喘息。阴火内应外邪。为证最急。不得不以小青龙为务也。只缘真元素亏。纵有合剂。不能逞迅扫之力。所以余邪得以久持。致有如下变证也。多唾。饮上溢也。口燥。津液伤也。寸脉沉。
尺脉微。手足逆冷。卫中阳气耗也。气从少腹上冲胸咽。阴火逆也。手足痹。营血虚也。其面翕热如醉状。阳明胃热也。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阴火下流膀胱也。时复冒。太阳余邪未散也。
然证虽屡变。皆为冲气逆上之故。且有时复昏冒一证。即定太阳表证。确守冒家汗出自愈之例。
译李士材曾治疗秦景明。他一向有痰饮病。每年必定发作四五次。一发作就呕吐,不能进食。这种病久而久之已经结聚成了痰窠囊。不采用峻猛的涌吐法就不能痊愈。必须先服补中益气。十天后频繁服用瓜蒂散。涌吐出几升像红豆沙一样的东西。随后又吐出大约一升水晶色的东西。这样补益了七次。又涌吐了七次。过了一百天,痰窠囊才完全消尽。专门服用六君子、八味丸。连续服用了一年多,没有间断。他又治疗朱文哉。全身好像被虫子叮咬一样。口腔和舌头糜烂。每天寅时、卯时一定会看见异物。他的两关脉弦滑而且大。断定这是痰饮的〔缺字〕。服用一剂滚痰丸。只稍微有些排泄。又用控涎丹攻下痰和积滞。身体疼痛减轻了一半。又用人参、白术煎汤送服控涎丹。再次泻下数行,病就痊愈了。石顽曾治疗周又韬张使。他本是燕地人。体形肥胖,痰液很多。喜欢吃肉,饭量也大。却患痰鸣、喘息、咳嗽多年。饮食所伤时常引发病作。发作时六部脉迟而滑。有时还会出现停歇后再跳的脉象。喘鸣声像拉锯一样。到处都是痰。每年有时发作一两次。有时发作三五次。深秋和初冬尤其严重。于是采用倒仓法。他自己说四肢身体都觉得轻快了。先前的病症从此不再发作。两年以后。因为没有忌口,吃了牛肉。病又发作了。但这次病势比以前不到十分之一。这也是由于不谨慎节制饮食造成的。卷四 诸气门下 咳嗽 《素问》说。肺会使人咳嗽。这是为什么呢?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并不只是肺会这样。皮肤和毛发。是肺相合的部位。皮肤和毛发先受到邪气侵袭。邪气便由与肺相合的部位传入。寒凉的饮食进入胃中。沿着肺脉上行到肺,于是肺受寒。肺寒以后,外来的邪气和内在的寒邪相互结合。邪气因此停留在肺中。这样就形成肺咳。肺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喘息,并有声响。严重时甚至会咯血。心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心部疼痛。喉咙中梗梗不利,好像有东西堵住。严重时咽部肿胀,喉咙闭塞不通。肝咳的症状是。咳嗽时两胁下疼痛。严重时甚至不能转身。一转身,两〔缺字〕下就胀满。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右胁下疼痛。隐隐牵连到肩部和背部。严重时甚至不能活动。一活动,咳嗽就加重。肾咳的症状。咳嗽时腰部和背部相互牵引而疼痛。病情严重时会咳出涎液。五脏所致的咳嗽迁延日久。就会转移到六腑。脾咳持续不止。胃就会受到影响。胃咳的症状。咳嗽并伴有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吐出。肝咳持续不止。胆就会受到影响。胆咳的症状。咳嗽并呕吐胆汁。肺咳持续不止。大肠就会受到影响。大肠咳的症状。咳嗽时会遗失粪便。心咳持续不止。小肠就会受到影响。小肠咳的症状。咳嗽时会失气,即排出肠气。气随着咳嗽一起排出。肾咳持续不止。膀胱就会受到影响。膀胱咳的症状。咳嗽时会遗尿。咳嗽迁延日久而不止。三焦就会受到影响。三焦咳的症状。咳嗽时腹部胀满。不想进食饮水。这些病邪都聚集在胃。并关联于肺。使人涕液和唾液增多,面部浮肿,气息上逆。岐伯虽然说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发生咳嗽。但他论述的重点全在肺和胃。尤其重视“外内合邪”这四个字。人体有外来的邪气。也有内生的邪气。还有外邪与内邪相合的情况。这里说五脏的咳嗽迁延日久就会转移到六腑。指的是内邪郁积后发作。如果外邪侵入并损伤肺,与肺中病邪相合而导致咳嗽。原本并没有脏腑之间相互转移的情况。《金匮要略》说。咳嗽气逆,倚着东西呼吸,不能平卧。用小青龙汤主治。服用小青龙汤后病情缓解。唾液增多,口中干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冷。气从小腹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手足麻痹。面部阵阵发热,像喝醉了一样。随后又向下流注到大腿内侧。小便困难。有时又出现头面蒙冒。用桂苓五味甘草汤治疗上冲之气。上冲之气平降后。反而咳嗽加重、胸部胀满。使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掉桂枝。加入干姜、细辛。用来治疗咳嗽和胸满。咳嗽、胸满停止后。却又重新口渴。如果上冲之气再次发作。这是因为细辛、干姜属于温热药。服用后本来应当随即口渴。如果口渴反而停止。这是因为有支饮。所谓支饮。按常理应当出现头面蒙冒。出现蒙冒必然会呕吐。发生呕吐时。再加入半夏,以祛除水饮。水饮去除后呕吐就会停止。如果患者身体浮肿。加入杏仁来主治。按病证本应加入麻黄。但因为患者于是出现麻痹。所以不加入麻黄。如果违反这一点而加入麻黄,必然会出现厥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发越阳气,所以会导致这种情况。如果面部发热,像喝醉了一样。这是胃热向上冲逆,熏蒸面部所致。加入大黄,使其通利。考察《金匮要略》治疗咳嗽的方法。它把相关内容叙述在痰饮篇之下。因为咳嗽必然与痰饮有关。而在五种饮证之中。唯独膈上支饮。最是咳嗽的根本原因。外邪侵入,与支饮相合,就会导致咳嗽。即使没有外邪。支饮浸渍进入肺中。也足以使人咳嗽不止。何况支饮长久蓄积在膈上。其下焦之气。又向上逆冲。就更容易形成上下邪气相合。由于支饮的缘故。外邪可以侵入体内。下部的邪气可以向上冲逆。如果不祛除支饮。咳嗽就始终不会得到安宁。书中说咳嗽气逆,倚着东西呼吸,不能平卧。用小青龙汤主治。这明确说明了外邪与内邪相合的证候。只有小青龙汤与之最为相合。然而使用小青龙汤时。其中有许多精微的道理。必须防止上冲之气从下部向上冲逆。以免更加造成气机和水饮的错乱。否则咳嗽就会严重到难以承受。伤寒病使用小青龙汤时。没有少阴证的患者才可以服用。杂证可用小青龙汤治疗。但也担心患者平素少阴肾气虚弱。冲脉、任脉的火气容易向上逆行。这是冲脉、任脉的火气上冲。原本没有咳嗽,反而增加烦躁和咳嗽。何况咳嗽已经持续很久仍未停止。难道还可以再扰动他的冲气吗?这是因为冲脉和任脉这两条经脉,与肾脉的络脉一同起源于胞宫之中。肾气虚弱,不能在下焦固守,于是两脉相互挟持,从小腹逆冲而上。凡是肾气本来就虚弱的人,即使平素没有痰饮,一旦感受外邪,冲脉、任脉的火气便乘势向上,侵犯膈膜以上,逼迫津液而形成痰饮。痰饮阻塞气道。必然会咳嗽气逆,倚伏着呼吸,不能平卧。所谓倚息,就是倚靠着或伏卧着喘息。阴火在内,与外邪相互呼应,这种证候最为危急,所以不得不以小青龙汤为首要治法。只是由于真元本来就亏虚,即使药物配伍得当,也不能发挥迅速扫除病邪的力量。因此残余的邪气得以长久留滞,以至于出现下面这些病证变化。唾液很多。这是水饮向上泛溢所致。口中干燥。这是津液受损所致。寸脉沉。尺脉微。手脚厥冷。这是卫气中的阳气耗损所致。气从小腹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这是阴火上逆所致。手脚麻木。这是营血虚弱所致。面部发热,像喝醉了一样。这是阳明胃热所致。同时胃热又向下流入大腿内侧,导致小便困难。这是阴火向下流注膀胱所致。有时又反复出现昏厥、眩冒。这是太阳经的残余邪气尚未消散所致。然而,这些证候虽然反复变化,全都是冲气向上逆行造成的。而且有时还会反复出现昏厥、眩冒这一证候,这正是太阳表证已经确定,应当确实遵守“眩冒患者出汗后自然痊愈”的治例。
故反复出入。不离小青龙加减。所以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先治冲气。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因水在膈间不散。再变前方。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满。咳满即止。第三变。而更复渴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纳半夏以去其水。水去呕止。第四变。其人形肿者。以水尚在表也。加杏仁主之。
其证应纳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纳之。若逆而纳之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第五变。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加大黄以利之。前四变。随证加减施治。犹未离本来绳墨。至第五变。其证颇似戴阳。而能独断阳明胃热。乃加大黄以利之。按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为其肾虚阳气不藏。故以攻下为戒。而此平昔阴亏血虚。反用大黄利之者。以其证变叠见。虽有面热如醉。脉见寸沉尺微。洵非表邪怫郁。而为胃中热蕴无疑。竟行涤饮攻热。恬不以阴虚为虑而致扼腕也。嗟夫。仲景治咳。全不从咳起见。治其支饮。下其逆气冲气。
法中之法。游刃有余矣。
咳而上气。喉中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咳而脉浮者。浓朴麻黄汤主之。咳而脉沉者。泽漆汤主之。
上气而作水鸡声。乃是痰碍其气。气触其痰。风寒入肺之一验耳。发表下气润燥开痰四法。
萃于一方。用以分解其邪。若咳而脉浮。则外邪居多。全以散邪为主。用法。即于小青龙汤中除去桂枝、芍药、甘草。加浓朴、石膏、小麦。仍从肺病起见。以桂枝之热。芍药之收。甘草之缓。
概示不用。而加浓朴以下气。石膏以清热。小麦以引入胃中。助其升发之气也。若咳而脉沉。为邪在营分。即肺之里也。热过于营。吸而不出。其血必结。血结则痰气必外裹。故用泽漆之破血为君。加入开痰下气。清热和营诸药。俾垒一空。元气不损。制方之妙若此。
火逆上气。咽喉不利者。止逆下气。麦门冬汤主之。
此胃中津液干枯。虚火上炎之证。凡肺病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胃气者。肺之母气也。
故于竹叶石膏汤中。偏除方名二味。而用麦冬数倍为君。兼参、草、粳米以滋肺母。使水壳之精微。皆得上注于肺。自然沃泽无虞。当知火逆上气。皆是胃中痰气不清。上溢肺隧。占据津液流行之道而然。是以倍用半夏。更加大枣。通津涤饮为先。奥义全在乎此。若浊饮不除。津液不致。
虽日用润肺生津之剂。乌能建止逆下气之绩哉。俗以半夏性燥不用。殊失仲景立方之旨。
戴人云。肺为诸咳之门户。每为六气所乘。如风乘肺者。日夜无度。汗出头痛。痰涎不利。热乘肺者。喘急而嗽。面赤潮热。甚者热甚于中。手足反寒。热移于下。便泄无度。火乘肺者。咳喘上壅出血。甚者七窍血溢。燥乘肺者。气壅不利。百节内痛。头面汗出。寒热往来。皮肤干枯燥痒。大便秘。痰胶血腥。
寒乘肺者。嗽急而喘。恶寒无汗。鼻塞身疼。发热烦躁。湿乘肺者。痰涎不利。面肿喘急。至于湿痰内动为咳。又必因风因火因热因寒。所挟各不相同。至于乘肺则一也。咳嗽外感六气郁而成火。必六淫相合。内伤五脏相胜。必五邪相并。有此不同。而中间又有敛散二法。敛者。谓收敛肺气也。散者。谓解散寒邪也。宜散而敛。则肺受寒邪。一时敛住。为害非轻。宜敛而散。则肺气怯弱。一时发散而走泄正气。害亦非小。且如感风咳嗽。已经散后。其表虚。复感寒邪。虚邪相乘又为喘嗽。若欲散风则愈虚其肺。收敛则愈滞其邪。当先轻解。渐收敛之。肺不致虚。邪不致滞。咳嗽自止矣。
经言脏腑皆有咳嗽。嗽属肺。何为脏腑皆有之。盖咳嗽为病。有自外而入者。有自内而发者。
风寒暑湿。先自皮毛而入。皮毛者肺之合。故虽外邪欲传脏。亦必先从其合而为嗽。此自外而入者也。七情郁结。五脏不和。则邪火逆上。肺为气出入之道。故五脏之邪上蒸于肺而为咳。此自内而发者也。然风寒暑湿有不为嗽者。盖所感者重。竟伤脏腑。不留于皮毛。七情亦有不为嗽者。
盖病尚浅。止在本脏。未即上攻。所以伤寒以有嗽为轻。而七情郁结之嗽久而后见。治法。当审脉证三因。若外因邪气。止当发散。又须原其虚实冷热。若内因七情。与气口脉相应。当以顺气为先。下痰次之。
戴复庵云。咳嗽因风寒者。鼻塞声重恶寒者是也。火者。有声痰少面赤者是也。劳者。盗汗出。兼痰者。多作寒热。肺胀者。动则喘满。气急息重。痰者。嗽动便有痰声。痰出嗽止。五者大概耳。亦当明其是否也。
译所以治疗时反复斟酌进退,始终不离小青龙汤的加减法。因此先用桂苓五味甘草汤治疗冲气。冲气一旦下降,反而又出现咳嗽和胸部胀满,这是因为水饮停留在膈间,不能消散。于是再次改变原来的方剂,去掉桂枝,加入干姜、细辛,以治疗咳嗽和胸满。咳嗽和胸满一停止,这是第三种变化。但又再次口渴、冲气再次发作,这是因为细辛、干姜属于热性药物。服用后本应随即口渴,但口渴反而停止,这是支饮所致。所谓支饮,按常理应当出现眩冒。出现眩冒时必然呕吐。出现呕吐时,再加入半夏以祛除水饮。水饮祛除,呕吐就会停止。这是第四种变化。如果患者全身形体浮肿,这是因为水饮还停留在体表。加入杏仁来治疗。按其证候本来应当加入麻黄,但因为患者于是出现麻痹,所以不加入麻黄。如果反而加入麻黄,必然会出现厥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会发散他的阳气。这是第五种变化。如果面部发热,像喝醉了一样,这是胃热向上冲,并熏蒸面部所致。加入大黄,使其通利。前面的四种变化,都是根据证候加减用药治疗,仍然没有脱离原有的法则。到了第五种变化,其证候很像戴阳证,但能够明确断定是阳明胃热,于是加入大黄使其通利。按《伤寒论》所说,阳明病面部呈合面赤色时,不可使用攻下法。这是因为肾虚,阳气不能潜藏,所以要以攻下为戒。但此人平素阴精亏损、血虚,却反而使用大黄来通利,是因为他的证候接连出现多种变化。虽然有面部发热、像喝醉一样的表现,但脉象却见寸脉沉、尺脉微,确实不是表邪郁结,而毫无疑问是胃中热邪积聚。于是竟然施行涤除水饮、攻下胃热的治法,毫不因阴虚而顾虑,以免因此犹豫后悔。唉!仲景治疗咳嗽,完全不从咳嗽本身着眼,而是治疗支饮,降下逆气和冲气,这是治法中的高明治法,运用起来绰绰有余。咳嗽并向上喘息,喉中发出像水鸡鸣叫一样的声音,用射干麻黄汤主治。咳嗽而脉象浮,用厚朴麻黄汤主治。咳嗽而脉象沉的。用泽漆汤主治。气往上冲,并发出像水鸡叫一样的声音。这是痰阻碍了气机。气又触动了痰。这是风寒侵入肺部的一个征验。把发汗解表、降气、润燥、化痰四种治法。集中在一个方剂中。用来分别消解这些邪气。如果咳嗽而脉象浮。那么多半是外邪在表。治疗完全以疏散邪气为主。用法如下。就在小青龙汤中去掉桂枝、芍药、甘草。加入浓朴、石膏、小麦。仍然是从肺病的角度来考虑。认为桂枝性热。芍药具有收敛作用。甘草具有缓和作用。概括说明这些药都不采用。而加入浓朴来降气。用石膏来清热。用小麦引药进入胃中。以帮助胃气升发。如果咳嗽而脉象沉。这是邪气在营分。也就是在肺的里部。热邪超过了营分所能承受的程度。吸入的气只能进而不能出。其中的血必然凝结。血液凝结后,痰和气必然被包裹在外层。所以以泽漆破血作为主药。再配入开痰、降气。以及清热、调和营分的各种药物。使这些壅积全部消除。而不损伤元气。制方的精妙就在这里。火邪使气逆冲上来。咽喉不利的。用来止住气逆、降下上冲之气。用麦门冬汤主治。这是胃中津液枯竭。虚火向上炽盛所致的证候。凡是肺部患病,只要有胃气就能生存。没有胃气就会死亡。所谓胃气。就是肺的母气。所以在竹叶石膏汤中。特意去掉方名所列的竹叶、石膏两味药。而用数倍于常量的麦冬作为主药。同时配伍人参、甘草、粳米,以滋养肺的母气。使水谷精微。都能向上输注到肺。这样自然能够得到滋润而无所忧患。应当知道,火邪使气逆冲上来。都是因为胃中的痰气不清。向上泛溢,阻塞了肺部通道。占据了津液运行的道路所造成的。因此将半夏的用量加倍。又加用大枣。首先要疏通津液、涤除水饮。其中的深奥要义全在这里。如果浊饮不能除去。津液就不能正常到达。即使每天使用润肺生津的药物。又怎么能取得止住气逆、降下上冲之气的效果呢?世俗因为半夏药性燥烈而不用它。这实在违背了仲景创制此方的宗旨。戴人说。肺是各种咳嗽发生的门户。常常受到六气侵袭。例如风邪侵袭肺部。咳嗽日夜没有固定的次数。出汗、头痛。痰涎不易排出。热邪侵袭肺部。气喘急促而咳嗽。面色发红,阵阵发热。严重时,体内的热邪炽盛。反而会出现手足发冷。热邪下移。就会腹泻不止。火邪侵袭肺部。咳嗽气喘,气机向上壅塞,并咳吐出血。严重时,七窍都会有血涌出。燥邪侵袭肺部。气机壅塞不畅。全身各关节内部疼痛。头面部出汗。寒热交替出现。皮肤干枯、干燥发痒。大便秘结。痰液黏稠,并带有血腥味。寒邪侵袭肺部。咳嗽急促而气喘。怕冷而不出汗。鼻塞,身体疼痛。发热,烦躁不安。湿邪侵袭肺部。痰涎不易排出。面部浮肿,气喘急促。至于湿痰在体内活动而引起咳嗽。又必然是由于兼受风、火、热、寒等因素。所夹带的邪气各不相同。但说到它们侵袭肺部这一点,却是相同的。咳嗽属于外感时,六气郁积而化成火。必然是六种淫邪相互结合。内伤导致五脏之间相互克制。必然是五种邪气相互合并。这里存在这些不同。而在治疗方法中,又有收敛和发散两法。所谓收敛。是指收敛肺气。所谓发散。是指解散寒邪。本来应该发散,却使用收敛法。肺部就会受到寒邪侵袭。寒邪一时被收敛之法留住。造成的危害就不轻。本来应该收敛,却使用发散法。这样就会使肺气怯弱。一时发散,反而使正气外泄。这种危害也不小。比如感受风邪而咳嗽。已经发散之后。此时体表已经虚弱。又感受了寒邪。虚弱的正气与邪气相互作用,于是又出现喘和咳嗽。如果还想发散风邪,就会使肺气更加虚弱。如果使用收敛法,又会使邪气更加壅滞。应当先用轻微的解表法。然后逐渐采用收敛法。这样既不会使肺气虚弱。也不会使邪气壅滞。咳嗽自然就会停止。经典说,五脏六腑都可以发生咳嗽。而咳嗽中的嗽属于肺。为什么说五脏六腑都能发生咳嗽呢?这是因为咳嗽作为一种疾病。有的是从体外侵入的。有的是从体内发生的。风、寒、暑、湿等邪气。首先从皮毛侵入人体。皮毛是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所以即使外邪想要传入脏腑。也必定先从与肺相合的皮毛侵入而形成嗽。这就是从体外侵入的情况。七情郁结。使五脏功能失调。于是邪火向上逆行。肺是气体出入的通道。所以五脏的邪气向上熏蒸到肺,就形成咳嗽。这就是从体内发生的情况。不过,风、寒、暑、湿邪也有不引起嗽的。这是因为所感受的邪气过重。以至于直接损伤了脏腑。没有停留在皮毛部位。七情所致的病变也有不引起嗽的。这是因为病情还比较浅。只是停留在相应的脏内。还没有立即向上侵犯肺。所以伤寒病出现嗽,反而说明病情较轻。而七情郁结所致的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现。治疗方法是:应当结合脉象、证候和三因来审察。如果属于外因邪气。只应当采用发散法。同时还必须辨明患者的虚实、寒热。如果属于内因七情。并且与气口脉相应。应当先调理气机。其次再化痰。戴复庵说:因风寒而咳嗽。表现为鼻塞、声音重浊并且怕冷。因火邪而咳嗽。表现为咳嗽有声、痰少、面色发红。因劳损而咳嗽。会出现盗汗。兼有痰的。大多会出现寒热往来。肺胀证。一活动就喘促胸闷。呼吸急促而气息沉重。痰证。咳嗽一发作,就会有痰声。痰咳出后,咳嗽就停止。以上五种只是大致情况。还应当进一步辨明是否确实如此。
赵养葵曰。咳谓无痰而有声。肺受火烁也。嗽是有声而有痰。脾受湿伤也。虽分五脏六腑之殊。而其要皆主于肺。盖肺为清虚之腑。一物不容。毫毛必咳。又肺为娇脏。畏热畏寒。火刑金烁故嗽。水冷金寒亦嗽。故咳嗽者。必责之肺。而治法不在于肺而在于脾。不专在脾而反归重于肾。盖脾者肺之母。肾者金之子。故虚则补其母。虚则补其子也。劳嗽见血。有劳伤元气。内火妄动而伤肺者。亦有劳伤肾水。阴火上炎而伤肺者。有因过服天冬、生地黄等寒药。损伤脾胃。
不能生肺气而不愈者。有因误服知、柏之类。损伤阳气。不能生阴精而不愈者。凡此皆脾肺亏损而肾水不足。以致虚火上炎真脏为患也。须用异功散加门冬、五味补脾土而生肺金。用六味丸滋肾水而生阴精。否则不救。凡阴虚火盛。干咳少痰。及痰咯难出之嗽。妄用二陈汤。转劫其阴。
而生大患矣。
张介宾云。大法。咳嗽治表邪者。药不宜静。静则留连不解。变生他病。故忌寒凉收敛。经所谓肺欲辛者是也。治里证者。药不宜动。动则虚火不宁。燥痒愈甚。故忌辛香燥热。所谓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是也。然治表者。虽宜动以散邪。若形病俱虚者。又当补中气而佐以和解。倘专于发散。则肺气益弱。腠理益疏。邪乘虚入。病反增剧也。治内者。虽当静以养阴。若命门火衰不能归元。则参、姜、桂、附在所必用。否则气不化水。终无济于阴也。至若因于火者宜清。
因于湿者宜利。因痰者降其痰。因气者理其气。随其所见之证而兼以调之。大抵风邪胃火。此实热为患。易治。惟肺肾亏损。此真脏为患。最难治。在老人虚人。皆宜温养脾肺。稍兼治标为当。
石顽曰。经云。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治之以救俯仰。巨阳引。(句)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此段奥义。从无正释。今特明之。夫人劳力则肺气胀满。俞穴大开而汗泄。斯时感冒。风邪乘其俞穴之开。直入肺下。少顷俞穴仍闭。其邪有入无出。郁闭不通。而生痰聚饮。流入膺胸肩背经络窍隧之中。故使人强上冥视。强上者。身半以上为风所中。而胸背强戾。但可仰卧而不能俯。非若肾风之不能正偃也。冥视者。邪害空窍。所以目睛反戾。半开不动。不能视物也。唾出若涕者。痰饮上溢之征也。恶风振寒者。肺气受困。木邪反肆为虐也。风寒之邪。必由巨阳而寻出路。今邪在肺下。逼近胃口。既不能从表而解。又非实热燥结。可攻下而除。势必借资膀胱阳气。上吸胸中。使阴 郁闭之邪。庶得从上解散。本乎天者亲上。故涕从口鼻而出。其色青黄。
其状如脓者。风邪挟肝胆而乘脾胃之候也。大如弹丸者。乃久已支塞肺窍之结痰。见邪蓄之盛也。
设不急治。则伤肺而死矣。故治此证者。当急使巨阳之上引。则肺气清肃下行。而风邪痰涕方得上出。胸中既空洞无余。自然俯仰无碍矣。又须知此证邪气入深。即使治得其当。虽精壮之人。
亦必服药三日。始得见效。若治中年者。及不精壮者。更须五日七日为期。设遇羸老困惫之人。
胃气浸衰。不能行其药力。何能计日取效哉。治此者。惟金匮桂苓五味甘草汤加姜汁、竹沥。瘥堪对证。盖桂枝上散肺下邪风。下通膀胱阳气。茯苓先升后降。专祛肺下浊饮。五味约束桂枝辛散。使津液不随气外泄。而为巨阳之向导。甘草之甘缓。使三味缓留膈上。共成匡济之功。若痰逆势甚者。又当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小青龙加石膏汤。禀气素虚者。炙甘草汤。皆为合剂。奈何守真宣明论。特举芎枳丸。专治此证。未审何所见而云然。是予不敢附会也。凡咳嗽。饮水一二口而暂止者。热嗽也。呷热汤而暂停者。冷嗽也。治热嗽。以小柴胡加桔梗。冷嗽。理中汤加五味。感风者。鼻塞声重。伤冷者。凄清怯寒。挟热为焦烦。受湿为缠绵。瘀血则膈间腥闷。停水则心下怔忡。或实或虚。痰之黄白。唾之稠粘。从可知也。感风而嗽者。脉浮恶风自汗。或身体发热鼻塞。或鼻流清涕。欲语未竟而咳。宜桂枝汤加香豉、细辛。然火嗽亦有鼻流清涕。语未竟而咳者。但风则一嗽便多稠痰。
火则顿咳无痰。为明辨耳。感寒而嗽者。脉紧恶寒。发热无汗鼻塞。遇寒则咳。内有郁热痰结也。
华盖散。兼喘。九宝汤。暴感风寒。二气相兼而咳嗽。鼻塞声重者。芎苏饮。肺感风寒咳嗽。倚息不得卧。背寒则嗽甚。小青龙汤、桂苓五味甘草汤。各随方下变证加减。客邪伤肺。久嗽不止。
宁嗽化痰汤。形寒饮冷咳嗽。兼腹痛脉弦者。小建中汤加桔梗以提肺气之陷。寒热自汗。加黄 。
译赵养葵说:所谓咳,是没有痰而只有声音。这是肺受到火邪灼伤所致。所谓嗽,是既有声音又有痰。这是脾受到湿邪损伤所致。虽然可以分为五脏六腑的不同病变。但关键都在于肺。这是因为肺是清虚之腑。其中不能容纳任何异物。即使细微如毫毛的异物,也必定会引起咳嗽。而且肺是娇嫩的脏腑。既怕热,又怕寒。火邪灼伤肺金,所以会嗽。水气寒冷、肺金受寒,也同样会嗽。所以患咳嗽的人。病因首先必须从肺来辨察。但治疗方法不只在肺,还在于调理脾。也不应专门调理脾,而应进一步重视肾。这是因为脾是肺的母脏。肾是肺金所生的子脏。所以虚弱时应当补益它的母脏。虚弱时也应当补益它的子脏。劳嗽而见血。有的是劳累损伤元气。导致体内虚火妄动而损伤肺。也有的是劳累损伤肾水。导致阴火向上炽盛而损伤肺。有的是因为过量服用了天冬、生地黄等寒凉药物。损伤了脾胃。使脾胃不能生成肺气,因此久治不愈。有的是因为误服了知母、黄柏之类的药物。损伤了阳气。使身体不能生成阴精,因此久治不愈。以上这些情况,都是脾肺亏损而肾水不足。以致虚火向上炽盛,损害真脏而成为病患。必须使用异功散,加上门冬、五味,以补益脾土而滋生肺金。再用六味丸滋补肾水,以生成阴精。否则就无法挽救。凡是阴虚而火盛。干咳、痰少。以及痰黏在喉中、难以咯出的咳嗽。如果妄用二陈汤。反而会进一步损耗阴液。从而造成严重的祸患。张介宾说:一般的治疗原则是:治疗外邪所致的咳嗽。用药不宜过于收敛、静守。否则邪气会停留不去。还会演变出其他疾病。所以应当忌用寒凉和收敛之品。经典所说的“肺喜辛味”,就是这个意思。治疗里证时,用药不宜妄动。一旦妄动,就会使虚火不得安宁,燥热瘙痒更加严重。所以应忌用辛香、燥热之品。这就是所谓辛味药会耗散气。气病时不宜多吃辛味食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但是治疗表证时,虽然应当用药使邪气动散,如果形体和正气都虚,又应当补益中气,并辅以和解之法。倘若只专注于发散,肺气就会更加虚弱,腠理也会更加疏松,邪气便会乘虚侵入,病情反而会加重。治疗内证时,虽然应当安静调养阴气,如果命门火衰弱,不能使元气归根,那么人参、干姜、肉桂、附子就是必不可少的。否则气不能化水,最终也无法救助阴气。至于由火邪所致的,应当清泄;由湿邪所致的,应当利湿;由痰所致的,应当降痰;由气所致的,应当调理气机。应随着所表现出的证候,兼顾调治。总的来说,风邪和胃火所致的病,属于实热为患,容易治疗。只有肺肾亏损所致的病,属于真脏受病,最难治疗。对于老人和体虚的人,都应当温补调养脾肺,稍微兼顾治疗表面症状才合适。石顽说:经典说:劳风的病位在肺的下面。这种病发作时,使人身体上半部僵硬,只能昏暗地直视,吐出的唾液像鼻涕,怕风并且寒战。这就是劳风病。治疗它要使人恢复俯仰活动,引动太阳经之气向上。(句)精力旺盛的人三天,中年人五天,精力不足的人七天。咳出青黄色的鼻涕样物,其形状像脓,大得像弹丸,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排不出来,就会损伤肺,肺受损就会死亡。这一段文字的深奥含义,从来没有人作出正确解释。现在特意把它阐明。人劳累用力时,肺气就会胀满。腧穴大开,汗液外泄。这时感受了外邪,风邪便乘腧穴开放之际,直接侵入肺的下面。过了一会儿,腧穴又闭合,邪气便只进不出,郁积闭塞而不能通行,于是产生痰和水饮。并流入胸部、胸前、肩背的经络、孔窍和通道之中。所以使人上半身僵硬,只能昏暗地直视。所谓“强上”,是指身体上半部被风邪侵袭,胸背强直僵硬,只能仰卧而不能俯身。这不同于肾风不能平正仰卧。所谓“冥视”,是邪气损害了空窍,使眼球反转偏斜,眼睛半睁而不转动,不能看见东西。吐出的唾液像鼻涕,是痰饮向上泛溢的征象。怕风、寒战,是肺气受到困阻,木邪反而肆虐作祟的缘故。风寒之邪,一定要经过太阳经寻找出路。如今邪气在肺的下面,逼近胃口,既不能从体表解散,又不是实热燥结,不能用攻下法去除。势必要借助膀胱的阳气,向上吸引胸中的气机,使阴郁闭塞的邪气,或许能够从上部解散。源于天的事物亲近上部,所以鼻涕会从口鼻排出。它的颜色青黄,形状像脓,是风邪挟带肝胆之邪侵袭脾胃的征候。所谓大得像弹丸,是长期支塞肺窍的结痰,显示邪气蓄积得很盛。假如不赶快治疗,就会损伤肺而死亡。所以治疗这种证候,应当赶快使太阳经之气向上引动,这样肺气才能清肃下行,风邪、痰和鼻涕才得以上行排出。胸中既然空旷,没有残留之物,自然俯仰活动就不会受阻。还必须知道,这种证候的邪气侵入很深,即使治疗得当,即便是精力强壮的人,也一定要服药三天,才开始见效。如果治疗中年人,以及精力不强壮的人,则更须以五天、七天为期限。假如遇到身体瘦弱、年老而困乏疲惫的人。他的胃气逐渐衰弱。已经不能推动药物发挥作用。又怎么能计算着日子等待见效呢?治疗这种情况。只有《金匮要略》的桂苓五味甘草汤,再加姜汁、竹沥。最适合根据证候使用。这是因为桂枝向上能疏散肺部的邪气,向下能疏散邪风。向下还能疏通膀胱的阳气。茯苓先上升,随后下降。专门祛除肺下部的浊饮。五味子能约束桂枝的辛散之性。使津液不随着气向外泄出。并作为引导药力通达太阳经的药物。甘草味甘而药性缓和。使这三味药缓慢停留在膈部以上。共同发挥扶助救治的作用。如果痰气上逆的势头很严重。还应使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小青龙加石膏汤。先天禀赋、体质一向虚弱的人。可用炙甘草汤。这些都属于相应配合使用的方剂。可是刘完素《宣明论》却。特意举出芎枳丸。说它专门治疗这种证候。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见解这样说的。所以我不敢牵强附会地赞同。凡是咳嗽。喝一两口水就暂时停止的。属于热咳。喝几口热汤就暂时停止的。属于冷咳。治疗热咳。用小柴胡汤加桔梗。冷咳。用理中汤加五味子。感受风邪的。鼻塞,声音重浊。受寒的。感觉凄清,怕冷。兼有热邪的,表现为烦热焦躁。受到湿邪的,病势缠绵难愈。有瘀血的,膈间有腥味并感到闷塞。有水饮停留的,心下悸动不安。病情有实证,也有虚证。痰液是黄还是白。唾液是稠厚还是黏腻。都可以由此推知。感受风邪而咳嗽的。脉浮,怕风,自汗。有的身体发热、鼻塞。有的鼻流清涕。想说话却还没有说完就咳嗽。宜用桂枝汤加香豉、细辛。不过火咳也有鼻流清涕的情况。也有话还没有说完就咳嗽的情况。但风咳一咳就会有很多稠痰。火咳则突然咳嗽而没有痰。这是为了明确区分二者。感受寒邪而咳嗽的。脉紧,怕冷。发热,无汗,鼻塞。遇到寒冷就咳嗽。这是体内有郁热、痰液凝结。用华盖散。兼有喘息的。用九宝汤。突然感受风寒。风寒两种邪气相互兼夹而咳嗽。鼻塞、声音重浊的。用芎苏饮。肺感受风寒而咳嗽。只能倚着呼吸,不能平卧。背部怕冷时咳嗽加重。用小青龙汤、桂苓五味甘草汤。分别根据各方所列的变证进行加减。外来的邪气损伤肺脏。咳嗽长期不止。用宁嗽化痰汤。身体怕冷、饮用冷饮而咳嗽。兼有腹痛、脉弦的。用小建中汤加桔梗,以提升下陷的肺气。寒热往来而自汗。加黄〔原文缺字,具体药名不详〕。
冬月嗽而发寒热。谓之寒嗽。小青龙汤加杏仁。冷热嗽。因增减衣裳。寒热俱感。遇乍寒乍热亦嗽。饮热饮冷亦嗽。脉浮。风重。金沸草散。脉数或涩。热重。葳蕤汤去川芎。加香豉三钱。入房汗出中风。嗽而面赤。内经谓之内风。脉浮紧。小青龙。脉沉紧。真武汤。饮酒中风。多汗而嗽。谓之漏风。桂枝汤加泽泻、术、麻黄根。水肿脉浮自汗。喘嗽便秘。小青龙加葶苈、木香。
喘嗽脉沉畏寒。生料济生肾气丸煎服。有先伤风。咳嗽未除。更伤于热而咳嗽声嘶者。为热包寒。
葳蕤汤加减。有素咳嗽人。更感于寒。而咳嗽声哑者。为寒包热。金沸草散去芍药加石膏。不应。
用越婢汤。热嗽失音。多服寒剂。声愈不出者。古今录验续命汤发之。轻则消风散去僵蚕、蝉蜕。
加桔梗、薄荷。以生姜汁调服。冷热嗽失音尤宜。夏月嗽而发热者。小柴胡加石膏、知母。但手足心热而不发热者。泻白散加橘红、桔梗。不应。凉膈散去硝、黄。加葳蕤、蜂蜜。伤热而嗽者。
脉数烦渴引饮。咽喉干痛。鼻出热气。喉声不清。咳唾稠粘。其痰屡咳而难出。色黄且浓。或带血缕。或出血腥臭。或坚如蚬肉。不若风寒之嗽。痰清而白也。葳蕤汤。风热相兼。加减葱白香豉汤。凡咳嗽面赤。胸腹胁常热。惟手足乍有凉时。其脉洪者。热痰在膈上也。小陷胸汤。感湿嗽者。脉细而缓。身体重着。
骨节烦疼。或自汗。或小便不利。麻黄加术汤。有一嗽痰即出者。胛湿胜而痰滑也。有连嗽十数声。痰不即出者。肺燥胜而痰涩也。咳而无痰者。以甘寒润其肺。痰多致嗽者。以辛平燥其脾。
形盛自汗。脉缓体重嗜卧之人咳者。脾湿胜也。二陈加防己、黄 、白术之类。兼食积痰垢壅塞不利者。千缗汤荡涤之。兼食积痰气蕴酿火邪者。二陈加枳、术、黄连消导之。秋深伤热咳嗽而洒淅恶寒发热者。千金麦门冬汤。但嗽无寒热。痰不得出。极力咯之乃得一丝粘痰者。千金五味子汤。咳而无声者。肺气伤而不清。乃痰郁火邪在中不能上出。此肺燥也。桔梗汤加贝母、葳蕤、蜜炙枇杷叶。洁古云。咳而无痰者。以辛甘润其肺。蜜煎姜、橘。蜜烧连皮胡桃。虚人当用人参同蜜烧胡桃。不时细嚼。或二味煎服最妙。即观音应梦散。久嗽声飒者。古法用酥蜜膏。今改用生地黄煎。取辛以润之。咳嗽声哑。气促满闷。语声不出者。心包火盛而肺气受伤也。古法用通声膏。今改用千金地黄煎。取润以泄之。盖声飒虽云金实不鸣。久嗽多缘肺气枯槁。是当清润为主。实则二陈、桔、薄、葳蕤。蜜煎姜、橘之类。枯则生脉、二冬、款冬、竹茹。亦加蜜煎姜、橘。又当详形气之肥瘠。时令之寒喧而为施治。声哑须分暴久。暴多寒郁热邪而肺络壅塞。久多热伤肺痿而真气受伤。壅则麻杏甘石。苓、半、姜、橘等。随微甚以搜涤之。伤则异功、生脉、保元。参脉证以培养之。若风热心烦。咳喘便秘。脾胃热壅。食不下者。千金地黄煎主之。不可拘于成则而废活法也。若喘咳失血。声飒音哑。食少便泄之金破不鸣。岐彭不能图治也。其生姜治咳嗽声哑。惟暴嗽寒郁。肺气不通者为宜。若久嗽热伤肺气而喑者。虽二冬、二母、二地、黄芩、花粉等。寒凉敛肺。为之禁剂。而麻、杏、辛、桂辛散耗气。亦为戈戟。其诃子、五味酸涩固气。尤须慎详。壅嗽声重痰稠。或咳有血。以薄荷、生胡麻各一撮细嚼。煎苏子降气汤送下。
七情饥饱嗽。动传脏腑正气。致邪上逆。结成痰涎。肺道不利。四七汤加杏仁、五味、人参、阿胶、麦冬。劳心思虑。心血耗散。人每有思虑。则心火上乘。必发干咳。此为神伤。虽服药亦难取效。以归脾汤加麦冬、五味。作膏蜜收。
其木香或减半。或换砂仁。另为细末。离火加入。不时滋养方妙。大抵干咳。乃燥气乘肺。属火郁证。乃痰郁火邪在肺。先用逍遥散加苦桔以开之。后用六味丸加五味以补之。不已。则成劳。
此证不得志者有之。咳嗽痛引肩背。虽久不已。不可误认为虚。此属三焦郁火。加味逍遥散。浊痰。加味导痰汤。如咳而胁痛。宜疏肝气。枳壳煮散。或去川芎加青皮、柴胡、香附、姜汁之属。
肥盛气实者。二陈汤加白芥子。火热咳嗽。喉哑痰浓。或大便秘结者。凉膈散加桔梗。凡内伤气虚不能上输于肺。而时嗽时止。其人黄白少神。脉亦虚微少力。补中益气去升麻。加煨葛根、麦冬、五味。或兼肾水不足。前汤送下都气丸。咳嗽痰中见血而脉细者。此火邪伤血分也。归脾汤。
译冬季咳嗽并发寒热。称为寒咳。用小青龙汤加杏仁。冷热咳。是由于增减衣服。寒热两种邪气都感受到了。遇到忽冷忽热也会咳嗽。饮用热饮或冷饮也会咳嗽。脉浮。风邪较重。用金沸草散。脉数或脉涩。热邪较重。用葳蕤汤,去掉川芎。加香豉三钱。行房后出汗,又感受风邪。咳嗽而面色发红。《内经》称之为内风。脉浮紧。用小青龙汤。脉沉紧。用真武汤。饮酒后感受风邪。多汗而咳嗽。称为漏风。用桂枝汤加泽泻、白术、麻黄根。水肿,脉浮,自汗。气喘咳嗽,大便秘结。用小青龙汤加葶苈、木香。气喘咳嗽,脉沉,怕冷。将生料济生肾气丸煎煮后服用。有先前感受风邪的。咳嗽还没有痊愈。后来又受热邪,因而咳嗽声音嘶哑的。这是热邪包裹寒邪。用葳蕤汤随证加减。有一向咳嗽的人。又感受了寒邪。并且咳嗽声音嘶哑的。这是寒邪包裹着热邪。用金沸草散,去掉芍药,加入石膏。如果无效。就用越婢汤。热咳导致失音。服用寒凉药剂过多。声音反而更加发不出来的。用《古今录验》中的续命汤发散其邪。病情较轻的,用消风散,去掉僵蚕、蝉蜕。加入桔梗、薄荷。用生姜汁调服。寒热咳嗽而失音的,尤其适宜。夏季咳嗽并发热的。用小柴胡加石膏、知母。只是手心、脚心发热而不发热的。用泻白散加橘红、桔梗。如果无效。用凉膈散,去掉芒硝、大黄。加入葳蕤、蜂蜜。因受热而咳嗽的。脉搏频数,心烦口渴,喜欢大量饮水。咽喉干燥疼痛。鼻中呼出热气。喉音不清亮。咳嗽时吐出的痰稠而黏。痰反复咳嗽却难以咳出。颜色发黄而且浓稠。有时夹杂血丝。有时吐出带血的腥臭物。有时坚硬得像蚬肉。不像风寒咳嗽那样。风寒咳嗽的痰清稀而白。用葳蕤汤。风邪、热邪兼有的。用加减葱白香豉汤。凡是咳嗽而面色发红。胸部、腹部和胁部经常发热。只有手脚有时会发凉。脉象洪大的。这是热痰停留在膈部以上。用小陷胸汤。感受湿邪而咳嗽的。脉象细而缓。身体沉重困倦。骨节烦闷疼痛。有时自发出汗。有时小便不畅。用麻黄加术汤。有的人一咳嗽痰就出来。这是肺中湿气偏盛,痰液滑利的缘故。有的人连续咳嗽十几声。痰却不能立即咳出。这是肺燥偏盛,痰液涩滞的缘故。咳嗽却没有痰的。应当用甘润而性寒的药物滋润肺脏。因痰多而导致咳嗽的。应当用辛而性平的药物来燥化脾湿。形体肥盛而自发出汗。脉象缓、身体沉重、喜欢躺卧的人咳嗽。这是脾湿偏盛。用二陈汤加防己、黄〔原文缺字〕、白术之类。兼有食积、痰垢壅塞而不通的。用千缗汤荡涤清除。兼有食积、痰气蕴结而酿成火邪的。用二陈汤加枳实、白术、黄连来消食导滞。深秋受热而咳嗽,同时阵阵恶寒发热的。用《千金方》的麦门冬汤。只是咳嗽,没有寒热表现。痰不能咳出。竭力咯吐,才咯出一丝黏痰的。用《千金方》的五味子汤。咳嗽却没有声音的。这是肺气受损而失去清肃。也就是痰郁和火邪停留在中焦,不能向上排出的缘故。这是肺燥。用桔梗汤加贝母、葳蕤、蜜炙枇杷叶。洁古说。咳嗽却没有痰的。应当用辛味、甘味药物滋润肺脏。把姜、橘用蜂蜜煎制。把连皮的胡桃用蜂蜜烧制。虚弱的人应当用人参与蜂蜜烧制的胡桃同用。不时细细咀嚼。或者把这两味煎汤服用,效果最好。这就是观音应梦散。久咳而声音嘶哑的。古代医法使用酥蜜膏。现在改用生地黄煎。取其辛味来滋润肺脏。咳嗽声音嘶哑。气息急促,胸中满闷。说话发不出声音的。这是心包之火旺盛而损伤肺气。古代医法使用通声膏。现在改用千金地黄煎。取其滋润作用来泄除火邪。大概声音嘶哑,虽说是肺金实而不能发声。但久咳多半是由于肺气枯槁。所以应当以清润为主要治法。如果是肺气壅实,就用二陈汤、桔梗、薄荷、葳蕤。以及蜂蜜煎姜、橘之类。如果是肺气枯槁,就用生脉散、天门冬、麦门冬、款冬花、竹茹。也加入蜂蜜煎姜、橘。还应当详细辨察形体和气力的肥瘦强弱。根据时令寒暖来施治。声音嘶哑还必须区分是突然发生还是日久形成。突然发生的,多是寒邪郁闭热邪,导致肺络壅塞。日久形成的,多是热邪损伤肺脏而成肺痿,导致真气受损。肺络壅塞的,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以及茯苓、半夏、生姜、橘皮等。根据病情轻重,随证搜除涤荡。肺气受损的,用异功散、生脉散、保元汤。参照脉象和证候来培补调养。如果兼有风热、心中烦闷。咳嗽气喘,大便秘结。脾胃有热邪壅滞。饮食不能下咽的。用《千金》地黄煎主治。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法则而废弃灵活的治法。如果喘息咳嗽并有失血。声音嘶哑,音调失常。食欲减少、大便泄泻,这是肺金受损而声音不能发出的表现。即使岐伯、彭祖也无法设法治疗。其中的生姜用于治疗咳嗽、声音嘶哑。只适用于突然发作的咳嗽、寒邪郁闭的情况。适合肺气不通的人。如果是咳嗽日久、热邪损伤肺气而导致失音。即使是天门冬、麦门冬,知母、贝母,生地黄、熟地黄,黄芩、天花粉等药。这些药性寒凉,能够收敛肺气。也应列为禁用之剂。而麻黄、杏仁、细辛、桂枝等辛温发散之品会耗伤气。也会成为相互冲突、妨碍病情的药物。其中诃子、五味子味酸涩,能够固摄气。尤其必须谨慎辨析。咳嗽壅滞,声音重浊,痰液黏稠。或者咳嗽时带血。取薄荷、生胡麻各一撮,细细咀嚼。煎服苏子降气汤送下。由于七情或饥饱失常引起的咳嗽。会扰动并传及脏腑的正气。使邪气向上逆行。凝结成痰涎。使肺气通道不畅。用四七汤加杏仁、五味子、人参、阿胶、麦冬。过度操心思虑。会耗散心血。人只要有所思虑。心火就会上升。必然会发作干咳。这是精神受到损伤所致。即使服药也很难见效。用归脾汤加麦冬、五味子。制成膏剂,用蜂蜜收膏。其中木香的用量可以减半。也可以改换成砂仁。另研成细末。待药液离火后加入。不拘时间服用,以滋养身体,这样最好。大体说来,干咳。是燥邪乘袭肺部。属于火邪郁结的证候。也就是痰气郁滞、火邪停留在肺部。先用逍遥散加苦桔梗,使郁滞得以疏解。之后用六味丸加五味子,以补益身体。如果仍然不止。就会发展成劳证。这种证候也有因心中不得志而发生的。咳嗽时疼痛牵引到肩部和背部。即使病程很久仍不止。也不能误认为是虚证。这是三焦郁火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如果痰液浑浊黏滞。用加味导痰汤。如果咳嗽并伴有胁肋疼痛。适宜疏理肝气。用枳壳煮散。也可以去掉川芎,加青皮、柴胡、香附、姜汁之类。形体肥胖而气实的人。用二陈汤加白芥子。火热所致的咳嗽。喉咙嘶哑,痰液浓稠。或者大便秘结的人。用凉膈散加桔梗。凡是内伤导致气虚、不能把水谷精微向上输送到肺部。因而咳嗽时发时止。患者面色黄白,神气不足。脉象也虚弱细微,按之无力。用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加煨葛根、麦冬、五味子。或者还兼有肾水不足。用前面的汤剂送服都气丸。咳嗽,痰中带血,并且脉象细弱的人。这是火邪损伤血分。用归脾汤。
若痰中微有少血。或血丝。此肝血伤也。补中益气去升麻。加白芍、丹皮。前后心胀。喉中有血腥气。气口脉涩。此膈间有蓄血也。试法。呷热姜汤作呃者。瘀血也。犀角地黄汤加童便、桃仁、大黄攻散之。或平胃合越鞠。加韭汁、童便消伐之。气竭肝伤而咳嗽血腥者。四乌 骨一芦茹丸。
内伤瘀积在胃。不时吐血者。其人面色槁而滞。脉多弦涩。当先与百劳丸去瘀。后用异功、六君调补。有兼停饮食而咳。须用消化之方。不可用乌梅、粟壳酸涩药。其寒邪未除。宜用发散之剂。
不可便用补药。咳嗽而面白。悲。嚏。或咳白痰白沫。属肺胃虚寒。若胸胁逆满。牵引背痛。心腹冷痛。饮食即吐者。温肺汤。口甘涎沫流。脉沉弦细迟。属中寒。口出清水。心下汪洋作嘈杂。
胸胁胀痛不食。属冷冻饮料停于胃中。攻肺则咳。半夏温肺汤。兼芦吸散亦妙。嗽而声喑气乏。寒从背起。口中如含冰雪。甚则吐血。此肺气不足。胃气虚寒也。千金补肺汤。嗽而声哑脉细者属寒。
宜半夏、生姜、细辛以辛散之。
如饮冷热酒。伤肺致嗽。谓之凑肺。或兼煎爆伤胃。咳嗽咽痒。痰多唾血。喘急胁痛。不得安卧。
改定紫菀茸汤。咳嗽呕吐并作。为肺胃俱病。先安胃气。二陈加芦根、姜汁、姜制枇杷叶。虚者。
六君子加桔梗。有咳嗽吐痰与食俱出者。此饮食失节。脾气不利。清浊相干。二陈加枳、术、杏仁、细辛。有食积痰嗽发热。其人面青白黄色不常。面上有黄白纹痕者。二陈加香附、枳壳、曲、。食积发热。加姜汁炒川连。停寒食作嗽。加炮姜。嗽而得食即缓者。脾虚也。异功散。有痰。
六君子。外感咳嗽与阴虚咳嗽。尤宜辨晰。外感咳嗽则声盛而浊。先缓后急。日夜无度。痰涎稠粘而喘急。阴虚劳嗽则声怯而槁。先急后缓。或早甚。或暮甚。清痰少气而喘乏也。阴虚脉弦而数。或细数。或涩。证兼盗汗。下午作寒热。面色纯白。两颊赤。多清痰干咳者。劳也。属阴虚火盛。夜服六味丸。晨服异功散。久嗽之人。发散清肺俱不应。胸膈不利。咳唾脓血。坐卧不宁。
语言不出者。将成肺痿之候也。紫菀散。肺热顿嗽。肌肤灼热。面赤如醉者。紫菀膏微利之。治嗽须分新久虚实。如久嗽脉弱。或虽洪大按之不鼓。属肺虚。宜门冬、五味子、款冬、紫菀之类敛而补之。酒色过度。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心火自炎。致令燥热乘肺。咯唾脓血。上气涎潮。
其嗽连续不已。加以邪客皮毛。入伤于肺。而自背得之尤速。当与炙甘草汤。或黄 建中加丹皮。
盖丹皮辛香。调和营气。治无汗骨蒸。故阴虚人解表。以丹皮为向导。好色之人元气素弱。咳嗽不愈。喉中血腥。肠中隐痛。琼玉膏。不应。加减八味丸。久服乃效。有暴嗽。诸药不效。服生料鹿茸丸。即愈。此乃肾虚所致。不可以暴嗽而疑遽补之非。有便溺如常。饮食不妨而咳嗽不安。
或兼血腥。年久不愈者。此肺胃虚热也。异功散加丹皮、山药。有肺胃虚弱。咳嗽喘促。或时吐血衄血。自汗盗汗者。门冬清肺饮。劳嗽。即火郁嗽。因火伤迫。遂成郁遏胀满。一边不得眠者难治。咳嗽吐粉红痰。谓之吐白血。仅可绵延岁月。若血色正赤如朱。浓浓如漆。为守藏血。不治。有经年累月久嗽。服药不瘥。余无他证。此是风寒客邪。久伏肺胃也。与劳嗽不同。三拗汤。佐以千缗汤。瘦人多火禁用。若饥时胸中大痛。唇面上有白点如粞。咽喉或痒或痛。而咳不可忍。脉极数。或忽大忽小。此必肺中有寸白虫。饥则虫上求食。痛嗽不宁也。一味百部熬膏。略加槟榔、乌梅。上半日嗽多。属胃中有火。竹叶石膏汤降泄之。胃气虚者。补中益气或五味异功。并加山栀。午后嗽多。属阴虚。六味丸加麦冬、五味以敛之。黄昏嗽者。火浮于肺。不宜用凉药。都气丸敛而降之。五更嗽甚者。胃中有食积也。二陈汤加枳实、川连以消导之。虚者。六君子加姜汁炒川连。增补素问五脏六腑咳治例。肺咳。千金五味子汤去续断、地黄、赤小豆。加麦门冬、葳蕤、细辛。心咳。凉膈散去硝、黄。加黄连、竹叶。肝咳。枳壳煮散去芎、防。加肉桂、橘红、苏子。脾咳。六君子汤加枳壳、桔梗。肾咳。都气丸加麦门冬、人参。胃咳。异功散加蜀椒、黄连、乌梅。胆咳。小柴胡汤加芦根汁。大肠咳。补中益气汤去升麻加桔硬。小肠咳。桔梗汤加人参、茯苓、橘红、五味。膀胱咳。
五苓散加人参。三焦咳。局方七气汤加黄连、枳实。久嗽服药不应。可用熏法。款冬花将蜜拌润。
焙干。入有嘴壶中烧。吸烟咽之。若胸中闷。举起头。以指掩定烟。稍间再吸。杏仁散肺中风热。
译如果痰中只有少量隐约可见的血。或者带有血丝。这是肝血受损。用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加白芍、丹皮。胸前和背后都胀满。喉咙中有血腥气味。寸口脉涩。这是膈间有瘀血蓄积。可以用下面的方法试验。喝一小口热姜汤就打嗝的人。是有瘀血。用犀角地黄汤加童便、桃仁、大黄,以攻逐并消散瘀血。也可以用平胃散合越鞠丸。加韭菜汁、童便,以消除并攻伐瘀血。气力耗竭、肝脏受伤而咳嗽时有血腥气味的人。用四乌骨一芦茹丸。内伤导致瘀血积聚在胃中。不时吐血的人。患者面色枯槁而晦滞。脉象多弦涩。应先给予百劳丸祛除瘀血。之后用异功散、六君子汤调理补益。有的人还兼有饮食停滞而咳嗽。必须使用消食化积的方剂。不能使用乌梅、粟壳等酸涩药物。如果寒邪尚未祛除。应当使用发散寒邪的药剂。不能马上使用补药。咳嗽而面色发白。容易悲伤。打喷嚏。或者咳出白痰、白色泡沫。属于肺胃虚寒。如果胸胁部气逆而胀满。牵引到背部并疼痛。心腹部冷痛。吃东西就呕吐。用温肺汤。口中发甜,涎沫不断流出。脉象沉、弦、细、迟。属于中焦寒证。口中吐出清水。心窝部像水势汪洋一样,感到嘈杂不适。胸部和胁部胀满疼痛,不能进食。这是寒冷的饮料停留在胃中的缘故。寒饮上冲犯肺,就会咳嗽。可用半夏温肺汤。兼用芦吸散,效果也很好。咳嗽而声音嘶哑,气力不足。寒气从背部升起。口中好像含着冰雪。严重时甚至会吐血。这是肺气不足。也是胃气虚弱、寒冷。可用千金补肺汤。咳嗽而声音嘶哑、脉象细的,属于寒证。宜用半夏、生姜、细辛,以辛温之性发散寒邪。例如饮用冷热不定的酒。损伤肺部而导致咳嗽。这种情况称为“凑肺”。有时还兼因煎炒、爆炒之物损伤胃部。咳嗽,咽喉发痒。痰多,并吐出血液。气喘急促,胁部疼痛。不能安稳地躺卧。改用定紫菀茸汤。咳嗽和呕吐同时发生。这是肺和胃同时患病。应先安定胃气。用二陈汤加芦根、姜汁和姜制枇杷叶。如果属于虚证。用六君子汤加桔梗。有咳嗽、吐痰,并且连同食物一起吐出来的。这是饮食没有节制。脾气运行不利。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用二陈汤加枳实、白术、杏仁、细辛。有食积、痰咳并伴发热的。患者面色青、白、黄三色变化不定。脸上有黄白色纹痕的。用二陈汤加香附、枳壳、曲,以及[缺字]。如果是食积引起的发热。加姜汁炒川连。寒饮停留,又因饮食引起咳嗽。加炮姜。咳嗽而吃了食物便立即缓解的。这是脾虚。用异功散。如果有痰。用六君子汤。外感咳嗽和阴虚咳嗽。尤其应当仔细辨别。外感咳嗽声音洪亮而浑浊。开始较缓,后来变得急促。昼夜发作没有一定规律。痰涎浓稠黏腻,并且气喘急促。阴虚劳嗽声音怯弱而干枯。开始急促,后来缓和。有的早晨病情较重。有的傍晚病情较重。痰液清稀而少,气短,喘息乏力。阴虚时脉象弦而数。有时脉细而数。有时脉涩。同时有盗汗。下午出现发冷发热。面色纯白。两颊发红。痰液多而清稀,干咳的。属于劳嗽。属于阴虚火旺。晚上服六味丸。早晨服异功散。长期咳嗽的人。用发散法和清肺法都没有效果。胸膈部不舒畅。咳嗽、吐出脓血。坐着或躺着都不得安宁。甚至说不出话的。这是将要形成肺痿的征候。用紫菀散。肺热导致突然咳嗽。皮肤有灼热感。面色红得像醉酒一样的。用紫菀膏,使其略微通利大便。治疗咳嗽必须分辨病程的新久和病情的虚实。例如久咳而脉象虚弱。或者脉象虽然洪大,但按下去并不强劲有力。属于肺虚。宜用麦冬、五味子、款冬、紫菀之类药物收敛并补益。房事和饮酒过度。虚劳而血少。体内津液损耗。心火自行炽盛。以致燥热乘袭肺部。咯出或吐出脓血。气向上冲,痰涎涌动。咳嗽连续不断。又加上外邪侵袭皮毛。深入体内而损伤肺部。如果从背部受邪,发病尤其迅速。应当用炙甘草汤。或者用黄[缺字]建中汤加丹皮。这是因为丹皮气味辛香。能够调和营气。用于治疗无汗、骨蒸。所以阴虚患者解表时。以丹皮作为引导药。房事放纵的人,元气一向虚弱。咳嗽长期不愈。喉中有血腥味。肠中隐隐作痛。用琼玉膏。没有效果。改用加减八味丸。长期服用才会见效。有突然发生的咳嗽。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服用生料鹿茸丸。随即痊愈。这就是肾虚所导致的。不能因为突然咳嗽,就疑为虚证而仓促进补,这是不对的。大小便和平时一样。饮食不受影响,但咳嗽不得安宁。有时还夹杂血腥气。病程长久而不愈。这是肺胃虚热。用异功散,加丹皮、山药。有肺胃虚弱的情况。咳嗽而气喘急促。有时吐血或鼻出血。并且自汗、盗汗。用门冬清肺饮。劳嗽。也就是火郁所致的咳嗽。由于火邪损伤并逼迫肺气。于是形成郁滞、阻遏和胀满。如果一侧不能入睡,便难以治疗。咳嗽并吐出粉红色痰。称为吐白血。只能迁延些年月。如果血色鲜红如朱砂。浓稠得像漆一样。这是守藏血。无法治疗。有的咳嗽经年累月,拖延很久。服药也不见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候。这是风寒客邪。长期潜伏在肺胃之中。这与劳嗽不同。用三拗汤。辅以千缗汤。瘦人多属有火,禁用此法。如果饥饿时胸中剧痛。嘴唇和面部有像米粒一样的白点。咽喉有时发痒,有时疼痛。因而咳嗽剧烈,难以忍受。脉搏极快。有时忽大忽小。这一定是肺中有寸白虫。饥饿时虫子向上寻找食物。所以疼痛、咳嗽而不得安宁。单用百部熬成膏。略加槟榔、乌梅。上半日咳嗽较多。属于胃中有火。用竹叶石膏汤使火热下泄。如果胃气虚。用补中益气汤,或五味异功散。两方都加山栀。午后咳嗽较多。属于阴虚。用六味丸,加麦冬、五味子以收敛。黄昏时咳嗽。是浮火停留在肺中。不宜使用寒凉药。用都气丸收敛并使其下降。凌晨五更时咳嗽加重。是胃中有食物积滞。用二陈汤,加枳实、川连以消除积滞、帮助运化。虚弱者。用六君子汤,加姜汁炒川连。补充《素问》所载五脏六腑咳嗽的治疗条例。肺咳。用《千金》五味子汤,去掉续断、地黄、赤小豆。加麦门冬、葳蕤、细辛。心咳。用凉膈散,去掉芒硝、大黄。加黄连、竹叶。肝咳。用枳壳煮散,去掉川芎、防风。加肉桂、橘红、苏子。脾咳。用六君子汤,加枳壳、桔梗。肾咳。用都气丸,加麦门冬、人参。胃咳。用异功散,加蜀椒、黄连、乌梅。胆咳。用小柴胡汤,加芦根汁。大肠咳。用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加桔硬。小肠咳。用桔梗汤,加人参、茯苓、橘红、五味子。膀胱咳。用五苓散,加人参。三焦咳。用《局方》七气汤,加黄连、枳实。久咳而服药没有效果。可以采用熏法。先将款冬花拌蜜,润透。再焙干。放入带嘴的壶中点燃。吸入烟气并咽下。如果胸中感到闷。就抬起头。用手指按住壶嘴,使烟气停止。稍停片刻后再吸。杏仁能够疏散肺中的风热。
然肺实有火。因风寒者为宜。桑皮泻肺气。然性不纯良。虚寒者当戒。补肺多用生姜。以其辛能发散也。栝蒌仁甘能润肺。寒能降火。治热嗽之要药。阴虚血虚者勿用。以其能作呕作泻也。咳而吐痰。膺乳痛。当看痰色如何。若浓浊如脓。或带血丝而臭。当从肺痈例治之。
〔诊〕咳嗽之脉。浮为风。紧为寒。洪数为热。濡细为湿。寸关涩难而尺内弦紧。为房劳阴虚。
右关濡大。为饮食伤脾。左关弦数。为疲极肝伤。右寸浮短为伤肺。迟涩肺寒。咳嗽洪滑为多痰。
弦涩为少血。肺脉微急。咳而唾血。脉或沉或浮。声不损者。易治。脉来洪数。形瘦面赤。肾脏气衰。不能上循于喉而声哑者难疗。亦有肺络支塞而声哑者。不在此例。暴病咳嗽。睡卧不下。为肺胀。可治。久病喘嗽。左侧不能卧者。为肝伤。若精力未衰者可治。右边不能卧者。为肺损。无问新久。皆不可治。久嗽脉弱者生。实大数者死。咳而脱形身热。脉小坚急以疾为逆。不出十五日死。咳脱形。身热脉疾。不过五日死。
咳溲血。形肉脱。脉搏者死。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不及一时而死。咳嗽形羸。脉形坚大者死。沉紧及伏匿者死。浮直者可治。浮软者易治。咳而呕。腹满泄泻。脉弦急欲绝者死。久嗽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石顽疗吴江邑侯华野郭公。仲秋喘嗽气逆。诊之两尺左关弦数。两寸右关涩数。弦者肾之虚。
涩者肺之燥。夏暑内伏肺络。遇秋燥收之令。而发为咳嗽也。诊后公详述病情。言每岁交秋则咳。
连发四载。屡咳痰不得出则喘。至夜坐不得卧。咳剧则大便枯燥有血。先曾服令高徒施元倩越婢汤。嗽即稍可。数日间堂事劳心。复咳如前。时元倩归苕。松陵诸医。治之罔效。因求洞垣之鉴。
起我沉 。答曰。公本东鲁。肾气素强。因水亏火旺。阴火上烁肺金。金燥不能生水。所以至秋则咳。咳剧则便燥有血。肺移热于大肠之明验也。合用千金麦门冬汤。除去半夏、生姜之辛燥。
易以葳蕤、白蜜之甘润。藉麻黄以鼓舞麦冬、生地之力。与越婢汤中麻黄、石膏分解互结之燥热同一义也。郭公曰。松陵诸医。咸诋麻黄为发汗之重剂。不可轻试。仅用杏仁、苏子、甘、桔、前胡等药。服之其咳转甚何也。答言。麻黄虽云主表。今在麦门冬汤中。不过借以开发肺气。原非发汗之谓。麻黄在大青龙汤、麻黄汤、麻杏甘石汤方。其力便峻。以其中皆有杏仁也。杏仁虽举世视为治嗽之通药不。问虚实浑用。然辛温走肺。最不纯良。耗气动血莫此为甚。熬黑入大陷胸丸。佐甘遂等搜逐结垢。性味可知。公首肯以为然。连进二剂。是夜便得安寝。次早复诊。其脉之弦虽未退。而按之稍 。气口则虚濡乏力。因与六味、生脉。加葳蕤、白蜜作汤四服。其嗽顿减。郭公复云。向闻元倩有言。六味、八味丸中。不可杂用参、术。而先生居之不疑。用之辄应。其义云何。答曰。六味为填补真阴药。与人参同用。原非正理。此兼麦冬、五味。缘合肺肾金水相生。当无留中恋膈之虑。善后之策。即以此方制丸。三时恒服不彻。
至秋庶无复嗽之虞。先是公子柔痉。予用桂枝汤。及六味作汤。咸加蝎尾。服之而瘥。其后夫人素有败痰失道。左右两胁俱有结块。大如覆杯。发则咳嗽喘逆。腹胁掣痛。六脉止促而按之少力。
余用六君子加胆星、枳实、香附、沉香二剂。服之。大吐稠痰结垢一二升。因呕势太甚。甲夜渡湖速往。黎明至暑候之。呕止嗽宁。脉息调匀。不必更进他药矣。
江右督学何涵斋媳。内翰范秋涛女。素常咳嗽不已。痰中间有血点。恒服童真丸不彻。秋涛殁后。哀痛迫切。咳逆倍常。而痰中杂见鲜血。因与瑞金丹四服。仍以童真丸、乌骨鸡丸调补而安。
又治通政劳书绅太夫人。年五十余。素禀气虚多痰。数日来患风热咳逆。咳甚则厄厄欲吐。
且宿有崩淋。近幸向安。法当先治其咳。因以桔梗汤加葳蕤、白薇、丹皮、橘皮、蜜煎生姜四剂撤其标证。次与六君子加葳蕤以安其胃气。继进乌骨鸡丸方疗其固疾。而夫人以久不茹腥。不忍伤残物命。改用大温经汤加麋茸、角 作丸。药虽异而功则一也。
卷四 诸气门下
肺痿(肺胀)
金匮云。问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肺痿之病。从何得之。师曰。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曰。寸口脉数。其人咳。
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何。师曰。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脉反滑数。此为肺痈。咳唾脓血。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
两手寸口。原为手太阴肺脉。此云寸口脉数。云滑数。云数虚。云数实。皆左右三部统言也。
译但肺中确实有火时。对于因风寒所致者更为适宜。桑白皮能够泻肺气。但其药性并不纯良平和。虚寒者应当禁用。补益肺气多使用生姜。因为它味辛,能够发散。栝蒌仁味甘,能够润肺。药性寒,能够降火。是治疗热嗽的重要药物。阴虚、血虚者不要使用。因为它能引起呕吐和腹泻。咳嗽并吐痰。胸部乳房部位疼痛。应当观察痰的颜色如何。如果痰浓浊得像脓。或者夹有血丝并且发臭。应当按照肺痈的治法处理。〔诊〕咳嗽的脉象。浮脉表示风邪。紧脉表示寒邪。洪大而数的脉象,表示有热。濡而细的脉象,表示有湿。寸部、关部脉象涩滞难行,而尺部内侧弦紧。这是房事劳伤、阴虚的表现。右关部脉濡而大。这是饮食损伤脾脏。左关部脉弦而数。这是疲劳过度、肝脏受伤。右寸部脉浮而短,表示肺受损伤。脉迟而涩,表示肺寒。咳嗽时脉洪而滑,表示痰多。脉弦而涩,表示血少。肺脉微弱而急。咳嗽并吐血。脉象有时沉,有时浮。声音没有受损的人,容易治疗。脉来洪大而数。形体消瘦,面色发红。肾脏精气衰弱,不能向上循行到咽喉,因而声音嘶哑的,难以治疗。也有因肺络支脉阻塞而声音嘶哑的情况,不属于上述情况。突然患病而咳嗽,睡下不能平卧,这是肺胀,可以治疗。久病而喘息咳嗽,不能向左侧卧的,这是肝脏受伤。如果精力尚未衰退,还可以治疗。不能向右侧卧的,这是肺脏受损。无论病程新久,都不能治疗。久咳而脉弱的,可以存活。脉实大而数的,会死亡。咳嗽而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小而坚急,以这种脉象为逆,十五天之内就会死亡。咳嗽而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搏快速,不超过五天就会死亡。咳嗽并尿血,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脉搏急促的会死亡。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大便泄泻,脉象断绝,不到一时辰就会死亡。咳嗽而形体消瘦,脉象坚实而大的人会死亡。脉沉紧以及伏藏不出的,会死亡。脉浮而直的,可以治疗。脉浮而柔软的,容易治疗。咳嗽并呕吐,腹部胀满、泄泻,脉弦急而将要断绝的会死亡。咳嗽已经持续数年,脉弱的可以治疗。脉实大而数的会死亡。脉象虚的,必定会感到眩晕。这是因为此人本来就有支饮停留在胸中。治疗应按痰饮病来处理。石顽曾为吴江县令华野郭公诊治。仲秋时节喘息咳嗽,气息上逆。诊察脉象,左右两尺部和左关部脉弦而数。左右两寸部和右关部脉涩而数。弦脉,是肾虚的表现。涩脉,是肺燥的表现。夏季暑邪潜伏在肺络之中,到了秋季,遇到燥气收敛的时令,于是发作成为咳嗽。诊察之后,郭公详细叙述了病情。他说每年一到秋季就咳嗽,已经连续发作四年。屡屡咳嗽,痰却咳不出来,于是喘息,到了夜里只能坐着,不能躺下。咳嗽剧烈时,大便干燥并带血。此前曾服用令高徒施元倩开的越婢汤。咳嗽当即稍有好转。几天之间因处理公务而劳心,咳嗽又像从前一样发作。当时元倩已回到苕地。松陵一带的各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因此来求我以洞察病情的见识,使我从沉【原文缺字,具体所指不明】中起身。我回答说:您本是东鲁人,肾气一向强盛。由于水亏而火旺,阴火向上灼伤肺金,肺金燥不能滋生肾水,所以一到秋天就咳嗽。咳嗽剧烈时,大便干燥并带血,这是肺热传移到大肠的明确证据。应当合用《千金》麦门冬汤,去掉半夏、生姜这类辛燥药物,改用葳蕤、白蜜的甘润之性。借助麻黄来鼓动麦冬、生地的药力,这与越婢汤中用麻黄、石膏来分解相互纠结的燥热,是同一个道理。郭公说:松陵一带的各位医生,都斥责麻黄是发汗作用很强的药,认为不能轻易试用。他们只使用杏仁、苏子、甘草、桔梗、前胡等药物。服用后咳嗽反而更加严重,这是为什么?我回答说:麻黄虽然说是主治表证,但现在用在麦门冬汤中,不过是借助它来宣通肺气,原本不是要用它来发汗。麻黄用于大青龙汤、麻黄汤、麻杏甘石汤这些方剂时,药力就比较峻猛,因为这些方中都有杏仁。杏仁虽然被世人都看作治疗咳嗽的通用药物,却【原文句末“不”字疑为衍文或分句异常】不论虚证、实证都混在一起使用。然而杏仁性辛温,能够走入肺经,是最不纯和、不良善的药物。耗伤元气、扰动血液,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把它熬煎至黑,加入大陷胸丸中。用它辅助甘遂等药搜逐体内的结块积垢。它的性味由此可以知道。郭公点头赞同,认为说得对。连续服用了两剂。当天夜里便安稳地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再次诊察。他的脉象虽然仍然弦。但按下去稍〔缺字〕。气口脉则虚濡而无力。于是给他服六味地黄丸和生脉散。加葳蕤、白蜜煎汤,分四次服用。他的咳嗽顿时减轻了。郭公又说。以前听元倩说过。六味丸、八味丸中。不可以混杂使用人参、白术。而先生却对此安然采用,毫不疑虑。使用后总是有效。这是什么道理呢?回答说。六味丸是填补真阴的药。若与人参同用。本来就不是正确的治法。现在这个方剂又配有麦冬、五味子。因为兼顾肺、肾,使金水相生。应当不会有药物停留在中焦、黏滞于膈间的忧虑。作为病后调理的办法。就用这个方剂制成丸药。一日三次,长期不断地服用。到秋天或许就不会再有咳嗽的忧患了。在这以前,公子的身体曾发生柔痉。我使用桂枝汤。以及将六味丸煎汤服用。都加了蝎尾。服用后便痊愈了。后来,夫人平素有败痰阻塞气道。左右两胁都有结块。大得像倒扣的杯子。发作时便咳嗽、气喘上逆。腹部和胁肋牵扯疼痛。六部脉时有停歇、促迫,按下去力量较小。我使用六君子汤,加胆星、枳实、香附、沉香,共用两剂。服下后。大量吐出黏稠的痰和结块积垢,共一二升。因为呕吐的势头过于猛烈。我在甲夜渡湖,迅速赶去。黎明到达后,便守候观察她的病情。呕吐停止,咳嗽平息。脉息调和均匀。不必再服用其他药物了。江右督学何涵斋的儿媳。是内翰范秋涛的女儿。平素咳嗽不止。痰中间或有血点。长期服用童真丸,却没有彻底好转。秋涛去世以后。她悲痛逼切。咳嗽气逆比平常加重了一倍。而且痰中夹杂着鲜血。于是给她服瑞金丹四服。仍用童真丸、乌骨鸡丸调养补益,便安定下来。又治疗通政劳书绅的太夫人。年五十多岁。平素禀赋气虚,痰很多。近几天患风热咳嗽、气逆。咳嗽厉害时便干呕,想要吐出来。而且过去一向有崩漏、淋证。近来幸好已经趋于平稳。按治疗原则,应当先治咳嗽。于是用桔梗汤加葳蕤、白薇、丹皮、橘皮、蜜煎生姜,服四剂以先消除表面的证候。随后服六君子汤加葳蕤,以安定胃气。接着服用乌骨鸡丸方,治疗她原有的顽固疾病。但夫人因为已经很久不吃腥味食物。不忍心伤害动物的性命。便改用大温经汤,加麋茸、〔缺字〕制成丸药。药物虽然不同,但功效却是一样的。卷四 诸气门下 肺痿(肺胀) 《金匮》说。有人问。上焦有热的人。会因咳嗽而形成肺痿。肺痿这种病。是因为什么而得的呢?老师说。有的由出汗过多引起。有的由呕吐引起。有的由消渴、小便次数过多引起。有的因大便困难,又被峻猛的药物攻下而腹泻。这样反复大量丧失津液。所以就形成了肺痿。又问。寸口脉数。病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这是什么病呢?老师说。这是肺痿的病证。如果口中干燥粗糙。一咳嗽,胸中就隐隐作痛。脉象反而滑而数。这就是肺痈。咳嗽时吐出脓血。脉数而虚的,是肺痿。脉数而实的,是肺痈。两手的寸口部位。原本就是手太阴肺经的脉位。这里说寸口脉数。又说脉滑而数。又说脉数而虚。又说脉数而实。这些都是统指左右两手的三部脉而言。
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顷之遍地者为肺痿。言咳者口中不干燥也。若咳而口中辟辟燥。则是肺已结痈。火热之毒出见于口。咳声上下触动其痈。胸中即隐隐而痛。其脉必见滑数有力。邪气方盛之征也。数虚数实之脉。以之分别肺痿肺痈。是则肺痿当补。肺痈当泻。隐然言表。
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若服汤已渴者。属消渴。
肺热则膀胱之气亦热。小便必赤涩而不能多。若但吐涎沫而不咳。复不渴。反遗尿而小便数者。明非热在上焦之肺痿。亦非重亡津液之所致。必系上焦虚冷。不能制下。以故小便无所收摄耳。此为肺中冷。阴气上逆侮其阳气故必眩。阴寒之气凝滞津液故多涎唾。宜与甘草干姜汤之甘辛以温其脾肺也。若始先不渴。服温药即转渴者。明是消渴饮一溲二之证。消渴又与痈疽同类。
更当消息之矣。
喻嘉言曰。肺痿其积渐。已非一日。其热不止一端。总由胃中津液不输于肺。肺失所养。转枯转燥。然后成之。于是肺火日炽。肺热日深。肺中小管日窒。咳声以渐不扬。胸中脂膜日干。咳痰艰于上出。行动数武。气即喘鸣。冲击连声。痰始一应。金匮治法非不彰明。但混在肺痈一门。
况难解其精意。大要缓而图之。生胃津。润肺燥。下逆气。开积痰。止浊唾。补真气。以通肺之小管。散火热。以复肺之清肃。如半身痿废。及手足痿软。治之得法。亦能复起。虽云肺病。近在胸中。呼吸所关。可不置力乎。然肺痈属在有形之血。血结宜骤攻。肺痿属在无形之气。气伤宜徐理。兼润肺燥。然肺虽燥而多不渴。勿以其不渴而用燥热之药。此辨证用药之大法也。
肺痿涎唾多。心中温温液液者。炙甘草汤主之。此外台法也。肺痿虚寒。羸瘦缓弱战掉。嘘吸胸满。千金生姜温中汤。肺痿咳唾。涎沫不止。咽燥而渴。千金生姜甘草汤。肺痿咳嗽有痰。
午后热。并声嘶者。古法用人参养肺汤。今改用紫菀散加丹皮、姜、枣。心火克肺。传为肺痿。
咳嗽喘呕。痰涎壅盛。胸膈痞满。咽喉不利者。古法用人参平肺汤。今改用紫菀散加葳蕤、橘红、姜、枣。肺痿咳嗽不已。往来寒热。自汗烦渴者。古法用知母茯苓汤。今改用紫菀散加知母、银州柴胡、姜、枣。盖咳嗽声嘶。咽喉不利。皆是火郁痰滞。必用生姜之辛以散之。然须蜜制。藉甘以润之。此标本兼该之义也。刘默生言。痿本虚燥。总不离壮水清金。滋补气血津液。消痰止嗽。宜天冬、麦冬、生地、熟地、知母、人参、葳蕤。紫菀为主。痞结。去天冬、生地。加橘红、苏子。泄泻。去天冬、生地、知母。加山药、茯苓。并用固本丸。不时噙化。肺痿咳嗽。痰中有红丝。盗汗发热。热过即冷。饮食减少者。劫劳散。虚劳肺痿失音。咳唾腥血稀痰。或面上生疮。
人参蛤蚧散。丹方治肺痿。每日用人参细末一钱。入猪肺管内。砂锅中煮烂。加葱酒服效。肺痿咳唾。咽燥欲饮水者自愈。
张口短气者危。咳而口中自有津液。舌白苔滑。此为肺寒。甘草干姜汤。肺痿属热。如咳久肺KT 。
喉哑声嘶咯血。此属阴虚。多不可治。肺痿六脉沉涩而急。或细数无神。脉口皮肤枯干。而气高息粗者死。
金匮云。上气喘而躁者。属肺胀。欲作风水。发汗则愈。
肺胀而发其汗者。即内经开鬼门之法。一汗而令风邪外泄于肌表。水无风战。白顺趋而从下出也。
咳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肺胀咳而上气。
烦躁而喘。脉浮者心下有水气。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
接二方分治肺胀。皆以其脉浮。当从汗解之例。越婢方中有石膏无半夏。小青龙方中有半夏无石膏。观二方所加之意。全重在半夏、石膏二味协力建功。石膏清热。藉辛温亦能豁痰。半夏豁痰。藉辛凉亦能清热也。观麦门冬汤方中。下气止逆。全藉半夏入生津药中。此二方又藉半夏入清热药中。仲景加减成方。无非生心化裁。后学所当神往矣。
上气面浮肿。肩息。其脉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
上气之候。而至面目浮肿。喘息动肩。是肺气壅逼。上而不下。加以脉浮大。气方外出。无法可令内还而下趋。故云不治也。加利则上下交争。更何以堪。
肺胀而咳。左右不得卧。此痰挟瘀血碍气而胀。当归、丹皮、赤芍、桃仁、枳壳、桔梗、半夏、甘草、竹沥、姜汁、如外邪去后宜。半夏、海石、香附、栝蒌、甘草为末。姜汁蜜调噙之。
喻嘉言治施眉苍。肺痿喘嗽吐清痰。肢体痿软。不能举动。脉来虚数。以蛤蚧二十枚。酒浸酥炙。人参、黑参各十两。蜜丸。时噙化。不终剂而痊。
石顽治陆去非。肺痿声飒吐痰。午后发热自汗。左脉细数。右脉虚濡。平昔劳心耽色所致。
译病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不久便吐得满地都是的,属于肺痿。这里说咳嗽时口中并不干燥。如果咳嗽而口中干燥粗糙。那就是肺已经结成痈。火热毒邪便会从口中显露出来。咳嗽的声音会牵动、震动肺部的痈肿。胸中便会隐隐作痛。他的脉象一定表现为滑、数而有力。这是邪气正盛的征象。至于脉象时数时不数、时虚时实。可以据此区别肺痿和肺痈。因此,肺痿应当补益。肺痈应当攻泻。这些意思在文中已有含蓄的说明。肺痿患者吐涎沫而不咳嗽。这种人不口渴。一定会遗尿。小便次数也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焦虚弱,不能约束下焦。这属于肺中有寒。一定会头晕。唾液和涎沫很多。用甘草干姜汤温暖治疗。如果服汤药后口渴。就属于消渴。肺有热,膀胱之气也会随之发热。小便一定颜色赤红、涩滞,而且不能排出很多。如果只是吐涎沫而不咳嗽。又不口渴。反而遗尿、小便次数多。这 clearly 表明并不是上焦肺热所致的肺痿。也不是津液大量耗损造成的。一定是上焦虚寒。不能约束下焦。所以小便失去了收摄控制。这属于肺中有寒。阴气向上逆行,侵凌阳气,所以一定头晕。阴寒之气使津液凝滞,所以涎沫很多。应当用甘草干姜汤的甘味和辛味来温暖脾肺。如果一开始不口渴。服用温热药后反而转为口渴。这 clearly 是消渴、饮水一升而小便两升的证候。消渴又与痈疽属于同一类病证。还应当进一步审慎辨察。喻嘉言说:肺痿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其中的热也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总的来说,是胃中的津液不能输送到肺。肺失去滋养。于是逐渐枯槁、干燥。最终形成肺痿。于是肺火一天比一天旺盛。肺热一天比一天加重。肺中的细小管道日渐阻塞。咳嗽声也逐渐低弱。胸中的脂膜日渐干燥。咳出的痰越来越难以向上排出。走不了几步。气息就会喘促并发出鸣响。气冲击胸中,连续发出咳声。痰才随着咳嗽应声而出。《金匮要略》的治疗方法并不是不明白。只是把它混列在肺痈这一门中。何况还难以解释其中的精微含义。总的原则是缓缓筹划治疗。使胃中产生津液。滋润肺的燥热。降下上逆之气。疏通积聚的痰。止住浑浊的唾液。补益人体的真气。以疏通肺中的细小管道。消散火热。使肺恢复清肃的功能。如果出现半身痿废。以及手足痿软。只要治疗方法得当。也能够重新站立行走。虽然说是肺病。但病位就在胸中。又关系到呼吸。难道可以不尽力治疗吗?不过,肺痈属于有形的血分病变。血液凝结,应当迅速攻治。肺痿属于无形的气分病变。气受到损伤,应当慢慢调理。同时滋润肺的燥热。但肺虽然燥热,患者大多并不口渴。不要因为患者不口渴,就使用燥烈温热的药物。这是辨证用药的基本原则。肺痿患者涎液和唾液很多。心中有温温、液液的感觉。用炙甘草汤主治。这是《外台秘要》的治法。肺痿属于虚寒。身体消瘦,筋脉迟缓无力,战抖不止。呼吸短促,胸中胀满。用《千金》生姜温中汤。肺痿患者咳嗽、咳唾。涎沫不断。咽喉干燥而口渴。用《千金》生姜甘草汤。肺痿患者咳嗽并有痰。午后发热。并且声音嘶哑。古代治法使用人参养肺汤。现在改用紫菀散,加丹皮、姜、枣。心火克制肺。病邪传变而成为肺痿。出现咳嗽、喘促、呕吐。痰涎壅积旺盛。胸膈痞塞胀满。咽喉不通利。古代治法使用人参平肺汤。现在改用紫菀散,加葳蕤、橘红、姜、枣。肺痿患者咳嗽不止。寒热交替往来。自汗、烦躁而口渴。古代治法使用知母茯苓汤。现在改用紫菀散,加知母、银州柴胡、姜、枣。总之,咳嗽声音嘶哑。咽喉不通利。都是火邪郁结、痰液阻滞所致。必须用生姜的辛味来发散它。但必须用蜂蜜炮制。借助甘味来滋润它。这就是标证和本病兼顾的道理。刘默生说:痿病的根本是虚和燥。总的治疗原则不离滋壮肾水、清泻肺金。滋补气、血和津液。消除痰液,止住咳嗽。适宜用天冬、麦冬、生地、熟地、知母、人参、葳蕤。以紫菀为主药。若有痞闷结滞。去掉天冬、生地。加橘红、苏子。若发生泄泻。去掉天冬、生地、知母。加山药、茯苓。同时服用固本丸。不时含化。肺痿咳嗽。痰中带有红丝。盗汗并发热。发热过去后随即发冷。并且饮食减少的。可用劫劳散。虚劳导致肺痿、声音嘶哑。咳嗽、吐出带腥味的血和稀痰。或者脸上生疮。可用人参蛤蚧散。有一个民间方剂治疗肺痿。每天用人参细末一钱。放入猪肺的气管内。在砂锅中煮到烂熟。加葱和酒服用,便能见效。肺痿咳嗽、吐痰。咽喉干燥而想喝水的,可以自行痊愈。张口呼吸、气短的,病情危险。咳嗽时口中自然有津液。舌苔白而滑。这是肺寒。用甘草干姜汤。肺痿属于热证。例如咳嗽日久而肺部受到损伤。喉咙嘶哑、声音沙哑,并咯血。这属于阴虚。大多难以医治。肺痿患者六部脉沉涩而急。或者脉细而数,却没有神气。寸口和皮肤都枯槁干燥。并且气息上冲、呼吸粗促的,会死亡。《金匮》说:气向上冲、呼吸喘促而烦躁的。属于肺胀。将要形成风水证。发汗就会痊愈。肺胀而发汗的治疗。就是《内经》所说的开启汗孔、驱邪外出的办法。一经发汗,就能使风邪从肌表向外泄出。水邪没有风邪相搏。水液自然顺势向下运行而排出。咳嗽并且气向上冲。这是肺胀。患者呼吸喘促。眼睛像要脱出一样。脉象浮大。以越婢加半夏汤为主方治疗。肺胀而咳嗽、气向上冲。烦躁而喘促。脉浮,说明心下有水气。以小青龙加石膏汤为主方治疗。接下来的两个方剂分别治疗肺胀。都是因为患者脉象浮。应当按照发汗解除病邪的治法处理。越婢汤中有石膏,没有半夏。小青龙汤中有半夏,没有石膏。观察这两个方剂加药的用意。关键全在半夏、石膏两味药协同发挥作用。石膏能够清热。同时借其辛凉之性,也能豁除痰液。半夏能够豁痰。同时借其辛温之性,也能清热。观察麦门冬汤的方剂组成。其中降气、止逆。完全依靠半夏配入生津药中。这两个方剂又是借半夏配入清热药中。仲景所创制的加减方剂。无非都是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化裁而成。这是后来的学习者应当深切体会的。气向上冲,面部浮肿。呼吸时耸动肩膀。脉象浮大。无法医治。又出现腹泻。病情就更加严重。气向上冲的症候。发展到面部和眼睛浮肿。喘息时牵动肩膀。这是肺气壅塞逼迫。肺气向上而不能向下。再加上脉象浮大。说明气正向体外逸出。没有办法使它返回体内而向下运行。所以说无法医治。如果再加上腹泻,就会使上下之气相互争扰。病情更是难以承受。肺胀而咳嗽。左右两侧都不能躺卧。这是痰夹杂瘀血阻碍气机而导致胀满。可用当归、丹皮、赤芍、桃仁、枳壳、桔梗、半夏、甘草、竹沥、姜汁;外邪去除后,适宜使用。将半夏、海石、香附、栝蒌、甘草研成细末。用姜汁和蜂蜜调匀,含在口中。喻嘉言曾治疗施眉苍。肺痿,喘促咳嗽,吐清稀痰。四肢和身体痿弱无力。不能抬举活动。脉象虚而数。用蛤蚧二十枚。用酒浸泡,再以酥油炙制。人参、黑参各十两。制成蜜丸。不时含服使其化开。药还没有服完一剂,病就痊愈了。石顽医治陆去非。患肺痿,声音嘶哑,吐痰。午后发热并自汗。左手脉细而数。右手脉虚而濡。这是平日劳心过度、沉溺女色所导致的。
先与生脉散合保元汤。次与异功散加黄 。并加姜、枣。与都气丸晨夕兼进。调补半月而热除痰止。月余方得声清。
又治孙起柏肺胀。服耗气药过多。脉浮大而重按豁然。饮食不入。幸得溺清便坚。与局方七气。每剂用人参三钱。肉桂、半夏曲、炙甘草各一钱。生姜四片。四剂霍然。盖肺胀实证居多。
此脉虚大。不当以寻常论也。
又治一尼肺胀。喘鸣肩息。服下气止嗽药不应。渐至胸腹胀满。脉得气口弦细而涩。此必劳力气上。误饮冷水伤肺。肺气不能收敛所致也。遂与越婢汤减麻黄。加细辛、葶苈大泻肺气而安。
又治一酒客。严冬醉卧。渴饮冷茶。肺胀喘嗽。脉得气口沉紧搏指。与小青龙去芍药。加葶苈、半夏。一剂而痊。则知肺胀喘满。当以葶苈为向导也。
卷四 诸气门下
肺痈
金匮云。问曰。病咳逆。脉之何以知为肺痈。当有脓血。吐之则死。其脉何类。师曰。寸口脉微而数。微则为风。数则为热。微则汗出。数则恶寒。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过于营。吸而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脉。风舍于肺。其人则咳。口干喘满。咽燥不渴。多唾浊沫。时时振寒。
热之所过血。为之凝滞。蓄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
肺痈之脉。既云滑数。此复云微数者。非脉之有不同也。滑数者已成之脉。微数者初起之因也。初起以左右三部脉微。知卫中于风而自汗。左右三部脉数。为营吸其热而畏寒。然风入卫。
尚随呼气而出。不能深入。所伤者不过在于皮毛。以渐舍肺俞。而咳唾振寒。兹时从外入者。从外出之易易也。若夫热过于营。即随吸气深入不出而伤其血脉矣。卫中于风。得营中之热留恋。
固结于肺叶之间。乃致血为凝滞。以渐结为痈脓。是则有形之败浊。必从泻肺之法而下驱之。安在始萌不救。听其脓成。而致肺叶腐败耶。
咳逆上气。时时唾浊。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
火热之毒。结聚于肺。表之里之。清之温之。曾不少应。坚而不可攻。惟此无坚不入。聿成荡涤之功。不可以药之微贱而忽诸。若因外感所触而成。当取用千金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最佳。
足可补仲景之未迨也。
咳而胸满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吐浊唾腥臭。久久吐脓如米粥者。为肺痈。桔梗汤主之。
此上提之法也。痈结肺中。所以浊唾腥臭。乘其新造未固。提而出之。如其势已入里。又当引之从胃入肠。此法殊不中用矣。所以宋人附以十六味桔梗汤。兼合葶苈泻肺之意。外内合邪之治也。
肺痈喘不得卧。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此治肺痈吃紧之方也。肺中生痈不泻其肺。更欲何待。然日久痈脓已成。泻之无益。日久肺气已索。泻之转伤。惟血结而脓未成。当亟以泻肺之法夺之。若一身面目浮肿。鼻塞清涕出。为表证未罢。当先与小青龙汤一剂。后乃服之。
石顽曰。肺痈危证。乘初起时。极力攻之。庶可救疗。金匮特立二方。各有主见。如患人平昔善饮嗜啖。痰湿渐渍于肺。宜皂荚丸。肥盛喘满多痰。宜葶苈大枣泻肺汤。千金补所不足。复立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以治风寒客邪感触发热之证。苇茎汤以治心脾过劳。肺气不化。水道不利之疾。功效最速。宋人又有十六味桔梗汤。虽未尽善。亦可以备诸治之采用。若畏其峻。而守王道之方。真养痈以待毙耳。明眼者辨治宜早也。
凡咳嗽吐臭稠痰。胸中隐痛。鼻息不闻香臭。项强不能转侧。咳则遗尿。自汗喘急。呼吸不利。饮食减少。脉数盛而芤。恶风毛耸。便是肺痈之候。盖由感受风寒。未经发越。停留肺中。
蕴发为热。或挟湿热痰涎垢腻。蒸淫肺窍。皆能致此。慎不可用温补保肺药。尤忌发汗伤其肺气。
往往不救。金匮皂荚丸、葶苈大枣泻肺汤、千金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苇茎汤。宋人十六味桔梗汤。俱肺痈专药。初起用苇茎汤。此方大疏肺气。服之使湿瘀悉趋溺孔而去。一二服即应。脉浮表热。加葱白、香豉。气口脉盛。加犀角、竹茹。痰多。加贝母、蒌仁。蛤粉。引痛。加紫菀、白蜜。初起咳逆不利。二味桔梗汤加贝母、紫菀。多汗。加防己、黄 。溃后唾脓血不止。葶苈薏苡泻肺汤随证加减。咳有微热烦满。胸中块垒甲错者。千金用合欢皮一味。日取掌大一块煎汤服。平昔劳心思虑多郁火人。唾臭痰鲜血。此属阴火。但与生料六味丸加麦冬、紫菀之类。若误投参、 补气补火。臭痰转甚者。急宜上法加童便。服之自清。初起疑似未真。生大豆绞浆饮之。
不觉腥气。便为真候。大抵声音清朗。脓痰稀泽。或间有鲜血。饮食知味。胸胁不疼。或咳则微痛。痛在右畔肺之长叶。而坐卧得宁。形色如常。便溺自调者可治。若溃后大热不止。时时恶寒。
胸中隐痛。痛在左畔肺之短叶。此金气浅薄。溃后最难平复。而喘汗面赤。坐卧不安。饮食无味。
译先用生脉散与保元汤合用。随后用异功散加黄〔原文缺字,药名不完整〕。同时加入生姜、大枣。早晚兼服都气丸。调理补益半个月,发热消退,痰也停止了。过了一个多月,声音才恢复清亮。又医治孙起柏的肺胀。他服用耗伤气的药太多。脉象浮大,但重按时却空虚无力。饮食无法下咽。幸好小便清澈,大便坚硬。给他服用《局方》七气汤。每剂用人参三钱。肉桂、半夏曲、炙甘草各一钱。生姜四片。服了四剂,病情霍然而愈。肺胀大多属于实证。但这个病例的脉象是虚大的。不应当按照通常的情况来论治。又医治一位尼姑的肺胀。喘息有鸣声,张肩呼吸。服用降气止咳的药却没有效。病情逐渐发展到胸腹胀满。诊得气口脉弦细而涩。这一定是劳累后气向上冲。又因误饮冷水而损伤了肺。这是肺气不能收敛所致。于是给予越婢汤,减去麻黄。加入细辛、葶苈,大力宣泻肺气,病就安定了。又医治一位嗜酒的人。严冬时醉酒躺卧。口渴时饮用冷茶。出现肺胀、喘息、咳嗽。诊得气口脉沉紧有力,搏动明显触指。给予小青龙汤,去掉芍药。加入葶苈、半夏。服一剂就痊愈了。由此可知,肺胀而喘满。应当以葶苈作为主要引导药。卷四 诸气门下 肺痈 《金匮》说。有人问。患咳嗽气逆的病。从脉象上怎样知道是肺痈?应当有脓血。如果把脓血吐出,就会死亡。它的脉象属于哪一类?医师说。寸口脉微而数。脉微表示有风邪。脉数表示有热邪。脉微则会出汗。脉数则会怕冷。风邪侵入卫分。呼气时气不能排出。热邪侵入营分。吸气时气不能呼出。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邪停留在肺中。人就会咳嗽。口干,气喘,胸部胀满。咽喉干燥,却不口渴。多吐出浑浊的泡沫状痰液。时时发冷战栗。热邪经过血脉时。血就会因此凝滞。积聚结成痈脓。吐出的东西像米粥。病变刚开始时还可以救治。脓液形成后就会死亡。肺痈的脉象。前面已经说是滑数脉。这里又说是微数脉。并不是脉象本身有不同。滑数脉是病已经形成时的脉象。微数脉是病刚开始时的原因和表现。病刚开始时,左右两手三部脉都微弱。由此可知卫分受到风邪侵袭,所以自汗。左右两手三部脉都数。说明营分吸收了热邪,所以怕冷。但是风邪进入卫分后。还会随着呼气排出。不能深入体内。它所损伤的不过是皮毛。后来逐渐停留到肺俞部位。于是出现咳嗽、吐痰和寒战。这时从体外侵入的邪气。仍然很容易从体外驱散出去。如果热邪侵入营分。就会随着吸气深入体内而不能排出,进而损伤血脉。卫分受到风邪侵袭。又受到营分热邪的牵制。于是邪气凝结在肺叶之间。因此血液发生凝滞。逐渐结聚成痈脓。这已经是有形的败坏浊物。必须用泻肺的方法把它向下驱除。怎么能在病变刚开始时不加以救治。任凭脓液形成。以致肺叶腐败呢?咳嗽气逆,气往上冲。时时吐出浑浊的痰液。坐着也不能入睡。用皂荚丸主治。火热之毒。聚结在肺中。无论采用解表还是攻里。无论采用清热还是温法。都始终没有一点效果。病邪坚固,无法攻除。只有这样,任何坚结之处都能透入。从而取得荡涤病邪的功效。不能因为药物微贱而忽视它。如果是因外感邪气触发而形成的。应当选用《千金》的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效果最好。完全可以补充张仲景论治中的不足。咳嗽,胸部胀满,并有振寒。脉搏频数。咽喉干燥,却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日久吐出像米粥一样的脓液。这就是肺痈。用桔梗汤主治。这是向上提托排出的治法。痈肿结聚在肺中。所以会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趁着病邪刚形成、尚未牢固的时候。将它向上提托排出。如果病势已经深入里部。又应当引导病邪从胃进入肠道。这种方法就完全不适用了。所以宋代医家又附加了十六味桔梗汤。兼有用葶苈泻肺的意思。这是内外两方面一同治疗邪气的治法。肺痈导致喘促,不能平卧。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这是治疗肺痈最为紧要的方剂。肺中已经生了痈,却不泻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然而,日子久了,痈脓已经形成。这时再泻肺也没有益处。日子久了,肺气已经衰竭。再泻肺反而会造成损伤。只有血已经结聚而脓尚未形成时。才应当赶紧用泻肺的方法攻取病邪。如果全身以及面部、眼目都浮肿。鼻塞,流清鼻涕。这是表证还没有解除。应当先服用一剂小青龙汤。之后再服用它。石顽说。肺痈是危重的病证。要趁病证刚开始时。竭力攻治。才有可能救治。《金匮要略》特意创立了两个方剂。各自都有明确的适应证。如果患者平素喜欢饮酒,又贪食肥甘。痰湿逐渐浸渍于肺。适合用皂荚丸。身体肥胖,喘促胸满,痰多。适合用葶苈大枣泻肺汤。《千金》补充了其中不足的地方。又创制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用来治疗风寒外邪侵袭、触发发热的证候。用苇茎汤治疗心脾过度劳累。肺气不能正常运行。水液通道不畅的疾病。功效最快。宋代医家又有十六味桔梗汤。虽然还不算尽善尽美。也可以作为各种治法选用时的备用方剂。如果害怕药性峻猛。而只守着平和缓治的方剂。那真是在姑息养痈,坐等死亡。有见识的医者应当及早辨证施治。凡是咳嗽并吐出腥臭的黏稠痰液。胸中隐隐作痛。鼻子闻不到香味和臭味。颈项强硬,不能转动。咳嗽时尿液失禁。自汗,喘促气急。呼吸不畅。饮食减少。脉搏频数有力而中空。怕风,汗毛竖起。这就是肺痈的表现。大多是由于感受了风寒。没有及时透发出去。停留在肺中。郁积化生为热。或者夹有湿热、痰涎以及污浊黏腻之物。熏蒸浸淫肺部的孔窍。都能导致这种病证。千万不能使用温热补益、保护肺气的药物。尤其忌讳发汗而损伤肺气。往往会因此无法挽救。《金匮要略》的皂荚丸、葶苈大枣泻肺汤、千金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苇茎汤。宋代医家的十六味桔梗汤。都是专门治疗肺痈的药方。病证初起时使用苇茎汤。这个方剂能大力疏通肺气。服用后可使湿邪和瘀滞都趋向尿道排出。服一两剂就会见效。脉浮而有表热。加葱白、香豉。寸口脉旺盛。加犀角、竹茹。痰多。加贝母、蒌仁。加蛤粉。牵引作痛。加紫菀、白蜜。病证初起,咳嗽气逆而不畅。用二味桔梗汤,加贝母、紫菀。汗多。加防己、黄【缺字】。溃破后仍不断吐脓血。用葶苈薏苡泻肺汤,并根据证候随时加减。咳嗽,伴有轻微发热、烦闷胀满。胸中有块状痞结、皮肤粗糙如鱼鳞的。《千金》只用合欢皮一味药。每天取手掌大小的一块,煎汤服用。平时操心思虑过多、郁积内火较重的人。吐出的痰有臭味,并夹有鲜血。这属于阴火。只需用生料六味丸,加麦冬、紫菀之类的药物。如果误用参、【缺字】来补气助火。使臭痰反而更加严重。应当赶紧按照上面的方法,加童便治疗。服用后自然会变得清利。刚开始时,症状还疑似未能确定。把生大豆绞取豆浆给他喝。如果感觉不到腥味。就是真正的征候。一般来说,声音清亮爽朗。脓痰稀薄而有光泽。有时夹杂少量鲜血。饮食时能尝出味道。胸胁部不疼。有时咳嗽时会略微疼痛。疼痛在右侧,是肺的长叶部位。而且坐着、躺着都能安宁。形态和面色如常。大小便调和正常的,可以治疗。如果溃破后高热仍不停止。还时时感到怕冷。胸中隐隐作痛。疼痛在左侧,是肺的短叶部位。这是肺气浅薄。溃破后最难以恢复。并且气喘、出汗、面色发红。坐卧都不得安宁。饮食没有滋味。
脓痰腥秽不已者难治。若喘鸣不休。唇反。咯吐脓血。色如败卤。 臭异常。正气大败。而不知痛。坐不得卧。饮食难进。爪甲紫而带弯。手掌如枯树皮。面艳颧红。声哑鼻煽者不治。肺痈初起。脉不宜数大。溃后最忌短涩。脉缓滑面白者生。
脉弦急面赤者死。肺痈已破。入风者不治。即浓煎葱白香豉汤频服之。然多不救。
肺痈丹方。初起唾臭痰沫。用陈年芥齑汁。温服灌吐最妙。一方。用荷叶浓煎。稍入白蜜。
不时服之。不问已溃未溃皆效。又方。以猪肺去心。竹刀剖去垢沫。取接骨木二两。缶器中煮熟淡食。日服无间。五七日当效。溃后排脓。用金鲤汤。以小活鲤鱼去肠垢。入贝母末三钱。隔水童便煮。和汁食之。日服一枚。皆屡验。然不若薏苡根捣汁。炖热服之。其效最捷。下咽其臭即解。有虫者虫即死出。薏苡为肺痈专药。然性燥气滞。服之未免上壅。不及根汁之立能下夺。已溃未溃。皆可挽回。诸方皆不及也。肺痈溃后。脓痰渐稀。气息渐减。忽然臭痰复甚。此余毒未尽。内气复发。必然之理。不可归咎于调理服食失宜也。但虽屡发。而势渐轻可。可许收功。若屡发而痰秽转甚。脉形转疾者。终成不起也。
卷四 诸气门下
喑
经云。邪入于阴则喑。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
故无音。失音大都不越于肺。然须以暴病得之。为邪郁气逆。久病得之。为津枯血槁。盖暴喑总是寒包热邪或。本内热而后受寒。或先外感而食寒物。并宜辛凉和解。稍兼辛温散之。消风散用姜汁调服。缓缓进之。或只一味生姜汁亦可。冷热嗽后失音尤宜。若咽破声嘶而痛。是火邪遏闭伤肺。昔人所谓金实不鸣。金破亦不鸣也。古法用清咽宁肺汤。今改用生脉散合六味丸作汤。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肥人痰湿壅滞。气道不通而声喑者。二陈导痰开涤之。一切滋补。皆为禁剂。至若久病失音。必是气虚挟痰之故。宜滋肺肾之化源。非生脉散下都气丸不可。凡咽干声槁者。润肺为主。生脉散合异功散。若膈内作痛。破瘀为先。代抵当丸最妥。更有舌喑不能言者。亦当分别新久。新病舌喑不能言。必是风痰为患。类中风例治之。
若肥人舌短不能言。或舌根强硬。导痰汤为主。若久病后。或大失血后。舌萎不能言。大虚挟寒例治之。要在临证审察病因无误。然中风暴病失音。多缘少阴真气久虚而得。更兼遗尿五绝证见。
不可治矣。若冬月咳嗽。寒痰结于咽喉。语声不出者。此寒气客于会厌。故卒然而喑也。麻杏甘石汤。或古今录验续命汤选用。若失音不语。已经发散润肺而不应者。生脉散。并童真丸噙化之。
若咳喘气促。而胸中满闷。声喑不出者。肺胃气燥。不能祛散余邪也。紫菀散主之。亦有叫骂声嘶而喉破失音者。十全大补汤。若肺气虚寒。为厉风所伤。喘咳声嘶。或先伤热。而寒郁热邪声喑不出者。千金酥蜜膏。又咽痛起于四五日间。或因咳剧而得。或多稠痰结痰而咽喉上 肿痛。
其声虽哑而尚有音破浊。脉大缓而右寸尤甚。此热结于肺也。宜用辛凉之剂。如桔梗汤加葱白、香豉、荆芥、薄荷。兼有风寒客邪。更须桂枝、芍药、姜、枣、胶饴之类。并以姜蜜制黄柏噙之。
慎不可骤用敛降之药。若暴哑声不出。咽痛异常。卒然而起。或欲咳而不能咳。或无痰。或清痰上溢。脉多弦紧。或数疾无伦。此大寒犯肾也。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之。并以蜜制附子噙之。慎不可轻用寒凉之剂。二证寒热天渊。不可不辨也。胎前产后失音。另详本门。
石顽治西客王如嵩。触寒来苏。忽然喘逆声喑。咽喉疼肿。察其形体丰盛而饮啖如常。切其脉象浮软而按之益劲。此必寒包热邪。伤犯肺络也。遂以麻杏甘石汤。加半夏、细辛。大剂葳蕤。二服喘止声出。
但呼吸尚有微疼。更与二陈、枳、桔、葳蕤之类。调理而安。
王唯一数年前虽有血证。而年壮力强。四月间忽患咳嗽。服发散药后。痰中见血数口。继服滋阴药过多。遂声飒而哑。时觉胸中气塞。迁延月余。乃兄勤中鼎中。邀余往诊。脉虽沉涩。而按之益力。举之应指。且体丰色泽。绝非阴虚之候。因论之曰台。翁之声哑。是金实不鸣。良非金破不鸣之比。因疏导痰汤加人中黄、泽泻方。专一涤痰为务。四剂后。痰中见紫黑血数块。其声渐出。而飒未除。更以秋石兼人中黄。枣肉丸服。经月而声音清朗。始终未尝用清理肺气。调养营血药也。
译脓痰腥臭污秽不止的,难以治疗。如果喘鸣不停。嘴唇向外翻。咳吐脓血。颜色像腐败的卤汁。臭味异常。正气大大衰败。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坐着,不能躺下。饮食难以下咽。指甲发紫并且带有弯曲。手掌像干枯的树皮。面色艳红,颧骨发红。声音嘶哑、鼻翼扇动的,不能治疗。肺痈刚开始时。脉象不应当数而大。溃破后最忌脉短而涩。脉象缓而滑、面色发白的可以生存。脉象弦而急、面色发红的会死亡。肺痈已经破溃。如果又受到风邪侵袭,就无法治疗。应立即浓煎葱白香豉汤,频频服用。然而大多还是不能救治。肺痈的民间验方。刚开始时,唾液和痰沫带有臭味。用陈年的芥齑汁。温热服下并催吐,效果最好。一方。用荷叶浓煎。稍微加入白蜜。不时服用。不论已经溃破还是尚未溃破,都有效。又一方。把猪肺去掉肺心。用竹刀剖开,去除污垢和泡沫。取接骨木二两。放在瓦罐一类的容器中煮熟后,清淡地吃。每天服用,中间不要间断。五至七天应该见效。溃破后用于排出脓液。使用金鲤汤。取小活鲤鱼,去掉肠子和污垢。加入贝母末三钱。隔水用童便煮。连同汤汁一起吃。每日服用一枚。这些方法都屡次验证有效。但还不如把薏苡根捣取汁液。炖热后服用。它的疗效最为迅速。服下咽后,臭味立即消除。如果有虫,虫子会立即死亡并排出。薏苡是治疗肺痈的专用药。但它药性燥,容易使气机阻滞。服用后难免使上焦壅塞。比不上根汁能够立即向下攻逐。无论已经溃破还是尚未溃破。都可以挽救。其他各种方剂都比不上它。肺痈溃破以后。脓痰逐渐变稀。气息逐渐减弱。忽然臭痰又加重。这是残余的毒邪尚未清尽。体内的气病再次发作。这是必然的道理。不能归咎于调养或饮食服用不恰当。只是即使反复发作。但病势逐渐减轻,就可以。可以认为治疗将要成功。如果反复发作而痰液污秽反而加重。脉象也转为疾数。最终会发展到卧床不起、无法救治。卷四 诸气门下 喑(失音) 医经说。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失音。人突然失去声音。是寒气侵入厌部。于是厌不能发声。发出的声音不能向下传达。以至于它的开合不能协调。所以没有声音。失音大多不超出肺的病变范围。但还要根据它是因暴病所得。还是因为邪气郁滞、气机上逆。如果是久病后出现。就是津液枯竭、血液亏耗。大概突然失音总是寒邪包裹热邪,或【原文句末“或”疑为衍文或缺文,句意不完整】。本来体内有热,后来又受到寒邪侵袭。或者先受外感,再吃了寒凉食物。都应当用辛凉药物调和、解除。并稍微配合辛温药物发散。消风散用姜汁调服。要缓缓服下。或者只用一种生姜汁,也可以。尤其适用于冷热咳嗽之后出现失音的情况。如果咽喉破损,声音嘶哑而疼痛。这是火邪闭阻,损伤肺脏所致。正如古人所说,肺金实邪壅盛,声音就不能发出。肺金受损,同样也不能发声。古代治法使用清咽宁肺汤。现在改用生脉散合六味丸煎汤服用。这就是所谓滋补肾水的根本,以制约阳气亢盛。肥胖之人痰湿壅滞。气道不通而声音嘶哑的。用二陈导痰汤疏导痰湿,使其通利消散。一切滋补药物。都属于禁用之剂。至于久病而失声。一定是气虚兼有痰湿所致。应当滋养肺肾,使其恢复化生之源。非用生脉散配合都气丸不可。凡是咽喉干燥、声音枯槁的。应以润肺为主要治法。可用生脉散合异功散。如果胸膈内部疼痛。应先破除瘀血。代抵当丸最为合适。还有舌头失去声音、不能说话的情况。也应当分辨病程的新久。新近发生的舌喑、不能说话。一定是风痰为害。应按类似中风的证候来治疗。如果肥胖之人舌头短缩、不能说话。或者舌根强硬。以导痰汤为主要方剂。如果是在久病之后。或者在大量失血之后。舌体萎缩、不能说话。应按大虚兼寒的证候来治疗。关键在于临证时仔细审察病因,不能判断错误。然而,中风突然发病而失声。多是由于少阴真气长期亏虚而发病。如果又兼见遗尿等五绝证。就无法救治了。如果冬季咳嗽。寒痰凝结在咽喉。导致声音发不出来。这是寒气侵入会厌。所以突然失声。可用麻杏甘石汤。或者选择古今录验续命汤。如果失声不能说话。已经使用发散、润肺之法却没有效果。可用生脉散。并用童真丸含化。如果咳嗽、气喘、呼吸短促。同时胸中满闷。声音嘶哑,发不出来。这是肺胃之气燥涩。不能把残留的邪气驱散出去。以紫菀散为主方。也有因叫骂过度而声音嘶哑、喉咙破损并失声的。可用十全大补汤。如果肺气虚寒。又被猛烈的风邪所伤。出现气喘咳嗽、声音嘶哑。或者起初受到热邪损伤。后来寒邪郁闭热邪,导致声音嘶哑、发不出来。可用千金酥蜜膏。还有咽喉疼痛发生在四五天之间的。有的是因为剧烈咳嗽而引起。有的是因为很多黏稠痰液凝结,导致咽喉上部肿痛。声音虽然嘶哑,但还发得出声音,只是声音破碎而浑浊。脉象大而缓,右寸脉尤其明显。这是热邪结聚在肺中。宜使用辛凉之剂。例如桔梗汤加葱白、香豉、荆芥、薄荷。如果还兼有风寒外邪侵袭。还必须加入桂枝、芍药、姜、枣、胶饴之类。同时把黄柏用姜和蜂蜜炮制后含服。千万不能突然使用收敛、降泄之药。如果突然声音嘶哑,发不出声。咽喉疼痛异常剧烈。病情突然发生。或者想咳却咳不出来。或者没有痰。或者清稀痰液向上涌出。脉象大多弦紧。或者脉来数而急促,没有规律。这是大寒邪侵犯肾脏。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散治疗。同时把附子用蜂蜜炮制后含服。千万不能轻易使用寒凉之剂。这两种证候的寒热性质相差极为悬殊。不可不加以辨别。妊娠期和产后失声。另见本门相关内容。石顽曾治疗一位从西方来的客人王如嵩。他因受寒从外地来苏。忽然出现气喘上逆、声音嘶哑。咽喉疼痛肿胀。观察他的形体肥壮,饮食仍和平常一样。诊察他的脉象浮而软,但按下去反而更有力。这一定是寒邪包裹着热邪。损伤并侵犯了肺络。于是用麻杏甘石汤。加半夏、细辛。并重剂量使用葳蕤。服了两剂后,气喘停止,声音恢复。只是呼吸时仍有轻微疼痛。又给他服用二陈、枳、桔、葳蕤之类的药物。调理后便痊愈安稳。王唯一在几年前虽然有过出血病证。但当时年纪壮盛、体力强健。四月间忽然患了咳嗽。服用发散药之后。痰中出现了几口血。接着又服用滋阴药过多。于是声音飒然嘶哑。不时觉得胸中气机阻塞。病情拖延了一个多月。他的哥哥勤中鼎。邀请我前去诊治。脉象虽然沉涩。但按下去反而更加有力。脉象举起时能与手指相应。而且形体肥胖,面色润泽。绝不是阴虚的表现。于是我分析他的病情说:〔原文“曰台”疑有讹误,含义不明。〕 翁先生声音嘶哑。这是肺金之气壅实,所以声音不能发出。确实不同于肺金破损而不能发声的情况。于是开具疏导痰汤,加人中黄、泽泻。专门以涤除痰液为治疗要务。服用四剂以后。痰中出现了几块紫黑色的血块。他的声音渐渐发了出来。但声音的嘶飒之感还没有消除。又用秋石,配合人中黄。用枣肉制成丸剂服用。过了一个月,声音变得清亮洪朗。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清理肺气的药物。也没有使用调养营血的药物。
飞畴治郭代工。午日少食角黍。倦怠作泻。曾用消克不效。因圊时跌仆。即昏迷不省。数日后邀予诊视。六脉虚微欲脱。右臂不能转动。声喑无闻。时有用大黄消克之剂者。予急止之。此脾肺虚惫。安能任此。今纵有合剂。恐胃气告匮。乌能行其药力。惟粥饮参汤。庶为合宜。所谓浆粥入胃。则虚者活。遂确遵予言以调之。泻止神宁。声音渐出而苏。能食后。亦惟独参汤调养。
不药而愈。
卷四 诸气门下
喘(短气、少气、逆气、哮)
经曰。诸病喘满。皆属于热。(寒则息迟气微。热则息数气粗。)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
胸盈仰息。秋脉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劳则喘息汗出。邪入六腑。则身热不得卧。上为喘呼。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渡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肝脉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二阳之病发心脾。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二阳阳明也。土不能生金。而心火复刑之则肺伤。故息上奔而喘。)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实大而缓则生。急则死。(乳子。
言产后以乳哺子时。非婴儿也。)戴复庵云。有痰喘。有气急喘。有胃气虚喘。有火炎上喘。痰喘者。凡喘便有痰声。气急喘者。呼吸急促而无痰声。胃气虚喘者。抬肩撷项。喘而不休。火炎上喘者。乍进乍退。得食则减。食已则喘。大概胃中有实火。膈上有稠痰。得食入咽。坠下稠痰。
喘即暂止。稍久食已入胃。助其湿火。痰再升上。喘反大作。俗不知此。作胃虚治。治以燥热之药者。是以火济火也。
赵养葵曰。喘与短气分。则短气是虚。喘是实。然喘多有不足者。短气间有有余者。新病亦有本虚者。不可执论也。如实喘者。气实脉盛。呼吸不利。肺窍壅塞。右寸沉实。宜泻肺。虚喘者。先觉呼吸气短。两胁胀满。右尺大而虚。宜补肾。此肾虚证。非新病虚者乎。邪喘者。由寒邪伏于肺中。关窍不通。呼吸不利。若寸沉而紧。此外感也。亦有六部俱伏者宜发散。则身热退而喘定脉出此郁证。人所难知。非短气中之有余者乎。又一等似火非火。似喘非喘者。诸阳气浮。
无所根据归。故上气而喘也。其人平日若无病。但觉气喘。非气喘也。乃气不归源也。不知者。以其有火也误以凉药清之。以其喘急难禁也又用四磨之类宽之。下咽之后。似觉稍宽。少顷依然。
岂知宽一分。更耗一分矣。惟大剂参、 补剂。加补骨脂、阿胶等以镇于下。后以八味丸加五味、鹿茸。不时服之。又一等火郁之证。六脉俱涩。甚至沉伏。四肢悉寒。甚至厥逆。拂拂气促而喘。却似有余。而脉不紧数。欲作阴虚。而按尺鼓指。此为蓄郁已久。阳气拂遏。不能营运于表。以致身冷脉微。而闷乱喘急。当此之时。不可以寒药下之。又不可以热药投之。惟逍遥散合佐金丸之类宣通蓄热。得汗而愈。后仍以六味丸养阴和阳可也。
喻嘉言曰。喘病无不本于肺。惟兼三阴者为最剧。而三阴又以肾为最剧。有此证者。首重在节欲。收摄肾气。不使上攻可也。故喘病兼少阴肾者为最剧。肾火动则水气升。其次则太阴脾。
脾火动则湿气升。又次则厥阴肝。肝火动则风气升。是故治喘以治火为先也。然浊气既随火而升。
火降而气不降者何耶。以浊气虽居于下。而肺之窠囊。可以侨寓其中。转使清气逼处不安。是虽以治火为先。然治火而不治痰无益也。治痰而不治窠囊之痰。虽治与不治等也。惟姜汁、竹沥。
可以透窠囊耳。
李士材曰。内经论喘。其因众多。究不越于火逆上而气不降也。虽然。火则一。而虚实攸分。
译飞畴为郭代工诊治。端午那天,他少量吃了些角黍。随后感到疲倦乏力,并发生腹泻。曾经使用过消食攻克一类的药物,但没有效果。后来在如厕时跌倒。当即昏迷不醒,人事不省。几天后,请我前去诊视。六部脉都虚弱细微,似乎将要脱绝。右臂不能转动。声音嘶哑,完全听不见。当时有人还想使用大黄等消食攻克的药剂。我急忙制止了他。这是脾肺已经虚弱困惫。哪里还能承受这种药物?如今即使配成药剂。恐怕胃气也已经匮乏。又怎么能够发挥药力呢?只宜饮用粥和人参汤。这样或许才合适。正如所说,浆水和粥进入胃中。虚弱的人就能因此活下来。于是他完全遵照我的话来调养。腹泻停止了,精神也安定下来。声音渐渐恢复,人也苏醒过来。能够进食以后。也只用独参汤调养。没有再用其他药物便痊愈了。卷四 诸气门下 喘(包括短气、少气、逆气、哮)。《经》中说。各种喘息、胸闷胀满的病证。都属于热证。(寒证则呼吸缓慢,气息微弱。热证则呼吸急促,气息粗重。) 咳嗽并气往上冲。厥逆之气聚集在胸中。病变在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气有余,就会喘息咳嗽。上焦之气不足,就会呼吸通利但气短少气。肺气虚弱。就会鼻塞不通。并且少气。实证则喘息声粗重。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秋季所应见的脉象不足。就会使人发生喘息。呼吸时气息短少。劳累就喘息,并出汗。邪气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安卧。上部表现为喘息呼气困难。夜间行走而出现喘息,病在肾。邪气过盛就会侵犯肺。若有跌倒或恐惧的情况。喘息就出现在肝。邪气过盛就会损害脾。若有受到惊吓或恐惧的情况。喘息就出现在肺。邪气过盛就会损伤心。若涉水或跌倒。喘息就出现在肾和骨。肝脉如果搏动有力。是因为血液留滞在胁下。会使人气逆而喘。出现喘息咳嗽。这是水气与阳明相合所致。不能平卧。一躺下就喘息的。这是水气停留在体内所致。日常起居如常,但呼吸带有声响。这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二阳经的病从心脾发生。传变为息贲。就会死亡,无法治疗。(二阳,就是阳明经。脾土不能生养肺金。再加上心火反过来克制肺,于是肺受到损伤。所以气息向上奔逆而发生喘息。) 产后哺乳期间患中风热病。出现喘鸣、抬肩呼吸的。脉象实大而缓慢,就能存活。脉象急促,就会死亡。(乳子。指产后给孩子哺乳的时候。并不是指婴儿。) 戴复庵说。有痰喘。有气急喘。有胃气虚弱所致的喘。有火邪上炎所致的喘。痰喘的人。凡是喘息时都会有痰鸣声。气急喘的人。呼吸急促,但没有痰鸣声。胃气虚弱所致的喘。会抬高肩膀,缩着脖子。喘息不止。火邪上炎所致的喘。喘息时发时止。进食后喘息会减轻。吃完东西后反而喘息。大体说来,是胃中有实火。膈膜以上有黏稠的痰。食物一进入咽喉,就把黏稠的痰向下压。喘息便暂时停止。过了一会儿,食物已经进入胃中,反而助长了湿邪和火邪,痰便再次向上涌,喘息反而发作得更加厉害。一般人不了解这一点,便按照胃虚来治疗,用燥烈温热的药物治疗,这就等于用火来助长火势。赵养葵说:喘息和短气应当加以区别;这样说来,短气属于虚证,喘息属于实证。然而,喘息中也有不足的情况,短气之间也有属于有余的情况。新发的疾病也有本来就虚的情况,不能拘泥于固定的说法。例如实喘,气势充实,脉象强盛,呼吸不畅,肺的孔窍被阻塞,右手寸脉沉而有力,适宜泻肺。虚喘,首先感到呼吸气短,两胁胀满,右手尺脉大而虚,适宜补肾。这就是肾虚证,难道不是新病而本来就虚的情况吗?邪喘,是由于寒邪潜伏在肺中,关窍不通,呼吸不畅。如果寸脉沉而紧,这是外感所致。也有六部脉都伏而不显的情况,应当用发散法。这样身体发热退去,喘息平定,脉象显现出来,这就是郁证。这是人们难以了解的情况,难道不是短气中属于有余的情况吗?还有一种似乎是火证却并非火证,似乎是喘息却又并非真正喘息的情况。各种阳气浮越在上,没有依归之处,所以气息上冲而出现喘息。这种人平时似乎没有疾病,只是觉得气喘,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气喘,而是气不能归于本源。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因为认为这是有火,便误用寒凉药物清火;又因为喘息急迫难以忍受,便使用四磨汤一类药物来宽胸理气。药物咽下以后,似乎觉得稍微宽松一些,但过一会儿仍然如旧。哪里知道,宽松一分,就会再耗损一分元气。只有使用大剂量的参类补益药物,再加入补骨脂、阿胶等药,以把气收镇在下部。之后再服用八味丸,并加入五味子、鹿茸。不拘时间地服用。还有一种火邪郁结的证候,六部脉都涩,甚至沉伏不显,四肢全都寒冷,甚至出现厥冷逆乱,气息急促不止而喘,看起来却好像属于有余,但脉并不紧数。本来想诊断为阴虚,可是按压尺脉时却能鼓动指下。这是由于郁积已经很久,阳气受到阻遏,不能运行到体表,因此身体寒冷,脉象微弱,却胸闷烦乱、喘息急迫。在这种时候,不能用寒凉药物攻下,也不能使用温热药物。只有用逍遥散配合佐金丸一类药物,疏通宣泄郁积的热邪,出汗后便会痊愈。之后仍可用六味丸滋养阴液、调和阴阳。喻嘉言说:喘病没有不是以肺为根本的,只是兼涉三阴经的病情最为严重,而三阴经中又以涉及肾的最为严重。有这种证候的人,首先要重视节制欲望,收摄肾气,使它不要向上冲逆就可以了。所以喘病兼有少阴肾病的,病情最为严重。肾火发动,水气就会上升;其次是太阴脾,脾火发动,湿气就会上升;再次是厥阴肝,肝火发动,风气就会上升。因此,治疗喘息应先从治疗火邪入手。然而,浊气既然随着火邪上升,为什么火降下去了,气却不随之下降呢?因为浊气虽然处在下部,但肺的囊腔,却可以成为它暂时寄居的地方,反过来使清气受到逼迫,不能安处。所以虽然应当先治火邪,但只治火而不治痰,也是没有益处的。治疗痰而不治疗囊腔中的痰,即使治疗,也等同于没有治疗。只有姜汁、竹沥,能够透达肺的囊腔。李士材说:《内经》论述喘息,所说的原因很多,但归根究底都不超出火邪上逆、气机不能下降这一点。虽然如此,火邪的病机虽是一致的,但虚证和实证却有分别。
每见世俗一遇喘家。纯行破气。于太过者当矣。于不及者可乎。余尝论证。因虚而死者十九。因实而死者十一。治实者攻之即效。无所难也。治虚者补之。未必即效。须悠久成功。其间转折进退。良非易也。故辨证不可不急。而辨喘证尤为急也。巢氏严氏。止言实喘。独王海藏云。肺气果盛。则清肃下行。岂复为喘。皆以火烁真气。气衰则喘。所谓盛者非肺气也。肺中之火也。斯言高出前古。惜乎但举其端。未能缕悉。请得其详而言之。气虚而火入于肺者。补气为先。生脉散。有痰。六君子汤。阴虚而火乘金不得卧者。壮水为急。六味丸。虚则合生脉散。风寒者解其邪。华盖散。湿气胜者利其水。渗湿汤。暑邪者涤其烦。白虎汤。痰壅者消其痰。二陈汤。气郁者疏其郁。四七汤。肺胀者散其邪。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脉浮者。小青龙加石膏汤。肾虚火不归源。八味丸。肾虚水邪泛滥。济生肾气丸。此治喘之大法也。
喘嗽气从脐下冲上。而尺脉洪盛或数。兼见盗汗潮热。属阴虚。六味丸作汤。加补骨脂、五味子。送下灵砂丹。误用四磨必死。若作痰治亦危。有因气而喘者。遇恼便发。脉必沉弦。此气滞其痰也。苏子降气汤。若但喘不嗽。不分远近。前汤吞灵砂丹。秋冬感寒。每夜连嗽不绝。大喘至天明方缓。胁动痞闷者。麻黄苍术汤。肺虚受寒而喘。参苏温肺汤。寒郁热邪。而喘中有积痰。遇冷即发。麻黄定喘汤。远年咳逆上气。胸满痞塞。声不出者。人参定喘汤。虚冷上气。劳嗽喘乏。千金用半夏一升。人参、生姜、桂心、甘草各一两。水煎。分三次服。喘咳上气不得卧。
生姜、橘红、人参、紫苏各一钱。五味数粒。煎服。肾与肺胃俱虚。喘嗽乏力。人参一钱。核桃肉三枚连皮蜜炙。煎服神验。肾气上逆而喘。用连皮核桃肉三枚。生姜三片。临卧细嚼即安。七情郁结。上气喘急。四磨汤、四七汤选用。肥盛多痰。喘不得休。不能卧。人扶而坐数日者。千缗汤一服即安。或千缗汤合导痰汤尤妙。然惟元气未衰者宜之。虚人未可轻试也。喘而诸药不效。
腹坚脉实者。神保丸大。便溏者勿用。气实人误服参、 而喘者。三拗汤泻之。但伏不得卧。咳逆上气。面目浮肿者。古今录验续命汤。气盛有余。脉来滑实者勿用。经年喘嗽。遇寒更甚者。
九宝汤、宁嗽化痰汤选用。一切喘证。属有余者。治之即愈。若属虚证。误与泄气。祸不旋踵。
即暴喘腹胀。大便实者。方可用药。加以溏泄。必死勿治。此阴火暴逆于手足太阴。所以喘胀。
肾气失守。所以便溏。其人虽强。不久当呕血而死。
〔诊〕脉宜浮迟。不宜急疾。喘逆上气。脉数有热。不得卧者难治。上气面浮肿。肩息脉浮大者危。上气喘息低昂。脉滑手足温者生。脉涩手足寒者死。右寸沉实而紧。为肺感邪。亦有六部俱伏者。宜发散。大抵喘属肺中火盛。脉浮滑者可治。若沉滑为肾虚阴火上逆难治。
短气 短气者。一属支饮。脉必弦滑。平人无寒热。冒眩。短气不足出息者。实也。金匮云。
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仲景并出二方。分呼吸之短而治。
妙义益彰。呼气之短。用苓桂术甘汤以通其阳。阳气化。则小便能出矣。吸气之短。用肾气丸以通其阴。肾气通。则小便之关门利矣。又云。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胀满者。浓朴大黄汤。(即小承气汤。)一属气虚。东垣云。短气者。肺主诸气。五脏之气皆不足。而阳道不行也。
气短小便利者。四君子去茯苓加黄 。如腹中气不转者倍甘草。肺气短促或不足者。倍参加白芍。
使肝胆之邪不敢犯之。若失血后阴火上乘而短气不足以息。或肾虚发热唾痰者。生脉散加归、 、生地。病后产后。一切疮疽溃后。气虚不能接续。及年高病久。正气耗散之人。虽有痰火。不可作有余治。误用耗气之药。祸不旋踵。须大剂生脉散为君。少佐陈皮。扶接元气为主。
少气 少气者。气少不足以言也。经曰。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又云。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又云。气虚者。言无常也。又云。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其治法不离独参汤、生脉散、保元汤、异功散之类。
逆气 经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而息有音也。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是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患也微。
译我常见世俗之人一遇到喘息病患者,纯粹使用行气破气的方法。对于气机太过的情况,这样做是合适的。但对于气机不足的情况,难道也可以这样做吗?我曾经论述过这类证候。因虚而死的十有八九。因实而死的十有一二。治疗实证,攻伐病邪就能见效。没有什么困难。治疗虚证,就要补益正气。却未必马上见效。必须经过较长时间才能成功。其中病情的转折以及治疗上的进退。实在不是容易掌握的。所以辨别证候不能不及时。而辨别喘证尤其必须及时。巢氏和严氏。只论述了实喘。只有王海藏说过。肺气如果果真旺盛。肺的清肃之气就会向下运行。怎么还会发生喘呢?都是因为火邪灼伤了真气。气衰弱了就会喘。所谓的“盛”,并不是肺气旺盛。而是肺中的火邪旺盛。这番话远远胜过前代的论述。可惜他只是提出了这个端绪。还没有把其中的道理详细说明。请允许我把它详细地说明如下。气虚而火邪侵入肺中的。应当首先补气。用生脉散。如果有痰。用六君子汤。阴虚而火邪侵犯肺金,导致不能安睡的。应当立即滋补肾水。用六味丸。如果属于虚证,就合用生脉散。属于风寒的,就应当解散风寒之邪。用华盖散。湿气偏盛的,就应当利水除湿。用渗湿汤。属于暑邪的,就应当清除烦热。用白虎汤。痰涎壅塞的,就应当消除痰涎。用二陈汤。气机郁滞的,就应当疏解郁滞。用四七汤。肺胀的,就应当疏散邪气。脉象浮大时。用越婢加半夏汤。脉象浮时。用小青龙加石膏汤。肾虚,火邪不能归于本源的。用八味丸。肾虚,水邪泛滥的。用济生肾气丸。这就是治疗喘证的大致原则。喘咳时,气从脐下向上冲。尺部脉象洪盛,或者脉数。同时出现盗汗和潮热。属于阴虚。将六味丸煎成汤剂。加入补骨脂、五味子。用灵砂丹送服。如果误用四磨汤,必然会死亡。如果也当作痰证来治疗,同样危险。有因气机不利而发生喘的。一遇到恼怒就发作。脉象必定沉而弦。这是气机郁滞而使痰停留。用苏子降气汤。如果只是喘而不咳嗽。不论病程长短。都用前面的汤剂送服灵砂丹。秋冬季节感受寒邪。每到夜间就连续咳嗽不止。喘得很厉害,到天亮才缓解。并且胁部随呼吸而动、胸脘痞闷的。用麻黄苍术汤。肺气虚,又受寒而喘的。用参苏温肺汤。寒邪郁滞,热邪内蕴。并且喘时夹有积痰。一遇寒冷就发作。用麻黄定喘汤。久年的咳嗽、气逆上冲。胸中胀满,痞塞不通。并且声音发不出来的。用人参定喘汤。虚寒导致气向上冲。劳累后咳嗽、喘促乏力。《千金方》使用半夏一升。人参、生姜、桂心、甘草各一两。用水煎煮。分三次服用。喘咳、气向上冲,不能平卧。生姜、橘红、人参、紫苏各一钱。五味子数粒。煎煮后服用。肾、肺、胃三者都虚。喘咳而乏力。人参一钱。带皮核桃肉三枚,用蜂蜜炙制。煎服,疗效非常显著。肾气向上逆乱而喘。用带皮核桃肉三枚。生姜三片。临睡前细细咀嚼,喘就会安定。七情郁结。气向上冲而喘促。四磨汤、四七汤酌情选用。体形肥胖,痰多。喘息不止。不能平卧。需要人扶着坐了好几天的。服用一剂千缗汤就能安定。或者将千缗汤与导痰汤合用,疗效尤其好。不过这只适用于元气尚未衰败的人。虚弱的人不能轻易尝试。喘息而用各种药物都无效。腹部坚硬、脉象充实的。用神保丸大〔原文疑有脱字〕。大便稀溏的不要使用。气实之人误服参〔后缺药名〕而出现喘息的。用三拗汤泻去邪气。只是气息闭伏,不能平卧。咳嗽气逆而向上冲。面部和眼目浮肿的。用《古今录验》续命汤。气势旺盛而有余。脉来滑而充实的不要使用。喘息咳嗽已有多年。遇到寒冷时更加严重的。可选用九宝汤或宁嗽化痰汤。各种喘证。属于有余证的。治疗后即可痊愈。如果属于虚证。误用泻气之法。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即使出现突然喘息、腹部胀满。大便干结的。才可以用药。如果再加上大便稀溏泄泻。必死,无法救治。这是阴火突然逆乱于手太阴肺经和手太阴脾经。所以出现喘息、腹胀。这是肾气失于固守。所以出现大便稀溏。这个人虽然外表强健。不久就会呕血而死。〔诊断〕脉象应当浮而迟。不应当急促而疾数。气息上逆而喘。脉象数而有热。不能平卧的,难以治疗。气息上冲,面部浮肿。抬肩呼吸而脉象浮大,病情危重。气息上冲,喘息时呼吸起伏不定。脉象滑,手足温暖的可以生存。脉象涩,手足寒冷的会死亡。右寸脉沉实而紧。这是肺部感受邪气。也有六部脉都伏而不显的。应当采用发散法。总的来说,喘证属于肺中火邪旺盛。脉象浮滑的可以治疗。如果脉象沉滑,这是肾虚、阴火上逆,难以治疗。短气:所谓短气。一类属于支饮。脉象一定弦滑。平素健康的人没有寒热症状。却出现头昏眼花。呼吸短促,气息不能充分呼出的。这是实证。《金匮要略》说。短气而有轻微水饮。应当使水饮从小便排出。以苓桂术甘汤为主方。肾气丸也可以治疗。仲景同时列出了这两个方剂。分别根据呼气和吸气短促的不同来治疗。其中精妙的意义更加彰显。呼气短促。用苓桂术甘汤来通达人体的阳气。阳气得到温化。小便就能够排出。吸气短促。用肾气丸来通达人体的阴气。肾气得以通畅。小便的关口就会通利。又说。咳嗽气逆,身体倚靠着呼吸。不能平卧。用小青龙汤。如果腹部胀满。用浓朴大黄汤。(就是小承气汤。) 一类属于气虚。东垣说。所谓短气。肺主管全身的气。五脏之气都不足。因此阳气运行的通道不畅。气短而小便通利的。四君子汤去掉茯苓,加入黄〔原文缺药名末字〕。如果腹中气机不能运转,就加倍使用甘草。肺气短促或肺气不足的。人参加倍,并加入白芍。使肝胆的邪气不敢侵犯。如果失血后阴火上冲,导致气短、气息不足。或者肾虚发热、咳吐痰涎的。用生脉散,加归〔药名缺字〕、〔药名缺字〕、生地。疾病之后、产后。以及各种疮疽溃破之后。气虚而不能接续。以及年老、患病日久。正气耗散的人。即使有痰火。也不可按照有余证来治疗。如果误用耗伤气的药物。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必须以大剂量生脉散为主。少量辅以陈皮。以扶助、接续元气为主要目的。少气:所谓少气。就是气少到不足以正常说话。医经说。怯弱而少气的。这是水液通道运行不畅。形体和正气都日渐消瘦衰败。又说。说话声音微弱。一整天只能再次断续说话的。这是气被夺失的表现。又说。气虚的人。说话没有定准。又说。脾脉搏动坚实而且长。面色发黄。应当患有少气。治疗方法不离独参汤、生脉散、保元汤、异功散这一类方剂。气逆,《经》中说:人有气逆,不能平卧,呼吸时还有声响,这是阳明经气上逆。足三阳经的气都向下运行,现在却逆行向上,所以呼吸时有声响。阳明经就是胃脉。胃是六腑汇聚之处,胃气也向下运行。阳明经气逆行,不能沿着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平卧,呼吸时还有声响。如果起居如常而呼吸时有声响,这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气血停留在经脉中而不能运行。络脉发生的病,症状较轻微,
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若四磨汤、七气汤。皆治阳明之气逆。杏子汤、小青龙汤、越婢汤、苏子降气汤。皆治肺络之气逆。麻黄附子细辛汤、肾气丸、灵砂丹。皆治肾气之逆。
哮 哮证多属寒包热邪。所以遇寒即发。喉中水鸡声。有积痰在肺络中。必用吐法以提散之。
不可纯用寒凉。常须兼带辛散。小青龙汤探吐最妙。年高气弱人忌吐。凡喘未发时。以扶正气为主。既发时。以散邪为主。哮喘遇冷则发。其法有二。一属中外皆寒。温肺汤、钟乳丸、冷哮丸选用。并以三建膏护肺俞穴最妙。一属寒包热。越婢加半夏汤、麻黄定喘汤。表散其邪。平时用芦吸散亦妙。古人治寒包热邪。预于八九月未寒之时。用滚痰丸下其热痰。后至冬无热可包。则不发矣。丹方治冷哮痰喘。用胡椒四十九粒。入活虾蟆腹中。盐泥 存性。卧时。分三次醇酒服之。羸者凉分五七服。用之辄效。若有伏热者误用。喘逆倍剧。不可不辨。冷哮灸肺俞膏肓天突。
有应有不应。夏月三伏中。用白芥子涂法。往往获效。方用白芥子净末一两。延胡索一两。甘遂、细辛各半两。共为细末。入麝香半钱。杵匀。姜汁调涂肺俞膏肓百劳等穴。涂后麻瞀疼痛。切勿便去。候三炷香足。方可去之。十日后涂一次。如此三次。病根去矣。遇浓味则发者。用莱菔子炒研一两。猪牙皂荚烧存性三钱。共为细末。姜汁调蒸饼为丸。绿豆大。每服五十丸。沸汤或枳实汤下。名清金丹。消其食积。则肺胃自清。仍当薄滋味以清肺胃之气。伤咸冷冻饮料食而喘者。用白面二钱。砂糖二钱。饴糖饼化汁。捻作饼子。炉内炸熟。划出。加轻粉四钱。令患人食尽。吐出病根即愈。年幼体虚者。分三四次服之。盖咸哮肺胃受伤。白面、砂糖、胶饴甘温恋膈。使之留连病所。引领轻粉搜涤淤积之痰上涌。三涌三补。屡建奇功。补用五味异功稍加细辛服之。醋呛而嗽。甘草二两。中半劈开。用猪胆汁五枚。浸五日。火炙为末。蜜丸。茶清吞二钱。临卧服之。凡哮证见胸凸背驼者。此肺络败。为痼疾。不治。
飞畴治韩顺溪内子。患喘证月余。服破气宽胸豁痰清火等药。不效。发表利水亦不应。其疾转急。稍动则喘难休息。诊之。六脉细数。而面赤戴阳。用大剂六味地黄作汤。加青铅两许。一服而缓。二服而止。
卷四 诸呕逆门
噎膈
灵枢云。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虫为下膈。下膈者食 时乃出。
食饮入而还出。气壅膈上。谓之上膈。然有虚实之分。若实而气壅。则食无所容。虚而气塞。
则食不得化。皆令人食入即出也。至若食 时乃出。虫寒积聚而谓下膈。不过言膈证中有此一证耳。
然有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脾胃虚寒。多致食 时乃出者。岂非下膈之证乎。读者不可专以虫为下膈而胶执也。
素问云。三阳结谓之膈。
三阳结者。大肠小肠膀胱结热也。小肠结热。则血脉燥。大肠结热。则后不圊。膀胱结热。
则津液涸。三阳俱结。前后秘涩。下既不通。必反上逆。此所以噎食不下。从下而逆于上也。
饮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
不通者。浊气在上。肾肝吸入之阴气。不得下而反在上也。病在于胃。故饮食不下。
膈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
此言噎膈皆起于郁结不舒。胃气不能敷布所致。张鸡峰所谓神思间病是也。
薛立斋曰。内膈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久而吐。食入反出。是无火也。若脾胃气虚而胸膈不利者。六君子加丁、沉二香壮脾土以生元气。若用辛热之剂而呕吐噎膈者。异功散加当归、川斛益土以抑阴火。胃火内膈而饮食不入者。四君子加酒炒芩、连清火养胃。若脾胃虚寒。
饮食不入。或食入反出者。六君子加木香、炮姜温中补脾。如过服润剂养血有伤于中州者。治法亦无越此。若内有实积。指迷七气汤。污血在胃者。局方七气汤加桃仁。与干漆同炒。去漆用之。
若误服耗气之药。血无所生。噎膈而大便燥结者。四君子加当归、芍药补脾生血。若火逆冲上。
食不得入者。四君子加山栀、川连清火养血。若痰饮阻滞而食不得入者。六君子加木香、山栀。
补脾化痰。若不慎房劳。不节浓味。不戒气怒者。不治。年高无血亦不治。噎而白沫大出。粪如羊矢。不治。胸腹嘈痛如刀割者。死期迫矣。
李士材云。噎膈反胃。总是血液枯槁。二证皆名为膈。内经总有三阳结谓之膈一语。洁古分吐证为三端。上焦吐者。皆从于气。食则暴吐。中焦吐者。皆从于积。或先吐而痛。或先痛而吐。
译所以起居仍然如常,只是呼吸时有声响。如果不能平卧,一躺下就喘,这是水气停留在体内所致。水液,是沿着津液的通道流动的。肾是主管水液的脏,主管津液,也主管不能平卧和喘息等症状。如四磨汤、七气汤,都用于治疗阳明之气上逆。杏子汤、小青龙汤、越婢汤、苏子降气汤,都用于治疗肺络之气上逆。麻黄附子细辛汤、肾气丸、灵砂丹,都用于治疗肾气上逆。哮证多属于寒邪包裹热邪,所以一遇寒冷就发作。喉咙中发出像水鸡叫一样的声音,是肺络中积有痰液。必须使用催吐法把痰提出来并疏散。不能单纯使用寒凉药物,通常还必须兼用辛温发散之品。用小青龙汤催吐,效果最好。年老而气虚的人忌用催吐法。凡是喘证尚未发作时,应以扶助正气为主。已经发作时,应以发散邪气为主。哮喘遇到寒冷就发作,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属于体内、体外都受寒,可选用温肺汤、钟乳丸、冷哮丸。同时用三建膏保护肺俞穴,效果最好。另一种属于寒邪包裹热邪。可用越婢加半夏汤、麻黄定喘汤,从肌表发散邪气。平时使用芦吸散也很好。古人治疗寒邪包裹热邪,在八九月尚未寒冷的时候预先,用滚痰丸泻下体内的热痰。这样到了冬天,就没有热邪可以被寒邪包裹,哮喘也就不再发作了。民间方治疗冷哮、痰喘,用胡椒四十九粒,放入活蛤蟆腹中,再用盐泥煅烧,保留药性。临睡时,分三次用醇酒送服。身体瘦弱的人,酌情分作五至七次服用。使用后往往见效。如果有伏热却误用此方,喘逆会加重数倍。对此不可不加以辨别。冷哮可灸肺俞、膏肓、天突穴。有的有效,有的无效。夏季三伏期间,使用白芥子外敷法,往往能够见效。方中用白芥子净末一两,延胡索一两,甘遂、细辛各半两。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加入麝香半钱,捣拌均匀。用姜汁调和,涂敷在肺俞、膏肓、百劳等穴位。涂药后如果出现麻木、昏蒙和疼痛,千万不要立即去掉药物。等到三炷香的时间满,才可以将药物去掉。十天后再涂敷一次,这样共涂三次,病根就会去除。如果遇到浓厚滋味的食物就发作,用炒过并研细的莱菔子一两,猪牙皂荚烧制至存留药性三钱,共研成细末,用姜汁调和蒸饼制成丸,丸药大小如绿豆。每次服五十丸,用沸水或枳实汤送服。方名清金丹。使积滞的食物消散,肺胃自然就会清利。仍应减少肥甘厚味,以清理肺胃之气。因损伤于咸味、寒凉、冰冷的饮食而喘的人,用白面二钱,砂糖二钱,将饴糖饼熔化成汁,把上述材料捏成饼,放在炉内炸熟,取出。加入轻粉四钱,让患者全部吃下,吐出致病根源后就会痊愈。年幼、体质虚弱的人,分三四次服用。这是因为咸哮会损伤肺胃,白面、砂糖、胶饴性甘温,能够黏滞在胸膈,使药物和病邪停留在病变部位,引导轻粉将淤积的痰搜刮清除,使其向上涌出。三次用涌吐法,三次用补法。屡屡取得奇效。补益时用五味异功散,稍加细辛,服用。因醋的刺激而呛咳。甘草二两。从中间劈开。用猪胆汁五枚。浸泡五天。用火炙烤后研成粉末。制成蜜丸。用清茶送服二钱。临睡前服下。凡是哮病出现胸部突起、背部弯驼的。这是肺络已经败坏。成为顽固难愈的疾病。无法治疗。飞畴曾治疗韩顺溪的妻子。她患喘病已经一个多月。服用了破气、宽胸、豁痰、清火等药物。但没有效果。发汗解表、利水的方法也没有反应。病情反而逐渐加重。稍微一动就喘个不停,难以休息。为她诊察。六部脉都细而快。面色发红,出现戴阳证。使用大剂量的六味地黄汤。加入青铅约两许。服一剂后喘促缓解。服第二剂后喘病停止。卷四 各种呕吐、气逆病门 噎膈 《灵枢》说。气滞在膈的上部。饮食进入后又返回吐出。虫积在膈的下部。膈下有病的,食物要过一段时间才吐出。饮食进入后又返回吐出。气壅滞在膈的上方。称为上膈。不过还要分虚证和实证。如果是实证而气机壅滞。食物就没有容纳的地方。如果是虚证而气机阻塞。食物就不能消化。都会使食物一进入就吐出来。至于食物要过一段时间才吐出的。认为这是虫积、寒积聚集所致的下膈。这不过是说噎膈病中有这样一种证候罢了。然而也有命门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以致脾胃虚寒。常常导致食物要过一段时间才吐出的情况。这难道不也是下膈的证候吗?读者不能只认定虫积就是下膈,而拘泥不化。《素问》说。三阳经脉结滞,就叫作膈。所谓三阳经脉结滞。是指大肠、小肠和膀胱有热邪结聚。小肠热邪结聚。血脉就会干燥。大肠热邪结聚。大便就不能排出。膀胱热邪结聚。津液就会枯竭。三阳经都结滞。前后阴都闭塞不通。下部既然不通。就必然反过来向上逆行。这就是食物噎住、不能下咽的原因。是由下部逆行到上部。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阻塞不通。邪气在胃脘。所谓不通。是浊气停留在上部。肾和肝吸入的阴气。不能下降,反而停留在上部。病在胃。所以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闭塞断绝。上下都不通。这就是突然因忧愁而发病。这说明噎膈都是由于郁结不舒。以及胃气不能输布所导致的。这就是张鸡峰所说的因精神思虑而发病。薛立斋说。内有膈阻而呕吐、气逆。食物不能进入。这是有火邪。病久而发生呕吐。食物进入后反而吐出。这是没有火邪。如果脾胃气虚而胸膈不利。用六君子汤加丁香、沉香,健壮脾土以生成元气。如果使用辛热药剂后出现呕吐、噎膈。用异功散加当归、川斛,补益脾土以抑制阴火。胃火阻隔于内而饮食不能进入。用四君子汤加酒炒黄芩、黄连,以清胃火、养胃。如果脾胃虚寒。饮食不能进入。或者食物进入后反而吐出。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炮姜,以温暖中焦、补益脾气。如果过多服用滋润药物、调养血分,反而损伤了中焦。治疗方法也不超出这些范围。如果体内有实邪积聚。用指迷七气汤。如果胃中有污浊瘀血。用《局方》七气汤加桃仁。桃仁与干漆一起炒。去掉干漆,只用桃仁。如果误服了耗伤气的药物。血液就无从生成。出现噎膈并且大便燥结。用四君子汤加当归、芍药,以补益脾气、化生血液。如果火邪向上逆冲。导致食物不能进入。用四君子汤加山栀、川连,以清火养血。如果痰饮阻滞而食物不能进入。用六君子汤加木香、山栀。以补益脾气、化除痰饮。如果不慎进行房事过度。饮食又不节制,偏好浓厚滋味。也不戒除恼怒的人。就无法治愈。年老而没有血液濡养的,也无法治愈。噎塞时大量吐出白色泡沫。大便像羊粪球一样。无法治愈。胸腹部像刀割一样嘈杂疼痛。死亡已经临近。李士材说。噎膈和反胃。总的来说都是血液枯竭。这两种病都统称为“膈”。《内经》总的说有“阳明、少阳、太阳三阳之气郁结,称为膈”这一句话。洁古把呕吐证分为三类。上焦呕吐。都是由于气所致。一进食就突然呕吐。中焦呕吐。都是由于积滞所致。有的先呕吐后疼痛。有的先疼痛后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