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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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顾松园医镜十四

卷八·御集 疟

医藏 · 已译 · 第 108–108 段

四 一人食牛肉,觉不快,后遂发疟,饮食渐减,至食不下咽,已而,水饮亦不下。白汤过喉,呕出碧色,药俱不受,小便滴如赤茶、大便闭,诸医束手。仲淳令仰卧,手按心下偏右,大叫。遂用矾红和平胃散作末,枣肉为丸,白汤下三钱,至喉辄不呕,水道渐通。次日下黑物数块,硬如铁丸,其病如失。再以人参、麦冬各五钱,白芍、橘红各三钱,煎服,四日起。

五 一人患疟后失音、寒热愈甚,急告仲淳。仲淳曰:病患阴虚而有热者,虽呕吐忌用半夏、生姜,误投则损人津液,令人声哑,此必疟时不遇明眼人,妄投半夏之故也。用贝母、茯苓、甘草、麦冬、知母、鳖甲数剂而愈。

卷八·御集

痢(经谓之肠,后人又名滞下。)

痢疾一证,其所下者,或赤或白,或脓或血,或脓血相杂,或痛或不痛,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有呕恶胀满者,有噤口不食者,有寒热往来者。景岳论此症,当分表、里、寒、热、虚、实施治。其言曰:凡邪因表者,必有表症,当兼解其表,表邪解而痢自愈。又嘉言谓:外感暑、热、湿三气之邪,而成下痢,必宜首用辛凉,以解其表,次用苦寒,以清其里。失于表者,外邪但从里出,不死不休。故虽百日之远,仍用逆流挽舟之法,引其邪而出之于外,则死症可活。此论治表之说也。景岳云:痢发夏秋,本因溽暑,岂曰非热?惟因热者求凉,而过饮冰水,纵食生冷,未及郁积,随触而痢者,岂郁热耶?又士材云:余治一妇,下痢四十日,口干发热,饮食不进,腹中胀闷,完谷不化、尚有谓邪热不杀谷者,计服香、连、枳、朴三十余剂,绝谷五日。命在须臾。诊其脉大而数,按之豁然中空,询得腹痛而喜手按,小便清利。此火衰不能生土,内真寒而外假热也。遂用附子理中汤,冷次一剂而痛止,六剂而身凉食进,兼服八味丸,二十余日而愈。此论痢间有属寒之说也。景岳云:今之病痢疾者,虚常六、七,而医之治痢者,补无一、二,气本陷矣,而再行其气,后重不益甚乎?中本虚矣,而复攻其积,元气不愈竭乎?湿热伤血,自宜调血,若过用推陈,血愈伤矣!津亡作渴,自宜生津,若专于渗利,津愈耗矣!庸工专守痛无补法,不知因虚而痛者。愈攻则愈痛矣。且虚而当补,自有所据。凡脉息微弱者可补,形体虚羸者可补,胸膈宽快者可补,病后而痢者可补,因攻而剧者可补。然而尤有至要者则在脾肾两脏。如先泻而后痢者,脾传肾为贼邪,难疗,先痢而后泻者,肾传脾为微邪,易治。经曰:肾者,胃之关也,又肾开窍于二阴,故下多则阴亡。未有久痢而肾不伤者。故治痢不知补肾,非其治也。

译四、一人吃牛肉后感到不适,后来便发作疟疾,食量逐渐减少,直到食物无法下咽,随后连水也咽不下去。白开水刚过喉咙就吐出碧绿色液体,药物也全都不能接受;小便一滴一滴地排出,颜色像红茶,大便闭塞,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仲淳让他仰卧,用手按压心窝偏右处,患者大声呼叫。于是用矾红与和平胃散研成末,以枣肉制成丸剂,用白开水送服三钱;药物到了喉咙便不再呕吐,水液通道也逐渐通畅。第二天排出数块黑色的东西,硬得像铁丸,病情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再用人参、麦冬各五钱,白芍、橘红各三钱,煎汤服用,四天后病愈。五、一人患疟后失声,寒热发作更加严重,急忙告诉仲淳。仲淳说:患者阴虚而有热,即使有呕吐,也忌用半夏、生姜;误用就会损伤人体津液,使人声音嘶哑。这一定是患疟时没有遇到明白医理的人,错误使用半夏造成的。使用贝母、茯苓、甘草、麦冬、知母、鳖甲,服数剂后便痊愈。卷八·御集 痢(经典称为“肠”,后人又称为“滞下”。) 痢疾这一病证,排出的有的红、有的白,有的是脓、有的是血,有的脓血混杂;有的疼痛,有的不痛,但必定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排不出大便。有的会呕吐恶心、胀满,有的噤口不食,有的寒热交替发作。张景岳论治此病,认为应当分辨表证、里证、寒证、热证、虚证和实证后施治。他说:凡是邪气因表证而起的,必定有表证表现,应当同时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痢疾自然会痊愈。又有喻嘉言说:外感暑、热、湿三种邪气而形成下痢,必须先用辛凉药解表,再用苦寒药清理里热。如果没有及时解表,外邪只从里部排出,病情就会反复不止,直到不死不休。所以即使病程已经长达百日,仍可使用“逆流挽舟”的方法,引导邪气向外排出,这样死证也可能救活。以上是论述从表证论治的观点。张景岳说:痢疾多发生在夏秋,本来就是因为暑气湿重,怎么能说不是热证呢?只是有些人因为受热而求凉,过量饮用冰水,放纵自己吃生冷食物,食物还没有形成郁积,就因触犯这些因素而发生痢疾,难道也能说是郁热吗?又有李士材说:我曾治疗一名妇女,腹泻痢疾四十天,口干发热,不能进食,腹中胀闷,吃下的谷物完好不化;有人还认为邪热不能消化谷物,于是计算着服用了香、连、枳、朴三十多剂,已经绝食五天。生命危在旦夕。诊察她的脉象,脉大而数,按下去空虚无力;询问得知腹痛而喜欢用手按压,小便清澈通畅。这是火气衰弱,不能生化脾土,属于内里真正寒而外表假热。于是使用附子理中汤,第一剂冷服,腹痛便停止;服六剂后身体退凉、食欲恢复;同时服用八味丸,二十多天后痊愈。以上是论述痢疾也有属于寒证的观点。张景岳说:如今患痢疾的人,十之六七属于虚证,而医生治疗痢疾时,十人中却没有一两个使用补法;气本来已经下陷了,却又继续行气,后重难道不会更加严重吗?中焦本来就虚弱了,却又攻伐积滞,元气难道不会更加耗竭吗?湿热损伤血分,本来就应当调理血分;如果过度使用推陈攻积的药物,血反而会损伤得更重!津液耗损而口渴,本来就应当生津;如果只专注于渗湿利水,津液反而会消耗得更多!庸医只知道恪守“疼痛不能用补法”,却不知道有些疼痛是由虚弱引起的。越是攻伐,疼痛就会越严重。况且虚证应当补益,也有相应的依据。凡是脉息微弱的可以补益,形体虚弱消瘦的可以补益,胸膈宽松舒适的可以补益,病后发生痢疾的可以补益,因攻伐而病情加重的也可以补益。然而,其中尤其重要的是脾、肾两脏。如果先腹泻、后来痢疾,是脾传给肾,属于贼邪,难以治疗;先痢疾、后来腹泻,是肾传给脾,属于微邪,容易治疗。经典说:肾是胃的关口;并且肾在前后二阴开窍,所以泄泻过多就会损耗阴气。没有长时间患痢疾而肾不受损伤的。所以治疗痢疾却不知道补肾,就不是正确的治法。